第75章 童年

陸依依腦袋有點熱，

她看書很慢，柔柔的那本書她也只翻了幾頁，

但僅僅是開頭，

她就看到書裏寫…

書裏描寫了兩個女孩子在親嘴！

天哪…

她看到那些…那些赤裸裸的描述的一瞬間，

就直接閉上了眼睛。

她腦海裏想的第一件事就是，

柔柔竟然在看這個?!

不對，她可愛的妹妹不可能偷偷看這種…這種不好的書，

柔柔應該是拿錯了。

她原本想直接合上，

事實上她已經合上書，把書放在桌子上，坐在椅子上發愣，

但聽着浴室的水聲，她鬼使神差地又伸出手。

她又翻到她剛剛沒看完的地方，

她之前從沒看到過這種內容，

用文字來寫兩個女孩子親嘴，

脣、齒、舌…

這些字跳進她的眼睛，

柔柔的嘴…

直接親嘴什麼的…她知道這樣會很害羞，

因爲她知道柔柔心情不好，就算晚上的儀式，

於是她就想親柔柔的臉頰或讓柔柔親她，

她會開心，柔柔也會開心。

腦袋也有點熱，

書裏的兩個女孩子如果是她和柔柔…

真是的…

只是沒人做過，她就不想做這種害羞的事。

這樣的名爲慾望的感受有點陌生，

她每天都親柔柔，卻只是親親柔柔的臉或者額頭，

纔會產生的那種癢癢的感覺。

不知爲何她突然好熱，

應該是真的，她蹭到柔柔嘴角的時候也好像有點甜…

要是她親柔柔的嘴會怎麼樣，

又有點熟悉。

反面沒太多精力能感受這份癢意，

現在她知道了，

很害羞的時候她舔到了柔柔的耳垂，

已經很久沒出現了…

她卻不由得想，

明明只是想象…她卻感覺自己的身體在發熱，

她卻不由得想到柔柔，

她伸出食指抵住自己的嘴，抿了一下脣，

她之前壓根不知道親嘴和親臉有什麼差別，

她腦海裏也全是怎麼能讓柔柔心情好一點，

光是想想那樣的景象她就感覺害羞極了，

親嘴的時候可以伸舌頭…

自從柔柔心情不是很好以來，

但是…但是這些文字赤裸裸地衝進她的眼睛，

她其實不懂什麼親嘴，

但她其實無所謂，

書上說會很甜，

很軟又很有彈性…

明明只是親親的時候移一下位置…

是那種只有柔柔摸她的時候，

對她來說親哪裏都一樣，

最開始只是媽媽親她的臉頰，她很開心，

卻感覺自己有點渴。

陸依依，好下流！

她有時候伸出手摸柔柔的臉的時候，指頭輕輕碰過柔柔的嘴脣，

明明柔柔不在，怎麼能想一個人這些事想到自己變癢…

選拔那天她還蹭到了柔柔的嘴角…

癢…

她突然想起半年前的晚上，

那個晚上，她摸了柔柔的胸，柔柔也摸了她的胸，

因爲有點害羞，她不是很常想起，

但她其實記得很清楚。

她還記得那種癢癢的，名爲慾望的感覺，

那種不自主地發出喘息，身體在柔柔的手裏扭動的感覺。

這種害羞的感覺跨過半年的時光屏障，從她記憶裏漏出來一絲，

這樣的感覺…

她直起腰，

睡衣與她的前胸的摩擦突然有點刺激，

她伸出手隔着睡衣輕輕碰了一下…

救命！

羞死了！

她果然變硬了一點點…

爲什麼呢？

是因爲她看的書嗎？

還是因爲她腦海裏那些羞羞的，只有她和柔柔的想象，

又或者是因爲她想起那個害羞的夜晚。

她不知道。

直到柔柔點點頭保證，

甚至連浴室的水聲停下都沒察覺，

真是的！這讓她怎麼回答？

直到柔柔打開房間的門，走近她，

只是翻到這一頁，然後再也移不開眼光。

柔柔說沒看過，是從書架上按順序拿的。

但轉念一想，她做了什麼？她竟然偷偷翻柔柔的書包！

她就會變硬，

她有些被抓包的害羞，

她不想騙柔柔，糾結了好久，還是努力說了實話。

『只是想看看你有沒有帶我的情書』

她要先問問這本書…

原來是這樣…她就知道柔柔不可能看這種羞羞的書。

她的臉一定好紅！

她抬起頭，

驚喜…

柔柔的小巧又晶瑩剔透的嘴脣突然就佔據了她視線的中央，

但她卻沒有像柔柔一樣變溼過…

她已經沒臉見柔柔了…

剛纔幻想的畫面在她腦海裏閃回，

她害羞到坐不住，站起身子，把書塞回柔柔的書包，

她已經發現了只要自己稍微多想些羞羞的事，

『有親親…』其實她該說書裏有『親嘴』

柔柔卻問她爲什麼…

卻下意識用書遮住臉。

直到現在她纔想起該解釋解釋她有些不好的行爲，

當然不能讓這種壞壞的書污染她可愛又純潔的妹妹，

她才鬆了口氣。

但更多的是剛纔還在幻想中的柔柔出現在她面前…

她沒往後看，眼睛只是在那段描述上打轉，

真是的！本來是想給柔柔驚喜的，

她感覺快羞死了，只能拿書遮住臉，

待會再解釋吧，

她說了『不許你看』

緊緊盯着柔柔的眼睛，

直覺讓她扭過頭，

事實上她前幾頁也沒細看，

卻根本說不出口，

她順從本能向前一步踮起腳，

這樣的念頭只在她腦海裏轉了一圈，

但柔柔卻偏開了臉，

.

直到她又站穩，她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她怎麼了？

明明她知道柔柔比她還容易害羞，

親嘴這種更害羞的事應該提前問問柔柔的…

親臉頰都是她問過好多好多次，

才慢慢變成一件不用問柔柔，就能讓柔柔開心的事，

不能這樣的。

.

驚喜…

她還有話要對柔柔說，

她又近一步，

稍微有些硬硬的凸起貼在柔柔身上，

有些舒服。

她總是不滿足，

柔柔曾經隔着睡衣用掌心揉過她的凸起，

那樣好舒服，

其實她沒有告訴過柔柔，

她洗澡的時候，自己也偷偷捏過，

自己捏都有些舒服，

要是柔柔能直接捏一捏一定更舒服。

被窩裏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音，

她每天都聽着依依的呼吸入眠，

那隻小手拇指在她的臉上輕輕划動，

依依往常一樣關了燈，

但依依的呼吸聲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很快變得平緩。

但依依卻遲遲沒有睡着。

她在意地不得了。

清醒的她不可能沒有回應剛剛依依的呼喚，

她有些猜測，

這是正常的，

她要先告訴柔柔她的想法，

她的腦海裏竄進許許多多念頭，

她原本打算等依依睡着後立刻行動，

她還沒糾結超過一秒，

但她只需要找個很短的間隔，以她過目不忘的能力，

在依依眼裏，

依依好像篤定了她已經睡着了，

這是…

柔柔小心地帶着她的情書，

只是盡力讓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穩。

雖然依依不讓她看，

依依要幹什麼？

但這些事都不重要，

熟悉的觸感…

「…溫流。」

只劃了幾下就停住不動。

靜謐的房間被窩裏只能聽到她和依依的呼吸聲與心跳，

這是依依第一次在關上臺燈之後呼喚她，

她什麼都沒做，

應該是那本書的原因，

——————————————

這讓她很容易就能知道，

該睜眼嗎？要回應嗎？

她必須得知道依依看了什麼，

她聽到細若蚊蠅的一聲呢喃，

不知爲何她沒有動作，

依依還沒有睡着。

溫流完成了她們今天的儀式，

是依依的右手，摸在了她的側臉，

只是她很卑鄙地選擇裝睡。

很快就能掃一遍，

掌心與她的臉頰之間鑽進空氣，

她好開心。

依依的拇指，碰到了她的嘴脣。

很輕很輕，只是稍微碰了一下又離開，

過了幾秒，

指尖又按在她的脣尖，

從脣尖慢慢劃到她的嘴角。

這是…

依依…對她的脣有興趣嗎？

剛剛依依說書裏有『親親』，

是親吻嗎？

她的心跳驟然加速，

怎麼辦？

這樣下去…

如果是依依主動，是不是…

她心裏冒出許多骯髒又可恥的念頭，

但依依沒有給時間讓她的念頭繁殖，

掌心的溫暖就從她的臉頰離開。

萬籟俱寂，

依依的呼吸迅速平緩，

依依睡着了。

但她忍住沒動，

甚至有很多手工刺繡，

有時候真的很奇怪，

阿姨爲她準備了兩套服裝，

這些書白曉語都是給她的，

她很快讀完。

或許是慶幸，

她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又過了至少一個小時，

依依應該只看了開頭幾頁，

但真拿到手上，

和她的裙子配套出星空的主題。

她說不清自己的感受，

或許是遺憾。

依依絕對不可能是剛剛那個反應…

如今連思考本身都變成了習慣。

腦海裏卻不可避免地想着其他事，

比如她摸到裙子的瞬間，

她才偷偷爬下牀，

她之前只是聽說阿姨聊過一句這件裙子需要做很久，

她已經想這些事想了半個學期，

主色調是沉靜深邃的午夜藍，在燈光下會泛出微微的紫色光澤，

她很有耐心，畢竟她有很多事可以想，

這件很華麗又很貼身的裙子一看就價格不菲…

爲了文藝匯演，

那個文靜又很正經的班長竟然也會看這種書…

依依的裙子是柔和的月光白，

一套是用來指揮的帶着裙撐的漂亮公主裙，

裙襬前短後長，方便跳舞。

如果後面那些更不堪入目的描述讓依依看到，

.

她摸着細膩的布料，

一套是定製的，和依依跳舞時穿的裙子。

她和依依可能就同時已經失去初吻了，

.

上面點綴着很多碎鑽，模擬着星辰的光芒，

那白曉語應該都看過了，

在衛生間讀書她是第一次，

這件裙子以星辰爲主題，

腦海裏在想，

剛纔洗完澡的時候，如果不是她偏了下頭，

阿姨對她真好。

躡手躡腳地從書包裏抽出那本書，鑽進衛生間。

緊接着就是一陣心痛和愧疚，

她從小就對阿姨的女兒圖謀不軌，

特別是最近讀了很多該讀的書以後，

她想對依依做的事已經不是簡單的褻瀆，

她早晚會傷害叔叔阿姨。

她已經在想怎麼開口，

只是毫無頭緒，

畢竟依依什麼都不知道，

依依甚至沒有感受過什麼叫喜歡，

那種會奪去人理智的喜歡。

.

她們提前幾天穿上裙子試衣，

她換上這身華麗的裙子後，

依依眼睛都在發光，圍着她轉了好幾圈，

「溫流溫流，超級漂亮耶！」

她對着衛生間的全身鏡，鏡子裏彷彿是另一個人，

她莫名有點恍惚，

她其實很少照鏡子，

因爲她的記憶力太好，她總能記得很小很小的自己，

依依家的這個全身鏡在她記憶裏一直放在這裏，

.

即使是現在她仍然覺得自己不配待在依依身邊，

臨上場前每個人都畫了妝。

會停下來，

主動拉起她的手。

她猛然發現了自己的成長軌跡，

時間有其偉力，這份力量好像將她們也變得很相配。

很可愛很好看。

鏡子裏的依依站在她一邊，

她幫依依畫了點腮紅和眼影，

身邊的依依在她眼裏彷彿散發着光芒。

合唱時只有她穿着連衣裙，

但過去那個小小的自己同時出現在她的眼中，

她不知道。

「好看。」

依依稚嫩的臉點上了一些顏色，

手法是她偷偷學阿姨的，

鏡子裏這個現在世界上名叫『柔柔』的人就不會誕生，

那時的她甚至覺得這樣的光芒溫暖卻刺眼，

依依穿着一身白色的襯衫，

好像有聲音在她的腦海裏響起，

上午是各班的合唱，

那時她也像這樣站在鏡子目前，鏡子裏的自己瘦小而怯懦，

很快就到了文藝匯演這天，

若是沒有遇到依依，

依依的妝是她捧着依依的臉親手畫的，

她是按照依依期望的樣子長大的，

那個小小的，3歲前一直身在黑暗之中的『溫流』，

班裏同學們是同一的制服，

『好看嗎？』

萬幸，她小小的，

但聞依依的香氣對她來說已經是呼吸一般的事，

會成長成什麼樣呢？

她們的裙子很相配，

她是爲了讓自己能待在依依身邊長大的。

下午和晚上就是節目的表演。

離開依依她活不下去。

向着陽光奔跑的天使，

她們已經經歷了一次彩排，

.

鏡子裏的她很好看，鏡子裏的依依也很好看，

開唱前，

她拼盡全力才能壓下自卑，強迫自己追趕着這份溫暖，

同學們已經列好了隊站在舞臺之上，

她緊緊盯着依依，依依也在看着她。

「下一個節目，初二（3）班，合唱《童年》，指揮，溫流。」

報幕聲透過幕布，

帷幕拉開，舞臺的光線打亮每個人。

她能聽到嘈雜的聲音，

吶喊和尖叫，

有人在臺下喊她的名字。

她沒有在意，

俯身鞠躬，

轉身揮了揮手示意伴奏。

清脆而略帶憂傷的旋律響起，

「池塘邊的榕樹上，知了在聲聲叫着夏天…」

指揮這種事其實很無聊，

她只是按記憶精準揮舞着指揮棒，

對她來說最有趣的事，

就是與依依對視，

看着依依的小嘴一張一合，

但這首歌她很喜歡。

她其實沒有太多童年消逝的感觸，

未來的某天，

她們童年的，

是因爲依依喜歡這首歌，

她喜歡這首歌，

她會幫助依依回想起，

她遲早會告訴依依，她記憶裏的一切，

每一分，

她的童年瞞了依依太多東西，

每一秒。

她記憶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她很小心地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