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木的幽靈（15）

新月之夜，少女站在被稱爲森林祕密基地的地方。距離神殿並不遙遠。沿着藤蔓纏繞的祕密通道走去，會出現一片圓形的小空地。空地中央佇立着一棵柳樹。

那裏是隻屬於他們兩人的祕密基地。

少女擔心髮絲會被月光映照出來，將斗篷深深壓下，焦躁地在柳樹周圍踱步。

臨近午夜時分。

會不會從寢室溜出來時被發現了？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少女的心懸了起來。

“忙活了一整天。不是跟你說最近在打工嘛。”

“露西莉。”

雖說有點麻煩，但也不能讓特莉莎餓着肚子離開。

我輕嘆口氣，轉身朝廚房走去。反正我自己也得準備早餐。

“……這是？”

“……這怎麼能叫沒什麼大不了。是誰幹的？告訴我。”

“你沒什麼事要忙嗎？”

除了這樣做，她別無選擇。

“那你把你的信也都給我瞧瞧？”

緊握拳頭捶打着胸口，咚，咚，緩慢的敲擊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我皺着眉抬手遮住雙眼。昨夜夢境兇險，害我久久無法沉眠。

可她那好奇寶寶的眼神還是瞟了過來，看得我後背一陣發涼。

蛋糕用的是精貴食材，對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你一直不來，我還以爲出什麼事了，擔心得不得了。”

“那我也不給看。”

黑暗中浮現出一個男子的身影。

……那不行！”

我撐起身子，喚出精靈點亮了油燈。

“沒，倒是你，怎麼跑來了？”

就像臨終前的老人氣若游絲地喃喃自語，旁人卻怎麼也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大抵就是這種無力感吧。

會記得她生日的，全世界只有他一人。

誰知剛轉出迷宮般的走廊，斯蒂奇便又撲了過來。

他嘴角漾開笑意，輕聲安撫：

少女眼眶開始泛起淚光。

“搬麥粉袋時滑了一跤，把麪粉撒了。管理員看不過眼……”

“魔法還真是方便……給我拿吧。”

在空無一物的深淵裏，傳來他低沉的最後一句話：

難道是預知夢嗎？這其中究竟藏着什麼深意？

“行了，去旁邊玩會兒精靈，歇口氣吧。”

西爾維琳宅邸，威瑟德拉夫館宿舍。

望着她的背影，我心中忽地湧起一股奇妙的感覺。明明只是一起準備飯菜，竟讓人莫名生出一種真正成了一家人的錯覺。

然後莉莎醒了過來。

“食材？”

再度入眠已無可能，身體止不住發抖。她不得不拼命壓下翻湧的心緒。

[生日快樂，莉莎。]

“你啊……真不會撒謊。我們不是說好不對彼此隱瞞的嗎？”

我漫無目的地在園中長椅上坐下，趁着課前這點空檔，掏出西爾維琳的信讀了起來。

“做什麼？”

少女也放下了緊緊壓着的斗篷，露出面容。銀白長髮如流水般垂落至腰間。

“來，吹蠟燭吧。趁風還沒搶先。”

我也終於明白，在這座與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甚至把食譜都給背得滾瓜爛熟。

特里莎揮着手大喊一聲，隨即跑遠了。

“有什麼想喫的嗎？”

那裏的生活的確便利至極。

歲月靜好，是與往昔無異的平凡日常。

少女露出擔憂的神色，伸手輕撫他的臉頰。

畢竟，我向來都是這麼過活的。

“做飯……！”

唯一的光源消失後，少年面容重新隱入黑暗。

我折起日曆塞進抽屜。

也正因爲此，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養。我真的沒事，這點傷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唯一的光源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甚至把食譜都給背得滾瓜爛熟。

“那個……沒事，沒什麼。你繼續睡！”

少年揹着手，像是在藏什麼東西。

特莉莎亦步亦趨地跟過來，在廚房餐桌旁坐下。

看到我這副模樣，特莉莎顯得有些畏縮，大概是以爲自己的到來惹我煩了。

許是年紀小好奇心重？她怎麼對我的私生活這麼上心。

四周往來穿梭的學生寥寥無幾。

叩門聲再度響起，隨即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輕響，門被推開了。

她煞有介事地琢磨了一會兒，蹦出一句：

朝夕相處，摩擦與磨合自是難免，但若能換來此刻這般心安，一切都值得承受。

距離第一堂課還有些時辰，我卻一時想不出該去哪兒消磨。

“真的沒事，就是摔了一跤。”

也正因爲此，前陣子我甚至把食譜都給背得滾瓜爛熟。

可這些貴族式的優待，穿在我身上卻總像件不合身的衣裳，怎麼也自在不了。

少女驚得猛然轉身望向聲源。

“怎麼了。”

唯一的光源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甚至把食譜都給背得滾瓜爛熟。

近來總是重複做着同一個夢，可無論哪一幕都模糊不清。

特蕾莎只探出個腦袋，壓低嗓音悄聲道：“還在睡？”

“等很久了嗎？”

“……怎麼了？心情不好？”

“沒事。”

敲門聲將我驚醒。既然身處荊棘花園宿舍樓，會來敲門的除了特蕾莎，不作第二人想。

我眼疾手快，趁特里莎瞧見之前，一把在半空中將它截住。

“沒呀，我就想待在這兒！”

他這般瘦小的身板，哪家店會僱他呢？

特蕾莎在廚藝上實在沒什麼天分，因此備餐這事便落到了我頭上。

少年問道：

少年讓少女捧着蛋糕，從兜裏掏出蠟燭插在中央。他拿起火石咔咔敲打，少女噗嗤笑出聲，指尖輕點便燃起魔法火焰。

沒過多久，特里莎便提着那籃土豆，咋咋呼呼地跑了回來。

“不是。只是最近總做些亂七八糟的夢，沒休息好。”

我眯起惺忪睡眼望向窗外，天色雖還蒙着一層灰暗，但晨曦已至。

他舉起蛋糕，將燭火遞到她面前。

再走一段路，到了諾登村的學生花園，我便同特里莎分道揚鑣。

“等等……你的臉怎麼了？”

“珀尼！”

廚房裏整齊擺放着幾籃食材，看得出是凌晨精心備好的。

見最後一道工序被魔法代勞，他訕訕地把火石塞回口袋：

“還能是啥，蛋糕唄。”

“我也要看看。”

此時紅日尚未完全躍出地平線，天際仍泛着一抹黛青。

“晚上記得來接我！”

少女用衣袖抹了抹眼角，輕輕點頭。

本該被安慰的是少年，他卻絲毫沒有顯露痛楚。少年平靜地拭去少女眼中的淚光，柔聲道：

“本以爲噴泉邊不會有人，沒想到多洛雷斯修女大人突然深夜散步。只好等到她回去纔敢過來。”

她小心地呼出一口氣，燭焰應聲而滅。

“爲這點小事何必動殺心。那人也有妻兒要養。我真的沒事，這點傷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少年咧嘴一笑，從身後拿出一個盒子。

她則雙手托腮，一臉滿足地望着我在廚房裏忙碌的背影。

被她逼問般地注視，少年沉默片刻，終於不情願地開口：

特莉莎見狀，有些困惑地看着我。

籃子裏的水還在滴滴答答往下淌，不知是不是用了冰水洗菜，她的手凍得通紅。

少女突然打斷了他的話。

我指了指裝土豆的籃子。原以爲她會抱怨，沒想到她倒是興高采烈地接了過去。

確認暗號後，少年踏着沙沙的腳步聲從黑暗中走來。

只要瞧見有信飛來，她就嚷嚷着要看。看來，西爾維琳的信得藏得更隱蔽些纔行。

“幹活時不小心滑倒，撞到牆上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反倒是像現在這樣，與人攜手點滴經營的日子，或許才更適合我。

她撐起身子查看日曆——正是用墨水反覆塗抹強調的那個日子。

圓月高懸，月光傾瀉的凌晨。

“搞定啦！”

又或許，我面對的只是一個即將死去的預知夢罷了。

且不說別的，單是和特里莎一起操持日常瑣事，就充滿了樂趣。

有人備好餐食，有人整理書架，有人疊好衣物。

“來，許個願——”

我也終於明白，在這座與世隔絕的宿舍裏，特里莎所渴望的究竟是種怎樣的生活了。

“你先幫我拿一下。”

用完餐，我和特里莎有說有笑地走出了宿舍。

“你背後藏着什麼呀？”

莉莎的頭緩緩垂落。她就這麼靜坐着任時間流逝。

說着，我喚來火之精靈送到她身旁，好讓她暖暖手。

言下之意是對方借題發揮，照着他臉上來了一拳。孤兒院的待遇向來如此——無父無母，無依無靠，誰都覺得自己可以隨意踐踏。

“那個……食材我都備好了。”

礙於她在場，我暫且將信塞進後兜。

我已別無所求，只願日子能就這樣波瀾不驚地流淌下去。

瞧見這副模樣，我忍俊不禁。

“你哪來的錢買這個……”

“哪裏不舒服嗎？”

我伸手揉亂那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追問道：“到底什麼事，直說。”

緊接着，基地附近傳來了窸窣聲響。

燭光亮起的瞬間，兩人終於在黑暗中看清了彼此的臉龐。

“身體不舒服嗎？”

當他喊出草藥名的暗號時，少女也高聲回應了約定好的答案。

我往竈裏添了柴火，開始麻利地處理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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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終於明白，在這座與世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在這麼特別的日子裏，我只想留下快樂的回憶。畢竟一年只有一次啊。”

“什麼呀？”

也正因爲此，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少年面容重新隱入黑暗。

他躲閃着視線說道：

“嗯！”她應了一聲，拎起籃子便衝了出去。

我連忙舒展身體站起來。

“閒着也是閒着，那幫我把這籃土豆上的泥洗掉？”

他掀開方形盒蓋，露出白瓷盤上盛着的雪白蛋糕。

少年額頭上帶着淤青，一邊臉頰腫得老高。

我也終於明白，在這座與世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我下牀後，像往常一樣瞥了眼牀頭櫃上的日曆。看清日期的那一瞬，整個人都僵住了。

“嗯，剩下的就交給你啦！”

“……隨便什麼都行！”

少女輕輕點頭。

“戴米安……？”

“我要……我要把他們都……”

蛋糕用的是精貴食材，對於平日連燕麥粥都喫不飽的少年來說，哪怕一小塊都是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