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 (16)

"你是說我還沒使出全力？"

"不，我指的是您。"

"哼，你覺得我沒盡全力？"

"正是。"

"憑何如此篤定？"

老人眼中倏然掠過一絲異彩，饒有興致地追問：

他像是要確認般追問：

戴米安手中的魔劍變得像溫順的羊羔般安靜。

"……若在我麾下打磨，轉眼就能成怪物吧。"

戈爾掙扎着望向墜在眼前的炸彈，牙縫裏擠出一句低語。

戴米安急追而上，但老人速度遠超想象，攔截已是徒勞。

面對這平生未見的壓倒性景象，德米安看得失了神。

他剛邁出一步，便單膝跪地，雙手死死抱住了腦袋。

“狗孃養的...”

"你真以爲自己能贏不成？"

“快把劍扔掉！”

這一擊並非衝着老人而去。它越過老人頭頂，準確落在了戈爾面前。

戈爾的身體再次被炸飛，像斷線風箏般砸向遠離戰場的角落。

話音未落，他便調轉劍尖直指老者，擺開了架勢。

戴米安雖被衝擊波震飛，但因神器護體而未受重創。

“狡黠卻不拖泥帶水，連無禮都合我胃口。”

目睹這一幕的老人露出難以分辨敵友的複雜神色，側目瞥向達米安。

老者神色晦暗不明，只是靜靜佇立，冷眼旁觀。

戴米安沉默半晌，才繼續開口。

劍掌相抵間，老人陡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眉頭緊鎖，不住地搖頭嘆息。

但這一次響起的並非金鐵交鳴，反倒是像打穀時麥稈斷裂的聲響。

"想用胡言亂語分散我的注意？"

相反，他盯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捲起，重重砸在二十步外的地面。

“嘖嘖，這下全完了。”

“若非你更適合當獵物，倒想收你爲徒。”

老人眼底閃過剎那震驚，旋即恢復平靜：

“該死，這該死的臭女人……我竟然……

"哈哈哈！這樣就足夠了。"

"想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回木劍，進入戒備狀態。

戴米安泄氣地仰面躺倒在地。

老者再想奪回，卻已爲時晚矣。

老人再度揮劍斬來，戴米安也再度舉劍相迎。

"連這柄劍也是從他們手中奪取的。任務結束了，此劍便是本次任務的報酬——正適合你這不聽勸告、魯莽無畏的傻小子。"

他瞳孔劇震，僅這一擊便真切體會到雲泥之別的實力差距。

“抓住它！”

老者足尖點地，身形如離弦之箭撲向德米安。速度之快，與先前判若兩人。

老人發出不知是慨嘆還是讚賞的低笑，凝視達米安的眼神宛如初次邂逅珍奇異獸。

德米安勉強架住那疾如流星的劍鋒，卻被排山倒海的力量震得翻滾出數丈遠。

老者意味深長的話語剛落，戈爾的身體便猛地一晃。

噴發而出的寒冰如隕石般墜落，將祭壇廢墟和周圍的森林夷爲平地。

"這不過是前幾日從村口守衛那兒奪來的普通兵刃。"

鏗！鏗！鏗！

老者毫不留情地再度揮劍斬來。

老者歪頭打量着他，隨即又展開單方面的壓制。

“...還有一位。您可聽過屠龍者蓋辛·格里格的名號？”

但他仍穩穩站立着。

他當即猛踹戴米安腹部。戴米安口噴鮮血向後跌去，奈何樹苗緊緊纏住手腕，令他無法脫身。

"先送你上路吧。"

戴米安抬頭見老人手無寸鐵，頓時放聲大喝。

那股強大的能量被那把劍迅速吸收。緊接着，所有的寒氣都被吞噬殆盡，漩渦也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徹底消失。

"你和那邊癱着的小子們已經打得夠好了。別在無意義的戰鬥上浪費氣力——既然已經開了這個頭，魔劍狩獵者今後會不斷找上門來。"

戴米安的木劍與魔劍在空中翻飛，最終落在主人遙不可及的遠方。

"哦？依據何在？"

"……是的。"

粉紅花瓣漫天飛散。原是爲節省彈藥設計的障眼法。

德米安雖比先前多撐片刻，仍不出三合便被震飛。

"那爲何還想繼續打？"

"..."

老人開口問道：

"正因爲如此，才更想親眼見證結局。"

老人輕巧後撤避開這記明棋，卻見——

“啊……該死。”

老人手持劍，靜靜站着，似乎並無攻擊的意圖。

爆彈內壓縮的魔力相互糾纏，引發劇烈的魔力爆炸。

即便魔劍被奪，老者臉上卻不見半分焦躁。

隨後，他像是獨自與腦中雜音抗衡般用力甩了甩頭，嘴裏喃喃自語：

他掙扎着想要起身，卻像失了魂般再次踉蹌起來。

“早說過…我承襲的是屠龍者的真傳。”

"你小子能感知到？"

新一輪猛攻襲來。這次德米安硬接七招才頹然倒地。

達米安重整架勢開口道：

那竟是裝滿所有爆彈的行囊。

緊接着，他雙手抱頭，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

達米安也慌忙收回木劍，進入戒備狀態。

德米安以木劍撐地，顫巍巍直起身子：

潛伏在林中伺機而動的戈爾聞言，猛地衝向那柄插在地上的魔劍。

戴米安順勢加重了語氣：

“呵呵...”

然而，對德米安來說，什麼也沒有發生。

老人將劍收回腰間，始終籠罩空間的魔壓也如被洗淨般消散無蹤。

“呃……？”

"明明撿回了性命，卻還覺得遺憾麼？"

"這柄劍...正在渴望我的身體。"

"……不。"

原本隨機墜落的寒氣，竟以他爲中心匯聚，形成了颱風般的漩渦。

戈爾抬手拭去劍脊上的浮灰，對着虛空揮刺幾下。

"沒錯，就是來管教你們這羣小鬼的特聘教授。"

冰霜自戈爾腳下驟然蔓延，順着他的身軀緩緩向上攀爬。

“早知道你在伺候那個惡毒女巫。”

"守衛豈配持有這等神兵？籠罩這片地區的魔壓，分明源自那柄劍吧。"

，更多TXT與EPUB請下載幻夢APP

“你說什麼？”

“連屠龍者的皮毛都沒學到，也敢扯虎皮做大旗。”

“死到臨頭還敢大放厥詞。有意思，老夫親自讓你長長見識。”

達米安失聲大喊：

老人揪住鬆垮的臉皮用力一扯，如同史萊姆般黏着的假面應聲脫落，露出原本的面容。

話音未落，老人驟然轉身揮劍。劍鋒精準架住從背後悄無聲息襲來的戈爾。

"帕萊奧梅迪納劍術，是誰教你的？"

“……！”

戴米安單手探向爆彈袋，猛地擲出某物——

老人試圖抽劍後撤，但那枝條如同套索般越收越緊，紋絲不動。

"這把劍現在是你的了。"

德米安屏息片刻，將木劍收回鞘中，靜靜凝視着魔劍。然後，他像是撿起地上掉落的硬幣般，漫不經心地隨手拾起了魔劍。

戰場上，裹挾着彷彿能將樹根連根拔起的凜冽寒氣的旋風呼嘯而至，德米安只得將木劍插在地上，俯身躲避。

“手感極佳，這寶貝我就收下了。”

"...您不是魔劍狩獵者。"

“唔……呃啊……啊啊啊啊！”

戈爾連人帶斧被寒霜風暴捲起，重重砸在二十步外的地面。

劍聖之名讓老人出現剎那恍惚。達米安趁機彈出一枚暗藏炸彈，借後滾翻卸力。

老人先是竊笑，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

劍鋒劃過之處，竟有一道白霜蜿蜒流淌而出。

"無論面對多強的對手，我總有種感覺——就算前十次對決都輸，從第十一次起，勝利的天平就會向我傾斜。可這次完全不同。哪怕打到第一百次、第一千次，我看到的都只有自己落敗的畫面。"

戈爾固執地強撐着手裏的魔劍，劍身開始微微震顫起來。不久，魔劍便失控般向天空胡亂噴湧出凜冽的寒氣。

他選擇了自爆。

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魔劍狩獵者早已死在我手中。"

隨着交手次數增加，少年應對的招式竟越發圓融自如。

"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納劍術，是誰教你的？"

就這樣脫手而出的魔劍，如同打水漂的石片般在地面上彈跳了幾下，最終悄無聲息地滑停在了德米安的腳邊。

"……您請說。"

戴米安的劍竟化作柔韌的樹苗枝條，如織網般將對方的劍緊緊纏住。

"...？"

緊接着，戴米安佩戴的項鍊驟然發光，蛇鱗般剔透的護盾瞬間將他包裹。

戈爾仍在與魔劍角力，但很快便因魔劍的排斥反應，遭受了寒冰爆炸的衝擊，再次被彈飛出去。

戈爾一把抄起魔劍，周身頓時揚起落葉與塵土。

"……呵。"

老人雖棄劍急退，仍未能完全躲過爆炸。他鬆弛的麪皮被掀開部分，顯得更加破敗不堪，襤褸的衣衫也愈發殘破。

“閉嘴，給我閉嘴！該死！”

劍掌相抵間，老人陡然加力。達米安頓覺泰山壓頂，膝彎被迫逐漸下沉。

老人揹着手轉過身，望着天空輕聲自語：

“你若殺我，‘屠龍者’大人定會叫你血債血償。”

“——！”

"不過……老先生您究竟是誰？是教授嗎？"

"這到底是……！"

他試圖掙扎起身，四肢卻如冰封般牢牢凍在地面。

他示威似的唰唰揮動長劍，劍身沒有顯現出絲毫排斥反應。

本文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現在是你的了。"

雖再度格擋，勁道衝擊之下，德米安左臂仍被劃開淺痕。

老人眼中再度浮現出對戴米安的好奇。

當老人將劍高舉向天時，發生了奇異的現象。

劍光紛飛間，德米安周身添了數十道傷口，鮮血如溪流般浸透衣袍，宛如屠夫案板上的肉塊。

戈爾仍在與魔劍角力，但很快便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一直靜立一旁的老人，默默地拔出了掛在腰間的另一把劍——正是那把散發着強大魔壓的劍。

"我根本不知道什麼劍法。只是磕磕絆絆地模仿了老先生您施展的招式而已。"

緊接着腹部又中一記踢擊，整個人踉蹌後退。

攻勢如暴雨傾瀉，不容喘息。老者未動用魔劍之力，純粹以劍術碾壓而來。

達米安攻勢未停，木劍劃破空氣直劈老人面門。

剎那間，他手中的魔劍迸發出蒼白的寒光。

老者再度困惑地側首：“你這劍法…究竟師從何人？”

“承蒙厚愛，但我已有世間最好的導師。”

確認事件落幕的戴米安茫然仰望着天空。原本期待着一場惡戰卻突然迎來結局，他不由得感到些許遺憾。

"你可聽見魔劍的低語？"

"那是什麼？"

相反，他盯着戈爾，眉頭緊鎖，不住地搖頭嘆息。

"純粹是直覺。當靠近它時...魔壓竟透出幾分親和之意。"

"...拒絕伊塔尼亞的命令，突破魔壓，奪取魔劍，原來這些都只是測試啊。"

他猛地掏出壓縮空氣炸彈，用盡全力擲向前方。

"光是短暫交手就看會了？"

他掙扎着想要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寒氣都被吞噬殆盡，漩渦也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徹底消失。

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戴米安撲通一聲癱坐在地。

銀白長髮向後梳理得一絲不苟，修剪整齊的白鬍須，剛毅而慈祥的眼角紋路，雖經歲月磨蝕卻仍透着年少時美男子風采的深邃五官。與魔劍狩獵者的兇名截然相反，他散發着善良卻帶着憨厚的氣質。

"而且老先生您剛纔都是在遷就我們的水平，陪着我們玩罷了。"

"只問一件事。"

寒氣在四面八方接連爆發。

"從您尚未出鞘的那柄劍看出來的。"

那把劍外形粗陋，劍柄上的漆都已剝落，是一把舊劍，但其能力卻絲毫不顯粗劣。

純白光芒迸發，魔力爆炸將祭壇炸得四分五裂，附近的骸骨碎片四散飛濺。爆炸中心留下橢圓形的凹陷深坑。

儘管對方收起敵意，戴米安仍略顯慌亂地重新擺出戰鬥架勢：

"就是你生澀模仿的那套古代劍法。"

老人如離弦之箭衝向戈爾，顯然要在對方破冰前終結戰鬥。

老人單掌輕描淡寫架住攻勢，眼底掠過讚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