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11)
《該死的學院》 · 암흑고라니 · 5485 字
隱祕的舉動被戳穿,露娜的眼神慌亂得無處安放,只能強裝鎮定,拼命掩藏那份羞恥。
“看來你和戴米安關係不一般啊,大半夜的兩個人躲在這兒搞小動作。”
“不是那樣的。”
“哪裏不是了?”
塞西爾既然抓住了把柄,便步步緊逼,攻勢凌厲。
正忙着焚燒屍體的幾個人聽了,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似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塞西爾一時語塞,只能緊緊閉上了雙眼。
“誰讓你反應那麼不像人。”
盧娜根本不等對方回應,慌慌張張地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面對這肆無忌憚的舉動,她既不敢出聲阻攔,只能焦急地搓着雙手。
聞言,莉莉特臉上浮現出一絲掩飾不住的失落:
尤其是一年級的女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柄,便步步緊逼,攻勢凌厲。
“什麼?”
“是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景象簡直慘不忍睹。”
“其實正因爲這樣,我也一直在懷疑。”
即使在暗夜中也格外醒目的灰髮——不請自來突然出現的正是莉莉特。
可如今明明是大白天,卻見不到半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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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個正在搬屍體的陌生男學生卻反問道:
塞西爾移開視線,不敢與我對視。她急促地喘着氣,顯得十分緊張,與剛纔那副理直氣壯、毫無畏懼的樣子截然相反。
塞西爾確認是莉莉特後冷冷回應:
“啊……原來如此。不過看來你們關係也沒那麼親密?入學考試時可是完全錯開了呢。”
然而塞西爾面對這座曾經寧靜的村莊所遭遇的慘劇,既沒有流露出痛心,也看不出絲毫同情,立刻開始了調查。
"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視爲眼中釘、被她極力排斥的存在嗎?
露娜避開了塞西爾的視線,默默低下了頭。
塞西爾蹲下身,仔細查驗着橫屍走廊的老婦,開始推敲死因。
“眼下任務都快收尾了,該來的人也都到齊了,我們這才着手處理後事。沒想到會聽見這種話——屍體還多着呢,想查就自己過去查唄?”
“我先走了。”
見塞西爾就此離去,莉莉特的視線轉向露娜。
爲籌備院系對抗賽而開展的校外調查已進入第三天。
莉莉特緩步走向篝火。雖是在野外露宿的處境,那份貴族式的端莊美貌卻幾乎未受影響。
“怎麼,難不成要我捂着臉哭幾聲?要是哭能解決案子,我倒不介意哭一哭。可有用嗎?”
“不,是兩個。”
"是變態嗎?"
緊接着,她竟然開始一顆接一顆地解開戴米安襯衫的扣子。
"怎麼不回答?你和戴米安很熟?"
露娜轉過身裝作沒聽見,保持沉默。莉莉特詫異地歪了歪頭。
“我先去探探路,你們慢慢跟上來。”
"那又怎樣?"
我們不得不停下馬車,原因很簡單:馬爾巴斯村出大事了。
說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活着也就罷了,死人我可沒興趣浪費感情。再說,咱們學部的實驗室裏,最不缺的就是屍體。行了,要幹活就安靜點好嗎?”
她抱着雙臂在暗處注視着他們。
看來昨晚她們之間一定交換了什麼情報。
換作常人,這或許只是細微的表情波動,但對於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露娜來說,這簡直就是內心掀起驚濤駭浪的鐵證。
莉莉特說完倨傲地用手將長髮往後一撩。她的說辭不無道理。塞西爾一時語塞,猛地站起身來。
看樣子,順着她的話說或許能幫她解圍。
坐在對面的露娜緊咬下脣,眼神焦灼地望向我。
這原本是個擁有四十來戶人家的中等村落。
“真正讓我放下戒備、溫柔靠近我的人,只有戴米安和薩塔尼而已。”
塞西爾裝作沒聽見,徑直朝一棟空屋走去。
坐在我身旁的莉莉特咬着嘴脣,獨自糾結了好一會兒,突然沒頭沒腦地拋給我一個問題:
“入學之前……你真的死皮賴臉纏着露娜了?”
不祥的預感瞬間竄上脊樑,讓我渾身發涼。
“這……是什麼味道?”有人聲音發顫地問道。
“從你們來之前起,這裏就這樣了嗎?”
“就算你想掩飾,眼神也早就出賣了你。身爲戲劇社的一員,你的演技可真不怎麼樣。”
美術部和器樂部的成員們姍姍來遲,大多數人看到眼前的光景,臉色都變得煞白。
“不過我說,你們還沒放棄啊?那個叫戈爾什麼的領先太多了,根本沒指望了吧?”
目睹這一幕,露娜的瞳孔劇烈震顫起來。
"我說你啊..."
說着,他將剛搬起的屍體一把扔進了熊熊燃燒的柴火堆裏。
“該死,簡直是瘋子。”
“全村居民都變成這樣了嗎?”
“達米安,那個……我有件事想問你。”
"該不會是想趕走他身邊所有女生,好獨佔他吧?你這人見到順眼的就往上撲的毛病,我們可清楚得很。"
美術社的學姐希耶拉更是唯恐不亂,誇張地嚷嚷起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行,手忙腳亂地從戴米安身上縮回了手。
這股令人窒息的尷尬寒意,一直持續到我們抵達下一個目的地。
露娜也默默起身正要離開,莉莉特開口道:
“那時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因很簡單:馬爾巴斯村出大事了。
車廂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聽說村子附近有調查團的營地。器樂部已經決定解散了,我打算去和那裏的朋友們會合,繼續參與調查。畢竟受了你們照顧,調查資料我也會分享給你們一份。那麼……再見了。”
“你真是冷血得連滴眼淚都沒有?”
莉莉特的神色肉眼可見地黯淡了幾分。
“倒也沒那麼誇張,我是通過希爾薇琳教授的介紹才和她熟絡起來的。當時……我的確提議過要一起參加入學考試。”
塞西爾早就抱着雙臂望向窗外發呆,而莉莉特則是一臉委屈,彷彿獨自受了天大的冷落。
我留下馬車,率先踏入了村內。
“話還沒說完呢!話說回來你該不會是變態吧?喂!”
塞西爾自始至終都沒敢正眼看我,說完便像逃跑似的,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
“哦?你們是美術部的?來晚了一步啊。”
“所以,你也是因爲懷疑戴米安的身份,才一直在暗中觀察?”
“想不通。也許……是‘魔劍之力’在作祟吧。”
既然那個瘋狂殺人魔還在逍遙法外,實在沒必要帶着團員們去冒這個險繼續調查。
他們正穿梭在一座座空屋裏,搬運着屍體。
塞西爾一走,休伯特便在那孩童與老婦的屍身旁坐下,劃了個聖印,小心翼翼地托起了屍體。這小子往日裏輕浮跳脫,沒想到關鍵時刻,倒也有幾分難得的正經。
跟一羣不知爲何突然心情極差的女生待在一起,真讓人覺得窒息。
"看來你是有所誤會了。我不過是看戴米安最辛苦,纔多關照他些。另外請別太放肆——戲劇部和器樂部的各位,你們不過是承蒙部長好意才被收留的。說實話,我們並不歡迎你們。明白嗎?器樂部這位至今給我們添了不少麻煩,而戲劇部這位直到昨天還是我們的敵人。"
“……等等。”
塞西爾轉頭看向部員們:
“……糟了。”
……是燒屍體的味道。"
“怎麼了?”
露娜死死盯着我的臉,拼命向我使眼色。
這都哪跟哪啊?馬車上的人似乎都被勾起了好奇心,一個個瞪圓了眼睛盯着我。
“纏人……?”
塞西爾卻一臉雲淡風輕:
"嗯,入學考試前就認識了。是希爾薇琳教授介紹的。"
不過,我已經不想再深究這項任務了。
露娜將食指抵在脣邊,示意她小聲點。
正要踏出廢棄宅邸的瞬間,塞西爾用身子擋住了門。
塞西爾大步走上前,一屁股在戴米安身旁坐下。
雖然他也佩着劍,但我在一年的戰鬥系課上從未見過他,應該是二年級生。
“你們在這兒幹什麼?”
是伊特尼亞學院的學生,和我們一樣,也是爲執行任務而被派遣至此的。
"爲這點小事也要耍威風。"
推開一棟已成廢墟的房屋大門,走廊裏橫陳着一老一少兩具屍體,猝不及防地映入我們眼簾。
馬車倒是能正常行駛。除了輪轂尺寸稍有偏差導致車體微微左傾,車門有些吱呀作響,時不時鑽進些飛蟲和灰塵之外,倒也沒什麼不便。
“怕你們誤會,我先說清楚,這可不是我們乾的。”
“那正好,我知道一個能確認真相的辦法。”
只剩我們兩人的空間裏,瀰漫着尷尬的氣氛。
“沒有。”我搖了搖頭。
“我跟你去。”
盧娜的反應卻冷若冰霜。
“切,我就說嘛,看你倆之前眉來眼去的樣子就很可疑。”
“也算我一個。等調查完,我順便搭把手幫忙火化。”
“你們這是調查完了,準備把屍體都火化掉?”
入學之前,我不是一直被她視爲眼中釘、被她極力排斥的存在嗎?
“都聽見了?有誰願意去調查看看?”
“凍死?這種天氣?而且還是在屋裏?”
塞西爾無力地扯了扯嘴角。
或許是度過了疲憊的一天,他正睡得香甜。她深深嘆了口氣,細心替他解開了衣領的紐扣。
“……!”
這景象簡直慘不忍睹。
“我、我明白的。你隱藏身份生活,一定有你的理由……只是……我只有一個請求,請你務必轉告我的朋友糖果。”
“你一直僞裝得很好,但現在否認已經太遲了。因爲以前追隨糖果的那些女孩,現在都以同樣的方式追隨着你。她們……學得實在不太像。”
“剩下的死者全是凍死的。但這次我想不通,那個連環殺手爲什麼突然換了手法?達米安,你有頭緒嗎?”
“……什麼話?”
她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囁嚅道:
露娜也默默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碎,簡直就像是被野蠻部族洗劫過一樣。
莉莉特完全無法想象這樣的畫面。
映入眼簾的,是門鎖碎裂、大門敞蕩的人家,地上的血跡,被丟棄的衣物,倒塌的籬笆。
“是的,這個……”
休伯特見狀,忍不住嘟囔:
冷靜下來回想,這話倒也合乎情理。連身爲薩塔尼最親近的人、且洞察力敏銳的自己都未曾察覺,露娜不知道也是理所應當的。
“嗯,要走了嗎?”
但同乘的部員們士氣明顯低落了許多。
趁休伯特暫時離開去火化屍體的空檔,我跟在了塞西爾身後。她在幾處廢棄的屋子裏轉了一圈,大致完成了勘查。
從村口開始,一切都已支離破碎,簡直就像是被野蠻部族洗劫過一樣。
露娜則像是在逃避責任似的,猛地展開地圖遮住了自己的臉。
"剛纔爲什麼一直盯着看?"
“身上很乾淨,沒有刺傷、割傷或撕裂的痕跡。也沒有腐敗跡象,說明剛死不久。但這皮膚涼得過分,還有凍瘡……看着像是凍死的?”
美術部與器樂部組成的聯合小組,正朝着最後的調查地點——馬爾巴斯村前進。只要在那裏查明失蹤事件的始末,完成最終報告書連同證物提交給伊特尼亞,我們的任務就結束了。
"非我部員的人會對部長做出什麼事,誰說得準?"
她冷得讓人髮指。可塞西爾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反倒讓我印象深刻。畢竟在我印象裏,她一直是個情緒敏感的小姑娘,兩相對比,反差才如此強烈。
她像是有話要說,可奇怪的是,就這麼一言不發地站了好一會兒。
“是關於糖果的。”
我朝着冒煙的地方走去,在那兒幾張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簾。
說完,我獨自跳下馬車。
“戴米安,你們準備回伊特尼亞了吧?”
“有件事……我想知道。”
這回答顯然出乎意料,塞西爾瞬間泄了氣,一臉錯愕。
莫非是之前發生過爭執?他們共處一室時總透着股說不出的彆扭。是因爲接連遭遇偷襲,又和不太熟悉的外部門員擠在一起的緣故嗎?
莉莉特像是被戳到痛處似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什麼事?”
“這就說得通了,肯定是魔法。你看這地板,還溼漉漉的呢。得去看看別的地方是不是也一個死法。”
在溫室裏長大的莉莉特用手捂住嘴,整個人僵在原地,發不出半點聲音。或許這是她頭一回親眼見到屍體。
“淨招惹些難纏的女孩子,你也真是怪可憐的……”
“什麼嘛,原來是達米安你單方面死纏爛打咯?”
看來他認識我們。
本來爲了調查想先留着他們的,但要是我們就這麼走了,這些屍體豈不是要一直晾在這兒?
“再吵要把戴米安弄醒了。”
還有那瀰漫在空氣中、揮之不去的淡淡寒意。
尤其是一年級的女生們,連眼神都不願相接。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不關你的事。"
從現場痕跡來看,兇手絕對是用劍的好手,可屍體上既無劍痕,唯有魔法殘留的蹤跡。
塞西爾的排查沒花多少時間。她像是一直在等這樁案子似的,幹得熱火朝天。
遠處村莊的中心地帶,正升騰起滾滾黑煙。
她語氣雖然輕柔平穩,卻藏着幾分微妙地刺激對方的意味。
“老實交代,你在伊特尼亞認識的男性朋友,其實根本不止兩個吧……?”
大夥兒似乎都被屍體嚇住了,沒有一個人主動站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
我和休伯特不約而同地皺緊了眉頭。
"你們又不是美術部的人?"
在場所有人裏,唯有塞西爾的神情不見絲毫動搖。
“那時候他嫌我太纏人,總是躲着我。”
塞西爾嚇得像個小偷被抓了現行,手忙腳亂地從戴米安身上縮回了手。
出於人道主義,總覺得這麼做不太合適,所以才動手的。”
“雖然他和薩塔尼有很多不同,但相似之處也不少……所以我纔想偷偷確認一下。這件事,你也幫我保密好嗎?”
抵達最後的目的地時,衆人都驚得說不出話來,僵在了原地。
“撒謊。”
"...怎麼?"
可我實在想不通,她們到底聊出了什麼結論,怎麼最後變成了我死乞白賴纏着露娜不放?
“你們在幹什麼?”
露娜點了點頭。
“是啊,那景象簡直慘不忍睹。”
等到不速之客們全部離開後,獨自留下的莉莉特低頭望向熟睡的戴米安。
“其實只有一個,對吧?”
“就說我討厭死她了,可又總是想起她,想見她……想再跟她見面說說話……想讓她再戴着她那個傻乎乎的面具來找我……拜託你,就這樣告訴她。”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露娜平靜答道:
“原來真是你死纏爛打啊?”
正在搬運屍體的前輩隨口插了一句:
難道我又說錯什麼話了?
難道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被勾起了好奇心,一個個瞪圓了眼睛盯着我。
“就說……我很想她。”
最終我舉了手。見狀,休伯特也遲遲疑疑地跟着舉起手。
“似乎有一部分人逃走了,但大多數人還是沒能躲過這場災難。
“別顧左右而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