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疑 (4)

露娜仔細打量我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認識……那個人？”

“嗯，美術部的前輩。”

“……很熟嗎？”

“不熟，幾乎沒說過話。”

“我當然知道。一眼看去就是非常不起眼的長相。”

0;http://ww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祕密基地暴露的原因？既然已經被發現，第三書庫怕是不能再用了。

“是……是的。”

這番含糊其辭的說法，她倒是勉強接受了。

雖然塞西爾似乎沒把我和糖糖當成同一個人，但我仍不敢放鬆警惕——說不定她是在試探我。

奇怪。除了執行公爵千金護衛任務前見過一面，我完全沒有印象。她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塞西爾離開後，她依舊獨自坐在鐘樓的欄杆上。不知何時烏雲密佈，凜冽的刀風順着塔身的縫隙鑽了進來。

“你聽說過魯斯卡斯這位前輩嗎？我摸不清他的實力深淺。”

“我有那樣做嗎？”

“那倒沒有……只是……

“我都不知道還有這種地方。”

“特意選在這裏見面，有什麼理由嗎？”

“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沒錯。跟着幾個看起來天真爛漫的女孩屁股後面轉，就爲了做研究。”

“……話雖這麼說，但既然是我們部的新人，總不能見死不救吧？關於這件事，待會兒細聊。包括我在內，整個魔法部的人都好奇得快要瘋掉了——你到底是怎麼跟他說上話的？”“這個……請允許我稍後再稟報。”正說着，魔法部副部長珍妮猛地推開門喊道：“喂！你跟那個新人怎麼回事？”海莉聞言輕巧地打了個響指。“啊，正好需要個幫手。新人說他認識羅斯卡斯的朋友——”珍妮扶着額頭嘆了口氣。“先別管這個。新人還帶了只狐狸……不對，是帶了個人過來？”珍妮用拇指朝身後指了指。門口站着個面容陌生的女子。珍妮斜眼瞥着我說：“新人，這是你熟人？”“……不、不是。”“那你怎麼說要介紹給羅斯卡斯的朋友？”

我一走出中央圖書館，便直奔坎迪內拉教授的辦公室而去。

“怎麼樣，不錯吧？這兒可是僅次於格雷斯山的第二高點。”

離開圖書館的路上，我佯裝鎮定，內心卻幾乎要尖叫出聲。

她坐在欄杆邊，雙腿懸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了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人。

塞西爾像是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見面，有什麼理由嗎？”

我沒戴面具的時候，和塞西爾從無交集，便故作鎮定地裝作沒看見她。擦身而過時，塞西爾卻突然開口。

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道我因爲你裝作不認識胡思亂想了多少嗎？”

"唔...要我說，看法不太一樣。既然我們已經採取了措施，那孩子應該不會察覺。不如你戴上面具去接觸一下那個女孩試試？"

“你是我爲數不多的朋友，我怎麼會拋棄你呢？”

“別人的事，你就少操點心吧。”

我的心猛地一沉。塞西爾怎麼會察覺我們在祕密基地碰面的事？

“喝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暫時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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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從護衛公女那時起，我就已經露出馬腳了？

“糖糖，你偶爾犯傻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雖然所有的線索都對不上號，但她心中的疑雲卻悄然滋生。

我也是頭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地方儘管開口。現在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再說了，像塞西爾那樣的孩子，就算知道了你的真實身份，也不是會亂來的笨蛋。小心點沒錯，但也不必自己嚇自己。"

“不，我必須得知道。”

“沒錯。”

“半個月前在守護木附近啊！你知道我因爲你裝作不認識胡思亂想了多少嗎？”

“那人和我沒關係，別在意，放鬆準備就好。”

“坐這兒。”

坎迪內拉教授明明說已經處理妥當，真的沒問題嗎？

坎迪內拉教授端來一杯用幹橙片泡的茶，放在我面前。

人際關係本就是有欠有還才愈發牢固。賽希爾確實是值得我投入時間和心力去維繫的人。

"在這種被懷疑的節骨眼上，突然約見面豈不更惹人疑心？"

露娜猛地一驚。我本想開個玩笑緩解一下緊張氣氛，沒想到她反應這麼大。她僵在原地片刻，才從包裏掏出一本書，放回原處。那副不情不願的樣子，或許是我的錯覺吧。她似乎覺得丟臉，深深低下頭，快步離開了書庫。

露娜輕輕點了點頭。

“喝吧，這個能提神。”

“那我先走了。以後想找人喝酒，隨時叫我。”

“我欠你一個大人情。以後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現在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本來相中了中央圖書館的第三書庫，結果被人搶先佔領了。”

結果，在門口撞見了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人。

坎迪內拉教授到底是怎麼想的，非要讓我去見一面不可？

塞西爾望着腳下綿延的風景，眼神有些恍惚地說道。

我拼命轉動腦筋，試圖理清頭緒。

她搖了搖頭。

“你爲什麼覺得我長得醜？”

塞西爾遠遠看見我，立刻揮手喊了起來。

這是什麼意思？是在試探我是否在圖書館相遇時裝作沒看見嗎？這姑娘一天要讓我心跳加速多少次才甘心。

或許坎迪內拉教授說的“措施”就是指這個？是用幻影魔法之類的手段騙過了塞西爾嗎？

爲了摸清即將交手的對手底細，我立刻展開了行動。想要打探到對手魯斯卡斯的情報並不難，畢竟有美術部的學長學姐們在。

“抱歉……”

有這種東西倒是早點說啊。塞西爾看着我啞口無言的模樣，噗嗤笑出聲。

“……？”

狂風吹亂了她的一頭長髮，她卻紋絲不動，只是靜靜地佇立沉思，目光垂落，凝視着那個已如螻蟻般渺小的身影漸行漸遠。

她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輕啜了一口茶。

因爲塞西爾……似乎已經開始懷疑我的真實身份了。

那是個從未去過的地方。或許是莫名變得敏感的緣由，一股不安始終縈繞心頭，難以驅散。

“所以說了…暫時。等時機到了自然會連本帶利討回來，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

“他在之前的對戰評估中表現如何？”

“太可疑了……簡直可疑得過分。”

我回到迷宮，取出了連通面具和塞西爾的那枚符石。寫了張詢問何時方便見面的字條，施法送了出去。

“嗯。其實有件事想跟你說，但不確定今天是不是合適的時機。”

既然她知道我和露娜有接觸，這種可能性就完全存在。

"......"

“謝謝您。”

[傍晚時分，來鐘樓頂層。]

“爲什麼明明看到我卻裝作不認識？”

“可能是太忙沒注意到吧。”

“從我這兒拿走所有研究成果和工具，突然就斷了聯繫。之後明明看到我還裝作不認識。我真的什麼糟糕念頭都冒出來了——這傢伙是不是利用完我就絕交了？難道我只是個搬運炸彈的工具人？或者只是個護衛？只有我一個人把這段關係當友情嗎？委屈得我都睡不着覺。”

“不，算了。仔細想想，還是不說爲好。”

塞西爾正抱着胳膊，等在書庫門前，像是在等誰似的。

我在她指定的位置坐下，眺望窗外。不僅是伊特尼亞的全景，連遠處利格維德的地貌也盡收眼底。

“不對。你看到我了，卻故意裝作沒看見。”

“你到底是去做了什麼，需要帶那麼多爆炸物？難道是執行了什麼重大任務？”

“沒關係，你說吧。”

鐘樓頂層，巨大的鋼鐵齒輪規律地運轉着。在爲了檢修而開闢出的小小陽臺上，塞西爾已經等在那裏。

雖然他們所在的美術部並非像主科那樣屬於核心專修社團，但幫這點忙還是綽綽有餘的。

她這種單方面貶低的態度，大概帶着不小的怨氣。既然平時受她照顧不少，正好趁此機會既讓她消氣也算還個人情。

我站起身來。正如坎迪內拉教授所言，事情還沒到需要自己嚇自己的地步。既然對方用了某種幻術製造了完美的不在場證明，確實讓人難以起疑。

看她的表情，似乎遇到了什麼委屈的事。

我沒能得到什麼特別的解決方案，就這樣走出了教授辦公室。

“哼，是因爲我算少數派得上用場的人吧。像你這樣長相抱歉的傢伙，肯和你做朋友的女生世上可沒幾個。”

在守護樹下等了一陣，回信來得比預想中要快。

鐘樓是伊特尼亞最高的建築。正因如此，無論身在校園何處，總能望見它的身影。

“那您知道他的戰鬥風格嗎？”

“是啊，我真該直接闖進去，看看你到底在搞什麼鬼。特里莎知道你這樣嗎？”

“你明明看到我了。我都揮手了，爲什麼假裝沒看見直接走過去？”

他們到底對塞西爾做了些什麼......

“和鍊金術毫無瓜葛的露娜，怎麼會和你待在同一間屋子裏……你們在幹什麼呢？”

"別想那麼多，先見一面看看。真出了什麼岔子，我們再另想辦法就是了。"

“那傢伙可是戰鬥系的，這點你要明白。關鍵是，他在大演練評估中幾乎耗盡了全部力量。而且他還會施法——畢竟是戰鬥系的人嘛，跟魔法系打交道是家常便飯。光是想想就頭疼不是嗎？去年冬天集訓時他還靠魔法硬扛過特訓呢……再說了，他身上還帶着狐狸般的狡黠氣質。正因爲這個，我纔不想跟他走得太近。”

既然提到了特里莎……看來她還沒懷疑我就是“糖果”。

“真的？”

“要說悄悄話的話，鐘樓那邊好像更合適些。”

“沒事，不用道歉。今天就先到這裏吧。”

“汗水流進眼睛都沒法擦。而且真要絕交的話，我也不會像這樣叫你出來。”

“是啊，要不是你先提出見面，我肯定更生氣。不，現在也還有點生氣，但本來會更惱火。”

“風景挺好，就是那該死的樓梯也太折磨人了。”

塞西爾像是積攢了滿腹委屈，連珠炮似的說道：

賽希爾仍帶着未消的怒氣，認真思索起來。

“那你這次可碰上硬茬了。雖說咱們這位新生又強又可愛，招人喜歡……雖然我也很看好你，但一年級生想贏過三年級學長，幾率微乎其微。

“好奇的話，你剛纔怎麼不直接進來看看？”

“你是說魯斯卡斯那傢伙？”

難道她知道了露娜和“糖果”的關係，纔開始懷疑我？

我默默嚥了下口水。佔據那裏的正是我和露娜。難道這就是祕密基地暴露的原因？既然已經被發現，第三書庫怕是不能再用了。

“你是說我在忙自己的私人研究？”

“…這次約你出來，是想報答你之前的幫助。你的功勞真的很大，我想做的事也順利完成了。”

露娜走後，我磨蹭了一會兒，才悄悄溜出書庫。

坎迪內拉不緊不慢地啜了口茶。這位教授似乎真沒把情況想得多嚴重。

“…等我們關係更緊密些再告訴你吧。貿然把你捲進來可能會有人受傷。”

塞西爾停頓了一拍，隨即用前所未有的嚴肅口吻說道：

“第三書庫平時沒什麼人進出呢。”

我也是頭一次知道，原來是可以登上那裏的。

我厭煩地搖了搖頭。

我不再多言，移開視線，轉身走出了房間。

“快坐好。我想把這兒變成咱倆的祕密基地——之前不是說好要找一個嗎？這兒既不用在意旁人眼光，氛圍也合適。”

聽她這麼說，我確實像個薄情寡義的混蛋……但半個月前我應該還在公國。塞西爾不太可能認錯人，她說在伊特尼亞看到我，難道是出現了幻覺？

“……不是有魔法滑輪裝置嗎？你該不會是爬樓梯上來的吧？”

"糖果，這邊！"

“嗯……”

我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淡無波：

“…暫時沒有。”

美術部部長海莉正拿着一顆一年級生用來畫靜物寫生的蘋果，“咔嚓”就是一大口，邊嚼邊問道：

塞西爾緊緊抿着嘴沉默片刻，突然轉頭看向我。

“或許像希安——還是叫西蒙來着？——那種天才屬於例外，但若是按普通新生的水平來看，這關可不好過啊。”

“她有明確說過懷疑你的真實身份嗎？”

“戴着面具視野會變窄。”

“戰鬥時不是適應得很好嗎，怎麼突然抱怨起來了？”

“對了，那本致命藥水的書還了嗎？”

露娜顯得很謹慎，好像生怕我因爲認識對方就故意放水似的。爲了不讓她多心，我補充了一句。

“非常出色。搞不好至今爲止，他還從來沒輸過呢。”

賽希爾似乎被戳到了痛處。

她坐在欄杆邊，雙腿懸在能俯瞰全城景色的高空，啪啪拍着身旁的空位。

“你什麼時候看見我的？”

“你是說，塞西爾好像起疑心了？”

“…….”

我沒戴面具的時候，和塞西爾從無交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今爲止，他還從來沒輸過呢。”

“……想說什麼？”

“……因爲我非常懷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