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服瘋子(8)
《該死的學院》 · 암흑고라니 · 4399 字
雖然程度不同,但除了我和維維,所有人都受了或輕或重的內傷。
就連只喝了幾口酒和冷水的尼埃倫與傑拉德也沒能倖免。
飲用受污染的水被指爲元兇。沒人知道這症狀會是一次性的,還是會如影隨形地持續帶來痛苦。畢竟,誰也沒聽說過飲用能讓聖水起反應的污染水會有什麼後果。
最快恢復體力的偵察兵去找村民,卻空手而歸。
“村子空了,祭司長也不見了蹤影。怎麼找都看不到一個人。”
泥濘的道路讓馬車輪子深陷其中,我們不得不拋棄所有馬車,只帶着必需品徒步前進。每踏一步都會陷到小腿肚,馬車根本寸步難行。
“誰來幫我把這個弄掉。”
大家吐空了胃,這才一臉恍然地意識到自己是爬進了怎樣的魔窟。
傑拉德整頓好自己,下達了後續指示。他迅速分發應急藥水,並放飛了向本國請求緊急支援的信使鳥。
興許是因爲衆人早已心神失守,這才更加容易動搖吧。
當晚護衛隊在一座荒村紮營。村內生活痕跡嶄新得彷彿居民剛離開不到一週,被褥餐具一應俱全,唯獨人像蒸發般消失無蹤。
“這片土地的主人說,祂需要祭品。”
薇薇猛地站起身:
維比的狀況更是狼狽不堪。
從那時起,護衛隊心中不禁萌生出一個可怕的念頭:那位公爵千金,或許真的被詛咒了。
護衛隊只帶了乾糧、露營帳篷和其他生存必需品,其餘物品全都捨棄了。
好不容易從雜物堆裏拖出我的私人儲物箱。
“真是太好了。快請他們進來吧。”
因爲所有人都在逐漸瘋狂。
要是連雨水都沒得喝,恐怕我還沒察覺異樣,早就脫水而死了。
一陣頭暈目眩之後,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
“不只是他們,其他士兵也想見公主殿下。”
外出偵察的哨兵帶着一名中年村民回來了。
這種怪病般的症狀,開始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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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陷進沼澤,遭魔獸襲擊,還是當了逃兵?縱使掘地三尺也找不到絲毫痕跡。
尼艾倫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點般落下,他才改口道:
這真是無法用常理闡釋的怪誕景象。
我看不下去,便上前扯下水蛭,用藥水爲她止血。
藥水。必須找到藥水。
“他們想傳達神的旨意。”
因爲這意味這一切並非只是誤飲池水導致的中毒,而是整個巴爾比西亞都已被污染了。
終於抓到了一個與神靈祭相關的人。
失去意識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該死的東西弄下來。”
察覺到球體內凝聚的魔力波動,尼艾倫憑藉過人反射神經急速後撤。
護衛隊裏早已沒有儲備飲用水了。
我朝着帳篷角落堆放行李的方向挪動。
原本那份“只要死撐下去,公國援軍終會抵達”的希冀,此刻也徹底化爲泡影。
可就連這份幸運能維持多久,我也毫無把握。
但始終沒能得到像樣的回答。
袋中靜靜躺着一株流轉着螢光的藥草。
“真的回來了?他們都沒事嗎?”
一過正午,士兵們又開始嘔吐起那種黑色的液體。
行軍途中,一名騎士突然脫離隊伍,瘋也似地衝向沼澤。
從他們眼中察覺到殺意的薇薇,緩緩向後退去。
他低頭凝視這件突兀出現的物品。
他們像喝醉了一樣,身體搖搖晃晃。而且,他們手裏都握着劍。
而尼艾倫也拔出了劍,凝視着公主。
每回這時,他都會問我:
騎士們都不敢貿然觸碰公爵千金的身體,一個個猶豫不決。
“祂渴望一場血的盛宴。”
連我也開始吐出那種黑色的液體。
那天傍晚,護衛隊不得不直面絕望。
護衛隊在山坡上紮營休整。
失去意識前,我最後聽見的是薇薇焦急的呼喊:
尼艾倫那雙無論風雨都清晰堅定的眼眸,此刻卻失去了焦點。
無論做什麼都無法逃脫,這並非虛言。
隨後,我便不省人事。
我又開始嘔吐出黑色液體。看來我的身體也受到了連鎖反應的影響。
薇薇將手按在胸前,鬆了一口氣。
"必須遠離公主...現在就必須遠離。"
“什麼都沒聽見。”
我抓起獅鷲藥水仰頭灌下,隨即握緊木劍。
或許,我們真的在無意間,窺見了那個曾令人半信半疑的超然存在的真容。
也就只有傑拉德還能分清幻覺與現實,其他人早已分不清了。
四周是遍佈泥水和爛泥的沼澤地。
“是的,沒有任何傷勢,都很健康。他們現在想見公主殿下。”
連原本最該保持理智的傑拉德,也時不時像聽見了什麼動靜似的,猛地回頭張望。
就在這時,尼埃倫掀開帳簾走了進來。
最信賴的尼埃倫崩潰了,就連那個天塌下來都面不改色的戴米安也支撐不住了。
各種害蟲蜂擁而至,彷彿早就埋伏在此等待我們到來。
忽然有顆圓球從帳篷暗處滾來,輕輕撞上尼艾倫的靴尖。
她那些華貴的衣裙在泥水中變得破布般骯髒,最後只能換成便於活動的侍女服裝。
行軍途中,一名騎士毫無徵兆地撲倒在地,雙眼翻白,渾身抽搐。
護衛隊已徹底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我轉過頭。從帳篷門簾微微敞開的縫隙中,看到了人影。不止一個。許多人正聚在一起,列隊朝某個方向移動。
我望着花瓣被泥水沖走。不知是否真是神明震怒,春天早早結束了。巴爾比西亞正逐漸變成我曾聽聞的那副地獄景象。
我鬼使神差地解開了皮袋束繩。
傑拉德此前發出的求援信使,終究未能抵達公國,便已墜落於此。
這一切都是衝着公主來的陰謀。主謀是誰?背後操縱祭司長的又是何人?
持劍的雙臂止不住顫抖。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聽見了嗎?”
周圍的同伴死死按住他,連扇了好幾個耳光,他才勉強回神。
薇薇這才察覺到不對勁。
儘管我會盡力應對,卻有種預感,這將是一場比我預想更爲艱難的戰鬥。
“艾莉莎?艾莉莎!”
"爲什麼...爲什麼要這樣?大家快清醒過來!"
門簾之外,公主的整個護衛隊都已亮出兵刃,嚴陣以待。
“那是……公國的‘飛裁’吧。”
失去意識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便不省人事。
彷彿老嫗口中那句詛咒應驗了一般,她身邊的人正飽受折磨。
如今的維比早已拋棄了體面與禮節,正在惡劣環境中努力適應。
眼下絕非隱藏身份的時機。
薇薇迅速斂去臉上的苦澀,平靜地問道:
尼艾倫對此視若無睹。
那時還沒人相信詛咒會成真。畢竟問題出在當地居民投毒,若非要牽強附會,所謂的詛咒徵兆也不過是場雨罷了。
"你曾向我和父親立誓效忠。"
還是因爲缺水,不得不喝雨水導致的?
話音未落,薇薇跌坐在地,絕望的神情逐漸侵蝕她的面容。
要前往公國必須渡過幾條水道,可雨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乾等水退是沒用的,因爲護衛隊的補給和時間都非無限。
持劍的雙臂止不住顫抖。渾身氣力彷彿被抽空,莫說戰鬥,連站穩都極爲勉強。
維比撩起長袍,露出白皙的側腹。只見一條拇指大小的水蛭正吸附在那裏,貪婪地吮吸着公國最尊貴的血液。
可就連這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次減員,不過是個開端。
下一刻,球體爆散出漫天白霜。
而更嚴重的問題還在後頭。
我直覺地意識到,預知夢中看到的那一幕,此刻已迫在眉睫。
“我明明看見艾莉莎她……
“小姐,您叫我?”
可如果問題真出在雨水上,那情況就嚴峻得多了。
不管情願與否,我們都必須行動。答案就是冒雨繼續前進,儘量靠近公國。
我聽到的不是幻聽。那分明是從護衛隊口中說出的話。有什麼事情正要發生。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公國的“飛裁”雙翼破碎,孤零零地掛在樹梢之上。
傑拉德厲聲喝道:"小姐此刻絕不能示弱。"
“你聽見了嗎?”
“把公主獻作祭品。”
聽聞消息的薇薇雙腿一軟,頹然跌坐在地。
尼倫和他的副官正在用近乎拷問的方式暴力審訊着。
“這兒什麼都沒有!清醒點!”
士兵們正遭受的嘔吐、幻聽、幻覺以及妄想,或許正是成爲這循環系統一部分的必經過程。
就在這時,箱底某物引起了我的注意——那個當初隨意收起來的小皮袋,此刻正隱隱透出淡藍微光。
次日黎明,一名偵察兵與兩名夜間哨兵同時失蹤。
紛飛的冰晶中,一道身影撕裂帳篷帷幕疾衝而入。
尼埃倫事後嘆息道,但爲時已晚。
一切,始於一位騎士發現的“飛裁”殘骸。
水蛭不過是開胃小菜。其他士兵早已被蚊蟲叮咬得慘不忍睹,脖子和手臂佈滿疹子,活像染上了瘟疫。
天色已近黎明時分,護衛隊仍在雨中艱難前行。連夜趕路讓每個人都疲憊不堪。
緊接着,就連總指揮尼埃倫也突然精神失常,開始對着空氣胡亂揮劍,護衛隊最後的希望徹底破滅了。
眼看着剛纔還好端端的我也開始顯現異狀,維維徹底慌了神。
尼艾倫猛地掀開了帳篷的門簾。
箱蓋掀開的瞬間,我先確認了裏面的物品:用布條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致的中毒,而是整個巴爾比西亞都已被污染了。
士兵們看向她的眼神裏,再也找不到昔日的忠誠。
"詛咒、詛咒已經開始了。無法挽回。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離那個被詛咒的公主越遠越好。趁怒火尚未吞噬此地,趕緊離開吧。想活命就拋棄公主逃走吧。神明自會將她帶走。"
“希爾貝倫的弟子情況如何?”
究竟是什麼原因?是因爲手碰了髒水嗎?
“獻上你們最珍視之物吧。斬下它的頭顱,掏出它的內臟,將其播撒在這片大地之上。”
而那“飛裁”的殘骸上,赫然佈滿了猙獰的爪痕。
“呃啊!”
“當初就該把那些瘋子全乾掉。”
如今,唯有維維一人安然無恙,她周遭的人卻無一倖免,盡數遭殃。
我想撐起身子,身體卻不聽使喚。剛離開病牀,一陣眩暈就讓我再次臉朝下摔倒在地。
局勢急轉直下,如同墜入深淵。以她的常識,已經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之前失蹤的騎士們……都回來了。”
“……是什麼?”
我在臨時病牀上猛然睜開了眼睛。附近有人在低語。是做夢嗎?還是我也出現了幻聽?
薇薇在帳篷裏雙手掩面,僵坐不動。
"必須向神明獻上代價。"
“不要啊!”
箱蓋掀開的瞬間,我先確認了裏面的物品:用布條纏裹嚴實的木劍,獅鷲藥水與霜風炸彈——謝天謝地,它們都保持着最初放置時的原樣。
“我看見了!看得清清楚楚!那個被砍頭的祭司長,竟然活着站在樹後!必須立刻稟報公主殿下,得把那隻邪惡的惡鬼斬了!”
不管是騎士還是法師,全都快要瘋了。
這正是循環系統實習結束時獲得的藍色魂草。
尼艾倫一步步逼近正踉蹌後退的薇薇。
而最讓她痛苦的是,自己竟然安然無恙。她寧願和士兵們一樣承受痛苦,至少還能爲大家鼓勁,共同渡過難關。
眼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驗了一般,她身邊的人正飽受折磨。
“沒關係,快把這該死的東西弄下來。”
“嘔——!”
她帶着哭腔吶喊,聲音瀕臨破碎。
萬幸的是,我暫時還未出現幻聽和幻覺的症狀。
這始料未及的初次減員,不過是個開端。
直到棍棒如雨點般落下,他才改口道:
“離甦醒還早。比看起來要脆弱得多。不過,有個好消息。”
緊接着,他宛如被某種存在附身一般,開始胡言亂語。
"屬下聽得清清楚楚,他說要去解手,卻再沒回來。"
“…到底爲什麼。”
他們根本沒法正常進食,護衛隊正在一點點瓦解。
“主人渴望女神之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