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清晰

陸依依很開心，

有時候她甚至會偷偷地想，這麼開心、這麼幸福是真的可以的嗎？

柔柔親了她。

這是很美妙的親吻，

是柔柔主動在親她，

又一次，

可她還是沒學會。

柔柔的脣一貼上她的脣，她就再沒有心思去想柔柔是怎麼親的，柔柔的脣會落在哪裏，

只是沉淪在吻中，無法自拔。

被柔柔抱着，扶着後背，環着肩膀親吻，

會有一種被柔柔牢牢掌控的感覺，

她逃不開，也不想逃。

這樣的柔柔有一種很有意思的反差，平時的柔柔無論說話做事都是軟軟的，

溫柔地像塊棉花糖，

但親她的時候卻是這樣有些強硬的親吻，

她喜歡這樣陷進柔柔的香氣之中。

她確實想偷偷親柔柔，

但是她沒想在這個巷子裏，

這裏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到，

她親吻的同時，還想看看柔柔漂亮的臉蛋。

雖然很黑，但是她們每天晚上的儀式都是在昏暗的環境下進行，

她突然覺得，

甚至用舌尖鑽進她的耳朵。

或許是因爲柔柔從不說假話，所以柔柔的每一句話都很真誠，

明明她已經很習慣和柔柔的親吻，

她也習慣了這樣。

或許是柔柔壞心眼，舔她的耳垂，

是因爲柔柔要給思琦買禮物，更是因爲柔柔說的那句，

柔柔對她說說『喜歡』就夠了，

她喜歡這樣的感覺。

在宿舍那次被柔柔抱着親，也沒有當下這樣。

或許是她太喜歡柔柔，所以只是這樣很簡單的話就讓她很心動，

只要學不會，不就能一直學嗎？

這是她的吻，她還要柔柔的吻。

但偶爾有這樣可愛的話蹦出來，總是讓她情難自禁。

她的柔柔不會讓她焦急，於是輕柔的吻落下，

黑暗其實像塊帷幕，讓她能不那麼害羞，

她靠在柔柔身上，剛纔她在影院裏那些壞壞的想法，那些身體異樣的感覺確實對她產生了影響，

讓她能有勇氣開口，『親我』。

她已經有些預感，再來幾次…再多幾次，

這樣的話，真的好可愛，好戳她。

而且只要她開口，她的柔柔會一直教她。

但她忍住了。

所以她沒再關注到底該怎樣親吻，只是安心地享受被柔柔包裹，被柔柔掌控的感覺。

她喜歡親吻，也喜歡這樣的氛圍。

她迫不及待，主動親了柔柔，用她拙劣的吻技，舔舐柔柔的甜蜜，

這樣就會有曖昧而甜蜜的氛圍慢慢滋生，

但或許是那些殘存的，在她身體裏積蓄的異樣感覺，在柔柔的吻下又一次發作，

現在她說出這句話所需要的勇氣，已經比她前幾周在學校宿舍的澡堂裏要少很多，

她的柔柔向來不喜歡說情話，所以她也不經常說。

於是她拉着柔柔鑽進小巷深處，

她想找個合適的地方，

她能品味到的真誠。

『我不想讓你難受』。

爲什麼要學？

她的胸口好敏感，稍微與衣物，與柔柔的胸膛擠壓，就感覺漲漲的，

就算沒有表白，她也可以簡單地說出這樣害羞的要求。

她甚至能忍住害羞，說出『要學』這樣的話來，

她很少被柔柔親到軟。

要有光，看得清柔柔害羞的表情，要只有她們兩個人，

那種從耳後迸發的電流從她的後頸流進她的脊背，鑽進她大腦皮層的最深處，

帶給她戰慄的刺激。

讓她全身發癢，讓她的大腦空白，

讓她癱在柔柔的懷裏，

讓她再也站不住，只能被柔柔扶着背支撐身體，

真是的…柔柔明明知道她的耳朵很敏感很敏感。

這樣軟在柔柔懷裏，讓她又有些害羞，

回過神來就慌慌地從柔柔的懷裏跳開，軟了軟才又站穩身子。

陸依依，真是不爭氣！

可轉念一想，和柔柔爭氣又有什麼意義呢？

於是心裏又生出幾分懊惱，

爲什麼要躲？

柔柔好不容易沒有暗戳戳地拒絕她，

多好的機會！

明明還能接着親親的！

陸依依，真是不爭氣！

她又一次拉起柔柔的手去禮品店，

暗自遺憾。

她的身體慢慢不再吵鬧，只有下身一些異樣的感覺喧囂着剛剛她的興奮和敏感。

之前也有過幾次這樣的時刻，一般她都需要一段時間纔會平息這種感覺。

「依依，試試這個。」

過了幾秒，柔柔的手拂過她的發頂，再次移開，

果然…和那本書裏寫的一樣，

「討厭…」

從小到大，她和柔柔沒怎麼單獨出來玩過，買東西什麼的基本都是媽媽帶着她們，

兩個人…這樣是不是…就是約會？

被那些壞壞的畫面和聲音刺激到，她和柔柔都有些怪怪的。

她把髮夾塞回了柔柔手裏，然後站在鏡子前轉過身，

牽着柔柔的手，她還在回味她們的親吻。

明明在家都是柔柔幫她整理髮型，而她來幫柔柔。

現在明明她們剛剛開始獨處，纔剛開始她們的約會，她們就已經做完了最後一步。

那她的髮夾就該柔柔來戴。

而她也不會自慰，不會…偷偷做壞壞的事。

現在只有她和柔柔兩個人，

她們在禮品店裏逛了一小會兒，

而週末和節假日的時間都留給了興趣班。

她不相信柔柔不懂，真是的！

約會…約會，

可她大部分的幻想中，約會的最後纔是親吻。

可能…是因爲看了那場電影，

她接過髮夾，抬頭瞥了柔柔一眼，

算了…反正她和柔柔是不一樣的，她們的喜歡本就不一樣，那麼約會從親吻開始，

真是的！

她和柔柔逛着逛着就到了髮飾區。

也是可以的！

沒錯…是難免的。

她覺得柔柔有點笨笨的。

她明明之前在腦子裏偷偷想過好多次約會的場景，

她突然意識到一件事，眠眠電影一開場就跑了，剛剛柔柔看了眼手機告訴她，眠眠已經到家了！

這是約會，所以她們看了那種不該看的電影，所以柔柔會很簡單地答應她親親。

這樣的事她也已經習慣了…畢竟只要和柔柔親密太久總會這樣，

約會是不一樣的。

爲什麼…剛纔進展會那麼順利？只是她一開口柔柔就吻了她，

柔柔遞給她一個粉紅色的髮夾，

她沒有糾結太久，幾乎是立刻說服了自己，

這該怎麼辦？

說是禮品店，實際上也就是個精緻點的雜貨店，

換句話說，她的頭髮是屬於柔柔的，柔柔的頭髮是屬於她的，

畢竟她喜歡柔柔，這是難免的事，

髮夾就已經別在了她的頭髮上。

她滿意了，

左看看右看看，很好看。

自從柔柔跟着她學畫畫，柔柔的審美提高了不少。

很直接的是，現在的她也變得更精緻了一些。

以前…不，可以說從小到大，她和柔柔的衣着都很樸素，

身上的配飾只有她們初中買的項鍊，還有銀色的手鐲，

都是她們的生日禮物。

其實她也想把柔柔打扮得更精緻一些，可她的柔柔本來就太漂亮，

漂亮到不需要這些髮飾和裝扮就已經足夠引人矚目。

從小她就想把柔柔藏起來，

她甚至暗戳戳地想過，柔柔不要再漂亮了，漂亮的柔柔只有她知道就好，這樣柔柔身上的目光就會少一些，

她就不會那樣…那樣的嫉妒。

或許…她成熟一點，不該總是這樣把柔柔藏着…

她猶豫了一下，也挑了挑，拿起個白色的髮簪。

一直以來，柔柔的頭髮都是很柔順地披在後背，一直滑到臀部，再長就會自己動手修一修，

好聞又好看。

她有點想試試柔柔的頭髮如果團起來會變成什麼樣。

她把柔柔按在凳子上，把柔柔如綢緞一般的長髮挽起，在頭頂結團，又用髮簪固定，

白色的髮簪在柔柔的髮絲間，像劃破墨色星空的銀河，

「溫流，這個…我想買給你，但是不要戴出去…」

依依會嫉妒…

她收下那個白色的簪子，又給林思琦挑了個小的毛絨玩偶，能夠裝進口袋裏的那種，

這樣的柔柔…絕對不能讓別人看到！

她也覺得自己噁心，她一邊在努力避免任何會讓依依難受的行爲和交際，

柔柔盯着鏡子裏她的眼睛…只是點了點頭。

真是病態。

這絕對絕對不能讓別人看到！

殺傷力太強太強，

但是…卻能讓依依嫉妒…

不交任何朋友，不和除依依以外的任何人有身體接觸，不多說任何沒有用的話。

不是她太喜歡柔柔所以有些濾鏡，

她從來不認爲自己的漂亮是件好事，

她從小到大都在儘量遮掩自己的容貌，比如留厚厚的長髮遮住耳朵和脖頸，

就連她這樣每天都盯着柔柔看的人，都看得入了迷，心臟怦然而動…

依依不想讓她的身上有太多目光，

還好…還好柔柔沒追問她。

—————————————

真是的！陸依依…

不然她就得告訴柔柔她那些壞壞的小心思了。

於是柔柔的頭髮又一次像瀑布般舒展。

她明白也相信着，她的天使不是因爲她的容貌而喜歡她，

只是沒有多說，說出來依依會害羞。

所以除了被更多沒有意義的目光盯着，容貌對她來說沒有什麼用。

不行不行，

她不適合戴髮簪這種髮飾，對她來說太顯眼招搖了，

不行！

一邊卻在爲依依會嫉妒的事實而竊喜，

她慶幸柔柔沒多問，

僅僅是換個髮型的柔柔，原本清清冷冷的白皙臉蛋就多了一分可愛與俏皮，

她有點臉紅地解釋着剛纔她那些奇怪的動作，

真好看…

她剛剛下的決心就這樣輕易告吹，

她有點慌張地拔下她親手別上的簪子，

她每次想到這件事，心底就泛起蜜一般的甜意，

溫流知道依依在想什麼，

真是…太壞了。

比如穿素色的衣服，人羣中就不是太招搖。

【真是卑劣】，

直到對上鏡子裏柔柔有些疑惑的眼睛，她才猛地回過神，

看着她給林思琦的禮物，依依的臉上有很明顯的開心。

她的天使壓根不會想到，她在考慮要不要在玩偶上留下些記號…

【可能會有點過。】

她不覺得，

她不想對情敵有什麼寬容，對林思琦來說依依可能只是個傾慕的對象，

可依依是她的生命。

不過…

【溫流】是對的，

有時候點到爲止效果會更好，在這個戰場上，她挑釁太多反而露怯。

原本她們買完東西就該回家，

但依依路過個街旁的炸串小攤，拉着她再也沒挪動腳步。

依依的目光掃過那些誘人的炸串，

扭過頭盯着她，卻一句話不說，

她只能開口，「依依，阿姨不讓喫的，不是很健康。」

不止不健康，還很容易胖，

她沒說後一句，依依會羞惱。

她的天使一點都不胖，只是相比她來說有些圓潤，

依依有點在意這個…雖然依依不說，但她能從依依看她腰和下頜的頻率察覺到。

而且…阿姨只是個藉口，她長大的天使其實有些小小的叛逆，

如果依依真的想喫，早就揹着阿姨偷偷喫了，

總有一天，她會把她記住的一切告訴依依，

依依從小就喜歡收集這些漂亮的小物件，

但她喜歡被依依投餵。

依依只買了一串炸丸子，

雖然她已經有脖子上的項圈。

她不可能在家裏的飯桌上做這種事，也不會在學校食堂做，

她低頭張口，一個丸子被輕柔地送進她的嘴裏，

她們沒有買那些小喫，卻買了不少小掛件和亮閃閃的小玩意，

她立刻付錢。

她看不太懂。

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她翻來覆去品味了很多很多次，

這是…約會嗎？

細細地說了一句，「我不想喫，我想餵你。」

從小到大都沒有幾次，

不過…她很早很早以前就說服自己接受依依會遺忘的事實，

她印象最深刻的是初一的時候，有一次她們在市體育場的草地上，

她牽着依依的手在有些擁擠的人羣中穿梭，

依依喂她嘗冰棍，

就算在她悠久的記憶的長河裏也是非常明媚的時刻，

「啊…」

看着她細細嚥下，

她壓下自己心底泛起的刺痛，

依依給了她一個有些曖昧的眼神，

而且…只要她記得就好，

她的病總是讓她記得這些事，

依依又扭頭看了一眼小喫，轉過頭再次抓住了她的眼睛，

心跳卻因爲一個小小念頭而鼓動。

那是她和依依第一次間接接吻…

被依依投餵其實是很珍貴很珍貴的體驗，

她是依依的所有物，

依依是很在意很在意她們的健康的，

僅僅是投餵這個動作，就能讓她盡情地幻想她是依依的寵物，

「啊～」

依依會聽。

那麼久的事，依依…依依應該已經忘記了…

依依還記得嗎？

能夠遺忘是健康的象徵。

依依又拉着她偏移了回家的路，來到了條小喫街，

她搞不明白。

她脖子上的項圈也是依依用收集的珠子做出來的。

她們逛了很久，終於到了家，

安置物品，更換睡衣，洗澡。

她在她們的房間翻出本書看了看，

安靜地等着依依從浴室裏出來，

但等了許久，依依還是沒有出來。

依依洗澡的時間一直很固定，不會太長，畢竟依依每天都會洗澡，

洗頭，泡澡，衝乾淨身體，還有些其他事，這些加起來不會超過半個小時。

淺淺的水流聲已經消失有一會兒了，

在她第三次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時鐘後，

她終於忍不住放下書起身。

她擰開衛生間的把手，

隔着磨砂玻璃的浴室裏朦朦朧朧，甚至看不到依依的身影，

她沒有多靠近，只是輕聲喊了一句，

「依依？」

依依並沒有回應她，

她已經有點着急，依依是暈倒了嗎？

她的身體比她的想法更快，已經衝到了浴室門口，

在她要拉開玻璃門的瞬間，

浴室內傳來依依有些慌張的聲音，

「依依？」

一個大膽到有些褻瀆的念頭驟然出現在她的腦海，讓她立刻冷靜下來。

一下、兩下、三下，

隔着玻璃，依依的聲音悶悶的，但她敏銳地聽出了依依話裏的羞意，

「好…依依我等你。」她小心地開口，挪動身體後退，

心跳在計時，

「進來…」

她不知所措。

隔了幾秒，細細的聲音響起，「溫流…我，我沒事。」

她的指尖停在把手上，

怎麼辦？

「溫流？」

「別！」依依聽到了她的腳步嗎？她呆住不動，

同樣的三個字只是換了個輕重音，就是截然不同的，讓她心跳加速的意義。

依依的聲音隔着玻璃門都非常非常清晰，

「別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