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都市

傑尼亞開口道。

“看着像個病人。”

“怎麼說？”

“起初我們也就是那麼猜的。看着窗戶裏面，還以爲他在跟誰說話呢。”

“結果根本不是那麼回事。他是在跟玻璃上映出的自己說話。”

海莉推開閣樓的門，像只土撥鼠一樣探出了腦袋。

“沒準兒吧。雖然還沒有確鑿證據，但這背後肯定藏着什麼見不得人的髒事。”

“啊，對了。今天莉莉特發生什麼事了嗎？”

據說這筆錢相當於一等船員四個月的薪水，若是兌換一下，足夠在裏格貝德買上幾把不錯的附魔長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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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不是女人還能是什麼？”

海莉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到僻靜處，然後掏出一卷卷軸遞到我眼前。

“哇，從這裏都能看到海呢。怪不得要在閣樓值夜班。”

我在三角形的閣樓裏值夜班。

我們明明親眼看見那個臉都被撞爛的船員被抬走的。

“剛纔已經通知了我們這邊的船員，讓他們隨時待命，說不準什麼時候就得緊急出航。”

“真是這樣嗎？”

車後載着用粗布覆蓋的大箱子，裏面傳來嘈雜的聲響。

“羅莎琳前輩覺得蹊蹺，就親自去打探那些在天空帆船上幹活的船員。結果他們異口同聲地說，根本沒那個船員。關於那具被抬走的屍體的下落，也是一點記錄都沒有。船員大多是外地來的，在這個城市既沒親也沒故。所以大概也沒人找失蹤的人吧。你不覺得這事兒透着股貓膩嗎？”

大門前站着一位中年研究員，身旁跟着守衛者，正迎接我們的到來。

她說着又順着梯子爬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於安全考慮嗎？”

“以前有些男後輩，我們稍微對他們好點，他們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沒事可幹了，是吧。”

“只保留交流賽和守衛者培育必需的個體，其餘全部進行安樂死。城南和行政區其他研究所的情況也都一樣。雖然這不是我們的本意。”

海莉把一張排班表放到了桌上。

海莉把頭轉向窗外。

“應該沒事。我們一整天都在一起，雖然有點小插曲，但順利解決了。”

宿舍門前，預先叫好的五輛馬車已一字排開。我們計劃以參觀學院交流賽的名義，去競技場和魔獸飼養區看看。

如果克拉裏迪姆真的覆滅，這裏的人們會怎樣呢？有錢有勢的人自然能早早脫身，但那些無力逃離的人，恐怕只能隨着城市一同沉沒。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找出可能導致災禍的線索。

美術部的馬車駛向克拉裏迪姆東部街區。街道纖塵不染，錐形修剪的行道樹與風格統一的建築羣顯得格外整潔，恍惚間彷彿又穿行在學院校區之中。

“我也可以喝一點嗎？”

“我沒碰瓶口，乾淨的。”

隊員們已在宅邸換好外出服，睡眼惺忪地陸續登上馬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怎麼了？”

居然沒有一個名字對得上。這太不對勁了。

我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理由不去呢。”

“所以……我們懷疑是不是新型致幻劑鬧的。前不久上課提到的謝伊倫地區，情況跟這兒挺像。還有更奇怪的。”

“美術部漂亮女生多，以前來過不少心思不純的男生。伊特尼亞好像沒有像新人你這樣憨厚老實的男生了。”

“您是在哪兒見到這種人的？”

“怎麼了？”

雖說那件白色睡衣該遮的地方都遮住了，但在月光下，裏面幾乎一覽無餘。海莉卻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岔開腿，一個勁兒地撓着大腿。

也是，既然對希爾薇琳如此殷勤，總不好完全無視我的存在。

“她今天在房間裏一個人對着鏡子嘀咕呢。”

“你什麼時候在意過這種事了？你覺得我是女人嗎？”

“離市中心很遠的自由開發區啊……尤其是在那些疏於管理的地帶，情況特別嚴重。”

“是嗎？那就好。”

這樣的運輸車遠不止一兩輛。載着魔獸的馬車如同尋常商隊般泰然自若地穿行於市井之間。

“是出於安全考慮嗎？”

“我是派遣團代表海莉。感謝您的接待。雖然初次見面就說這個很抱歉，但作爲需要對派遣團安全負責的立場，有件事令我擔憂。我們來時途中遇到大量魔獸...所有魔獸都確保在安全管控中嗎？”

“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爬到一半時，她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

她也一樣。雖然尚未有明確的跡象，但她同樣直覺地感到，克拉裏迪姆這座城正在傾頹。

海莉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因爲行程緊，只匆匆領了錢就出來了。”

她說着又順着梯子爬了下去。爬到一半時，她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

“不用了。”

“就是說……他認不出倒影裏的自己。精神不正常的人我見多了，但連鏡子裏的自己都認不出的，還是頭一回見。那種事……不都是貓狗才乾的嗎。”

“看來你是真沒事可幹了，是吧。”

“前輩，比起這個，我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兒看了。”

“前輩。”

“嗯，你這麼說，我倒沒話講了。正因爲新人你守規矩、相處起來舒服，我們纔對你這麼隨意的。明白嗎？”

“……這麼看，這座城市真是寧靜又安逸。”

“克拉裏迪姆市長。說是想邀請您共進晚餐。研究所參觀結束後應該還有空閒時間，您意下如何？”

我們對克拉裏迪姆發生的問題沒有任何責任或義務。所以，一旦出事，一走了之便是。

雖說那件白色睡衣該遮的地方都遮住了，但在月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守規矩？”

海莉再次遞過酒瓶。我因爲心事重重，便接過來喝了一口。

“恭候多時了。我是米歇比特研究所高級研究員隆多。”

說着，她又抽出一張紙，擺在了排班表旁邊。

“這瓶我喝過了哦，小不點。”

海莉和傑妮亞眼睛閃閃發亮，盯着我手中沉甸甸的金幣袋。

“是誰啊？”

“喲，新人你在這兒啊？”

“我也很不安。但我是領隊，不能露出那種表情，所以纔像這樣，借酒和新隊員來撫平心緒嘛。”

賓特拉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會滅亡，這事真的會只侷限於克拉裏迪姆一地嗎？

“處置是什麼意思？”

我一大清早去守護者集會所領了賞金，剛剛纔回來。

聽到魔獸低沉的嘶吼，我頓時繃緊神經。

“這個，今早守護者送來留下的。你猜是給誰的？”

身旁的海莉緊張地喃喃自語：

海莉說道。

研究員咧嘴笑道：

我觀察着深夜依然燈火通明、在港口間穿梭的船隻。

“大概是漁船吧。畢竟有些魚只有晚上才能捕到，說不定就是出海捕魚去了？”

“咕嚕嚕！”

如果真如阿瑪莉莉絲所說，克拉裏迪姆會滅亡，這事真的會只侷限於克拉裏迪姆一地嗎？

馬車疾馳而至，停在一座古老城堡前。高聳的城牆與綿延的建築羣看起來更接近監獄而非研究所。

海莉先把兩瓶葡萄酒放到閣樓上，然後咕嚕嚕地朝我這邊滾了過來。接着，她穿着睡衣爬了上來。

隊員們已在宅邸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馬車如同尋常商隊般泰然自若地穿行於市井之間。

“魔獸的數量...比想象中要多啊。”

“以前有些男後輩，我們稍微對他們好點，他們就飄飄然，突然說什麼‘前輩在我眼裏是女人’，還送玫瑰花……新人你不是那種人吧？”

“是羅莎琳前輩偷偷弄出來的船員排班表。準確地說，上面記錄的是天空帆船啓航儀式當天的執勤人員。”

“啊，珍妮亞那丫頭說夢話太吵，我就溜出來了。”

“沒有理由不去呢。”

孤兒院孩子們的面容忽然浮現在眼前。他們……會沒事嗎？

“唉，懶得換衣服了。”

賓特拉帶領的貨運馬車從我們身旁駛過。

這宅子地勢較高，可以俯瞰整個克拉裏迪烏姆。

海莉就着瓶口灌了一口葡萄酒，說話的語氣彷彿早已看穿了我的心思。

“研究所由高階法師、結界師以及衆多守衛者共同管理。況且，很快我們收容的122種魔獸都將被處置，請不必過分擔心。”

推開巨大的落地窗，欣賞着遠處夜海的景色。

剛下馬車，研究員便率先向海莉伸出手來握手：

“在擔心嗎？怕這座城市出什麼亂子？覺得大家都在偷偷逃難？”

“比預想的要快呢。”

“說什麼‘溼了也好看，溼了也好看’，還一個人傻笑。我還以爲她也瘋了呢。”

“……前輩您怎麼想？”

“這就是賞金？”

“沒出什麼事吧？”

“上面是想縮水甚至隱瞞事故記錄嗎？”

“眼下還不至於，但未來很可能出現隱患。預算大幅削減，管理人員也流失了大半。克拉裏迪姆已經不打算繼續在魔獸研究上投入資源了。”

“出港的船更多。不知道這大半夜的，它們要去哪兒。”

“守規矩？”

我們分明看見了死去的船員，可現在卻找不到任何相關記錄。

“這是什麼意思？”

“沒關係。”

有人順着梯子爬上了閣樓。

“同感。很美……而且充滿活力。你一個人就在想這些？”

掀翻大都市的浪潮，又怎能保證不會席捲其他地方？

“這是天空帆船事故的死者及失蹤者名單。申報人數總共13人。你沒看出什麼不對勁嗎？”

我們有能力自保，卻無力拯救一座瀕臨崩潰的大都市。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當然不是。”

我對照着排班表和事故名單查了一遍。

那是神仙難救的狀態。

“其實我是在數出港和進港的船。”

海莉在閣樓窗臺邊坐下，熟練地拔掉軟木塞。她喝了一口，然後把酒瓶遞給我。我搖了搖頭。

“新人真讓人失望。前輩讓你喝，你就該乖乖接着嘛。”

“前輩，今晚不該你值夜班吧？”

“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