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疑 (9)

對練評估將在五個對練場同時展開。

由於參評者涵蓋了戰鬥系與魔法科的大多數學生，人數衆多，對陣表自然也被分成了備受矚目和相對冷門的兩類。

我和魯斯卡斯的這場對練，在其他學生眼裏算不上什麼重頭戲。

雖說前陣子的幾樁風波讓我成了焦點，但那些畢竟都是發生在遙遠異國的瑣事，傳不到伊特尼亞這兒；更何況，單論實力，我也還不至於讓人抱有多大的期待。

當然，會來關心我對陣情況的，倒也確實有那麼一些人。

不過現在，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哈，看來是那傢伙指名要和魯斯卡斯打嘍？”海莉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倒也不是。我確實是爲了交流賽的選拔事宜來看魯斯卡斯的。不過話說回來，這場對決倒也挺有意思——畢竟是兄妹倆各自推薦的後輩之間的較量嘛。”

西昂冷冷地俯視着這位學長，隨手將劍扔到他面前。

魯斯卡斯此生最大的夙願，就是得到比比公女的認可。

“下一組被叫到名字的學生，請到對練場中央就位。魯斯卡斯，德米安。”

海莉湊過來問內莉婭：“你覺得誰會贏？”

內莉婭答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卡斯打嘍？”海莉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可爲什麼在公女失蹤後，略去所有中間過程，那傢伙突然就備受恩寵了？這簡直令人匪夷所思。

那裏，正是臭名昭著的錫安的對戰場地。

雖然確實有些男生會憧憬西恩——畢竟她外表冷豔出衆，又透着股孤狼般的氣質——但女生對她抱有好感的情況卻屈指可數。

正因將此視爲畢生目標，近期圍繞達米安傳出的種種流言才令他深受衝擊。

西恩當着目瞪口呆的巴里翁的面，毫不留情地將他的缺點一股腦全抖了出來。要知道，她面對的可是三年級前輩。

“魯斯卡斯那傢伙外表光鮮、待人親切，手頭還聚攏了一羣追隨者。加上他是個十足的模範生，深受教授們信任。我知道你這位新社員實力不俗，但若無正當理由，就在大庭廣衆之下把他揍翻，絕對不明智。除非你是躲在暗處下手。”

本以爲總算能安頓下來好好瞧個熱鬧，誰知錫安的魔劍已然揮下，直接將對手腳下的地面劈得四分五裂。

看西昂連一滴汗都沒流，想必戰鬥纔開始沒多久吧。

美術部副部長傑妮婭一臉荒唐地反問我：

熱尼亞話裏帶刺，悄悄給海莉上了道眼藥。

“被分到了第三對練場 21 組……具體是什麼時候的事，我也不太清楚。”海莉瞪圓了雙眼，一臉錯愕地問道。

“你還是這麼愛操心後輩啊，海莉。”

“這話很難打包票，不過在三年級裏……確實有這麼一號人物。畢竟那傢伙也是劍聖門下修煉出來的。話說回來，新生，你打算什麼時候參加對練評估？”

“何止是寵信，關係可遠比那親密得多。”

“……我也沒說要真這麼做。”

美術社社長海莉提前來到對練場，望着那個呆坐原地的戴米安。其實只要他能拼出一場勢均力敵的激戰，無論輸贏，都算是不辱一年級新生的使命了。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刁難，海莉用力眨了眨眼，這纔回道：

不光有魔法科和戰鬥系的，連那些跟對練評估毫無瓜葛的其他學部學生，也都爲了這一飽眼福的機會把場地圍了個水泄不通。

不知何時，美術部部長海莉悄悄湊到我身旁，插進了對話：

對練評估當天的清晨。

“原本還以爲在一年級生裏，就數你最有希望，真是可惜啊。”

“再來！這次要在公平的條件下堂堂正正地打一場。”

“雖然沒明文禁止，但真那麼幹肯定有道義問題。你要是像瘋狗一樣把某個前輩或後生狠揍一頓，後果你想過嗎？啊？啊？”

內莉婭聳了聳肩，目光投向對練場。只見魯斯卡斯正從德米安對面緩步走出。

西恩的對手，是戰鬥系三年級的巴里翁；而露娜迎戰的，則是魔法科二年級、也是我在美術部的學姐——帕薇拉。

那架勢，未免也太狠了點。

“哇啊啊啊——！”

“……恐怕也沒幾個人會喜歡她吧。”

那柄魔劍沾滿塵土，卻依舊迸射出幽藍的光芒。

“我就直說你缺什麼吧。你既沒有與魔劍共鳴的資質，也不懂防禦型劍術的精髓，更別提在攻擊型劍術上有什麼建樹。破綻百出，反應也慢得可憐。”

“請多指教，魯斯卡斯學長。”

“要是不這麼盯着，人早都跑光了。難不成，你是來偷看我們要培養的新苗子的？”

畢竟是一年級的代表人物，拋開私交不談，同級生們都在爲他們加油打氣；而學長學姐們則懷揣着一種微妙的心態——既有圍觀打鬥最原始的興奮，又夾雜着對這場“以下克上”的正式對決能否收場的隱隱不安，全都把目光投向了這次評估。

一個對未婚妻肆意施暴的傢伙，在外竟仍保持着模範生的美譽。人果然不能只看表象。

“新社員，你有時候腦回路真是讓人無語。那怎麼能行？那是街頭鬥毆好嗎。”

就在他緊握雙拳、暗暗下定決心之時，等候者帳篷的門被推開了，進來一個人——正是他的未婚妻，奧利維亞。

緊接着，她的神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還是將奧利維亞視作工具而非未婚妻般利用；

我正和美術部的部員們一道，動身前往對練場觀戰。

語氣傲慢至極，絲毫未見對對手的尊重。

魯斯卡斯只需贏過戴米安即可。只要他能以壓倒性的優勢終結比賽，讓勝負毫無懸念，原本聚焦在戴米安身上的目光，瞬間就會全部轉移到他魯斯卡斯身上。

那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你剛纔說什麼？”

西昂搖了搖頭，拔出了她的第二把劍。

新生想要擊敗高年級生本就極爲罕見，但不知爲何，海莉總隱隱覺得，如果是戴米安，沒準真能創造出什麼奇蹟。

“只是好奇而已。畢竟無論如何都得壓制住對方吧。如果勢均力敵，最後難免會演變成拳腳相向。”

他遲遲不敢伸手去拿那把魔劍。想必他也清楚，即便撿起來，自己也根本駕馭不了。於是他緊握自己的佩劍，重新站了起來。

魯斯卡斯當場嗤笑出聲。這話一聽就是胡扯，卻足以狠狠刺痛他的嫉妒心。

她低垂着眼簾，活像個卑微的僕人，低聲說道：“公國大使作爲本次評估的觀察員來了。雖不知他有何目的，但可以肯定，他是專程來看你對戰的。”

隨着助教闖入對練場，這場評估宣告結束。然而，西恩並未離場，而是冷冷地拋下了一番話：

不過，一年級裏真正站在風口浪尖、吸引全場目光的，還得是西恩和露娜。

無論是考入伊特尼亞學院，還是爲了成爲罕見的魔劍士而浴血苦練；

“嗚哦哦……

這絕非客套。即便我全力以赴，西恩也是個極其難纏的對手。

“實力倒是挑不出毛病……但我就是討厭她。”

“那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則是魔法科二年級、也是我在美術部的學姐——帕薇拉。

緊接着，她的神器瞬間激活，整個人如電光石火般疾衝而出。

“等等，這消息還是後天的事呢……你現在待在這兒真的沒問題嗎？”

“在前輩當中，又有幾位擁有能戰勝西恩的實力呢？”

看來，去招惹表面看來毫無過節的人，確實會惹上麻煩。

那個傢伙不僅瘋到拒絕公女的護衛委託，初見時更對公女出言不遜，行事乖張，實力也深不可測。

魯斯卡斯當場嗤笑出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騎到對方身上用拳頭揍人？”

“在深受公爵千金信任的新生眼裏，她又是個什麼樣的存在呢？”

“新人，那種場面你也不想錯過吧？”

在一旁目睹全程的海莉皺起了鼻子，一臉嫌棄：

“看來，連上天都要給我這個機會啊。”

“一上來就掏出魔劍，你不覺得這也太離譜了嗎？”

竟然抽中了他作爲對練對手，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海莉一把拽住我的胳膊，硬是把我拖到了視野最佳的觀戰位。

這一切，都只是爲了能站在公女的身側。

德米安輕蔑地哼笑一聲：“若是讓公爵千金知道咱倆聊了什麼，恐怕你會更驚訝。”

那道黑色的魔法結界一路飛掠至觀衆席，卻在撞上屏障後無力地墜落在地。

正獨自出神間，四年級的內莉婭走近並在她身旁坐下。

“你是問，能不能騎到對方身上用拳頭揍人？”

“我也沒說要真這麼做……

魯斯卡斯站定在對練場的起始位。近距離目睹德米安的身影，他胸中的戰意瞬間沸騰。

話音未落，他猛地轉身，大步走回原位。

魯斯卡斯神色間多了幾分嚴肅：“幸會。我聽說你深得公爵千金寵信，是真的嗎？”

魯斯卡斯套上特製的護手與護頰，那是爲了抵禦凍結魔法而生的裝備；隨後，他又披掛上那副用北境空運而來的霜鱷皮鞣製而成的鎧甲，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主要是美術部的學長學姐們，還有常跟特里莎混在一起的那夥人，以及幾位來自公國的同級生和部分教授。

巴里翁咬牙切齒地吼道：

“不過說實話，那傢伙我也挺想揍一頓的。明明沒什麼大錯，可偏要裝出一副勤勉正直、完美無缺的樣子，這種人才最讓人倒胃口。大概這就是女人的直覺吧？”

她有個同年級的雙胞胎哥哥，但這事在伊特尼亞幾乎無人知曉。只因無論她取得何種成就，都免不了被拿來與兄長比較，這才一直刻意隱瞞。

“新人，雖然對魯斯卡斯不行，但對付那婆娘還是綽綽有餘的。出了事我負責。”

“喂，新人，你剛纔說什麼？”

巴里翁的臉上寫滿了屈辱與錯愕。

僅憑一記上挑斬，她便直接擊飛了對方的長劍。她在一次呼吸間便拉近了十步的距離，並完成了這致命一擊。

德米安死死盯着他，那雙沉靜的眼眸彷彿要洞穿魯斯卡斯的內心。緊接着，他拋出了一句充滿挑釁的話：

“那你撿起它，來跟我打啊。”

“看來傳聞沒錯，你確實狂妄得可以。真不知道憑着這張破嘴，你的腦袋是怎麼保住至今的。”

內莉婭答得毫不猶豫：“魯斯卡斯。”

沒錯，別指望能跟西昂通過劍術切磋來聯絡什麼感情。

隨後，他遵照助教指令上前，與德米安握手致意。

整片對練場彷彿遭遇了地震般轟然裂開，在那道猙獰的裂縫深處，正閃爍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幽藍光芒。

面對這般厚顏無恥的挑釁，魯斯卡斯的語氣愈發冰冷：“那我就親自驗證一下，你是否真有這份資格。”

觀衆席上爆發出一陣分不清是驚歎還是驚恐的呼聲。那是一把能瞬間斬斷巨大普蘭泰拉的可怕之劍。我雖不懂劍，但也知曉魔劍乃是萬劍之巔的兵器。區區一個學院學生，怎麼可能對付得了這種東西？

無論是向大公家族長年累月地進貢，還是將奧利維亞視作工具而非未婚妻般利用；

“公女大人……比比公女大人……"

只可惜這番奔波全是無用功，我們剛一站定，那邊的對決竟然眨眼間就分了勝負。

可等她話音落下，熱尼亞早就溜之大吉，跑得沒影了。

“你想跟魯斯卡斯打一架？能勸的話，我也勸你別衝動。”

傑妮婭一邊數落，一邊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肋下。

“千萬別信。一個披着女人皮的老頭子，哪來的什麼女人直覺？”

“只是好奇而已。畢竟無論如何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真是個殘忍的女人。

錫安的對手巴里翁發出一聲堪比少女的尖叫，一屁股跌坐在地。

海莉嘆了口氣：

而在五個同時進行評估的對練場中，人羣格外瘋狂地湧向其中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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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對未婚妻肆意施暴的家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聽就是胡扯，卻足以狠狠刺痛他的嫉妒心。

“我也不想和西恩交手。”

本以爲來得夠早了，誰知對練場裏早已人聲鼎沸，擠滿了前來看熱鬧的學生。

他腦海中浮現出曾匆匆一瞥的、比比公女那令人神魂顛倒的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