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師父的懷抱中（8）

淒厲的慘叫聲從四面八方炸響，不知何處射出的火箭劃破長空，緊接着便是隆隆的爆炸聲。

傑妮雅徹底慌了神。她原本只爲迎戰多普勒做好了覺悟，可眼前這算怎麼回事？

原以爲局勢尚有一搏之力，原以爲不可能更糟了，可現實卻狠狠粉碎了她的僥倖——克拉裏迪厄姆已徹底化作無法挽回的人間地獄。

她拼命回想眼前這隻飛龍種的確切名稱，腦子卻像生鏽般轉不動。

她努力搜刮着魔獸學課上的記憶：尾巴的形狀、鱗片的紋路、犄角的有無……魔獸的分類明明細緻入微，此刻她腦海裏卻只剩下一個念頭——

魔獸們趁亂出擊，將那些慌亂逃竄的人一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澤妮婭，卻發現她有些不對勁。

“這是最後的警告。”

然而，儘管他們此前對伊特尼亞的威懾可謂氣勢洶洶，此刻卻滯留在內庭入口，遲遲無法踏入半步。

儘管哨所火力全開，卻難以對獸羣造成實質性的打擊。

“你乃是偉大英雄、皇帝忠臣——福爾克·雷利斯的後裔，爲何要行此叛逆之舉？”

“不必。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爾克·雷利斯的後裔，爲何要行此叛逆之舉？”

莉莉特也神色慌張地仰望着天空，那些帝國魔法師們更是無一例外地齊刷刷看向天際。

一名將金髮向後梳攏的中年男子，從人羣中央緩步走出。

“把所有對外的出口都堵死！”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血脈扣上“反叛者”的罪名並加以處決。

海莉緊咬銀牙，將那頭蓬亂的金髮利落地攏到腦後紮起。

“瘋婆娘！要想找新人，也得咱倆先活下來再說吧！”海莉猛地揪住傑妮雅的衣領，拽着她一頭衝進來時的地下階梯。

“現、現在哪還顧得上那個！新人呢？新人怎麼樣了？”

“團長稍後便會親自前來交涉。”

在天空的正中央，在那本該是太陽懸掛的地方，一隻熊熊燃燒的巨大眼眸正俯瞰着人間。

“都要沒命了，你居然還在擔心那個新人？”

終於，接到彙報的執行團長親自抵達了現場。

美術部的三人，此刻心臟依舊狂跳不止，根本無法平靜。

那位金髮的精靈使少女。

團長聞言，直接從一名隊員的劍鞘中抽出了長劍。

“不，我也要幫忙去找新人。這種時候，必須得有魔法師出面纔行。”

十幾頭巨大的狼形精靈列隊現身，露出了森白的獠牙。

嗖嗖嗖嗖——

咔啦！咔啦！

“大概有多少人？”

見此情景，那軍官立刻收斂殺氣，轉身向團長致意。

此人正是雷利斯家族的繼承人——露娜·雷利斯。此刻，她正孤身擋在府邸門前，與執行團針鋒相對。

那些翅膀破碎、鱗片翻飛的魔獸，接二連三地從空中墜落。

但或許連僞裝成人類的打算都放棄了，它們四肢着地攀爬牆壁，咧開嘴露出尖銳的毒牙，口中涎水橫流。

“凱里札德？還是雙足飛龍？”傑妮雅喃喃自語着怪物的名字，整個人魂不守舍。

“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小麻雀，就剩一把破木劍了啊！”

“啊——！”

“來到這裏的……可不僅僅是伊特尼亞的援軍啊……

“撤退！”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莉仰望天際。

露娜靜靜地佇立在西爾維琳宅邸的大門前，默默注視着面前的執行團。

魔獸正在拆毀集會所的屋頂。

魔獸們趁亂出擊，將那些慌亂逃竄的人一個個拖走吞噬。緊接着，模仿者們從四面八方的巷弄中緩緩湧出，如潮水般壓境。

畢竟，雷利斯一族可是被譽爲“皇帝之盾”的帝國五大功臣家族之一。

團長神色自若，徑直踏入了風暴中心。

說罷，他孤身一人朝露娜走去。只見他手中的長劍紅芒吞吐，宛如噴湧的灰燼餘煙。

這是最受帝國百姓敬仰的家族。

化作人形的多普勒們在沾染粉末後，正逐漸褪去僞裝，顯露出漆黑猙獰的本體。

倖存者們已在魔獸可能侵入的門窗前列好陣勢，準備死守。

莉莉特緊緊閉上雙眼，雙手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臉頰，彷彿下定了某種巨大的決心般高喊道：

聽完情況彙報後，團長親自上前一步。

“我們並非有意要與你的恩人西爾維琳爲敵。”

“你究竟爲何要背叛祖先與家族的意志，一味包庇達米安？此刻他恐怕早已被帝國騎士們大卸八塊了吧。”

“粗略估計，少說也有幾百號人！”

然而，望着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湧來的多普勒，他們臉上已寫滿了絕望。

海莉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此時，傑妮婭已攙扶着莉莉特再次狂奔起來。

跑在最後的莉莉特不慎絆倒。

看得呆住的澤妮婭猛然驚呼道：

“快派遊俠隊去護送倖存者……！”

龐大的身軀轟然落地，死死堵住了通往地下的入口。緊接着，一隻沾滿鮮血與碎肉巨爪蠻橫地探了進來。

四周人聲鼎沸，即便近在咫尺，也得扯開嗓子才能聽清彼此的話語。

“我們也去參戰！”

不止是她這樣。

“我們只是想追究你收留那名極惡罪犯爲徒的責任，撥亂反正罷了。”

“我、我也要去！”

在城市上空盤旋的魔獸們，鎖定了移動中的獵物，驟然俯衝而下。

魔劍反噬的巨力襲來，海莉的右臂彷彿被馬車輪狠狠碾過般劇痛難當。

海莉一把抄起傑妮雅的胳膊，硬生生將她拽了起來。傑妮雅這纔回過魂，雙腿一用力，勉強撐住了身體。

“那些根本不是倖存者啊！”

看來倖存者們已經集結，正在與魔獸殊死搏鬥。

“不能去！”

以集會所爲圓心，周邊樓宇已構築起防線，石弩兵與法師們嚴陣以待，死守獸潮；騎士們則引導着倖存者湧入集會所內。

“集會所地下建有避難設施，空間充裕，去那裏就絕對安全！”

那狂風猛烈得連圍欄外的馬車輪子都在劇烈晃動，可他的步伐卻未亂分毫。

海莉湊到她耳邊大吼一聲：“清醒一點！”

那傢伙在狹窄的空間裏揮舞着利爪胡亂抓撓了一陣，見夠不着，便只好放棄，振翅高飛去尋找別的獵物了。

許是因難民大量聚集，魔獸也紛紛朝集會所周邊湧來。

在場的所有魔法師都察覺到了那股異樣的氣流。

爲了確認來源，她猛地抬頭望向玄關上方的天空。

無論是單兵戰力還是人數規模，他們都對露娜擁有着壓倒性的絕對優勢。

一頭雙足飛龍伺機而動，雙翼撐住巷道兩側的建築，利爪直逼莉莉特而去。

“原來您在這兒！”

沒錯，火之精靈王降臨克拉裏迪烏斯了。

“那它們是……啊！”雷吉里昂這才反應過來，驚駭得張大了嘴巴。

海莉在途中偶遇了正在臨時哨所指揮撤離的雷吉里昂。

“快進去！”

“要取塞裏芬的牙齒嗎？”

雷吉里昂當即揮手示警。剎那間，撤退的號角聲淒厲響起。

“這是……伊特尼亞信使球？”

魔獸猛地甩頭，那人瞬間肩頸斷裂，屍體重重墜向地面。

海莉也隨之抬頭望去。

在一旁傾聽的海莉突然察覺到一絲異狀。她手中緊握的普莉希拉，此刻正爆發出強烈的光芒。

除了戰鬥至最後一刻淪爲魔獸的口中餐，似乎已無路可逃。

“嘎啊啊！嘎啊啊啊！”

緊接着，從雲層裂開的縫隙中，緋紅的榮光開始傾瀉而下，照亮大地。

儘管他們曾放出狠話，稱任何擋路者都將被視爲反叛者，但真要動手卻沒那麼容易。

局勢絕不樂觀。儘管飛龍種魔獸在石弩和魔法的轟擊下偶爾會退縮，但它們正迅速適應，變得愈發大膽。那些高智商的傢伙甚至開始主動拆毀屋頂，人爲製造坍塌。

隊員們的眼中逐漸燃起了怒火。露娜也不甘示弱，瞬間召喚出了精靈。

“那個蠢女人，我要親手宰了她。”

隨即，她站起身來，沉聲道：

那片原本佈滿陰雲的天空，正以詭異的速度迅速放晴。

幾個街區外，一羣魔法師正朝天空傾瀉着火球與冰箭。

這羣聚集成羣、宛如蝙蝠風暴般的信使球，正發狂般朝着集會所上空俯衝而來。

“多普勒們正在變回原形！”

海莉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海莉仰望天際。

那全是信使球。

透過被魔獸撕裂的屋頂縫隙，她看見了外面的天空。

海莉對這一幕有着模糊的印象。

數千只信使球瞬間降至集會所附近的地面，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橫掃而過。

就在這時，一塊拳頭大小的鐵塊“啪”地撞上了海莉的胸口。

士兵們紛紛放棄臨時哨所，爭先恐後地湧入集會所大樓。

海莉高聲喊道：

“快跑進巷子裏！”

“學姐！”莉莉特姍姍來遲，一把抱住正順着臺階滾落、站都站不穩的兩人，拼命將她們拖向走廊深處。

緊接着，信使球羣在空中劃出一道巨大的弧線，重新飛上屋頂，向着地面投下了魔法炸彈。

她慌忙拾起查看，發現那是一個長着鋒利金屬翅膀的“信使球”。

他們此行旨在追究“克拉裏迪烏姆”事件的連帶責任，並強制沒收所有研究資料。

那是人類絕不敢妄圖靠近的——超然之物。

那魔物當即展翅，朝着兩人所在的位置俯衝而下。

“執行團長大人駕到！”

“什麼？”

“不對。”

“還沒有。克洛尼達斯兄弟會正帶領着一批倖存者在東側廣場附近死守，可惜我們分身乏術，無法支援！”

那些觸碰到粉末的多普勒彷彿痛苦不堪，一邊嘶吼一邊劇烈扭動着身軀。

從帝國奠基之初，到後來每一次關乎國家存亡的戰火歲月，守護帝國的偉大英雄們，正是這一族的先祖。

無論是帝國的士兵、僱傭兵，還是那兩名美術部的學生，此刻眼中都閃爍着直面死亡的灰暗。

緊接着，淒厲的慘叫聲劃破長空。

那是隻存在於傳說中，或是古老典籍插圖裏的存在。

巨大的漩渦捲起塵土、雜草與碎石，直衝雲霄。

執行團員們之所以無法展開搜查，只能在此原地待命，全因一人之故。

帝國的執行團已抵達西爾維琳宅邸的內庭。

一名執行團成員剛向前踏出一步，旋風驟起，瞬間將其狠狠掀飛至圍欄之外。

成羣的“縫合怪”立刻調轉矛頭，向着盤踞在空中的魔獸發起了猛烈的衝鋒。

“她身邊除了那隻拳頭大的小麻雀，就剩一把破木劍了啊！”

海莉與雷吉里昂迅速撤入集會所內部，死死守住了入口。

大人們緊緊摟着孩子和家人，驚恐地蜷縮成一團。

“肯定是剛從魔獸研究所逃出來的。除了我們去參觀過的那裏，再也想不出別的地方了。”

我強壓住翻湧的噁心感，大聲吼道：

衆人拼死衝破險境，抵達的求生之地，正是守護者集會所。

聽到這聲吶喊，倖存者們黯淡的眼眸中再次燃起了鬥志。

她態度之強硬、立場之決絕，簡直讓人懷疑她是否已經聾得聽不見人話。

海莉迅速掃視了一圈集會所內部。

明明伊特尼亞的援軍已至，她的注意力卻完全被別處吸引。

澤妮婭喃喃自語道：

被慘白寒霜命中的雙足飛龍身形一縮，腳下踩空跌墜，隨即又振翅再起。

“……什麼意思？”

“那是……火之精靈王啊。”

海莉率先打破了沉默：

其數量之巨、氣勢之盛，甚至捲起了陣陣狂風。

“人都到齊了嗎？”

“你們也到了！”

“集會所真的安全嗎？”

澤妮亞也強撐着不住顫抖的雙腿，艱難地站了起來：

執行團軍官殺氣騰騰地喝道，可她連眼皮都未曾眨一下。

“快跑！全都跑起來！”

它們在地面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確切名稱，腦子卻像生鏽般轉不動。

那棟建築，正是此前與雷吉里昂交鋒的舊址。

執行團的隊列立刻向兩側分開。

誰也無法輕易給雷利斯家族的血脈扣上“反叛者”的罪名並加以處決。

“務必小心！魔獸們正朝這邊集結！”

澤妮婭只是瞪大瞳孔，死死地盯着頭頂的天花板。

海莉帶領隊員們鑽進狹窄的巷道，讓那些飛行的魔獸難以施展爪牙。

發現美術部衆人的帝國軍高聲喝道：

“看在雷利斯家族先祖的份上，我們才一再退讓。但這，已是最後一次。”

若執行團真下定決心強攻，要解決這區區一名精靈使，恐怕連一分鐘都用不了。

“快跑！”

伴隨着一聲悶響，天花板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是伊特尼亞的援軍到了！”

許是沐浴過精靈王的祝福，她的美貌不僅高貴脫俗，更透着一股令人不敢逼視的神聖感。

“明白了。既然新人的魔劍在我手上，那我就一邊救助倖存的同伴，一邊把她找回來。你們就在這地下深處待命，別出來。”

“全員撤退！”

一名守在望樓上的部下飛奔至雷吉里昂面前報告：“前方一個街區外，有大羣難民正湧過來！”

遠方，無數漆黑的斑點正鋪天蓋地而來。

海莉轉頭看向身旁的澤妮婭，卻發現她有些不對勁。

“嘰啊！嘰啊！嘰啊！”

抬頭望去，只見一人被魔獸咬住，雙臂在空中無助地揮舞。

它們在地面接連炸開，銀色的粉末瞬間四散飛揚。

“團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先打破了沉默：

這是她在投入戰鬥前雷打不動的準備動作。

飛龍種僅憑爪力，便足以將人活活捏碎。

那些東西長着早已死去的市民、帝國軍士兵以及傭兵的模樣。

“啊，新人！那個新人呢！”

“你怎麼了？”

“拿劍來。這種事，可不能推給手下去做。”

“哪來的這麼多人！倖存者不是基本都集結完畢了嗎？”

“不必。殺狗，用這把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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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卻只是死死按住右臂，面上未露半分懼色。

信使球羣掠過之處，多普勒們瞬間被撕裂，渾身血肉模糊地斃命當場。

“必須立刻召回哨所人手，全力死守集會所！因爲成羣結隊的‘模仿者’（Doppler）殺過來了！”

話音未落，他便轉向巷口，對着源源不斷湧來的難民們嘶吼道：

海莉揮動普莉希拉，瞬間引爆凜冽寒氣。

露娜見狀，故意掀起一陣狂風以示挑釁。

“團長還沒有下達指令嗎？”

“來了！”澤尼婭大喊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