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環系（18）

西恩借勢加速強攻，對方倉促間原地格擋，力量上終究是喫了大虧。

腳踝處的Artifact再度光芒大作，他毫不喘息地揮劍劈向那名戴面具的男子。

男子舉劍過頂硬生生擋下，緊接着那一連串如流水般的斬擊，他也只得咬緊牙關勉強招架。

只需數次劍刃相抵，西恩心中便已雪亮。

入學考時那份模糊的直覺，此刻已變得無比清晰——此人根基虛浮，壓根就沒有受過正統的劍術教導。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是在故作從容嗎？

“再進一步可就不妙了。”

我們必須進入循環系的核心區域。如果能照着地圖移動就萬事大吉，但顯然不可能。

勁風驟起，那一區域的濃霧頃刻間被橫掃殆盡。

露娜點了點頭。

果然，在稍遠處的陰影裏，正有人冷眼旁觀着這場激戰。

他抬手遮目，揮劍亂斬，卻全是徒勞。

不過話說回來，人家畢竟是劍聖的高徒，像我這種毫無根基的劍法，落敗也是理所當然。

我已讓露娜的精靈前去監視西昂，短時間內應無被追上的後顧之憂。

既然要追蹤行蹤，對方至少是兩人一組行動。

說罷，露娜猛地揮動手臂，劃破長空。

“我的寬容到此爲止了……”

既然本打算深入循環系統內部親手採集藍魂草，當衆人紛紛從裏格貝德備好物資出發時，唯獨我兩手空空。

既然已經展示過雙方實力的差距，他那股咄咄逼人的氣勢總該收斂一些了吧？

她屏息凝神，敏銳地捕捉着氣流的細微波動，試圖揪出那些隱匿在濃霧中、肉眼無法察覺的身影。

“……我也會戰鬥的。”

地圖上只是粗略地將循環系的領域畫成了一個荷包蛋的形狀。我們必須進入‘蛋黃’區域，僅憑一點點線索去尋找幻獸領域。

“搞什麼鬼？”

“德米安……那個……

我緊牽着露娜的手，一路狂奔。

風勢狂暴得讓人根本睜不開眼。

對面的男人也正盯着自己的木劍，神情同樣寫滿了困惑。

見對方依舊沒有認真的意思，西恩怒目圓睜，將龐大的魔力瘋狂注入希貝琳之中。

“好。不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魔劍，體力必將過度消耗，引發的動靜也會大到無法收拾。

更何況，最終目的地——幻獸領域，在地圖上根本沒有標註。

她該不會以爲，沒跟西恩分出勝負就逃跑，是因爲她的行蹤暴露了吧？雖然西恩那傢伙感知敏銳得過分，導致計劃出了點小岔子，但這絕不能怪到露娜頭上。

爲了撥開迷霧看清局勢，她調動劍身之力，朝着虛空狠狠一揮。

就是這隻手，剛剛和我緊緊相握。哎呀，糟了。當時情況緊急，我想都沒想就一把抓住她狂奔起來……完全忘了她現在還不適應這具男性的身體。

……什麼？

兩人在鋒芒交錯中間道角力，隨即各自震開對方。

劍芒掃過之處，大地如同遭受地震般龜裂開來。

剛纔雖只是抱着試探的心態應戰，但短短几次交鋒下來，差距已再明顯不過。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

和他交手讓西恩倍感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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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徹底戲弄一番後，西昂怒火中燒，臉頰微微鼓了起來。

剎那間，一股凜冽的殺意直刺側腹，西恩本能地踏步後撤，飛速拉開距離。

她瞬間激活阿蒂法克特，並未衝向那個像糖果般顯眼的目標，而是徑直撲向左對角線方向潛伏的那人。

“這是最後一次警告。拿出真本事來打，否則你會受重傷的。”

更沒算到，她竟然潛藏着如此恐怖的實力。

我們在一棵長滿青苔的大樹蔭下稍作休整。

若是正面硬接這一擊，恐怕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即便是膽識過人的西恩，此刻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我忽然想到，或許和西昂相性好的，是露娜也說不定。

彷彿能操縱氣流一般，隨着她的動作，狂風驟然乍起。

“沒錯……確實不妙。”

隨即，她用冰冷的語調發出了最後通牒：

朦朧的霧靄深處，一柄雪白的利劍正於半空中熠熠生輝。

她低頭檢視手中的長劍。

露娜沉吟片刻，再次開口：

這是希恩的嚴重失察。

待拉開十步距離、再次陷入對峙時，西恩不禁皺起了眉頭。

那男子換了隻手握劍，反覆攥緊又鬆開手掌，以此緩解手中的疼痛。

狂風以希恩爲圓心瘋狂肆虐，旋即化作一道龍捲，將周遭萬物盡數吞沒。

就在此時，一縷極淡的香氣隨風飄來，與這荒野的肅殺之氣顯得格格不入。

過了許久，狂風終於平息。

原來如此。逃跑時，不僅干擾了西昂的感官，甚至完全壓制了他。那種威力的話，就算是我，恐怕也會和西昂一樣束手無策吧。

西昂那架勢分明是不顧一切只想打架，可一旦動用魔劍，體力必將過度消耗，引發的動靜也會大到無法收拾。

我緊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嗯……！”

但西恩此刻卻不能傾盡全力。若非在勢均力敵的條件下獲勝，這場戰鬥便毫無意義。

“你……沒事吧？”

就在她準備全力催動魔劍“希貝琳”威能的剎那，一股異樣感掠過心頭，西恩本能地像打水漂般輕盈後躍，瞬間拉開了距離。

凡鐵之劍，終究斬不斷魔法。

那是隻有貴族千金才用得起的高級香水味。

原始森林裏根本沒有路，也沒有能辨別位置的標誌性地形。樹木又過於茂密，連太陽的位置都難以確認。就連露娜的精靈們，也因爲大地魔力過於強大，在探路上也遇到了困難。

露娜聞言神色一鬆，輕聲應道：“啊，嗯。”

但也絕非泛泛之輩。他的劍風雖如野獸般粗獷笨拙，卻總在不經意間流露出幾分實戰打磨出的嫺熟。

話音未落，身前的露娜竟也跟着複述了一遍：

甩掉西昂之後，我們仍未停步，又向前疾馳了許久。

那線索只有兩條：最好有精靈使；藍魂草會有所幫助。僅此而已。

“剩下的那個被你藏哪兒去了？”

他萬萬沒想到，身爲魔法科首席的露娜，竟與那個戴面具的男人是一夥的。

希恩當即激活魔導器試圖瞬移，可風向瞬間逆轉，猛烈的逆風硬生生阻斷了他的去路。

霧散之處，盡頭的一塊岩石上，金髮少女正端坐其上——正是魔法科首席，露娜。

“嗯……"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對着無形的液體揮刀。

眼下是沒事，可真正讓人頭疼的是實訓結束之後。畢竟西恩已經發現我和露娜有了交集，指不定會找上門來把我們折騰個底朝天。

西恩猛然轉頭，望向劍芒襲來的方向。

西恩感到一陣胸悶，再次向那個男人發起衝鋒。

直至此刻，握劍的手掌仍陣陣發麻。

雖然她臉上沒怎麼顯露出來，但看來被西恩鑽了空子，露娜心裏還是覺得有些不甘。

我正琢磨着是不是該去找西恩攤牌，讓他別再把我和露娜攪和在一起，這時，露娜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還要我留情到什麼時候？

劍芒捲起殘霧，狠狠撞擊在遠處某物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就在此時，一縷極淡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下。即便是膽識過人的西恩，此刻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眼下，避戰纔是上上之策。

緊接着，一道耀眼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狂風終於平息。

通過攝取此地的食物，我成功讓身體適應了循環系的魔力，但還有更多難題需要解決。

霧氣深處，男人的聲音透了出來：

這次她接連揮出三記快劍，對方動作粗獷，卻又一次狼狽地擋了下來。

“剩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嗯……"

先前在山谷瞥見魔獸屍首後選擇暫緩一日追擊，也正是爲了合理分配體力。

體力必須省下來，留給更重要的事。

轟隆隆——砰！

實在不懂那句“要是有個精魂師就好了”究竟是何用意。雖說時至今日，我確實還在沾露娜的光……

縱然是西昂，想要同時對付我和露娜兩人，也絕非易事。

“不，沒那個必要。”

而那個戴面具的男人和露娜，早已蹤跡全無。

希恩孤零零地佇立在一片狼藉的空地上，憤恨地連連跺腳。

“不是。我們本來不就商量好要甩掉西恩的嗎？算是如願以償，挺順利的。”

這到底是……！

見對方依舊油鹽不進，她決定改變策略。

我抽空瞥了一眼露娜的狀況。她也正盯着自己的手看，眼神陌生得就像在看什麼異物，手指還不安地扭動着。

這次實習的本意是取回幻獸之角，可不是爲了爭什麼劍術最強而在此廝打。

單論劍術，我如今距西昂還差得遠。

我在樹根上坐下，反覆握緊又鬆開右手。

就在她準備全力催動魔劍“希貝琳”威能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了他。那種威力的話，就算是我，恐怕也會和西昂一樣束手無策吧。

就在此時，一縷極淡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至方向感，全被剝奪殆盡。

我拍掉身上的泥土站起身，爲了確定下一個目的地而攤開了地圖。

明明還沒真正發力，魔力卻已莫名流失，連劍身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嗯……！”

萬萬沒想到會在此刻撞見這人，西恩的動作不由得一滯。

那模樣，正是他在恩典山脈頂峯曾目睹過的。

魔劍“希貝琳”似乎渴望着更激烈的廝殺，劍身明滅閃爍，躁動不安。

那麼，眼下是不是該優先去尋找藍魂草了？

緊接着，一道耀眼的劍芒擦過地面，從西恩與露娜的中間呼嘯而過。

視野、嗅覺，乃至方向感，全被剝奪殆盡。

“看來得先解決掉你的朋友。”

“那個……下次再面對西恩的話……"

三連擊過後，西恩的劍與男人的兵刃死死抵在一起，兩人在角力中對峙着。

“好。不過可能會有危險，別站到我前面。”

“那個……剛纔逃跑，是因爲我嗎？”

就在我全神貫注研究地圖時，露娜似乎有些慌張地喚了我一聲。

就這樣，我們終於脫離了危險地帶，踏入了此次目的地——循環系的原始森林深處。

西恩一臉錯愕：

“剛纔是我一時大意了。下一次……我絕對會拿出真正的實力，讓他再也不敢小瞧我們。”

明明無論在力量還是技巧上，自己都佔據着絕對優勢，可就是無法徹底壓制住對方。

換句話說，肯定有個女人正躲在某處待命。

緊接着，一雙如猛獸般發狂的眼瞳死死鎖定了她。

男子單手持劍，姿態閒適地擺出了防禦架勢。

完全動彈不得。

塵土、碎石、濃霧、落葉……一切都被捲上半空，將希恩死死困在風暴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