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服瘋子 (16)

比比的嘴巴不由自主地張開了。

早前他獨自一人在洞穴中斬下魔獸首級時，據目擊者稱，當時也是光芒一閃，一切便已結束。

而那光，正是從達米安手中迸發而出。

光芒熾烈得如同驚雷乍現，瞬間將周遭照得亮如白晝。

感受不到絲毫魔法波動，也察覺不到半點神聖之力。

「……！」

那幻獸即便頭顱盡失，軀幹竟依舊筆直挺立。

[嗚啊啊啊啊啊——！！]

德米安從水邊徹底掙脫，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還是說，他判定勝券在握，才主動選擇留下斷後？

……看來這是我和公爵小姐之間唯一的共同點了。

可任由它們在旁晃悠，實在讓人如芒在背。

有什麼突然攥住戴米安的腳踝——竟是具活動的骷髏。

"家裏還有年邁多病的老母親等着我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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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燒的樹木升騰起刺鼻的濃煙。

那傢伙以比先前更快的速度恢復如初，隨即像潛水般將身體沉入沼澤。

他喃喃自語道：

數十具遺骸四散在地，像是被野獸啃食後丟棄的殘渣。

眼前掠過詭異的光影。湖中飄遊着數不清的怨靈，整片湖水宛如濃縮了靈魂的精華液。

看這羣傢伙根本不通情理，讓人只覺胸口發悶。

戴米安甩開纏住身體的骷髏，再次向幻獸揮出劍芒。

看來，這絕不是個能輕易打發的對手。

還得鋪塊墊子纔行。

見抵抗驟然激烈，戴米安當即斷定罐中靈魂事關緊要，揮劍便是一記斬擊。

……只因不知你會竄到哪兒去，叫人放心不下。

那不是蛇類遊走的窸窣聲，而是突如其來的男性慘叫。難道是危急關頭產生的錯覺？可當他再次附耳細聽，同樣的聲音依舊清晰可辨。

奔至巨蛇猙獰的巨口前，她使盡渾身力氣推搡，那蛇首卻紋絲不動。

隨即揮出最後一劍，精準地貫穿了幻獸的胸膛。

藍鹿彷彿聽懂了她的呼喚，俯身來到面前。薇薇慌忙跨上鹿背，緊緊抓住鹿角。

從地裏源源不斷爬出的屍骸，嘴裏喃喃念着“比比”的名字。

“萬一...萬一他還在蛇腹裏活着呢！”

戴米安抹了把臉上的水漬，深深吸了口氣。

血肉與碎骨如雨四濺。那具斷成兩截的軀體劇烈抽搐片刻，最終徹底靜止。

這可說不準。總之……就待在我眼皮子底下吧。

"求求你...千萬..."

幻獸如泥鰍般在沼澤中游弋。由於失去視野，既難以預判它何時會從何處突襲，又無法直接攻擊本體。

畢竟，他能“召喚劍”的時間可謂轉瞬即逝。

巴爾比西亞的疆域遼闊得令人絕望，德米安與薇薇安不得不在水上繼續漂泊了三天。

只見幻獸身後，那片“黑色湖泊”開始波濤翻湧。

受此重擊的戴米安橫飛出去，再度落回原點。他迅速從衣袋中掏出所有霜風炸彈，沿直線引爆。

一切不是都結束了嗎？

比比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前方，徹底阻塞了道路。戰鬥已然終結。

比比在心中拼命祈禱，希望是後者。

"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uanmengacg.com1;

直到第三日，護衛隊音訊斷絕之際，他們終被公國大批派出的搜索隊發現，得以啓程返回公國。

"媽媽什麼時候回來呀？"

碎裂的血肉混合着漿液，向四周飛濺開來。

聽他還能說這般玩笑話，她終於泛起安心的淺笑。

「蓋納克斯……蓋納克斯……」

湖底陳列着數十個陶罐，淒厲的慘叫正從罐中源源不斷湧出。

爲了集中全力對付幻獸，他本不想理會這些骷髏。

麋鹿朝着德米安所在的湖泊疾馳而去。

猝不及防間，粗壯的尾巴突然破沼澤而出，正中戴米安胸口。他整個人被掀飛二十步遠，重重砸在地面。

正當戴米安疾馳時，蛇尾如陷阱般從腳邊猛然竄出，棍棒似的重重抽打在他身上。

"德米安！德米安！"

某種違和感掠過心頭，戴米安當即朝着黑色湖泊全力奔去。

幻獸鑽出地面企圖破壞凍結的路徑，但因動作幅度過大，反而結結實實捱了戴米安一記劍波。

見他這般模樣，她喉間溢出似哭似笑的氣音。未及反應，眼眶已盈滿淚光。

達米安咬緊了嘴脣。

他一路斬殺幻獸，幾番惡鬥後終於抵達目的地。來到湖畔的剎那，他毫不猶豫地縱身躍入水中。

未等修復完成，幻獸再度利用修長身軀發起詭譎難測的攻勢，戴米安只得狼狽招架。

那恰好也是我的心頭好。

他無法理解大地爲何會傳來這樣的震動。

岸邊的幻獸正扭曲着身軀發出哀嚎，黑霧般的靈魂碎片不斷從它體內竄出，升騰消散在空中。

“閣下...實乃我平生所見騎士中最勇毅之人。”

剛掙扎起身，腳下驟然裂開巨蛇般的血盆大口要將他生吞。他奮力扭身閃避，反手一劍斬斷蛇首。

湖水迅速化作漩渦，順着幻獸的身軀向上攀爬、凝聚。

一旦被那獠牙擊中，恐怕別說活命，連具全屍都留不下。

伴隨着強勁的衝擊波，湖底開始徹底崩塌。

我早已尋得諸多共通之處，你卻只覓得這一處，實在令人遺憾。

先前見過的那片黑色湖岸已化作廢墟，宛如經歷了一場天地開闢般的劇變。周遭樹木被連根拔起，地面佈滿深淺不一的坑窪。

伴隨着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幻獸的身軀應聲斷成兩截。但湖面立即掀起漩渦，水流開始修復它的身體。

她攥緊新編的草繩，用前所未有的虔誠反覆祈禱着。

目睹這片慘烈的戰場，她的心直往下沉。

正此時，青鹿似有發現，搶先竄向某處。

那淒厲的哀嚎持續不斷，彷彿有人正被活活焚燒般痛苦。

完全找不到制勝之法。

與此同時，被她獨自留在原處的德米安突然閃現在腦海中。

達米安緩緩審視着眼前的對手。

可湖水流淌而過，斷首處又瞬間癒合如初。

終於直面這隻幻獸，它高昂頭顱，獠牙外露，散發着令人窒息的威壓。

儘管幻獸已被收服，但事情遠未到此爲止。

黑色的熱浪從幻獸體內源源不斷地升騰而起。

簡直像是跨過了次元之門，籠罩這片土地的不祥氣息已然消散無蹤。

魔物嚥氣的瞬間，那些活蹦亂跳的骷髏頓時變回了一堆毫無意義的枯骨。

雖恐見死狀，幸而那人尚存鼻息。縱然腐臭之氣陣陣襲來，她也渾然不覺。

鹿行方向的盡頭現出人影——有人正背靠被剝去樹皮的殘樁坐着。

連環爆炸聲中，通往湖泊的道路被凍成岩石般堅硬的冰面。戴米安立即踏冰疾行。

戴米安一邊清理骷髏，一邊凝神感知地面的震動。

“戴米安！戴米安！”

他睡意朦朧般眨着眼，輕聲說道：

劍氣轟然炸裂，瞬間將那蛇頭徹底轟碎。

而蛇蜥龐大的屍體如城牆般橫亙前方，徹底阻塞了道路。戰鬥已然終結。

身體沒入湖水的瞬間，男人的慘叫聲頓時清晰起來。果然不出戴米安所料。

難道他此前一直有所保留？

"我還沒寫完那本書呢。"

戴米安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迅速移動到地面堅實的地方，將耳朵緊貼地面，專注傾聽幻獸移動的聲響。

她慌忙蹲身拭去男子臉上的污漬。戴米安如同從甜蜜夢境甦醒般，緩緩睜開雙眼。

她全然不顧體面，像尋找失散親人般焦灼地呼喊。

躲在巖下的薇薇仰望着天空，直覺告訴她一切終於結束了。

願那個男人平安無事。

那聲音，簡直就像是在替那隻幻獸開口說話。

此時，那些活動的骸骨已開始將達米安團團圍住。

還得有桑克羅蒂斯式蘋果派。

體型如此龐大的野獸，爲了維持這副軀殼，必然吞噬了難以計量的食物。

但達米安絲毫不敢鬆懈。

鹿兒緩步轉過小徑，薇薇咬着嘴脣四下張望，許是心急如焚，竟從鹿背翻身躍下。

"...該死。"

薇薇仔細檢視戴米安周身，雖有幾處顯眼傷口，四肢卻完好無損。

未及深究，幻獸的猛襲已接踵而至。戴米安反應神速，揮出劍波將幻獸的上半身擊得粉碎。

達米安心中暗忖：它們爲何如此執着地想要得到比比，渴望那所謂的“女神之血”？

就算把宮殿裏的絲綢地毯拿來用，也沒人敢多嘴。若真不行，我便剪了自己的禮服也要給你湊出來。

地底幻獸發動突襲的間隔也急劇縮短。

烈日被徹底吞沒，白晝化爲漆黑。

緊接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罩這片土地的不祥氣息已然消散無蹤。

而那幻獸身上滴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蓋納克斯……」

“今日天色，正宜郊遊呢。”

幻獸鑽出地面企圖破壞凍結的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想在這寧靜潔淨的湖畔稍作歇息。

目睹這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軀發起詭譎難測的攻勢，戴米安只得狼狽招架。

好主意。等回到公國……我們就結伴同行吧。

幻獸似乎對比比更感興趣，而非達米安。

薇薇踉蹌撲上前去。

她的目光死死鎖在達米安身上，一刻也不敢移開。

德米安見狀，滿臉困惑地說道：

但因爲有達米安擋在前方，它們一時也不敢貿然上前。

這傢伙長到如今這般模樣，究竟吞喫了多少人類？

只要能尋回他，縱是爬進蛇蜥的胃囊也在所不惜。

原本陰沉的天空漸漸澄澈起來，恍如公國度假勝地常見的明媚藍天。清風拂面，不知何處傳來了鳥兒啼鳴。

就在這時，他聽見了奇怪的聲音。

它將目光死死鎖定在騎着鹿正要離去的比比身上。

既然引發幻覺的元兇已被剷除，本無需再將人捆住。

而那幻獸身上滴落的水珠中，更瀰漫着令人作嘔的腐屍惡臭。

看來這傢伙是靠消耗靈魂來維持肉體再生的。

憑我這般模樣，又能跑去哪裏？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米安身上，一刻也不敢移開。

隨後，她小心翼翼地將繩子的另一端系在了自己手腕上。

一旦被那獠牙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方，它們一時也不敢貿然上前。

緊接着，刺耳的爆鳴聲才姍姍來遲，裹挾着衝擊波撼動了整片區域。

若對方擁有再生能力，局勢將對達米安極爲不利。

達米安不再等待，揮刀斬向虛空。

戴米安與那些骷髏一同被激流捲起，狠狠拋出了湖面。

因爲這幫傢伙不僅齊聲高呼着“比比”的名號，偶爾還會念叨出幾句生者才懂的人言。

剎那間強光迸射，凌厲的劍氣直奔幻獸而去。

"嘎啊啊！"

"這輩子怕是再也沒法喫蛇肉了。"

緊接着，新的頭顱開始重新生長。

說罷，薇薇安拉起德米安的左手，笨手笨腳地開始編織起草繩來。

這些都是在巴爾比西亞徘徊不去，最終淪爲幻獸奴隸的靈魂。

……是啊，真是清澈得無可挑剔。

既然一切都結束了，我想在這寧靜潔淨的湖畔稍作歇息。

見他目光中滿是不解，薇薇安面露羞赧，悄悄移開了視線。

它們囚禁法師的靈魂，究竟意欲何爲？

骷髏們的動作驟然加速，以驚人的敏捷度試圖攔截他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