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足跡(7)
《該死的學院》 · 암흑고라니 · 5808 字
特里莎察覺到我的異樣,疑惑地問:“怎麼了?是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你該不會是在敷衍我吧?”
“纔沒有呢,我是認真的。我一直都想當媽媽,從小時候起就一直這麼想了!”
可惜,這個願望對她而言恐怕難以實現。
若是命運眷顧,讓她能邂逅良人、早爲人母、組建家庭,那她便不會被困在伊特尼亞這座如監獄般的迷宮裏;
“好啦,我們繼續休息吧。”
雖然因爲距離遠,她們看起來只有指節那麼大,但問題是——她們玩耍的地方,正好能看見我們。
“可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們,絕不可能有什麼好果子喫。
菲娜拍了下雙馬尾的後背:"瘋了吧你,還幾棟房子?得搭上多少條人命纔夠啊。"
"普莉……希拉?"
“……我要睡了,別吵我!”
要是放幾隻食屍鬼進帝國……不,算了。我胡思亂想些什麼呢。
還未及欣賞普莉希拉那湛藍的劍身,一股奇異的觸感便順着我的手臂傳來,讓我身體微微一顫。
要是這幅模樣撞上她們,絕不可能有什麼好果子喫。
"......"
我重新放鬆身體,愜意地沐浴着陽光。那羣人似乎也沒在意我們,自顧自地大呼小叫,玩得不亦樂乎。
是啊,任誰看到白髮少女和滿身傷疤的男人都會側目吧。真是麻煩。
"這個?"
“他們看起來像是好孩子呢!”
仔細一看,帝國一行人中有個成員被水流捲住,正在拼命掙扎。
可沒過多久,又傳來了奇怪的聲響。不同於先前明朗快活的氣氛,這次夾雜着驚慌失措的尖叫與嘆息。
就在這時,走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正快速逼近我的房間。
我欣賞着夜空,一時思緒萬千。今天特麗莎那燦爛的笑容格外清晰地在我腦海中浮現。見她如此開心,我不禁湧起一絲遺憾——爲何沒能更早地關照她呢?卡利奧斯是故意如此安排的嗎?若真是這樣,那他的目的倒是達到了。
特里莎緊貼在馬車旁,站立着望向我。見到我的身影,她揮起了手。
正如卡利奧斯所言,該流逝的未能流逝。於是,無論暴雨傾盆、大雪紛飛,還是長久乾旱,我的心堤始終潰決氾濫。
那人很快就順着水流,緩緩朝我們所在的下游漂來。
特麗莎也饒有興致地湊過來。
製造了這起輕微的“接觸事故”後,她彷彿逃跑般奔回了馬車。
特里莎的脣湊近了我的脖頸。我正想着她肯定又要咬個無法磨滅的印記,剎那間——
敞開的窗戶吹進了帶着寒意的風,我卻感覺不到絲毫寒冷。
"這種怎麼造假?匠人做的傷口都特別拙劣,就跟在琥珀上畫線似的。總之真正捱過刀劍、被魔獸咬過的人一眼就能分辨。"
特麗莎立刻厲聲打斷:"不行!"
"達米安先生,請您好好休息!"
是不是以前見過?
"哈,果然沒錯!"
男人指向天空。
雙馬尾繼續說道:
"沒事吧?有沒有哪裏受傷?"
誰知傳來的喊話卻完全出乎意料:
"...?"
"我去收晾着的衣服,你要不要先上馬車?"
"達米安先生,這個!"
但魔力在循環,普莉希拉的氣息也隨之傳遞給我。感覺非常奇妙,彷彿劍成了我身體的一部分,肢體的末端感知被延伸了。
特麗莎立刻指向我回答:
我清了清嗓子示意,兩人這才重新看向我們。
這時,雙馬尾少女用充滿懷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
“比起把情緒壓着憋到一次爆發,這樣好得多。”
“看樣子已經來不及了!就算是戴米安也得喫糖啦!”
“艾米,沒必要這樣。”
一到岸邊,我便抓住米莎的腋下,將她拖拽着移到了沙地上。
“哎呀,我給忘了!”
“隨她們去吧。比起那個,更值得警惕的是那邊。”
這時後方等待的少女們喊道:
“就算爆發又能有多嚴重?”
……真的假的?”
或許,特里莎的未來註定無法像童話結局那樣,寫上“從此大家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我低頭看着特麗莎留下的痕跡。
"……是嗎?"
"你們……謝謝。"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少女們如鳥鳴般清脆的喧鬧聲。
"啊,我們得走了,再見!"
“嗯,是來帝國學院遊學的那幫孩子,我之前聽說過她們的事。”
那是欣喜。一種如同與老友重逢般的眷戀之情。
特莉夏似乎也意識到事態嚴重,焦急地喚着我。
出乎意料,她的雙脣印在了我的臉頰上。
“啊,好涼!”
我凝視着莉扎的幻象,一遍,又一遍。
我收拾着在岩石上晾了許久卻仍滴着水珠的衣物和行李,踏着沙地前行。
"還有糖果,不對,叫什麼來着?是叫甜心嗎?對,甜心。"
果然如我們所料,帝國一行人發現了我們,大聲嚷嚷起來:
米莎整理好衣衫,帝國少女五人組準備動身離開。
"救、救救我,咳嗬!媽媽……!"
究竟發生了什麼?
“不是讓你在馬車上待着嗎?被人看見怎麼辦。”
一羣半身溼透的少女蜂擁而至,仔細查看着米莎的狀況。
雙馬尾這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有沒有哪裏受傷?"
"唔,這樣啊?"
"有件事我特好奇,你這傷疤是在哪兒定做的?"
"天吶,居然是真的?"
"不是...因爲它看起來太逼真了。"
……嗯。”
"嗯。哇,這種傷疤要是拿去拍賣,怕不是有人願意拿幾棟房子來換?"
確認了她們身份的瞬間,我胳膊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本來就是...真的啊?"
“咦,德米安,你看那邊!”特里莎手指的方向,五個少女正光着腳丫在水中嬉戲打鬧。
時光荏苒,我卻依舊深陷泥沼,無法自拔。
特麗莎鼓着腮幫子,用埋怨的眼神瞪着我。
我不由得漏出了一絲聲音。
糟了,是之前在藝術家聚會上見過的,帝國學院的學生們。
“怎麼了?認識的人?”
我們在西爾維琳宅邸借宿了一晚。安頓好特麗莎在樓下睡下後,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寄來了信。我放在這裏了。”
菲娜滿不在乎地應着,突然扭頭朝後面喊:"喂,希裏!過來一下!"
我鬆了口氣,對特麗莎說:
"噗,我就覺得是這麼回事!"
“我忍不住了嘛。比起那個,今天真的超級有趣,對吧!”
“呀——!”
嗡——嗡——
"我在帝國時最噁心那種男人,可見到你這個倒有點理解了。怪得很......怎麼說呢......讓人移不開眼睛?硬邦邦的肌肉配上這個確實很搭。能摸摸看嗎?"
白鴉羣遮蔽了天際,正尾隨着沿河駛離的馬車。
就在我琢磨着是不是該戴上面具時,特里莎突然起身,急匆匆地跑向放置行李的地方。
積水滴答的地面上,深深印着天真少女的腳印。
特麗莎竊笑着說:
爲消除可能的疑心,我連忙否定特麗莎的話:
帝國似乎正享受着前所未有的和平年代。但對我來說,傷疤就像是生死搏鬥的記錄簿。可到了帝國這兒,倒成了裝點門面的裝飾品。
與以往單方面吸取魔力不同,這次被吸收的魔力似乎轉化成了某種別的東西,又傳遞迴我的體內。
她背對着馬車座椅躺下,似乎有些難爲情,用頭髮遮住了臉。可裙子卻沒遮好,襯褲看得一清二楚。
米莎咳出幾口水,粗重地喘着氣。
“真的沒問題嗎?她們毫無防備,全都暴露了。”
"希琳基斯!菲娜!要捱罵了!快過來!"
那兩人盯着我的傷疤看得入神。連遠處用長袍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米莎也直勾勾望過來,視線相撞的瞬間猛地別過臉去。
"啊,甜心說不定能在交流賽上見到呢。對了,能幫我們保密見面的事嗎?不是炫耀啦,要是讓人知道我們是哪家千金,怕是要引起騷動。畢竟我們是甩掉所有監視偷溜出來玩的,還惹出亂子,事情傳開就麻煩了,請多擔待啦。"
那位自稱菲娜的少女走近我,悄聲對我說。
但這喜悅並非指向我,而是朝向外界某個未知的存在。
“啊……"
她身上的氣息如春風般拂過我的鼻尖。
特里莎終究按捺不住,光着腳丫向我飛奔而來,隨即整個人撲進我懷裏,手腳並用地緊緊掛在我身上。
被問話的雙馬尾少女毫無預警地湊到我面前,伸手就朝我腹部探去。特麗莎瞪圓了眼睛死死盯着她。
“阿澤莉絲降下的災厄!”
“這樣不也挺好看嗎?讓我想起了從前。”
裹挾着沙塵的風模糊了視線。我眯起眼恍惚望去,那模樣竟酷似莉扎。正因如此,我停下了腳步。
"真是萬幸。要是沒有你們的話……"
幾步開外正拍打袍子沙塵的雙馬尾少女小跑着過來:"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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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西爾維琳宅邸借宿了一晚。安頓好特麗莎在樓下睡下後,我獨自藉着燭光給西爾維琳寫信。時間尚有富餘,便又另外給公爵小姐寫了一封,然後將兩封信箋從窗口送了出去。
嗒嗒嗒嗒——
“喂——你們幾個!”
正當我沉思時,利莉亞敲響了我的房門。
雙馬尾湊到朋友耳邊悄聲嘀咕:
能俯瞰河岸的山坡上,戴面具的男人開口道:
放眼望去,這裏只有她一人留着那樣的淺粉色長髮。叫什麼名字來着?啊,對了,米莎。是叫米莎來着。
莉扎向我揮了揮手,隨即消散無蹤。
“噗!哈哈哈!呵呵呵……”
究竟是往昔的亡魂在我周身徘徊,還是我死死攥着亡魂不肯放手?
"只有她是!我可是她的青梅竹馬!"
斜靠在書桌旁的普莉希拉,劍鞘中突然閃爍起藍色的光芒。之前除了被木劍欺負那次,它一直毫無反應,這次是怎麼回事?
但這喜悅並非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認識的人?”
聲音比預想中還要近。
寒霜順着劍刃開始向我的手臂蔓延。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
“既然達米安今天表現這麼乖,那我就給你點獎勵吧!”
菲娜說話突然結巴起來。
我當即躍入水中。那位少女在水中反覆掙扎,時而沒頂,時而奮力浮起。幸好她那頭醒目的櫻粉色長髮讓我很容易確定位置。
呼喚了名字,卻沒有得到我期待中的回應。
“請進。”
人羣裏,那個讓人過目難忘的雙馬尾,還有那位一頭粉發格外惹眼的少女,都在其中。
信裏只是請求我幫忙找一個叫‘甜心’的人,並無其他特別內容。
"不過不管身份如何,我都很喜歡你們。我看起來可能不太好接近,其實內心很開放的?希望能在交流賽或其他場合再見到你們。"
精靈耳女子似乎也同意這點,輕輕點了點頭。
雙馬尾笑着說道:
以雙馬尾爲首的同行少女們呼喊着她的名字,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我和特莉夏緊張地交換了眼色。我們穿着單薄的內衣躺在沙灘上,這模樣實在不雅觀。連個能藏身的地方都沒有。我豎起耳朵,提心吊膽地等着難聽的話。
"她只是帕蘭卡斯山脈牧羊人家的小女兒,別上當。"
見我臉色僵硬,特莉夏試圖安撫我:
……什麼獎勵?”
"米莎!米莎!"
懦弱的我,竟想把這份執念怪罪到酷似莉扎的特里莎頭上。想到此處,只覺自己可悲至極。
"欸?不是吧,這居然是真的?"
她們用好奇的目光掃視着我的面具和我身上的傷疤。特莉夏不知何時已緊緊貼在我身旁站着,臉上露出自豪的表情。
特莉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連之前緊繃的神經都拋到了九霄雲外。她笑得酒窩深陷,還不停地拍打着我的胳膊。
"你經常用劍應該懂行。看看這個,傷疤是真的嗎?"
只見她抓起什麼東西衝回來,直接蓋在了我臉上——是我的面具。
"那丫頭說,這是她第一次和赤裸上身的男人有這麼大幅度的皮膚接觸。你理解一下啦。是因爲害羞才那樣的。她心裏肯定非常感激你。"
嘶嘶嘶——
莉莉婭低頭行了一禮,然後倒着退出了我的房間。
更要命的是,其中幾個身影顯得格外眼熟。
我忽然想起小時候和莉莎在神殿噴泉邊嬉水的情景。那位本以爲會訓斥我們的修女大人,當時說的話竟如出一轍:
“看來你還沒經歷過災禍啊。”
"你,該不會是我們父親派來的祕密護衛吧?"
"哎,帝國貴族圈現在可流行這個了。他們說粗糙的傷疤能凸顯男子氣概,還有人特意弄出人造疤痕來炫耀呢。而且這招對姑娘們還挺管用,你說好笑不好笑?"
“可是那些帝國來的孩子……”
看來它是循着我留給莉莉婭的追蹤標記飛來的。
“有位叫米莎的人……寄來了信。我放在這裏了。”
究竟是往昔的亡魂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那位本以爲會訓斥我們的修女大人,當時說的話竟如出一轍:
難道這段時間的努力終於要有結果了嗎?我懷着期待,試着呼喚它的名字。
"傷疤還能定做?"
“這種時候,比起我,更應該遮住你的臉纔對吧。”
“糟了!”
雙馬尾少女望着我們說道:
接着,莉莉婭敲了敲門,沒等我回應就推門而入。
斜靠在書桌旁的普莉希拉,劍鞘中突然閃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生,請您好好休息!"
“啊,戴米安!”
"對了,你們是從伊特尼亞來的吧?"
特莉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連之前緊繃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到一次爆發,這樣好得多。”
“特莉夏,你千萬別靠近水邊。”
溫暖的陽光下,那位銀髮少女在遠處向我招手。
利莉亞走進房間,低頭說道:
我在水流變急的正前方守候,一把抓住了即將被沖走的少女的脖頸。她像水鬼一樣胡亂揮舞着手臂喊道。
一輛馬車疾馳而過,擋住了停駐的那輛。她嚇得渾身一縮,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隨即又轉向我,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再次揮手致意。
特莉夏匆忙搪塞道。
“快來這兒!這裏的水超清澈!”
雖然無法對話,但我能隱約感受到魔劍的情緒。
"嗚,嗯……但是好冷……"
"那個牙印……我懂了……八成是和吸血鬼幹架時……"
確認她既未受重傷,意識也還清醒後,她們轉向了我這邊。
她們笑得那麼燦爛,連我這個旁觀者都不由得心情愉悅起來。
“你們——正值青春啊——!”
一直瞪着帝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莎竊笑着說:
我拾起了米莎的信。之前在藝術家聚會上見她時,她還一副對我有所顧忌的樣子,沒想到這麼快就會寄信來。
"要是你們知道我們的真實身份,怕是要嚇暈過去呢?"
他們像是生怕我們看不見似的,使勁揮舞着手臂。
"哈啊,哈啊。怎、怎麼……"
"怎麼了?"
本來就不會游泳,還穿着一件厚實的長袍。這樣不被急流捲走纔怪。看來她雖然魔法了得,但在其他方面真是一竅不通。
既不會擁有那般能扭曲空間的恐怖魔力,更不必揹負“伊特尼亞最關鍵存在”這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標籤。
我拿起劍鞘,將普莉希拉拔了出來。
"定做?你當這是高級定製禮服呢?"
“達米安先生。”
"可我說的是實話嘛!"
"謝謝。"
菲娜先行離去,雙馬尾少女則對我們連拋幾個飛吻,這才跑向等待的朋友們。
雖對特里莎感到抱歉,但在這本該被譽爲青春的美好瞬間,我眼中卻空無一物。我在腦海的垃圾堆裏瘋狂翻找,試圖搜尋莉扎的殘影。
莉莉婭猛地伸出手,手裏捏着一封黑色的信。是阿瑪莉莉絲寄來的信。
米莎或許是驚嚇過度,別說向我道謝了,甚至連眼神都不願與我接觸。
一直瞪着帝國少女的精靈耳女子取下面具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