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足跡(4)

一到固定時間，眼睛就自然而然睜開了。連續幾個月做着女僕的活計，身體早已形成了習慣。

莉莉婭伸了個懶腰，點亮燭臺。她暫住的西爾維琳宅邸是由古城改造而成，需要修繕的地方實在不少。

上週剛在一樓陽臺發現馬蜂窩，特地僱了魔法師來清理；這周又忙着修補漏雨的屋頂。

達米安閣下因爲學業繁忙無暇打理宅邸，管家和女僕們自然包辦了所有雜務。

她坐在牀邊細細梳順頭髮，換上女僕裝。

「你看着我這副身材，還覺得我是小孩子？」

“這是誰的房間啊？”

正門前停着馬車——這意味着達米安外出歸來。

說着便將衣服在腰線處收緊了些。

說完，卡利奧斯又開始撿拾要扔向他的石子。

“那是何物？”

正喃喃自語時，窗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挺可愛的嘛。”

直到某種微妙的違和感襲來，她才緩緩睜開眼。

來者根本沒給塞西爾反應時間，猛地推開了房門。

“怎麼了？是我朋友說了什麼嗎？”

確認她的裝束後，他一把將莉莉婭拉出房間，連招呼都沒打就關上了門。

“我問……那是什麼？”

“在你看來，我和普莉希拉像是能和睦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露娜，側身與之擦肩而過。

隨後在走廊對莉莉婭說：

“說了沒有嘛！”

她抽出最後一格放着的毛巾，擦了擦胸下的汗漬，隨手扔到牀上。

塞茜爾頂着宿醉的頭痛，迷迷糊糊把睡衣扯了下來。

開頭這麼寫着，後續卻再無下文。

“誰說不是呢。要是能早點遇見我就好了？”

“來，現在重新集中精神，放空思緒。”

“有人花上十幾年，也有不少人耗費更多光陰卻始終無法突破。”

正當兩人爭執時，走廊傳來靴子咯噔咯噔的聲響。

她舒展了下身體，將汗溼的內衣隨手甩到牀上。

"...難道是真的？"

"...達米安閣下！"

“不是的...也不是這個原因...”

「好像胖了點...」

塞西爾深深嘆了口氣，從抽屜裏取出襯衫，赤身裸體地套了上去。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您是哪位？”

“需要的都會給你拿來，老實待着別動。”

莉莉婭伸了個懶腰，點亮燭臺。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束晨間訓練回到了房間。

"切記，別把魔劍當作人類。一旦成爲魔劍就再無回頭路，你救不了她。"

“…….”

卡利奧斯一如既往地帶着殺意擲出石子。

“但普莉希拉就不同了。她來自死亡之地，自然是最好的嚮導。能指引你找到阿瑪莉莉絲的，唯有普莉希拉。”

“致希爾貝琳老師……”

“你又是誰？”

"不，只是隱約有所預感。"

「請把那件拿過來。」

“好了，那我們開始吧。反正慢慢修煉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再說了，伊特尼亞也不會讓你一個人去死亡之地的。”

意識到這裏是大魔導師希爾薇琳教授的宅邸，她慌忙從牀上坐起身。

他上半身浸滿汗水，站在門口問道：

「要是沒有女裝，我就去拿女僕裝來了。」

「也有大號的！而且您自己連汗毛都沒長齊，還好意思裝大人！」

面對詢問，戴米安緩緩睜眼，擺出茫然不解的表情：

“沒、沒有...比起這個，我是來送這個的...”

「請...請您穿上衣服。這裏是希爾薇琳大人的宅邸，請遵守禮儀。而且達米安閣下隨時都可能過來。」

“大概是我不知道的客人來過吧。”

“達米安閣下！”

“內衣不會有我能穿的吧？”

覺得無聊的她晃到牀邊的鏡子前，開始欣賞自己的身體。時而抬起腿端詳，時而側身打量曲線。

德米安掃了眼內容說道：

普莉希拉竟然是魔法師諾克頓的靈魂——這個事實讓我難以接受。

“嘖...我去給你拿衣服，在裏面等着。”

戴米安依然毫無反應。

“說實話，我對你抱有期待。”

「童裝尺寸太小，我穿不下。」

“知道了，不用道歉。要不是莉莉婭，這封信我根本發現不了。你可是幫了大忙，該道謝的是我纔對。破掉的地方我不在意，去忙吧。”

“我是達米安的朋友。你身爲女僕，進主人房間都不敲門？”

莉莉婭一臉垂頭喪氣，眼角還掛着淚珠。

她一絲不掛地走向書桌，上面擺着乾涸的墨水和寫了一半的信箋。

"嗯……好熱……"

「那個...！」

「你們在做什麼？」

清一色塞滿了男式襯衫。

“……昨日你和戴米安發生了什麼？”

“就爲這個哭鼻子？”

"不行。"

“就這？沒勁。對了，剛纔那孩子是在這兒工作的？”

“沒、沒什麼事啦。就是覺得可愛。”

“這封信本來就是碎的嗎？”

回想起卡利奧斯僞裝成魔劍狩獵者戰鬥時的情形，每次使用普莉希拉，他的身體都充滿了抗拒。至於戈爾就更不用說了。

“德米安，我在你房間發現了奇怪的東西。”

說着便翻起附近衣櫃的抽屜。

“難道沒有辦法縮短時間嗎？總不能等到畢業還停留在這種程度吧。”

「啊，達米安！」

"你怎麼會知道教授的尺寸啊！"

“這世上可沒誰會因爲喜歡那地方而主動前往。不過是因爲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罷了。”

直到這時塞西爾纔回過頭，上下打量着莉莉婭說道：

仔細想來，卡利奧斯的話確實沒錯。普莉希拉並非人類，在成爲魔劍之前也非人類，而我也無力拯救她。魔劍不過是保護我性命的工具罷了。至於對那位可憐少女諾克頓的同情……雖然遺憾，但最好還是深埋心底。

塞西爾得意洋洋地追問：

“又不是我自己要來的，是達米安把我安置在這兒。該幹嘛幹嘛去，別打擾我。”

德米安移開視線：

他目光銳利地補充道，"那片土地上根本不存在能正常呼吸的人類。那位神祕的阿瑪莉莉絲女士，恐怕也不例外。"

“那難道是和我朋友吵架了？”

“你看！牀底下有根超級長的白頭髮！誰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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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借來的內外衣物皆屬西爾維林所有。儘管塞西爾比常人膽大，但擅自佔有大魔導師的私物終究令她心有不安。

賽希爾朝着他的背影喊道：

她欣喜得顧不上其他工作，徑直奔向達米安的臥室。

儘管莉莉婭瞪大了眼睛怒視着，塞西爾卻毫不在意地在鏡子前擺起了姿勢。

“真沒吵架？”

“襯衫合身嗎？”

“我這胳膊可沒那麼容易廢掉。雖說確實有點喫力就是了。總之，我和它也不太合得來，到了你手裏倒是安分不少，不像在那些愛裝模作樣的大小姐面前那樣鬧騰。這玩意兒啊，除了你之外，怕是沒人能駕馭得了。”

渾身汗涔涔的，厚重的被子早被踹到牀角，但暑氣仍未消散。她煩躁地連上衣也甩開——這是在家養成的習慣動作。

“看你們剛纔好像有點小摩擦？”

“若你天賦異稟，且萬事俱備，三年或許可行。”

“現在我房間裏最奇怪的就是你。”

"看來你還不明白死亡之地爲何得名。普莉希拉早已不是人類了——在成爲魔劍之前，她就已超越了人類的範疇。"

他的指尖輕輕劃過自己的頸項，"而那一瞬間的遲疑，就足以讓你身首異處。"

"...這是哪兒？"

莉莉婭略顯窘迫地反駁：

“這等好身材，居然只能困在研究室密室裏白白浪費……”

“呼，好熱。”

讀完阿瑪莉莉絲的來信後，我久久未能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塞西爾蹙起眉頭——這種對他人約會刨根問底的態度實在越界。

“是達米安的屋子？”

達米安的視線轉向塞西爾。

露娜瞳孔劇烈震顫，隨即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

"劍既是託付性命的夥伴，也是必要時可以捨棄的消耗品。若你將劍視作人類，猶豫的剎那便會露出破綻——"

壁爐裏塞滿木柴，把房間烤得暖烘烘的。

「那個...」

「會不會因爲胸部顯得太臃腫呢。這樣試試...」

“您指的是……何種聲響？”

"我待會還有美術部的課，下午也得去參加訓練。"

見我沉默不語，他加重了語氣：

“我讓你和普莉希拉搞好關係，正是爲此。死亡之地既無現成的地圖，也無法繪製。踏入那片土地的人類，所有感知都會混亂，根本不可能憑自己找到目的地。就算知道梅亨這個地名，我們這些活在現世的人也束手無策。”

短暫的眼神交鋒後，莉莉婭率先開口：

“這是好兆頭啊。你這不是已經找出送你魔劍的幕後之人了嗎？不必着急，慢慢來，把那個女人提供的情報一點一點消化掉就行。”

莉莉婭氣鼓鼓地說道：

原來是達米安結束晨間訓練回到了房間。

我將真相告知了卡利奧斯，包括普莉希拉的真實身份，以及梅亨與霧都的關聯。

“果然是達米安。”

“哎呀，嚇死我了！”

“……教授您自己，沒跟她說過什麼嗎？”

賽希爾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話鋒突然一轉。

戴米安席地而坐，閉上雙眼，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

「該遮的地方都遮住了，這樣總行了吧？」

而後爲迎接新的一天推開窗戶。當瞥見窗外景象時，不禁發出一聲輕呼。

"所以體內寄宿着人類靈魂的說法是正確的？"

“……您指的是？”

莉莉婭慌忙將剛從壁爐取出的黑信封遞給德米安。

“沒、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到阿瑪莉莉絲的方法嗎？”

隨後走向位於威瑟德拉夫館三樓盡頭的戴米安房間。正要在門前放下籃子轉身時，忽然傳來人聲：

“想知道就自己看唄。”

卡利奧斯帶着幾分調侃說道。

塞西爾無視石化般的露娜，側身與之擦肩而過。

“您是哪位？”

“……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而那一瞬間的遲疑，就足以讓你身首異處。"

“你可聽見什麼聲響？”

“……我明白了。”

塞西爾結束下午的課程回到威瑟德拉夫館宿舍。雖然當日的課業已完成，但仍有要事待辦。

「莉莉婭，希爾薇琳教授的衣服裏...有件之前被紅酒弄髒後就沒再穿的連衣裙吧。」

來者根本沒給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美術部有必要這麼認真對待嗎？又不是缺勤就會落後的活動。再陪我聊會兒嘛？我還可以帶你參觀宅邸！"

“不是...是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有件之前被紅酒弄髒後就沒再穿的連衣裙吧。」

德米安的腳步明顯加快了幾分。賽希爾呆立在原地，喃喃自語：

“我是達米安閣下的女僕。請問您爲何會在這裏？還……還是這般失禮的打扮……”

卡利奧斯眯起眼睛神情凝重——方纔釋放殺氣的瞬間，他捕捉到戴米安眉頭極其輕微的顫動。

她換上常服，將莊園借來的衣物仔細疊好放入籃中。

露娜如幽靈般悄立在走廊陰影裏，正死死盯着塞西爾。

高聳的穹頂與粗糲的石牆，用鮮豔的窗簾與地毯柔化冷硬感的室內佈置，陽臺外透亮的地平線——一切都陌生得令人心慌。

白襯衫、白襯衫、還是白襯衫。

“要多久才能進入下一階段？”

“普莉希拉當時差點把教授您的手臂都給廢了呢。”

"啊對了，昨天喝醉……"

她充耳不聞，反而掐着自己的大腿喃喃自語。

塞西爾無視了她的威脅，重新站回鏡前欣賞着自己的衣着。

“不是...那是...”

屏息數秒後，他又扔出第二顆石子。

“在你看來，我和普莉希拉像是能和睦相處的樣子嗎？我可是把這個燙手山芋丟給了你，現在總算能喘口氣了。”

他草草掃了幾眼信件便遞還給我，神色間沒有絲毫意外。我忍不住追問：

"您早就知道了嗎？"

“要是哪天能跟普莉希拉正常溝通了……那我怕是得去趟死亡之地纔行。”

「啊...是的。」

赤裸的塞西爾與莉莉婭四目相對。即便以如此毫無防備的姿態面對陌生人，塞西爾臉上也未見絲毫慌亂。

“……？”

“看來還差得遠呢。”

“沒、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反應時間，猛地推開了房門。

“啊不是！我是說...唔...”

“難道沒有直接找到阿瑪莉莉絲的方法嗎？”

“好的，我先告退了。”

“不是...是我不小心在打掃時撕破的...對不起。”

德米安匆忙起身離開。

“會有人自願陪我去嗎？”

“這個時間閣下向來是醒着的。而且他允許我這樣進出。”

莉莉婭離開後，塞西爾推開門探進腦袋：

“好奇你會創造出怎樣的紀錄。”

“還能如何？男女相約飲酒至酣，同歸一處，你覺得會發生什麼？”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的話。前提是，那裏能得到的東西，值得你用性命去交換。到時候，去或不去，得由你自己決定。”

“...啥？誰的？女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