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潔癖
《依存系青梅養成筆記》 · 三謙 · 4804 字
陸依依在生悶氣,
她是真的沒想到柔柔竟然沒想讓她照顧…
明明爸爸是讓她自立,
可柔柔卻好像也要自立…
她早就想明白了,生日那天晚上就想明白了,
柔柔說是自立,但初中的時候也發生過這樣的事,
那時柔柔是擔心被爸爸媽媽以爲她們在早戀…
現在柔柔應該也是在做相同的事。
可明明初中的時候她和柔柔有過默契,就算她平時不能和柔柔貼在一起,
在生理期的時候她也能好好和柔柔親近幾天。
明明上個月這個時候,她還好好地揉柔柔的小腹,幫柔柔緩解疼痛——她喜歡幫柔柔揉小腹,柔柔會在她的懷裏輕輕顫動,
只要她稍微用力,柔柔還會有低低的喘息。
但現在她卻被柔柔按住了手,
柔柔明明就很難受,生理期的柔柔本來就很痛,她能看到柔柔微微皺起的眉毛,甚至她手心裏柔柔的小手也冰冰涼涼,
她有些沮喪,連話都有些顫抖,『你不要我照顧嗎』
她緊緊盯着柔柔的臉龐,柔柔低下頭,沒有看她,
她狡猾的柔柔會用沉默來拒絕她,
討厭…
從柔柔生日過後的每一天,都好討厭。
她不可能責怪她的柔柔,都是爸爸的錯。
過了很久,門纔打開,
『要我幫你擦身體嗎?』
柔柔的睫毛在顫動,
她躺進被窩,掀起睡衣,柔柔的手在摸她的腰,
她一邊生氣一邊給柔柔遞紅糖水,去洗完澡後就也上了牀,坐在了柔柔身邊。
「依依,睡覺吧。」柔柔的話低低的,
明明她看到柔柔皺着的眉頭就有些心堵,
可柔柔還是沒有回應她。
明明現在該她說喜歡,
她好想聽柔柔講話,
她沒想像生日那天,在這一步也直接親柔柔的嘴脣,
她最近瘦了一點,柔柔有發現嗎?
.
現在卻只能小心地開口,
她最最喜歡的儀式現在幾乎變成了無聊的作業,
摸完肚子後便是親吻,她捧起柔柔的臉,親了柔柔的臉頰,
她看着柔柔漂亮的側臉,又忍不住低聲開口,
她真的好想疼愛她的柔柔,想把柔柔抱進懷裏,
但卻忍不住生悶氣,
她真的好生氣,
柔柔都會害羞。
「溫流。」她開口,甚至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生氣,
檯燈的光很模糊,但柔柔明明就在臉紅,
她從沒有這樣小心翼翼地對柔柔講話,
「依…依依?」被窩裏柔柔的臉近在咫尺,柔柔的視線抬起來,看了她一眼又低下,
她不喜歡慾求不滿,
明明柔柔是生理期,不讓她照顧就算了,可柔柔爲什麼不多親她一會兒?
現在卻做不到。
她高挑又漂亮的柔柔,她很喜歡很喜歡的柔柔,看到她視線的一瞬間就偏開了眼睛,
滿腔憋悶發不出來,
她們在被窩裏很近,卻又好像離得很遠,
生氣與沮喪彷彿變成了螺旋,將她往傷心的深淵拉扯,
「爲什麼都是你摸我?」
她看着與她一觸即分後,偏過頭不敢看她的柔柔,
好想和柔柔對上視線,
柔柔在疏遠她,甚至連她們嘴對嘴的親吻都沒有以前那麼甜蜜。
難道…難道柔柔就不覺得不夠嗎?
掌心的溫暖分離,她靜靜地看着柔柔慢慢挪動到了衛生間,
無論什麼情況,只要是她們的親吻,
好想和柔柔像小時候那樣隨心所欲地抱在一起。
她在牀上蜷着腿,一直盯着房間的門,
只是閉上眼,期待柔柔的親吻。
柔柔慢慢靠近她,上了牀,
柔柔的臉上閃過些錯愕,
她的話沒停,「我也要摸你!」
她們的觸摸是她們的儀式,現在卻被她可恥地利用,
她在要挾她的柔柔,她在無理取鬧,但她管不了那麼多了,
柔柔會答應她。
她的柔柔眼神快速遊移,最後放鬆了下來,
閉上了眼睛,像她一樣掀起了睡衣,
她沒有猶豫,她的手像是在發泄一樣按上了柔柔的肚子,
柔柔的腰涼涼的,她的手心熱熱的,她就像按上了一塊冷玉,
而她只是手心覆蓋,
柔柔的腹肌就在不停地微顫。
現在想想,不像她天天都被柔柔摸,她幾乎沒有摸過柔柔的肚子,
這不公平,
沒錯,
這不公平!
她找到理由說服自己,小心地移動掌心,
柔柔的腰伴隨着她的掌心彎曲,
顫動。
她還沒摸幾下,柔柔突然顫聲開口,「依依,等下!」
她停了手,只是柔柔還在顫動,
教室門外來來往往好多人,有路過的人會往教室裏看一眼,
她發出去才意識到這句話好像是在責怪柔柔,這怎麼能行!
不對…也對,
也許是,她沒怎麼摸過柔柔,之前給柔柔按摩,甚至會把柔柔按到哭。
她有點沮喪地打字,
她登上自己的賬號,眠眠在給她發消息,
剛纔她有多生氣,現在就有多害羞,
她看了看柔柔的好友列表,雖然每次她都知道柔柔不會回李玥的消息,
但只有真的打開看一眼,她纔會鬆口氣。
「依依,我…我有些溼…」
[依依:溫流最近不理我了…]
[依依:我知道了…思琦是個好人呢。]
而柔柔…
下課的教室裏同學們在吵吵鬧鬧,
她現在已經很清楚了,她就是喜歡柔柔,就是不想看到柔柔和別人聊天,特別是對柔柔表白過的李玥。
柔柔的呼吸很急促,「依依…等下…」過了一會兒才又開口,
她是因爲被柔柔摸了好久纔沒太多感覺,
「溫流?」她緊張起來,是她手法不對嗎?讓柔柔難受了嗎?
柔柔比她敏感很多,
現在變得更加無聊,
她關掉手機,枕着胳膊側趴在桌子上,靜靜地看着教室門口,
林思琦和眠眠見過的,但沒怎麼聊過天,或許可以讓林思琦和眠眠也變成好朋友…
什麼?
雖然她和很多同學都關係不錯,但她始終是女生圈子外的人,
她在等柔柔回來。
[唐眠眠:你爸爸確實有點嚴…我覺得過段時間就好了,林思琦呢?]
.
眠眠爲什麼要問林思琦?
柔柔低低地嗯了一聲,鑽出被窩,又一次去了衛生間。
於是又補了一句,
[唐眠眠:好哦。]
她有些無聊地看着柔柔下課被老師叫出去的背影,
還好有眠眠在,她只能和眠眠說這些事。
她…
[依依:不是溫流的錯,是爸爸讓我自立。]
除了眠眠外,這所學校的好朋友她就只有林思琦了。
她有點乾澀地開口,「那…那你要去衛生間嗎?」
她慢悠悠地按鍵。
她又把她的柔柔按到…溼了。
上學原本就是件很無聊的事,
[唐眠眠:依依,溫流最近怎麼樣了?]
低下頭看着柔柔的手機。
眠眠說過段時間就好了,
但她總感覺這次不像初中時候,
只要她努力努力就能與柔柔重新變得親近。
她不甘心,她很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與柔柔疏遠,
其實…也沒有特別疏遠,
她們的儀式還在做,
她們該牽的手還會牽在一起,
但她太喜歡柔柔,只是柔柔沒有和她對上視線,
只要她們之間的溫度下降一絲,
她就有些受不了。
——————————————
林思琦比陸依依大一歲,
她有時候會有些懊惱,爲什麼自己會年長一歲,
沒有和陸依依同齡。
她在初二暑假那年遇到的陸依依和溫流,
原本只是因爲有一個很可愛的女孩子坐在跆拳道館裏,畫另一個女孩子,
讓她有些好奇。
她也一直在隔壁的畫室學畫畫,甚至她的目標就是走藝術類,考美術學院,
練跆拳道只是興趣,但這份興趣帶給她幸運,
讓她遇到了陸依依。
只要能像陸依依一樣可愛。
陸依依的畫技很高超,至少比她在這個年齡厲害,而她本來就算很厲害。
她在賽道上落後溫流很遠,就算溫流和陸依依是姐妹,
甚至讓她自己都感覺有些羞恥,
她沒談過戀愛,
好像變了個人。
這個甜甜的蜜餞般的女孩子笑着對她說謝謝你,可愛的酒窩讓她移不開視線,
練跆拳道其實需要大開大合,需要有氣勢和定力,
那些溫流受傷時緊張到彷彿世界毀滅的神情,
也總是被同學打趣像個男生。
後來才意識到是因爲喜歡。
有時候回家她會把自己埋進被窩,在牀上害羞到打滾,
她沒辦法忽視溫流,
.
一開始這讓她有些慶幸,甚至有些莫名的優越感,
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這麼不知羞,
只是好奇,然後忍不住指點兩句,
明明是軟軟的聲音,卻讓她的心在打鼓。
她一開始沒想過自己是喜歡女孩子,
跆拳道館裏男生很多,談到溫流就臉紅的就更多,
陸依依是沒有開竅,
那些不會對她的下意識的親近,
她才意識到這是情敵的目光。
所以只需要她稍微指點,陸依依就能很快地改正,
都在明晃晃地告訴她,
她一開始只是把這種眼光當做對姐姐的佔有慾,
後來她們一起去參加跆拳道比賽,
直到她遇到陸依依,
她練跆拳道練出來的嗓門毫無用處,
看她的眼光有些敵意。
這些人最好都被溫流吸引眼光,把陸依依這樣的寶藏留給她。
她原本老是被長輩說喜歡練跆拳道,像個男孩,頭髮也只是披肩,
也很遠。
所以很快就發現這個陸依依的妹妹不對勁,
但她只是不像同年齡的女生一樣,喜歡可愛的或者粉色的東西,
她年長一歲,成熟一點,
等她自己明白什麼叫喜歡,
她性格外向,大大咧咧,
溫流的喜歡幾乎不掩飾,而陸依依…還沒有開竅。
那些說她男孩子氣的,她只是一笑置之。
她才意識到她其實喜歡可愛的事物,可愛的人,
.
只要在陸依依身邊,她會無意識地把聲音變得溫柔,說話輕聲細語,小心又小心,
.
她在各個方面都處在劣勢,她對自己的顏值有些自信,但在溫流面前不值一提。
即使愛情這種事不止看顏值,
更致命的是,
她只能在溫流來練跆拳道的時候和陸依依接觸,
而溫流可以和時時刻刻與陸依依待在一起。
就算溫流訓練的頻率很高,幾乎每個週末每個假期都會來,
就算她每天都在絞盡腦汁地想該和陸依依聊什麼,
時間對她來說還是捉襟見肘。
而她原本還在想辦法如何靠近陸依依,
可整個高一,她再沒見過陸依依。
她有問過溫流的老師蘇晴,蘇晴只說溫流要準備中考,陸依依想來也是。
那是最最煎熬的一段時間,
她每天去練跆拳道,只是爲了碰運氣,如果能遇到陸依依呢?
可惜運氣不站在她這一面。
後來她甚至已經在勸說自己放棄,
放棄那個美好到恍若一夢的女孩子,
卻仍然抱着不切實際的期待,
她確實喜歡女孩子,可錯過了陸依依,她無法想象還有誰會吸引她。
.
她心生慶幸,剛想伸手,
她現在高二,她甚至已經想好,她要復讀一年,
她高一一年的煎熬與等待換來了夢一般美好的未來,
彷彿是命運之神的眷顧,她又一次看到了那個總是在笑着的可愛女孩。
這樣她就有更多理由和陸依依接觸,
下一步她要創造和陸依依獨處的機會。
她還沒開學就成功加上了陸依依的好友,
已經讓她好幾個夜晚興奮到輾轉反側,睡不着覺,
如果不是喫飯的時候溫流也會默默坐在陸依依身邊,她的興奮程度會再上個臺階。
陸依依升學的學校就是她所在的學校,
學校裏的沒多少人用的藝術生教室或許會有她們獨處的機會。
她要做自己預謀很久的事,
她猜測這就是她最大的優勢,
陸依依原本在看校園裏的風景,聽到她的話扭過頭,眼神裏閃過些詫異,
她確實蓄謀已久,
更驚喜的是,
而且原本近水樓臺的溫流在這一年與陸依依的關係彷彿沒有變化,
直到高一暑假,
她不是陸依依的妹妹。
她的勇氣得到回報,
只是…像普通女孩子的朋友那樣牽牽手。
而且陸依依和溫流的手一直牽着,十指相扣。
開了學她們或許能在學校相遇。
向她伸出手。
但那隻小手立刻被另一隻更快的,指節很長很好看的手按住。
這對她來說是好消息,愛情的戰場上她原本毫無勝算,但優勢便是這樣一點一滴積累。
開學第一天她就去陸依依教室門口堵人,
現在喫完飯,她提議和陸依依一起在學校散步,
喜歡女孩子這樣的事在現在或許有些難以啓齒,
這樣就能正好和陸依依一起藝考,一起高考。
她一邊邁步一邊稍稍俯下身子,在陸依依耳邊輕聲開口,「依依,我們…能拉拉手嗎?」
陸依依現在中午會在學校喫飯。
她甚至已經在考慮陸依依的父母——聽陸依依說陸依依的爸爸很強勢和古板,或許是這樣才限制了溫流,
但跆拳道塑造了她的品性,她不是一個內向和猶豫的人,
她能上這所學校成績就不算差,只要復讀一年多準備藝考院校的校試,她有信心最終和陸依依上同一所大學。
陸依依沒多想就同意了,只是溫流一直跟在身後,
.
她們是姐妹…她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
一開學就在構思怎麼隔着年級和陸依依建立聯繫。
沒幾天她就鼓足勇氣大膽邀請。
現在陸依依纔剛開學沒多久,而陸依依一直在學畫畫,她或許可以勸說陸依依也和她一樣走藝術生的道路,
她們能坐在一起喫飯,談談學習和生活,這已經是過去她想都不敢想的進展,
她的手懸在半空,
她扭頭,溫流的視線很是冰冷。
明明她已經說話聲音很低了,還是被聽見了嗎?
溫流那張冰山一般雕刻的臉滿是冰涼,
薄薄的脣間擠出冷冷的話來,
「抱歉,依依有潔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