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生日

周芸很喜歡鄰居家的小女孩，溫流。

溫家搬來對門已經三年了，

寶貝女兒也馬上要從幼兒園畢業了。

依依叫她柔柔，

也不知道在她家她溫磊是怎麼叫她小名的。

這三年來她也沒怎麼見過溫磊，

陸明遠說溫磊前些年有些變故，成了單親家庭，

但具體是怎麼回事就不清楚了。

她總覺得溫流這孩子有點可憐，

既是單親家庭，爸爸感覺也不是很上心，

她沒辦法指責別人的家事，

但能對這孩子好點也行。

依依很喜歡溫流，總是形影不離，

平時上幼兒園，依依一回家就去對門找她，

喫完晚飯後把她拉回房間玩。

週末也總是要拉着溫流去樓下公園玩。

每天兩個孩子都要聊到很晚，

早上她總比依依起的早，

和她打完招呼後就回家喫飯去了。

她還記得三年前剛見這孩子的時候，

她給依依講畫本一類的書的時候，

而且她還能給依依講，

直接就哭了。

依依倒是笨的很可愛，

頭髮很長，臉很精緻，眼睛也很大，還有一頭長髮，

在老家過年的時候，

相反，依依有個小夥伴也不錯，

夏天又要一起泡水玩，

依依也不怎麼哭了！

溫流個子倒是竄挺快，

看來是在好朋友面前小小的自尊心起作用了。

後來溫流又帶過來幾本故事書和其他類型的書，

又沒時間守着她們去附近的游泳館，

節省了她許多照顧依依的精力。

看得懂這種科普類型的書，

抓着她爺爺奶奶不說新年快樂，

春天花開了，天天往公園花壇裏鑽，

溫流家也要過年。

很早就會自己洗澡了，

她不用像三歲之前每天想怎麼給依依講故事，

先是講畫本上的故事，

她們待在一起做的最多的就是溫流給依依講故事，

回老家的時候，這孩子說再見的時候不哭，

見了就想抱起來親一口。

還從老家帶回了各種小玩具，

聽多了還想撒嬌，

每年冬天下了雪，兩孩子還要一起堆雪人，

不過她看的開，

她現在每天給溫流做晚飯，

三歲之前她的寶貝女兒天天黏着她，

她問了問，說是溫磊給她買的書，

才6歲就能看出是個美人胚子，

依依和溫流交朋友有很多益處，

她不覺得每天多做頓飯是什麼負擔。

其他時間基本天天見面。

她觀察過，

依依六歲還不想自己洗。

三年前還比依依低半個頭，

連帶着依依爺爺奶奶都在問柔柔是誰。

也有點小羨慕。

她也有點淡淡的惆悵，

反而在講柔柔是她好朋友。

應該是溫流在場的時候，

依依最喜歡漂亮的東西，家裏芭比娃娃買了一籮筐。

有了好朋友後就把她的老母親拋到一邊去了，

她看過那幾本書，

真是把眼淚全留給家裏人了，

裏面竟然還有《十萬個爲什麼》，

就讓路明遠買了個小的室內橡膠泳池，

這幾年除了依依回老家過年的時候她們會分開，

這孩子在她面前都說不出話來，

她每次都得哄好久，

溫流也沒回老家，兩個小孩子放煙花，

要知道她自己能看懂這種科普教育書都快上初中了吧。

一回家就要拉着柔柔去放煙花，

不過說的話從『媽媽說』越來越變成『柔柔說』了，

天天在她耳朵旁講柔柔長柔柔短，

碰到好玩的就問能不能把這個帶回家，

這孩子和依依完全不一樣，

一哭就要哄好久，

晚上也不用哄依依睡覺了，

她看着溫流和她寶貝女兒每天親近，

現在都和依依一樣高了。

這幾年熟悉了一點，

天天在泳池裏泡着。

依依聽兩篇就不喜歡聽了，

一上車就哇哇大哭。

依依竟然還能耐着性子聽，

但這孩子聰明懂事，也很有禮貌，

結果過了個年，

她要給柔柔玩。

她想多講講，做點教育，

溫流長的很標緻，

溫磊每天不陪孩子，書倒是買了不少。

依依這幾年倒是越來越可愛了，臉圓圓的，

有溫流在，

她很詫異溫流這個年紀竟然能看得下，

要知道溫流搬過來前，依依最喜歡哭了，

見面的時候能說句『阿姨好』，

與依依說話聲音也是低低的。

可這怎麼能行？

她基本沒怎麼見過依依哭，

不過可能也和溫流長的漂亮有關，

她在旁邊守着，還挺溫馨。

也不知道兩個孩子是怎麼處成好朋友的。

玩遊戲的時候也不用每天陪着，

而且這幾年，

內向極了，

她這兩年的工作也越來越忙，

這也是爲什麼她喜歡溫流，

現在也慢慢變得更懂事，

依依可是從小就很活潑。

她不放心她們下河，

甚至還有煙花。

依依每次過年都想把溫流帶回老家，

依依一提柔柔就來勁，

過年的時候也總是悶悶不樂，

溫流這孩子沒泳衣，穿的還是依依的。

孩子長的是真的快，

就像今天早上溫流從房間出來，

來找她的時候，

她有點恍惚，

那個三年前躲在溫磊背後的小女孩，

和眼前這個漂亮的孩子已經對不上號了。

「阿姨…依依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溫流抬頭問她，

這孩子真是，現在和她說話還是怯怯的，

她笑了一下，想了想，

「是9月25號，怎麼今年問這個問題了？」

「我想…想給依依送生日禮物…」溫流聲音低低的，

這麼害羞啊…看來還想讓她保密。

給依依過生日嗎？

她這纔想起來。

這幾年依依不天天圍着她轉，

她工作又很忙，

這幾年的生日都沒給依依過。

不過她們家也沒過生日的習慣，

至少她陸明遠是沒怎麼紀念過生日，

「嗯。」

應該她的生日不是10月27號，

她搬來這裏已經三年了，

「依依生日還有幾個月呢，到時候我給依依過生日，你也一定要來。」

思念依依和回憶足以佔據她一天的所有時間。

依依給了她太多太多，

她和爸爸說過想看書，爸爸給她買了很多書。

她揉了揉溫流的頭，

好像就是溫家搬過來的時間。

10月27號嗎？

被她夾在畫本里。

「嗯」

她會偷偷去看雪人有沒有化，

這幾年她爲了能和依依多點話題，

依依會送她花，

她記得三年來的點點滴滴，

能給依依的更是少之又少。

她們是不是能做更久的好朋友。

她的家遠不能和依依家相比，

她的生活極爲單調，

她們會去公園玩。

依依放假時，

〇

講上學時發生的一件件小事。

但她有依依就夠了。

依依教了她好多東西，

給依依讀書。

她不知道她的生日在哪天，

她總是在想她要是更厲害一點，

這些東西都是畫本和書裏沒有的，

秋天她們會一起散步，

她每天白天看書，

溫流抬頭想了想，說：「10月27號」

依依總是會認真聽，

依依會回老家過年，

她對這個日子有印象，

她沒有媽媽。

依依會和她一起玩玩具，

問「那你的生日呢？」

爸爸沒給她慶祝過生日，

以及構成溫流的一切。

她會給依依講她今天看了什麼，

依依上學時，

但爸爸沒有回答她。

讀了很多書，不止是畫本。

給了她感情，知識，

和依依經歷的一切她都希望能夠長存。

但她很幸福，

她的生活極爲單調，

煙花燦爛裏依依的笑容足以撫慰她思念的波瀾。

孩子的生日還是要重視的，

讀的書多了，她已經意識到自己的家庭並不圓滿，

給依依過生日也是依依三歲之前的事了，

和依依在房間玩，

萬幸依依沒有覺得煩和無聊。

她們春天會去看花，

也試着給依依講，

但她也並非無事可做，

這樣單調的日子已經是她三年前無法想象的，

這些書都是爸爸買的，

但她再沒敢像三年前那般偷偷親依依。

成爲依依的好朋友也已經三年了。

「那你還比依依小一個月，呵呵，有點像依依的妹妹…」

晚上等依依來找她，

她也沒問過。

大人無所謂，

她還記得那時的觸感。

夏天她們會在叔叔買的小泳池裏泡着，

依依給了她太多太多，

她還保存着依依給她的第一朵小白菊，

「知道了，阿姨不和依依講…」

她給依依講了很多書，

依依總誇她厲害，

依依拉着她的手，送給她漂亮的落葉，

冬天下雪時她們還會一起堆雪人，

因爲她的世界只有依依。

祈禱它化的慢一點，

溫流點了點頭

彷彿和依依相遇打開了她記憶的開關，

溫流想給依依送禮物，想了很久很久。

今年給依依好好慶祝一下吧。

她覺得有點失職，

她仍然貪戀觸碰依依，

————

還會拉着她放煙花，

冬天很冷很冷，

過年後依依會給她看從老家帶回來的玩具，

溫流沒吭聲，好像在想什麼東西。

她沒在意，

依依估計不記得了，不然早開始和她哭了。

「這麼巧啊，我記得三年前你就是這個時間搬過來的吧。」

會有一段難熬的時間，

她和爸爸在家，但爸爸一般也會在書房工作。

這孩子倒是有心了，重視依依可比她更重視女兒。

她給依依的太少太少，

後來她喜歡上一些講知識的書，

她之前曾問過爸爸媽媽去哪了，

她能做的不多，

依依牽着她的手，

但她不能再尋求更多，

她和依依畢竟只是好朋友，

她懂的越多，越能明白現在她能觸碰依依的肚子，

本身就是依依的施捨。

這是絕對不能被叔叔阿姨發現的事。

於是她更加剋制，

萬幸未被叔叔阿姨發現。

今天和阿姨聊天她也很緊張，

她想給依依禮物。

最好是個驚喜，

放在生日這天似乎更有意義。

她已經發現依依這幾年沒有過生日，

現在送依依生日禮物，

這樣會不會能讓依依記得更深。

她已經想好能送依依什麼，

她想了好久，

她沒錢，依依也什麼也不缺。

她打算折千紙鶴，這是她從摺紙書上學的。

據說千紙鶴代表着祝願，

她祝願依依幸福。

她不知道對依依來說什麼是幸福，

她就已經知足了。

她的誕生就是從遇到依依那天開始的，

於是她決定自己的生日就是10月27號。

但書上看過，

怎麼才能讓依依不緊張呢？

她也不可能成爲依依的妹妹。

不過最近晚上她觸碰依依的時候，

這種情況也有過，是在和依依相遇的那幾天，

成爲依依的好朋友，

不過慢慢的依依似乎也習慣了。

阿姨說她像依依的妹妹，妹妹嗎？

她不知道兄弟姐妹如何相處，

和依依更親近一點有用嗎？

她總是想，

她待在依依身邊已經很幸福。

是慶祝一個人的誕生，

妹妹會是比好朋友更緊密更親密的關係，

她不是依依的妹妹，

她知道生日的意義，

怎麼才能和依依更親近一點呢？

但依依還是沒有拒絕她。

總感覺依依稍微有點緊張，

送依依生日禮物會讓她和依依更親近嗎？

是因爲長大了一點的緣故嗎？

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