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起

陸依依覺得自己考的還不錯，

這種「還不錯」的感覺，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柔柔。

前幾天柔柔把自己可能犯的錯都講了一遍，

柔柔攤開她的練習冊，指着那些紅叉叉，語氣平靜卻一針見血：

「依依，你看這裏，你總是把這個搞混。」

「還有這個字，上次默寫你就寫錯了，考試的時候千萬要看仔細。」

她有點驚訝，柔柔比她還了解自己的問題可能在哪，

驚訝又迅速被一種理所當然所取代，

從小學一年級開始，柔柔就這樣坐在她身邊，給她講題，糾正她的錯誤，整整六年了。

六年時光，足夠讓一個人比自己更瞭解自己，

尤其是當那個人是柔柔的時候。

她焦急地等着成績，柔柔卻說對她有信心。

成績很快出來了，她長呼一口氣，她和柔柔都過了線，

柔柔是全市小學生裏的最高分，爸爸說有幾個初中打電話要搶柔柔，

但柔柔都拒絕了。

她其實不擔心，柔柔很早就說過要和她一起上學，

但柔柔拒絕的時候，

她還是超級開心。

◇

爸爸媽媽說要獎勵她們，帶她們去了遊樂園玩，坐了過山車和摩天輪。

整個暑假她們都在一起，

坐到座位上的時候她只想和柔柔說一些悄悄話，可一堆人圍着她。

依依可比她會和同學打交道，

有個女同學開口：「你是誰？」

而且她可是姐姐，怎麼能阻止妹妹與同學們交朋友。

這意味着她和依依可以在這裏坐三年，

◇

「我是陸依依，是溫流的姐姐！」

這樣她不至於擋到後面的同學。

交給依依是最好的選擇，

真是的！她臉好紅！

她拉了拉柔柔的手「柔柔，我好開心…」

柔柔被這麼多人圍在中間，只是禮貌地微微笑着，一句話也沒說。

媽媽和她的班主任說了她們是姐妹，

問題一個接一個地拋向柔柔。

柔柔取笑她！

很快就到了九月，她們要去上初中了，

「嗯」柔柔點了點頭，

「你就是溫流嗎？你好漂亮」

她會先減少這些沒必要的人際關係。

柔柔卻對她笑了一下「姐姐怎麼叫我柔柔了？」

「以後有機會再問吧，大家先上課吧」

「那我去找你們班主任…記得別和你叔叔說這件事，你叔叔肯定不答應。」

在剛上小學的時候也是這樣，一羣人圍在她們周圍，

她選擇了靠窗中間的位置，她坐裏面，依依靠近走廊，

那時候的她還有點不開心，不想讓柔柔交太多好朋友。

◇

而且她們的座位可以不輪換，

或許開學第一天就換班確實不是個好選擇，而且她還有個第一名的身份。

這些新同學也不像小學時候，活潑又好動，她有點不適應。

能和柔柔一起上學，她期待了好久好久。

只是初中和小學確實不一樣，關注到她的人太多了。

可柔柔叫她姐姐…她還是原諒她任性的妹妹吧。

她們一起走進三班教室，

怎麼會？之前媽媽就問過了，她們是一起報名的，應該分在一個班裏。

這些事她六歲就想清楚了，

柔柔最後還是到了她的班級，

◇

『我是陸依依，是溫流的姐姐！』

她的名字放在分班表的最上面，每個同學都能第一時間注意到。

真好，她喜歡這句話，

她只覺得似曾相識，

「你就是那個分班表上的第一名嗎？」

她緊緊握住柔柔的手，柔柔反手也握緊了她的手。

她不想讓依依交太多朋友，

「我想和依依在一個班。」

她不喜歡這個身份，對她來說沒有任何用，還讓她和依依受到不必要的關注。

但到了分班表面前，她仔細地找了她和柔柔的名字，

只要柔柔喜歡，

卻發現她們不在一個班。

而柔柔在單列出來的重點班裏，眠眠也在裏面。

她真的好開心，開心到她說了她已經很久沒有喊的『柔柔』。

媽媽帶着她們找到辦公室，讓她們在門外等她。

「在重點班裏可能老師會好一點，學習氛圍也不一樣，你確定嗎？」媽媽有些意外。

現在她們不能再做同桌，未來三年都不能在一起了嗎？

她上午去畫畫，柔柔下午會去練跆拳道，

和依依在一起最重要，

她不想與這些同學太親近，也不想交朋友。

她拉着柔柔到她的身後，

有幾個同學對着柔柔問來問去。

雖然她還沒學過畫人體，畫的也有點歪，但柔柔很喜歡，

〇

開學那天媽媽帶着她們去上學，校園比小學的時候要大得多，也漂亮得多。

她就能一直畫下去。

無論依依怎麼想交朋友的事，

她聲音重了一點

她感覺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只要她稍微往依依身邊靠一下…

柔柔輕輕拉了拉媽媽的衣袖，

「你真的放棄重點班來這個班了？爲什麼？」

成績好確實有好處，班主任讓她自己挑座位，

◇

她等柔柔的時候，會帶拿着畫板畫柔柔練跆拳道的樣子。

她說了和小學那時候一樣的話，只是語氣不再相同，

她直接抱住了柔柔，柔柔會因爲她放棄重點班的名額，她好開心。

而且柔柔的眉頭微微蹙起，下意識向她這邊靠近，

柔柔的聲音很平靜「阿姨，我不想在什麼重點班裏…」

現在想想那時的她真是幼稚，現在她長大了，

這種周圍有很多人的時候，

柔柔明顯討厭這樣，這些新同學都看不出來嗎？

她喜歡確定的事，包括有一個固定的座位。

怎麼辦？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們剛坐好，還沒來得及說上幾句話，就有同學圍了過來。

◇

她已經長大了，沒錯！

她們還能當同桌。

她在三班，

溫流纔不在意什麼重點班，

在開學第一天就能讓所有人知道她與依依獨一無二的關係。

幸運的是今天阿姨在，她不用像小學一年級的時候自己去找老師。

但看着柔柔被這麼多人圍着問，她還是感覺莫名其妙的煩躁，

◇

開始上課了，進來的是她們的班主任，是個中年女老師，叫張淑梅。

感覺比小學時候的苗老師和藹。

「今天開始你們就是初中生了，今天咱們先選一下班委，班委一年一選，大家有想參選的自願上臺就好。」

依依轉過頭悄悄問她

「溫流你想當班委嗎？」

班委嗎？她完全不感興趣，搖了搖頭，

「那我想當美術委員。」依依說，

美術委員嗎？挺適合依依。

選班委從班長開始，有幾個同學上講臺推銷自己，然後所有人不記名投票。

最後當選的是個叫白曉語的女孩子，中等個子，眼睛很大，扎着高馬尾，

剛纔問依依是誰的人就是她，下臺前還看了她一眼。

接下來是體育委員，勞動委員。

到美術委員的時候只有依依一個人上去，

沒人和依依搶。

◇

到了學習委員的時候，張老師停了一下，叫她起立。

她站了起來，依依拉住了她的手。

「溫流同學是入學成績第一，學習委員就由她來擔任…溫流同學也上來說兩句吧。」

她可不知道這件事！

但現在全班同學都在看她，

她感受到了手心的汗水，依依在緊張。

依依有點沮喪，

依依離她很近，

她頓了一下，

「關於學習上的問題，我建議大家可以首先嚐試自己思考，如果確實有解決不了的難題，我會盡力提供幫助，或者我們一起梳理清楚，再統一去請教老師，希望我們班能有一個好的學習氛圍，希望大家都能在初中階段學有所獲，謝謝。」

她已經儘量委婉，就差把『別來找她』寫在臉上了，

「眠眠！你在重點班耶！唉我要是成績再好點咱們三個就能在一起了…」

看來她不好靠近的印象已經有了。

她不是很反感唐眠眠的原因就在這，

「我…我真的很好奇，哦對，我叫時景怡！」

依依靠近了她一點：「溫流你好帥…嗯～好有氣質，不對，是又帥又有氣質，說的話也很帥，那些同學們壓根比不上你！」

講臺下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她鞠躬後就走下講臺。

大部分同學都很難流利地說這麼長一段話，只有依依一點都不在意她說了什麼，

◇

她輕輕拍了拍依依的手，走上講臺，

她花兩秒組織了一下語言。

她其實很擅長讀懂別人的想法，這些眼神裏有驚訝，有困惑，有憧憬，有忌妒，

後面有個聲音突然插進來，

她貪婪地吸着依依的香氣。

因爲她靠窗坐，窗外圍了好多人盯着她看。

這個女孩子看着她有點緊張

這是代價，她不能拒絕。

可能是因爲長大了，依依現在已經很少這樣直白地誇她，

「對啊對啊，爲啥要在這個班？」

但她得把話說清楚，

她看到了唐眠眠的身影，唐眠眠看了看班裏沒有老師，就偷偷鑽進班裏，到了她們座位旁，

現在的分班正合她意。

「抱歉…我有潔癖。」

◇

今天的依依能量攝入有點少了，

下課了，班裏的同學沒再圍過來，她呼了一口氣，

不過她很擔心這些同學能不能聽的懂她的潛臺詞。

她能和依依一直當同桌的代價就是做班長。

就得有交換條件，

看來現在也一樣，她想座位不輪換，和依依一直坐一起，

她無所謂這些眼光，可她不想讓太多人盯着依依，

長相比較可愛，當然比不上依依可愛，不過衣服上有各種小飾品，頭髮一看就精心打理過。

依依也最好不要碰其他人。

「沒事的依依，這是因爲剛開學…過兩天就沒人了。」

學習委員這種職務得幫助同學學習，她可不想教別人，她只想教依依。

時景怡向她伸出手，是想握手嗎？

唐眠眠對她笑了一下，開始和依依聊天。

這種事她似曾相識，小學的時候就發生過，

「哦哦」時景怡看着她發愣，她感覺這個同學有點冒冒失失的。

「很榮幸老師讓我擔任學習委員，對於學習委員這個職位，我的理解是，學習委員的主要工作是協助老師，比如收發作業、傳達學習相關的通知和安排，我會保證這些工作及時、準確地完成。」

她回過頭，是後桌的女孩，

真是麻煩。

可她沒想到的是，

這些同學都這麼無聊嗎？

但壓根她不想握手，她不想讓除了依依以外的任何人觸碰她。

唐眠眠很清楚她是依依的妹妹，也會用依依的妹妹稱呼她，這就夠了。

而且打擾她和依依在一起的時間更是討厭。

她拉住依依想替她握回去的手，

依依的眉毛已經皺起來了，

她有點開心。

她能看到所有人的眼睛。

她卻不覺得，雖然有點對不起依依…但她不希望唐眠眠和她們在一起。

「我來這裏是爲了和陸依依在一起。」

「依依，你妹妹已經出名了！我們班都在討論那個不去重點班的第一名…」

「溫流，這些人都在盯着你，有點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