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長夜路 (11)
《該死的學院》 · 암흑고라니 · 4892 字
船身緩緩升起。羅尼走出駕駛艙,倚在欄杆上揮手。
我也站在她身旁揮手回應。船借風勢,開始徐徐前行。
“真的就這樣走了?”
“好歹洗個澡再走也不遲吧?我都好久沒幹淨身子了。”
直到露娜的身影漸行漸遠,雷利斯家族的別邸縮成掌心大小時,我才轉過身去。
我也心生疑惑,低頭望去。
因爲我全都看見了——剛纔那一瞬,那名士兵與公主殿下,曾短暫地視線交匯。
“這雖是僅次於‘弗洛拉爾淘汰賽’的盛事,但獎品嘛……其實也沒那麼豐厚。優勝者唯一能得到的,不過是一次觸碰‘普託的女神像’的機會罷了。”
她剛往火裏丟了樣東西,便被腳步聲驚得猛然回頭。
“把參賽需要的東西扔進那團火裏就行。不過現在不行,得等到午夜禁令生效之後。”
她說要“掀個底朝天”,難道是真打算這麼幹?露娜竟會如此發泄怒火,這可是前所未有的激烈舉動。早知如此,臨走前真該好好安撫她一番。思緒紛亂如麻。我自認深知露娜的性情,或許,我所見的不過是她的一面罷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過頭,偷偷瞥了我一眼。
“咳咳,說起來,我外祖父當年好像也參加過這大賽。至今我還能想起他沉浸回憶、滔滔不絕講述英雄往事的樣子呢。”
那人全然不知我正暗中窺視,竟貿然闖進神殿,發瘋般衝向火盆。
"沒錯,正是最後的鮭魚。意指衝破重重魔法與幻象,成爲最終的勝者。"
公爵千金頓了頓,才繼續說道:
既然公主特意囑咐我們要避開繁雜的慶典時段再來,想必也是想無憂無慮地享受一段假期吧。
雖說這對飛船降落未必有多大實質幫助,但這份排場,着實讓人感受到了被隆重款待的尊榮。
信裏的內容翻來覆去,無非就是這幾句話的排列組合罷了。
天空帆船橫穿德維恩德,足足花了五天時間才越過國境。
看那鬼鬼祟祟的架勢,大概也是參賽者吧。
侍從躬身迎上前來:“能見到‘白金盾牌’騎士團的達米安先生,實乃在下殊榮。”
“你這蠢貨!沒看見崗哨那邊冒煙了嗎?趕緊回去!真是頭豬!”
“我的天。”
爐中,青色的火焰正熊熊燃燒,火勢之高,遠超常人。
“瞧咱們這副狼狽樣,不用開口,人家也會主動引路。”
「直接來利特斯奇利斯宮。」
在一旁看熱鬧的羅尼開口道:
“不過,即便那些家財萬貫之人,明明早已賺得盆滿鉢滿,卻仍甘願受人嘲笑奚落,甚至硬着頭皮也要參賽……我常在想,這比賽究竟有何等魅力,能讓人如此癡迷?小時候我就暗下決心,想着若有朝一日……不,若是能遇到值得信賴的搭檔,定要親自試一試。”
“看來其中還蘊含着祝福之力嘍。”
警衛隊踏上階梯的腳步聲清晰可聞。
"且看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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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千金指向神殿中央那座孤零零的火爐。
周圍的騎士們束手無策,嚇得魂飛魄散。
利特斯奇利斯宮內,坐落着一座阿卡特斯神殿。
她有些慌亂地回過頭,偷偷瞥了我一眼。
高聳的穹頂之下,是大片空無一物的曠闊,那股肅穆之感,足以讓每一個踏入此地的人感到自身的渺小。
我們未曾在一座位於邊境之外的小王國停留片刻,徑直穿越而過,就這樣踏入了公國的領土。
“獎品就只是……摸一下?”
“不對吧?剛纔不是才確認過嗎?”
“瞧咱們這副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此刻絕非尋偶之時,難道不是嗎?"
"若是找到伴侶後又當如何?"
至於抵達之後要做些什麼,我倒是完全沒去操心。
"無論哪兒都一樣,最熱鬧的總是前夕祭,真正的慶典反倒索然無味。"
正因如此,我一進神殿,目光便立刻被禮拜堂中那道獨坐的背影吸引——那是薇薇。
說完,比比猛地轉身,把我甩在身後,徑直走了出去。
禮拜堂、祭壇與石像便錯落散佈其間,彼此間並無明顯界限。
“那是由偉大的矮人石匠——普託親手雕琢的阿卡特斯女神像。”
儘管此前結束巴爾比西亞的旅程後,我曾在此短暫駐足,但每次面對這般華麗壯闊的景象,心中依舊難掩震撼,遲遲無法習以爲常。
“既然禁止入內,又要怎麼進去呢?”
“我的騎士啊,你來了。”
光看剪影,便是個十足的美人。
只見露娜的狼羣與烏鴉精靈正在庭院裏大肆破壞,把停放的馬車撕咬掀翻,鬧得天翻地覆。我起初還以爲是敵人來襲,可揉眼細看,四周並無半個敵蹤。
至於公爵千金的,我早已得手。
特里夏似乎已經抵達聖都,信件每隔兩天便會準時飛來。
時機要湊巧,情境要合適,名義更得冠冕堂皇,整件事看起來才能順理成章。
唯恐驚擾了她的禱告,我屏息凝神,靜靜佇立於石柱旁凝望着她。
只要他們走完這段樓梯,殿內便再無死角,那女子註定要束手就擒。
"這就讓你失落了?前夕祭本就是爲單身男女準備的。"
“噗,真有意思。究竟是哪來的蠢貨,竟敢遞參賽申請書來羞辱我們?”
再定睛一看,原來是露娜正用手勢指揮着那些精靈。
沒過多久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扯着同伴的胳膊,強行將人帶離了神殿。
她的意思我再清楚不過。身爲公爵千金,怎能主動踏入這種“低賤”之地?
“若你真心渴望這個機會,我倒也不是不能破例陪你走一遭。”
“不過嘛,參賽者只要沒被淘汰,確實可以一直隱瞞身份……”
前方不知有何種屈辱在等我,但既然是公爵千金所願,我便別無選擇。
公爵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那名士兵與公主殿下,曾短暫地視線交匯。
可不知爲何,這身影竟讓我覺得無比眼熟。
所以,爲這位千金小姐打造一個不得不去的“正當理由”,便成了我的任務。
“屬下並無此意。”
她望見我,脣角揚起一抹欣喜的笑意。
“看來你對這事也挺感興趣?”
對於這樣的安排,我自然也是求之不得。
"比起那個,你身上有股味道。"
"女神降生之月,慶典將連綿不絕。既然成了家,接下來自然要從衆人之中選出那對最完美的佳偶。"
那人被警衛鎧甲碰撞的嘩啦聲嚇得一縮脖子,剛蹲到臺階下,又小心翼翼地探出了頭。
直到此刻,我纔敢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如今她這般舉動,已變得無比自然。
“千金正在禮拜堂。要去那兒需得一身潔淨,容我先爲您引路前往浴堂。”
千金小姐的腳步戛然而止。
她嘴上雖這麼說,眼底卻燃着藏不住的渴望。
一旦比比出局,身爲搭檔的我也將萬劫不復。
待腳步聲遠去,神殿重歸死寂。
我將申請書擲入那團熊熊燃燒的幽藍火焰之中。
"況且,你本應潛心學業,此刻絕非尋偶之時,難道不是嗎?"
"……鮭魚?"
“你現在還想去嗎?”
飛抵公國西部、貝卡比克的上空時,我向公主殿下發送了聯絡晶石,告知她我們至多兩天後便能抵達首都格蘭卡迪亞。
就在這時,我瞥見神殿入口方向有個黑乎乎的身影正在探頭探腦。
“你……說是真的?”
“有個古老的傳說:只要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應。船借風勢,開始徐徐前行。
“那不過是迷信罷了。就算摸着神像立下婚誓,該分手的終究還是會分。其實優勝者的真正獎勵是金幣,可若直接說爲了錢,顯得太市儈,這才借傳說之名來遮掩罷了。”
聞言,千金小姐的臉上瞬間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自打把露娜放下後,我們便馬不停蹄地飛了一整日。連着幾天穿梭在那溼重的雲層裏,身上哪怕真長出蘑菇來也不足爲奇。
“我本也想去慶典上湊湊熱鬧,怎麼偏要等結束了才召我過來?”
公爵千金走到我面前,伸手替我理了理尚未乾透的劉海。
“沒錯,那眼神我可太熟了。當初你發誓要與我、與巴爾比西亞共存亡時,也是這般目光。”
“看來賭注相當大啊。”
跟在其後的另一名衛兵一臉錯愕:“你在胡說什麼?”
當我們的天空帆船緩緩降低高度,即將抵達公國首都時,一座規模堪比小城的宏偉建築羣——利特斯奇利斯宮,赫然映入眼簾。
時機要湊巧,情境要合適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但既然是公爵千金所願,我便別無選擇。
公爵千金卻不再糾纏這個話題。
“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啊。”
就在這一瞬,她在狂奔中兜帽滑落。
"你可有同舟共濟的夥伴?"
“多謝盛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說,更多TXT與EPUB請下載幻夢APP
待她站定在火光前,那張臉終於清晰起來。
“若是有誰想把咱們當猴耍,偷偷把參賽申請書給報了名,那到時候也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忘了這場荒謬的大賽,隨我走吧。早已爲你備好了接風宴。”
"在下剛洗漱過。"
她身着一襲素淨無飾的絲綢連衣長裙,正跪在阿卡特斯神像前虔誠祈禱。
"即將舉行的『最後的鮭魚淘汰賽』,便是爲此而設。"
任誰來看,那都是比比。
與此同時,巡邏的警衛正順着階梯緩緩逼近。
明明沒人追殺,我卻步履匆匆,直奔阿卡忒斯的火盆而去。
"那是供未婚男女尋覓良緣的盛會。身爲代表公國顏面的『白金盾牌』騎士,自當舉止端莊,在那種魚龍混雜之地更要謹言慎行。"
凌晨時分,我披上長袍,徑直朝神殿趕去。
那衛兵聲嘶力竭地吼着,硬是扯着同伴的胳膊,強行將人帶離了神殿。
遠處傳來警衛繞完外圍折返的腳步聲,我慌忙縮回石柱之後。
我從懷中摸出早已填好的參賽申請書。
“這就得靠潛入了。偷偷溜進神殿,把申請書投進火裏——這是自古以來的傳統。無論貴族還是平民,只要能成功潛入並將信物投入火中,便算獲得資格。一旦達成,魔法自會締結契約。所以說,這‘潛入’本身,興許就是第一道考題吧。”
這神殿連扇像樣的大門都沒有,敞敞亮亮隨時能進,卻也意味着根本無處藏身。
也不知是不是爲了照顧參賽者,偌大的神殿裏警衛少得離譜,戒備更是形同虛設。
"除在下外,只有一名船員。"
距離我們在克拉裏迪厄姆分別尚不足一月,可看她的神情,倒像是闊別數載般欣喜若狂。
無需署名,只需投入參賽者的毛髮與指甲即可。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過現在不行,得等到午夜禁令生效之後。”
……還是隨她去吧。
警衛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這樣真的不要緊嗎?
“又不是‘阿卡特斯女神’本人的雕像,這‘普託的女神像’又是什麼來頭?”
雖沒做賊,我還是避開了手持火把巡邏的警衛隊,閃身躲到一根昏暗的石柱後。
"不必擔心,你看到的不過是前夕祭罷了。"
十餘名宮廷魔法師早已在着陸點嚴陣以待,聯手撫平了周遭的氣流。
月色太亮,殿內一覽無餘,她身邊又無處藏身,簡直是把軟肋全暴露了出來。
“小姐!萬萬不可如此!”
天氣好得簡直像場謊言,一路上風平浪靜,讓人忍不住懷疑是不是有什麼力量在暗中作祟,故意不讓我們帶着希尼露娜跨過國境。
比比這丫頭,每次想給我使眼色暗示什麼的時候,話就特別多。
"那前夕祭之後又是什麼呢?"
緊接着,下方傳來一陣噼裏啪啦的巨響,彷彿有什麼東西被砸得粉碎。正要回駕駛艙的羅尼嚇了一跳,又折返到欄杆邊。
“倒也不是非去不可。未來要治理國家的人,怎會摻和進這種烏煙瘴氣的場合。”
話雖如此,我心裏卻犯嘀咕:爲什麼偏偏是女神的腳呢?
就在這時,羅尼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悄聲道:
沒過多久,我便收到了公主殿下的回信。
“咱們是不是該下去瞧瞧?”
“有個古老的傳說:只要摸到那座女神像的腳,就能如願以償,收穫愛情。”
“……您是在說我嗎?”
“啊!糟了,我忘了給燉湯加火了!”
直到面前的蠟燭徹底燃盡,薇薇才緩緩睜眼,起身離席。
"在下也是單身。"
「你在哪?和誰在一起?什麼時候到?我好無聊。」
就在我猶豫是否要強行介入的剎那,那名警衛突然轉身大喊:
局勢千鈞一髮。
那裏沒有牆壁,唯有根根巨柱代牆而立,穩穩托起蒼穹般的穹頂。
"名字還真是奇特。"
“多謝盛情。不知公爵千金現在何處?”
“喂喂!我是說崗哨那邊的火要滅了!快回去,快回去!”
天空帆船平穩地降落在空曠的廣場上,我與羅尼順着舷梯走下船身。
“說穿了,果然還是爲了錢啊。”
一切皆如我所料。
「拜託您先幫我安排個澡洗吧,我快不行了,感覺自己身上都在散發腐臭味了。」
"罷了,你既無伴侶,便無法參加『最後的鮭魚淘汰賽』。"
我明明什麼都沒表現出來啊。
公爵千金忽然湊近我身前,像小狗似的嗅了又嗅。
一頭如瀑黑髮,月光下泛着冷光的白皙肌膚,鬆垮的絲絨長袍下透出單薄的身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