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師傅的懷抱裏(10)

蒼白巨人的手掌攀上地面，抓住地表開始牽引身軀向上攀升。

連整座城市重量都能承載的石板地面，此刻卻像脆餅般噼啪碎裂，根本承受不住這股蠻力。

附近幾名士兵順着傾斜的地面滑向坑洞，在慘叫聲中墜落深淵。

“救命啊——！”

其餘士兵驚慌失措地遠離陷坑，

海莉也被慌亂的人潮擠向後方。

聲音彷彿是弗勒與西爾貝林的混合體。

“情況不妙。據說克羅尼達斯兄弟團駐守的3區也出現了獨眼巨人。”

木劍驟然生長出枝椏與葉片，如活物般纏繞住她的身軀。

海莉輕輕點頭。

雷吉里昂對士兵們怒吼：

雷吉里昂急忙制止海莉：

“區區一個沒有理智、沒有感情的噁心怪物，就那麼讓你好奇嗎？”

伴隨着地殼撕裂般的巨響，獨眼巨人的頭頂緩緩升出地面。

戴米安輕聲道：

“老天……”

“快走！快撤！”

——哇啊啊啊啊！

“在這裏！這裏！快過來！”

海莉緊握着普莉希拉，全神貫注。透過劍身傳來的感知中，已尋不到絲毫指向弗勒的警示。

他們身後十餘名法師閉目凝神，正全力調動着魔力。

待火光徹底熄滅，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中，稀里嘩啦地散落一地。

這場漫長無比的戰鬥，終於畫上了句點。

傭兵們從袋中掏出金屬圓球向身後猛擲而去。緊接着，白煙從球體中噴湧而出，瞬間遮蔽了獨眼巨人的身影。

——咔隆隆隆隆

鏗鏘！鏗鏘！

她的身體踉蹌後退，再退半步便會墜入海中。

“搞什麼鬼！”

獨眼巨人每邁出一步，腳邊的雜草便瘋狂瘋長；它揮棒擊碎建築時，飛濺出的綠色液體會瞬間腐蝕四周。看來是嵌入它體內的神器在隨肌肉運動引發種種異變。

轟隆隆——

接着，潔妮亞和莉莉特也眼圈紅紅地默默走來，一左一右地抱住了戴米安。

“聽我號令，集中火力射擊獨眼巨人的眼球！”

獨眼巨人雙臂戴着鐐銬般的巨型魔石手鐲——那是以粗笨尺寸吞噬魔力的魔導具。

他心生異樣，回頭望去，只見菲尼克斯遠遠地靜立着，悄無聲息，彷彿連呼吸都已停止。它用雙翼環抱着胸口，像是小心翼翼地護着什麼東西。

不知是命令沒傳達到，還是體力到了極限，衆人的速度不僅沒提起來，反而徹底停滯了。

雷吉里昂也凝神審視着巨人的軀體。他帶着將信將疑的語氣謹慎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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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看來還有更多魔導具！”

戴米安逼近到伸手可及的距離。

那隻火焰之鳥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紛閉上嘴，有幾人站起身來，默默地注視着戴米安。

“您必須走了！”

一直緊張地注視着普莉希拉的帝國士兵們，臉上的神情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哇啊啊啊啊！

[在晚霞滿天的西港口等着師父吧]

正思索間，戴米安感到背後吹來一陣暖風。

海莉最先跑到澤妮婭身邊喊道：

海莉扭身望向烽火臺方向，遠處指甲蓋大小的四座烽火臺正熊熊燃燒，噴吐着滾滾黑煙。

戰鬥結束後他最先趕往的，是晚霞浸染的西側港口。

他緩步上前。

待多普勒的嘴被徹底封上，周遭終於歸於寂靜。

怪物從坑中抽出一根宛如大神殿樑柱的木棒，朝着雷吉里昂與海莉掄來。

海莉撐起身子，只見木棒掠過之處撒滿幽藍冰霜。

戴米安望着地平線，長長地嘆了口氣。連番激戰後的疲憊，明明白白寫在他的臉上。

咔嚓作響。

而克拉拉迪姆收藏的數百幅希爾貝琳肖像畫中，也從未出現過它的身影。

“那到底是什麼聲音？”

衆人藉着煙幕爭取到的喘息之機，沒命地狂奔。傭兵們跑得口吐白沫都渾然不覺，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驚訝的海莉回頭望去。

“快過來啊！”

海莉對他說道：

“您沒事吧？”

海莉表情嚴肅地向雷吉里昂遞了個眼神。雷吉里昂咬了咬嘴脣，點頭示意。他隨即向士兵們下令：

那背影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人，竟敢孤身迎擊，這副模樣簡直像個瘋子。

行動隊長一聲令下，傭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算盤，更沒人曉得他是否還神志清醒。

行動隊長一聲令下，傭兵們連武器都顧不上撿，丟盔棄甲地狂奔起來。

衆人甚至來不及看清發生了什麼，便被隨之而來的衝擊波掀翻在地，如同多米諾骨牌般倒成一片。

多普勒僞裝的希爾貝琳堪稱完美，卻唯獨漏掉了這一點。

“師父。”

那對火焰之翼巨大得令人恍惚，彷彿連巨龍都要自愧不如。一隻渾身燃燒着烈焰的巨鳥，正居高臨下地俯視着衆人。

數十名士兵齊刷刷地向澤妮婭所在的空地奔去。

“像是…魔導具。”

獨眼巨人的嚎叫聲響徹整個克拉裏迪烏姆。嵌入它體內的神器也噼裏啪啦地炸開，動靜大得宛如燃放煙花。

“話說回來，既然連精靈王本尊都見到了，這點事倒也不足爲奇……"

雷吉里昂衝到海莉身旁高舉佩劍喝道：

一直緊張地注視着普莉希拉的帝國士兵們，臉上的神情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師父。”

反倒像拂去蟲豸般隨意搖頭，將魔像盡數抖落。

——咕隆隆隆

面對那壓倒性的恐怖威壓，德米安緩緩抬起了手，直指蒼穹。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澤妮婭見他們猶豫不決，急得跳腳尖叫：

他們身後，獨眼巨人正摧毀擋路的建築緊追而來。每當它踩碎什麼東西，就有電火花噼啪閃爍。

澤妮婭急促地喘着氣，解除了結界，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境。不幸的是，帝國這邊也已無力支援。

隊長察覺到頭前突然死一般的寂靜，硬生生從擋路的部屬間擠了進去。

行動隊長守在隊伍最後方，把跌倒的人一把拽起，拼命往前推搡。

“聚在一起！”

“海莉！”

“讓魔像配合火焰魔法齊射，或許還有勝算。”

“呵呵……分明完美無缺啊。”混雜着咳嗽的怪笑聲響起，“莫非你掌握了分辨弗勒的方法？”

那隻火焰之鳥撲扇着巨大的翅膀，悠然自得地重返天際。

“去那個女孩那裏！快！”

“快扔煙霧彈！全部！把所有都扔出去！”

“是多普勒們把從玩具到地下封印的寶具，所有東西都塞進去了！”

女子轉過身，手指輕撫被微風撩起的髮絲——這是她多年的習慣動作。

面對克洛尼達斯兄弟團傭兵們設下的魔法陷阱，獨眼巨人竟是毫髮無傷地直接碾壓而過。

然而，現場沒有一個人敢開口阻攔德米安。

“我認得那頭獨眼巨人。是當初爲交流賽馴養的，身上帶着巨型魔法防禦法器。必須用超過法器承受極限的魔力轟擊纔行。”

“前輩。”

“嗯，我知道。”

那背影對戴米安而言既熟悉又令人懷念。

——嗷嗚嗚嗚！

反倒是行動隊長先回過神來，對部下喝道：

見排頭兵的速度越來越慢，行動隊長嘶吼道：

“吼哦哦哦啊啊啊啊！”

法師們傾盡魔力後，火焰漸漸消退。緊接着，毫髮無傷的獨眼巨人將雙腿搭上地面，撐起了身軀。

士兵們個個瞪大了雙眼，嘴巴張得老大，彷彿見到了厲鬼索命。

待火光徹底熄滅，原地只剩下一具化作焦黑炭塊的巨大殘骸。

“突然就這樣了？”

驚愕的海莉慌忙追過去，但池水眨眼間就凍得硬邦邦的，連伸手去撈都辦不到了。

“快跑！快啊！”

“嗯，就是那個。里斯比奧建國神話裏傳說中的那個……總之就是那個沒錯。”

更能看到它將克拉裏迪姆搜刮來的魔導具，像捕獸夾般粗暴刺進皮肉的痕跡。嵌在血肉中的魔導具承受光照後，如銀河般閃爍不定。

- 嗷嗚嗚嗚嗚！

那光芒實在太過刺眼，逼得衆人不得不死死閉上雙眼。

“啊，還有，你的僞裝並非天衣無縫。希爾貝琳現在已經不戴那條項鍊了。”

“別停！繼續跑！快點！”

遠處，戴米安正拖着疲憊的步伐慢慢走來。他一隻手拖着個被樹枝捆得結結實實的弗勒。

“何不親自去看看。”

兩人立即撲進廢墟縫隙躲過重擊。木棒擦着頭頂掠過，猛砸在旁側建築上。

“盔甲！把盔甲都扔了！全都扔掉！”

盲眼預言者——那位普羅克西瑪祭司在獻出生命時傳遞給他的最後預言，必須親自驗證。

“誰知道呢。”

熱浪之強盛，竟讓遠處澤妮婭結界的一角都直接化作水蒸氣蒸發殆盡。

雖聽不見聲音，但她的脣形分明在一次次呼喚着“我的弟子”。

獨眼巨人向前踏出一步，突然響起了馬的嘶鳴聲。再下一步，又傳來了嬰兒的啼哭聲。

德米安凌亂的髮絲間，透出一股駭人的目光，那裏交織着執念與怒火。

碰撞剎那，棍身迸濺出刺目雷光。

海莉眼神呆滯地望着天空，喃喃自語道：

“到處惹是生非呢。”

隨着澤妮婭的水幕結界成型，那存在也開始向地面降落。

“放箭！”

“爲什麼……這樣做？”

史提奇被電火花擊中，稀里嘩啦地散落一地。

一名男子順着這條通路，徑直走了出來。

但他們的眼神裏，充滿了對戴米安的感激與敬意。

海莉一個趔趄摔倒在地。普莉希拉從她手中彈飛出去，像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剩餘的士兵開始撤離。

澤妮婭確認所有人都聚集到空地後，開始吟唱咒文。緊接着，泥土下方開始湧出水滴。

直到這時，排頭的人羣才沿着退路開始移動。

獨眼巨人鎖定海莉，將木棒舉至腦後。巨大陰影籠罩她頭頂的瞬間，斯提奇如蝙蝠羣般俯衝而下，直撲巨人面門。

“立刻照做！”

驟然間木劍出鞘，刺入西爾貝林的腹部。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嗷嗚！嗷嗚嗚！

沒人知道他獨自一人在打什麼算盤，更沒人曉得他是否還神志清醒。

緊接着，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炸裂開來。

澤妮婭在空地上蹦跳着，揮舞雙臂呼喚他們：

“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老師的畫像吧。”

克羅尼達斯兄弟團同樣面臨絕境。不幸的是，帝國這邊也已無力支援。

他帶領海莉和剩餘的士兵開始撤離。

沉落的夕陽將海天染成赤紅，無風的海面如同搖籃曲般輕柔起伏。

背後驟然爆發出的強光令傭兵們大驚失色，紛紛回頭張望。

“模仿得很像。”

衆人齊刷刷回頭望去，只見雷吉里昂用下巴輕輕示意了一個方向。

“你什麼都不是。”弗勒咧開嘴，“當利用價值耗盡時，大魔法師自會將你廢棄。弟子、丈夫、子女……對她而言都不過是工具罷了。”

澤妮婭急促地喘着氣，解除了結界，隨即雙腿一軟癱坐在地。海莉也因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直接癱倒在地上。

足以覆蓋巨人上半身的烈焰持續灼燒了十餘秒。

老人留下這句預言時平靜的神情浮現眼前。他至今仍不明白這道預示的真正用意。

戴米安如欣賞傑作般端詳着被自己刺穿的師父，面無表情地跟上一步。

雷吉里昂在短暫的死寂中對海莉低語：

“你這樣做到底是想……”

海莉一個趔趄摔倒在地。普莉希拉從她手中彈飛出去，像打水漂似的在地上“咚咚”彈跳翻滾，最後彷彿故意般，“撲通”一聲掉進了半毀的、積着水的噴泉池裏。

戴米安喘着粗氣，單膝跪地俯身調整呼吸。

它帶着雷霆萬鈞之勢俯衝而下，利爪瞬間貫穿了獨眼巨人的頭顱。烈火轉瞬便將那龐大的身軀吞沒。

這時，雷吉里昂喊了海莉一聲：

“聚在一起更危險！”

面對那隻所到之處皆成災厄的獨眼巨人，竟敢孤身迎擊，這副模樣簡直像個瘋子。

獨眼巨人揮舞着手臂瘋狂掙扎。火焰與濃煙如火山噴發般沖天而起，景象駭人。

視線受阻的獨眼巨人站在原地揮舞着巨棒，試圖強行驅散眼前的煙幕。

“看天上！”

緊接着，藤蔓枝葉纏上了多普勒的脖頸與口鼻。它拼命掙扎，卻被莖稈牢牢縛住，動彈不得。

“是獨眼巨人！快撤退！快！快！”

“……！”

“……那艘船上，到底裝了什麼？”

正坐在廢墟上休息的士兵們神色一凜，紛紛閉上嘴，有幾人站起身來，默默地注視着戴米安。

就在這時，獨眼巨人的上半身開始爬出地面。

雷吉里昂當機立斷：

“有嬰兒！”

“不，我只是能嗅出懷有殺意之人。”

雷吉里昂發出信號，後方待命的法師們齊射出一道筆直的火焰洪流。

連行動隊長都驚得停下了動作，默默地爲德米安讓開了道路。

晚霞漸沉，港口邊傳來輕柔的浪濤聲，填補了這片寧靜。漫長的戰鬥之後，首次迎來的和平。預言者留下的最後話語，莫非就是爲了擒住主導這一切的多普勒？

連腳步聲也無的希爾貝琳幻影走近戴米安，將他輕輕擁入懷中。溫暖而祥和的氣息包裹了他。戴米安閉上雙眼，將全身心交付給這個懷抱，彷彿長久以來的苦難終於得到了補償。

“在法師們完成詠唱前，不惜一切代價爭取時間！”

“怎麼會這樣……”

幾次嘗試後，獨眼巨人終於將手肘抵住地面，緩緩撐起上半身。

海莉也抱着同樣的想法，無法立刻回應澤妮婭的呼喚。

雷吉里昂催促般地喊道：

“你爲什麼……對那樣的存在如此執着？”

“……什麼？”

沒有勝利的歡呼。這場戰鬥付出了太多犧牲，實在讓人高興不起來。

那人正是德米安——就在昨天，帝國全境還在對他下達通緝令。

雷吉里昂搖了搖頭。

“你怎敢斷定西爾貝林不會對你起殺心？自以爲與衆不同麼？”

“攻擊！”

戴米安又深深吸了一口氣。

後排的傭兵拼命向前推擠，可前方的人羣卻像生了根一樣紋絲不動。

那傢伙粗壯的左腿上長着豆芽菜，右腿的毛孔裏像噴泉一樣湧出黑色的液體。

帝國精銳士兵訓練有素地排成雙列陣型架起石弩。傭兵們早已魂飛魄散四散奔逃，唯有帝國士兵仍豁出性命英勇迎戰。

“小姐。”

唯有一葉扁舟靜靜泊在碼頭。

“因爲一切都結束了……”

那隻獨眼巨人正以驚人的速度，死死咬住沿着小巷逃竄的衆人。

“趴下！”

“澤妮婭……那是那個吧？我知道的那個？”

趁着這個空當，海莉開始逃跑。

緊接着，前方密集的隊伍緩緩向兩側分開，讓出了一條路。

他絲毫不在意周圍是否有人，眼中唯有那隻獨眼巨人。

“海莉，情況如何？”

“撤退！快撤退！”

“你到底有什麼計劃！”

大量的水在他們頭頂上方匯聚，漸漸如同穹頂般將空地籠罩起來。

就在大家喘息的當口，普莉希拉突然引發了霜爆。

她張開雙臂，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向戴米安。

獨眼巨人正瞄準海莉緊追不捨。

傑妮亞緊張地問道：

海莉和雷吉里昂這時才抬頭望向天空，終於察覺到一個巨大的存在正從他們頭頂飛過。

漆黑的血從西爾貝林嘴角汩汩湧出。

希爾貝琳的幻影就這樣擁抱了他許久，最終留下些許餘溫，緩緩消散。

行動隊長一邊後退，一邊忍不住頻頻回首，望向德米安漸行漸遠的背影。

“石弩兵就位！”

火焰魔像們一擁而上，開始攀爬巨人的身軀。即便燃燒的巖塊黏附在身，它也無絲毫痛苦神色。

潔妮亞和莉莉特快步跟上，急忙問道：

戴米安將手按在普莉希拉沉入的、已經冰封的噴泉池上。堅如岩石的冰層瞬間化作細小的顆粒，隨風簌簌飄散。他無視了所有人的目光，撈出普莉希拉，收回了劍鞘。海莉見狀，有些泄氣地噗嗤笑了出來。和在她手中時截然不同，普莉希拉對戴米安顯得無比順從。

僅是呼吸聲就震得人耳膜發痛，地面傳來令人心悸的顫動。

然而箭矢觸及其身體的瞬間，竟伴着白色電火花全數彈開。

四烽齊燃意味着最危急的訊號——全軍覆沒的危機，本質上已是求援信號。

“它現在抗拒我了。”

“消失了。已經感覺不到了。”

港口盡頭的紅髮女子正凝望着海面。

“劍有自己的意識嗎？”

海莉這才後知後覺地注意到，巨人身上密密麻麻嵌滿了五彩斑斕的發光點。

一直緊張地注視着普莉希拉的帝國士兵們，臉上的神情漸漸鬆弛下來。好些人如釋重負，有的乾脆直接癱倒在地，有的則一屁股坐下，仰頭向天默默祈禱。

海莉走到戴米安面前，戴米安開口道：

箭雨朝着獨眼巨人的眼珠傾瀉而去。

漸漸地，獨眼巨人的反抗微弱下去，周遭的烈焰也開始平息。

戴米安直起身望向港口。

獨眼巨人身上的魔法防禦手鐲因無法承受龐大的魔力，如同炸彈般接連爆裂。它發出淒厲的慘叫，像醉漢一樣踉踉蹌蹌地四處亂撞。

“嗚噢噢噢噢！”

獨眼巨人的反擊即刻展開。

海莉沒有多言，只是踮起腳尖，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了戴米安的脖子。戴米安先是微微一愣，隨後緩緩抬起一隻手，輕輕拍着她的後背。兩人就那樣無聲地相互慰藉了片刻。

自戴米安親手爲她戴上那條項鍊之後，希爾貝琳就從未更換過。

剎那間，耀眼的純白光芒從他體內噴薄而出。

當它緩緩展開翅膀，一道赤紅的身影顯現出來——那是由火焰構築而成的希爾貝琳的形貌，周身不着一縷，卻純淨無瑕。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澤妮婭的呼喊聲。

弗勒解除變形恢復原貌：

曾因弗勒的挑撥而一度與戴米安敵對過，此刻沒人輕易上前搭話或表達感謝。

“來吻我的手背吧。既然我爲你奉獻了一切，你也該像往常那樣向我宣誓效忠。”

此時，獨眼巨人已衝破煙幕，呼嘯而至。

“小姐，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