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環系(8)

原先零星點綴的樹木，如今已頻頻映入眼簾；那些突兀聳立的巨石，也常迎面而來。這是即將踏入新地界的信號。

我們登上了一處地勢頗高的山丘，循環界終於盡收眼底。

那裏烏雲密佈，此處尚且陽光和煦，遠方卻已暴雨傾盆，電閃雷鳴。

彷彿拉起了一道漆黑的帷幕，將循環界的邊界切割得涇渭分明。

透過那風雨與雲霧交織的簾幕，奇峯絕壁與蒼鬱的原始森林若隱若現，偶爾顯露真容。

我溼了身，脫下來晾乾便是，露娜卻做不到這般隨意。

瞧她那模樣，怕是打出生起，雨滴都不曾在她髮梢停留過分毫。

看來，精靈們的確尋到了一處寶地。

可當我看清那些東西時，頓時啞口無言。

“那個……皮袋子裏好像有光透出來……現在不確認一下真的沒關係嗎？”

“先不說那個，聊聊我另一個朋友的事吧。我本以爲跟那傢伙鐵得要命，可人家好像不這麼想。

塞西爾對特里莎的辯解只是一笑而過。

“……！”

“特里莎，哪怕是兩口子，也不可能事事都毫無保留地共享啊。說不定人家有苦衷呢？”

雖不知她過往有着怎樣的成長環境，但這丫頭對人情的理解簡直就是一片空白。

敢情是因爲對方從頭到尾沒提過組隊的事，這才讓她覺得自己是個廢人？

恐怕連該怎麼跟男孩子相處都一竅不通吧。

線性樹木只要剝去外皮，無論風雪還是雨露，內裏依舊乾爽，最適合作爲薪柴，只需去找這種樹便好。

特里莎見狀也正準備下水，塞西爾卻察覺異樣，厲聲喝止："等等，別過來！"

於是我們分頭行動。

“我什麼時候提到那是男的了！”

來的路上我的確瞧見不少蘑菇，可惜能喫的沒幾個，也不知她採的行不行。

既不找我幫忙，什麼事都想自己偷偷摸摸地搞定。朋友之間不是該無話不談、事事分享嗎？

我脫下斗篷，輕輕披在露娜肩頭。

話語出口的瞬間，她的語調裏夾雜着難以掩飾的委屈。

誰也不知道這困境要持續多久，實在令人費解她究竟作何打算。

特里莎緊咬嘴脣，沉默良久，似是在心底反覆斟酌，終於還是開了口：

我想着趁水位還沒暴漲前衝過去，應該能暫時甩掉那幫掠奪者的追殺。”

渾濁的泥水嘩嘩流淌，水勢也略顯湍急，但倒還不至於無法通行。

“趁這會兒，我去採些蘑菇回來。”

露娜表面上雖未顯露半分，內心想必是大受打擊，半晌都沒再吭聲。

等我抱回一堆合用的線性樹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穴時，露娜突然叫住了我。

有的紅如熟透的蘋果，有的青似未摘的果實。

“那是怎樣？”

這下塞西爾心裏反而有底了。絕對跟戴米安有關。

“嗯……你是覺得自己好像派不上什麼用場嗎？”

單看賣相，當真嬌豔欲滴，惹人喜愛。

我們並排坐在能望見洞口的地方，藉着火暖身。

“這些……可全都是毒蘑菇啊。”

她一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還是我來吧。”

起初她介紹起那人時，簡直將其視爲自己的驕傲，可不知從何時起，關於他的話題便戛然而止。

他們立刻動身，朝着那條已化作洪流的地方疾行而去。

剛纔是不是該勉爲其難喫上一個也好？

難道與之前她極力想拉進隊伍的達米安有關？

多虧有露娜的精靈相助，倒是幫我省去了不少摸索的時間。

怎麼反倒像是我犯了錯一樣？

她拎起鞋子，試探着踏進湍急的水流。往前走了幾步，即便站在河心，水深也不過剛過大腿中部，並不算深。

結果呢？連句‘組隊’的邀請都沒有，就揹着我偷偷加入了別的……呃，隊伍。”

特里莎似乎陷入了沉思，半晌無言。

貝爾坦和瑪爾塔更是懷疑，在這般險境中真能找到其他隊伍嗎？

就在我準備踏出洞穴時，露娜突然叫住了我。

特里莎猛地搖頭否認：

最好能獵到處於食物鏈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是那樣啦……"

就在這時，外出偵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穴時，露娜突然叫住了我。

“現在出去，就算披着斗篷也會溼透的。你就在這兒等着，我去打些獵物回來。”

"太危險了！"

我們就在那兒卸下了行囊。

本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你就在這兒等着，我去打些獵物回來。”

擔心毒蘑菇的孢子殘留在手上，我幫露娜仔細洗淨雙手，又在通風良好的位置重新生起了火。

究竟是出了什麼變故，竟讓她說出這種話？

“嗯？誰跟你說你沒用了？”

河道驟然拓寬，逼得衆人連連後退。特里莎急得雙手攏在嘴邊大喊："姐姐！"

“等進了危險區，我們找找看有沒有山洞或是適合紮營的地方。”

剛走過三分之二的路程，明明河牀並未變深，水位卻已暴漲至塞西爾的肚臍處——水流量正在急劇增加。

她指引的那處山洞坐落於地勢適中偏高之地，周遭岩層堅硬穩固，並無坍塌之虞。

“特里莎，怎麼一整天都無精打采的？”

塞西爾略一思忖。特里莎在人際交往上還是個小菜鳥。

“淋雨不要緊嗎？”

終於踏上這片循環之地時，細密的霧雨正紛紛揚揚地落下，宛如有人在空中篩着麪粉。

她卻搖了搖頭。

“關係再親近，要是不懂得尊重對方的私人領域，感情也是會破裂的哦。逼得太緊，人可是會跑的。”

當務之急是生火安營。

棘手的是食物。

我們穿行在半是嶙峋怪石、半是參天古木的叢林間。

“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沒瞧見半點動物的蹤跡。

多虧這場雨，洞穴內部反而顯得格外溫馨安適。

嘴上雖這麼說，可她那張臉，分明寫滿了心事重重。

“我麾下的一個精靈發現山洞了。”

“好，過去瞧瞧。”

“是因爲那個叫戴米安的小子？他說什麼了？”

“倒也不是那樣啦……"

就在這時，特里莎望着塞西爾的舉動，眼中疑雲更重。

若是那種通往地底的深穴便得避開——一旦雨勢加大，洞內容易灌水，搞不好裏頭還密密麻麻全是蟲子和蝙蝠。

我們登上了一處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事都毫無保留地共享啊。說不定人家有苦衷呢？”

對於“趁水漲前過河”的提議，衆人都無異議。

“上衣明明沒溼啊……？”

我們的首要目標是尋一處能遮風避雨的山洞紮營，其次纔是籌措糧草。

“唔……差不多吧。”

“沒什麼……

“不是……

她一臉得意地把蘑菇遞到我面前。

然而，那些全是毒蘑菇。

就在這時，外出偵察的隊員們陸續歸來，這段對話也就此畫上句號。

"那姐姐你打算怎麼辦？"

的確，一個個都蘊含着劇毒，毫無例外。

"我去尋找能援助我們的隊伍！有急事就派史迪奇來傳信！"

“我去弄點柴火來。”

瞧着她那副求表揚的模樣，我甚至覺得自己要是不全喫下去都成了罪人。

貝特朗滿頭大汗地分享了偵察到的情報：

“纔沒有！！”

露娜似乎不願乾坐着等，便跟在我身後動了起來。

“唉，還是我來吧。”

“用不着這麼委屈。你知道好男人的共同點是什麼嗎？就是不愛依賴別人。

地面上時不時就能瞧見突兀聳立的巨石，看來想找山洞並不算難事。

露娜見狀，也跟着站了起來。

恰在此時，大雨傾盆而下，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沖刷乾淨。

她回想起自己與“糖果”的相處模式，向特里莎勸道：

“姐姐，你是不是覺得我毫無用處？”

見特里莎回答得吞吞吐吐，塞西爾便順勢追問道：

“我也不知道……"

待體溫回升得差不多，我再次起身，提起了木劍。

既然她執意要去，我也就不多加阻攔了。

我低頭看向腰間，果然發現其中一隻皮袋子正隱隱透出光亮。

貝特朗和瑪爾塔暫且離開去前方偵察，塞西莉趁機問道：

沒準兒，這反倒有助於我們融入這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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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駐足佇立，默默凝視着露娜。

那色澤真是五彩斑斕，絢爛奪目。

再走上三四個小時，便要說再見了——告別這悠閒的旅程，正式踏入那段艱難跋涉的險境。

這突發狀況讓塞西爾獨自被困在了急流彼岸。

……嗯。”

“可是……！”

“通往危險地帶的路徑上有條幹涸河牀。往常不下雨的時候那就是塊裸露的地面，抬腳就能過，可現在裏面已經積了點水。

那正是裝着塞西爾針線的袋子。

“說出來吧，姐姐替你分擔。”

“到底怎麼了？是遇上什麼煩人的人了？還是貝特朗那傢伙又來招惹你了？”

隨即，塞西爾便朝着危險區域的方向走去。

“稍等。”

這位從小嬌生慣養的大小姐，真能在那等荒僻之地撐住嗎？

截至目前，還沒瞧見半點動物的蹤跡。

待塞西爾剛踏上對岸，河水便如決堤般洶湧奔流，霎時間化作瀑布傾瀉而下。

“你其實可以在這兒安心歇着的。”

看她採得那麼辛苦，我猶豫着該如何處置，最終還是將它們全都扔到了洞外。

眼見霧雨愈發濃重，這消息來得真是及時，令人欣喜。

露娜點了點頭。出乎我意料的是，她眼中竟隱隱透着幾分期待。

既然必須冒雨前行，雖護不住頭髮，但至少能爲她遮一遮身上的衣裳。

等我抱回一堆合用的線性樹木並剝完樹皮時，露娜也捧着滿懷的蘑菇回到了洞穴。

我想着趁水位還沒暴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候那就是塊裸露的地面，抬腳就能過，可現在裏面已經積了點水。

雲層翻湧，變幻莫測，令整片區域宛如擁有了呼吸與脈搏的生命體。

只是眼見無人願意主動打頭陣，塞西爾索性一把掀起裙襬，站了出來：

正趕路時，露娜叫住了我。

最好能獵到處於食物鏈頂端的猛獸，若是不行，哪怕採些草藥或蘑菇充飢也成。

她伸手攏了攏斗篷，輕聲說道：

說不定是不想讓自己珍視的人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纔想着獨自扛下來呢。”

露娜似乎仍未從剛纔的打擊中緩過勁來，依舊沉默不語。

"我沒事！你們千萬別冒險硬闖，繞道去找座橋過來！"

我緊隨露娜而去。

"不要緊！"

露娜略微遲疑了片刻，或許是想起了那些毒蘑菇，隨即點了點頭。

“……謝謝。”

衆人心中滿是憂慮：她孤身一人真的行嗎？塞西爾隨身帶的食物僅有幾片肉乾。

她理了理衣襟，解開了最上面的三顆釦子。

看着她那憨態可掬的樣子，我心中非但沒有半點責怪，反倒生出幾分憐愛，可這畢竟是關乎性命的大事，哪怕心如刀絞，我也必須說出真相。

況且傳聞循環界落下的雨水蘊含魔力，即便浸溼身體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