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答 (7)

敲門聲再次響起。

“德、德米安，你在裏面嗎？”

若是往常，我大概會毫不在意地開門迎客，可自從聽希爾薇琳說起這座城堡的規矩，再聽見比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心裏頓時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異樣感。

難道比比明知牆上掛着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還故意找上門來？她不可能不知道纔對。

希爾薇琳一聽出是比比的聲音，眼神立刻變了，怪異地斜睨着我。

“徒弟啊，幾日不見，你倒是交了個有趣的朋友。”

"過來。"

“我知道你睡眠淺，聽覺敏銳。快出來吧，我有要事需與你單獨一談。”

希爾貝琳猛地抓住我的手腕，一把將我拉入懷中。我像個玩偶般跌進她懷裏。她手臂緊緊箍住我，讓我們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回想起初遇時她那副冷若冰霜、威嚴十足的架勢……這變化可真是天壤之別。

“...好吧。不過要帶着這個出去。”

說罷，她雙手環住我的脖子，在我臉頰上深深一吻。

比比抬起下巴，仰頭望向我。

"老師。"

“把臉湊近些。”

"今天穿得真精神呢。雖說你平時邋里邋遢的樣子更可愛些……但偶爾看看這樣的打扮也不錯。"

[明早我再來。]

她不由分說地扯住我衣襟，掏出手帕就開始用力擦拭我的臉頰。

“反正，今後又不是永遠無法再去伊特尼亞了，不是嗎？”

只要希爾薇琳還在這房裏，我就絕不能開門讓比比進來。

緊繃的神經一旦放鬆下來，我整個人便直接癱倒在了牀上。

“連假期過來探望都不夠嗎？您究竟想要什麼樣的約定？”

看來比比過去過得也不怎麼幸福啊。

希爾薇琳卻充耳不聞，再次低聲對我叮囑：

“達米安閣下需要爲典禮精心梳洗打扮。”

“不。明天你要出席重要的活動，還要代表公國去見那些高層和騎士。這副邋里邋遢的樣子，只能維持到今天凌晨。”

“且慢。你臉頰上還留着那粗俗的印痕呢，我來幫你擦乾淨。”

薇薇安聲音雀躍：

眼看碧碧要側身擠進來，我連忙用身體擋住門，說道：

這下又該怎麼收場呢？

連我自己都覺得……在這種情況下，“置之不理”恐怕已是最好的應對之策。

這兩位女士的突然造訪，惹得我腦子裏亂成一團麻。

前後夾擊的壓力讓我神經緊繃到了極點。

這兩位女士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你打算讓我在走廊裏站到什麼時候？”

我甚至不敢想象，若是讓這兩位女性在我的房間裏狹路相逢，究竟會掀起怎樣的風波。

她說邋遢的樣子更可愛是什麼意思啊。

“您其實不必做到這個地步。”

“幫你擦身子這事，我已經輕車熟路了。”

“那種標新立異的活動搞得太頻繁，大家都已經厭倦了。如今還信那城牆上的掛旗的人，根本沒幾個。我要進去了，讓開。”

"老師？"

"....."

隨後，兩人一時默然。

“徒弟。”

“正因如此，我才特意前來，只求你給我一個確鑿的承諾。我總擔心你大事一成就此別過，如風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覺得可惜嗎？”

"這我知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脖子，在我臉頰上深深一吻。

"徒弟啊，這是...怎麼回事？"

至今沒人跟我好好解釋這究竟是個什麼場合。

況且，一年也不過才一次……應該出不了什麼大亂子。

畢竟，我又不像希爾維琳那樣，是那種被全世界都需要的人物。

此刻身處的這座庭院裏，涼風拂面，月華如水。

一種微妙的不安攫住了我。在旁人可能看見的地方這樣，實在令人難爲情。雖然想任由她擺佈，但一想到自己的年齡又實在拉不下臉。在北方，像我這般年紀的人都該上戰場了吧。

我趁機回頭瞥了一眼正躺在牀上休息的西貝琳。

“你呀，有時真是粗心大意。定是你師父趁你睡着時，用這般粗暴的方式表達思念吧？你們師徒情深，我自然明白的。”

我還沒來得及說請進，五六名侍從就端着盛滿水的浴缸、浴袍和其他衣物闖了進來。

但她並未試圖否認。

“出來吧。我知道你已經醒了。”

在這兩位女性無聲卻沉重的雙重壓迫下，我的心緊緊揪起，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但出了這次事故，好幾年內我都別想再踏足那片區域了。而對我來說，這幾年……實在太漫長了。”

不明白她如何能發現藏在衣服下的痕跡。但更讓我爲難的是該怎麼解釋。

薇薇雙手端正地交疊身前，邁步與我並肩而行。

她雖然一臉不痛快，最終還是勉強作罷，退後了一步。

這兩位女士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薇琳噗嗤一笑。

她的眼神陡然凝重起來。

“有何貴幹？”

希爾貝琳的嘴脣漸漸滑向我的脖頸。

我竟有些自以爲是地同情起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位置，接連落下無數個親吻。

我閉眼又睜開，翻身下牀走向門口。將門推開一道縫，用身體擋住室內景象。

“不行，我得進你房間看看。你打算讓我在走廊裏站到什麼時候？”

我就這樣昏昏睡去，直到次日清晨，陽光徹底照亮房間時，才隨着侍從的敲門聲醒了過來。

她撩開我的肩頭衣物，露出底下的肌膚——特莉莎留下的咬痕還清晰地印在那裏。

我快速沐浴完畢，在侍從協助下穿好晚禮服。雖說這是按我的尺寸定製的，但總感覺不合身，彆扭得很。胳膊抬不高，腿也活動不開，布料僵直得難受。

我側身閃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着希爾貝琳所說的中庭走去。

我側身閃出，慌忙合上門，轉頭對薇薇說道：

忽然間她的動作停住了。緊接着像是察覺到什麼異樣，不由分說地開始解我的襯衫紐扣。

“倒也並非全無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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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老師..."

“不知您此番前來，所爲何事？”

“你不必向我解釋什麼。別理她就是。要是讓她看見我們倆這樣，只會惹來一堆麻煩。”

……您請吧。

“據我們所知確實如此。大魔導師閣下及其他衆多尊貴人士都將蒞臨。”

準備停當後，我朝着希爾貝琳所說的中庭走去。

“公爵小姐，我也聽說過這座城堡的傳統。但這大半夜的闖進騎士房間，萬一傳出什麼閒話怎麼辦？”

是啊，兩個人一同躺在牀上……這種畫面別說是誤會，簡直是把誤會直接送到人眼前。絕對不能讓她看見。

說完，她率先邁步向前走去。

晨光漫溢的迴廊裏，有位肌膚勝雪的女子正斜倚着廊柱。

"...是被野獸咬的。"

希爾薇琳噗嗤一笑。

但比比顯然也不是隨口問問、路過順便敲個門而已。

“雖只是短短一程，但在與你相處之間，心中似乎已悄然生出了幾分同伴情誼。”

把比比送回去後，等我再回到自己房間時，希爾維琳已經不知去向了。

然後對着昨天那個位置，接連落下無數個親吻。

當她瞥見我耳際的痕跡時，話音戛然而止。瞳孔猛然放大，嘴脣無力地翕動着，像是受了巨大沖擊。

隨後他們展示了一件做工精緻的黑色晚禮服。

"這我知道。從出生起這話都快聽膩了。"

“師父也會出席這場典禮嗎？”

雖未照鏡子，但希爾薇琳的脣印定然清晰地留在了我的臉上。

光是想到要參加這種正式場合就覺得渾身不自在……真叫人頭疼。

“大魔導師閣下吩咐，請您準備妥當後到中庭會合。”

“別理她。”

那步伐不僅充滿了活力，簡直就像是在半蹦半跳似的。

很好。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脣漸漸滑向我的脖頸。

這語氣近乎命令。

牀頭櫃上，留着一張希爾維琳的字條。

希爾貝琳發現我後輕輕招手。她身着露出香肩與大腿的黑色抹胸連衣裙，一如既往地華麗奪目。頸間佩戴的，正是我送的那條紅寶石項鍊。

“老師，這……"

我竟有些自以爲是地同情起她的遭遇，甚至在她身上感到了一絲同病相憐的意味。

“老師...看來得好好哄她回去纔行。”

很好。閣下的承諾，我定當銘記於心。

“不行，我得進你房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出生起這話都快聽膩了。"

原來比比也有這樣天真爛漫、喜形於色的一面啊。

"...老師您也很漂亮。"

……是啊，是有些可惜。

我生怕碧碧往房間裏探頭探腦，心臟簡直提到了嗓子眼。

希爾薇琳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低語：

“月夜漫步麼……倒也不壞。倒讓我想起在巴爾比西亞並肩作戰的日子了。”

“是啊。”

“不行，我得進你房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頭探腦，心臟簡直提到了嗓子眼。

薇薇安也不肯輕易退讓。

站在希爾貝琳面前時，我總覺得自己還是個孩子。

我們朝着城堡別館的方向走去。

耳畔唯有 footstep 踩在草地上的沙沙輕響。

看來是有什麼事徹底惹惱了西貝琳。

"別動..."

“乖乖待在老師身邊。”

沉默數秒後，她才重新開口：

的確如此。在壽命僅剩十年左右的情況下，即便是短短數年，對她而言也是難以逾越的桎梏。

“我有要事相商……”

不知何時，她已經坐在了牀沿，單手託着下巴，正目光灼灼地瞪着我。

“果然！我就知道你會出來！”

那張臉上，洋溢着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狂喜。

“我不像您那樣地位穩固，行事不得不小心翼翼。之前我也已經碰上過對我心存偏見的貴族了。還是讓我親自送您回住處吧。”

但眼下最緊要的，是先把公女送回去。

面對這直白的追問，薇薇略微遲疑了片刻。

……我答應您。只要小姐不嫌棄，我每年都會來探望。

“留給我們的時間可不多啊。明日典禮一結束，你不就要回達利·伊特尼亞去了嗎？”

看她剛纔的樣子，似乎有點不高興……不要緊吧？

像這樣令人進退兩難的局面，我已經許久未曾遭遇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