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答(5)
《該死的學院》 · 암흑고라니 · 3685 字
薇薇把臉緊緊貼在馬車窗上,死死盯着達米安。
即便在巴爾比西亞也向來從容不迫的達米安,此刻竟顯得侷促不安,活像在鬨鬧彆扭的戀人。究竟發生了什麼,纔會讓他露出這副模樣?想到可能發生的狀況,我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不自覺地咬緊了嘴脣。
接着,當達米安靠近西爾維琳的馬車時,眨眼之間,他就被一隻白皙的手拽了進去,彷彿潛伏水中的鱷魚一口吞下了獵物。
“這算什麼……!”
光是看到這一幕,就足以大致猜到達米安和西爾維琳的關係了。
馬車轆轆遠去。
“這個我可以解釋。”
——確切地說,是因爲我在巴爾比西亞過度勞累,醒來時已經半死不活了。
“看到您身體健康,真是太好了。”
緊隨其後的薇薇旋即下了車,裙襬上的荷葉邊隨風翻飛,徑直朝我走來。
“老師。”
“我本來就打算去王都看您的。”
身體軀幹被人制住,我只能像個玩偶似的胡亂揮舞着手腳。感覺自己就像一隻巨大的玩偶熊,被馬車裏的少女緊緊摟在懷裏。
她緩緩鬆開了懷抱。我在那狹小的縫隙中掙扎着調整姿勢,一個趔趄,竟跪倒在了馬車地板上。抬頭看去,她正用一雙野貓般的眼睛瞪着我,臉上寫滿了怒意。
我點了點頭。
這姿勢實在彆扭得像是被綁起來了一樣。
她板着臉,一言不發地瞪着我。這是要我主動認錯嗎?每次對視,都感覺心臟被攥得生疼。
“不是玩笑。”
兩人正聊得熱火朝天,馬車卻在駐滿各大使館的寬闊街道旁緩緩停穩。
“嗯,不光是這裏,其他城市也是,廣場、酒館、市場,到處都有人在議論你。我都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生氣了。”
“……老師?”
“連氣息都變了……我對你的味道再熟悉不過。你身上向來是清冽的草本香,怎麼此刻卻混進了一股陌生的氣息?”
“剩下的話,晚上再續。”
我的身體完全動彈不得。既不是坐着,也不是站着,就這麼彆扭地被束縛着。
我剛坐定,她便微微撩起後窗的簾子,說道:
掐着臉頰的手又加重了力道。糟了,看來我一開口就會惹她生氣。是啊,我明白的。她爲我付出了那麼多時間,供我喫穿,撫養我長大,送我入學……結果我卻連信都寫得斷斷續續的。
“那是……比比公女大人的馬車。”
我用手摸索着對方的身軀。那纖細的腰肢彷彿一碰就會折斷,長髮如瀑般垂下,還有那股與這副女性身軀極不相稱的強大腕力。
“我的名字?”
薇薇的雙臂雖被我制住,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駐滿各大使館的寬闊街道旁緩緩停穩。
西爾貝琳鬆開懷抱,伸手拍了拍身旁的座位,示意我坐下。
“您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嘛。而且比以前更強了,保護自己綽綽有餘,也沒受什麼重傷。”
“哎呦,我的脾氣真是磨掉不少。來的時候還想着要好好教訓你一頓呢。”
“是嗎……那就先觀察一陣,回頭再處理吧。”
“我希望你……只去處理那些不必賭上性命也能解決的問題。”
“有股異樣的氣息寄生在你身上,你自己不知道嗎?”
“別動,就這樣讓我抱一會兒。”
“我想等便等了,何須你多心……不過,你額頭上那是什麼?”
“我也得過去!”
“它從未傷害過我……應該沒事的。”
緊接着,她目光如炬地瞥了一眼後方緊隨而來的公爵千金座駕,那眼神彷彿在審視獵物,隨即便重重拉上了車簾。
“是啊……到了公國,可是經常聽到你的名字呢。”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該不會對公女做了什麼吧?”
西爾貝琳鬆開了捏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駐滿各大使館的寬闊街道旁緩緩停穩。
我二話沒說,一把抱住了她的上身。還有什麼好說的呢?她的懷抱是我人生中爲數不多的避風港。
“嗯。氣息清澈純粹,應該不會造成傷害……難不成,你和幻獸簽訂了契約?”
她的手臂慢慢抬起,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多了一個。坐過來。”
“奇怪的東西?”
她輕輕拍着我的背。
“是,我等您。”
薇薇逼近一步,幾乎貼到我身上,伸手便要撩開我的劉海。
無可奈何的薇薇只好又縮回馬車裏,她悶悶不樂地坐着,把裙襬攥得緊緊的。
西爾貝琳鬆開了捏着我臉頰的手,轉而像哄孩子似的輕輕揉搓起來。
雖說考慮到這層關係,他們應該不會做出什麼越矩之事,但奇怪的是,薇薇只覺得心裏火燒火燎的。
“不過……你身上怎麼掛着個奇怪的東西?最近去哪兒鬼混了?”
“而且……看來我不在的時候,你好像幹了不少危險的事啊。”
“行吧。還有……多了一個。坐過來。”
“您請回吧。”
“契約倒是沒簽……不過確實受了它不少恩惠。”
,更多TXT與EPUB請下載幻夢APP
“您本可先行離去,不必在此枯候。”
趁着她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再次燃起前,我趕緊回答:
“呵,看來你能聲名大噪,這位‘貴人’沒少出力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而最讓我無法忍受的,莫過於西爾維琳這樣的女人和達米安單獨擠在那樣狹小的空間裏。即便他們是師徒關係也一樣。
話語雖冷,但這建議卻無可辯駁。
嘴上雖這麼應承着,可真到了緊要關頭,我多半還是會把它拋諸腦後吧。
我們就這樣在街頭拉扯糾纏,全然不顧身後那羣不知所措的騎士們。
想必是留下了什麼痕跡。
即便在巴爾比西亞也向來從容不迫的達米安,此刻竟顯得侷促不安,活像在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抬手擋住了她。
“沒必要事事都順着預知夢走。那或許只是在向你示警,告訴你前方有險。徹底避開夢境中的情境,也是一種應對之法。”
希爾貝蓮的表情分不清是生氣還是悲傷,她把臉湊近,然後重重地親了我的額頭,說道:
出乎意料,她給出的反應並不積極。
馬車行進途中,我將比比護衛隊裏發生的種種全盤托出。西爾貝琳面無表情地靜靜聽完,隨後意味深長地注視着我。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學會關心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陌生人的安危了?”
薇薇的雙臂雖被我制住,她卻並未罷休,反而將臉湊近我的頸側,深深地嗅了一口。
原本狂跳不止的心,漸漸平復下來。
“又粘上一個奇怪的東西。那是你的朋友?”
“不對勁。喂,快鬆手,無論如何我都要看看你額頭上到底是什麼。”
我心頭一緊——方纔西爾貝琳的脣,恰恰就印在那裏。
看樣子,西爾維琳牢牢掌控着這段關係的主導權。達米安雖然高大英挺,但終究還是學生,西爾維琳顯然佔了上風。這一點讓我心裏很不是滋味。
“這次又是預知夢幫的忙?”
所幸並未發生威澤爾行成行之類的變故,與薇薇也未起什麼正面衝突。
“我們能先好好坐下說嗎?”
我當即抬手擋住了她。
看來她的火氣消了不少。既然沒再提什麼地下牢房、維澤爾之類的字眼……這絕對是個好兆頭。
芬芳的髮絲搔颳着我的臉頰。
西爾貝琳究竟作何感想?看她既無問候之意,言辭間更無半分客氣,想必是對那位毫無好感。
“許是在密閉空間中待久了的緣故吧。”
“如果真是那樣,公女她……”
她的手臂慢慢抬起,捏住了我的臉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肉給掐下來似的。
爲了平息她的不滿,我把腦海裏浮現的話一股腦兒倒了出來。
吞下達米安的馬車,彷彿無事發生般,重新加入了行進的隊伍。
“好,我會的。”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打算去王都看您的。”
她也緊緊摟住我,輕輕拍着我的背說:
“別找些奇怪的藉口了,快點抱抱老師。”
“小姐!您現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擺上的荷葉邊隨風翻飛,徑直朝我走來。
真是大意了,若任由她掀開,指不定會傳出什麼荒唐的流言蜚語。
“不過,你竟有心主動找上門來……倒也值得嘉許。”
薇薇作勢要推門衝出去,守在前方的騎士們立刻齊刷刷地擋住了去路。
“我總在想,這孩子是不是又闖了什麼禍,是不是又做了什麼不計後果的事。擔心得根本睡不着。到最後,甚至覺得與其讓你死在別人手裏,不如由我親手了結算了。”
“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薇薇卻死死扣住我的手臂,固執地不肯放手。
爲了平息她的不滿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出。西爾貝琳面無表情地靜靜聽完,隨後意味深長地注視着我。
她一邊在我身上摸索,一邊像是忽然發現了什麼似的問道:
車廂內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腦海裏浮現的話一股腦兒倒了出來。
“不行!”
“聊了很久啊。”
就在我們身後,一輛馬車貼得極近,簡直令人窒息。那正是比比公女的座駕。
西爾貝琳皺起眉頭,表情就像喫派時咬到了碎蛋殼一樣難受。
“寄……寄生?”
“……我來這兒也沒多久,不太清楚情況。”
“明知危險還要往火坑裏跳。看來你和老師的約定,是一條都沒守住啊。”
“這玩笑可真嚇人。”
她指的應該是之前在巴爾比西亞爲我們引路的那隻藍鹿。可那傢伙難道不是獨立行動,而是一直寄生在我體內嗎?
西爾貝琳再次伸手捏住我的臉頰,語氣冰冷:
“小姐!您現在出去,根本應付不了圍上來的人羣!”
看來確實是西爾維琳沒錯。
因西爾貝琳還需趕赴蓋納克斯大公的邀約,我也只得在此下車。
她望着佇立案頭的我,拋來一個飛吻,隨即揮手作別。
她似乎斟酌了許久該從何說起,這才終於開口:
“我以爲那種程度的風險尚在可控範圍內。誰知實際情況遠比想象中棘手。”
“真乖。”
車廂內拉上了簾子,暗得像間暗室。
“好……聽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