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環系統 (4)

從利格維達回來後的第二天，晨課開始前，伊莉絲單獨把我叫了出去。

在無人的寂靜走廊裏，我們面對面站着。看那表情和氣氛，顯然不是什麼好事。

組長特意私下找你，還能有什麼好話？我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或許她還不習慣做這種事吧，伊莉絲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

“有話直說就行，別拘束。”

“該不會是上面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契約的流體精靈。

見唯獨我一人孤零零地坐在後角落，她似乎瞬間心領神會，便也不再多言，默默入座。

周圍已經有人開始嚼舌根了。

我明明從未召喚過它，這傢伙究竟是怎麼冒出來的？

不過，我對伊莉絲的看法稍有改變。

我強壓住怒火，儘量讓語氣平靜下來：

可目睹她如此輕易地轉變態度，那份念頭便煙消雲散了。

那是曾與我契約的流體精靈。

“該不會是上面有人下令，強制要求你跟我組隊吧……？”

這表情，我小時候可見得太多了。

幾個察覺到那目光的人竊竊私語，揣測西昂怕是要靠徹底掠奪來解決糧食補給問題。

察覺到一股詭異的氣場，我眯起了眼睛。

雖說不知是因爲彼此還不熟絡所以缺乏戒心，還是別的什麼原因，但每年總會有那麼一幫人，專門盯着實力較弱的小組下手，搶劫物資。

既然是獨自備戰，自然要付出雙倍的努力。

果然，展開紙條一看，上面正是露娜留的口信：[我在守護樹前等你。]

“……現在詛咒已經完全解除了。守護樹也在迅速恢復呢。”

我本無意前往利格貝德，但爲了僞裝成有組在身的樣子，還是隨大流走了出來。

她臉上看似鎮定自若，手臂卻繃得死緊，指尖也在微微發顫。

“嗯……"

她滿臉愧疚，卻始終說不出那句“對不起”。

而後她掠過那麼多空位，偏偏坐在與我相隔三個座位的地方。

“難道……那些意念體還在糾纏你？”

“藍魂草是一種盛開在動物屍體上的詭異藥草。若能找到它，對探尋入口將大有裨益。”

畢竟，沒有人會拒絕頂尖的精靈使。

“那……你願意和我組隊嗎？”

教室內，學生們四人一組簇擁而坐，誰和誰一組，一眼便能瞧個明白。

伊特尼亞的守護樹，模樣已同往日大不相同。

若是昨天被踢出來也就罷了，偏偏現在各小組大都已人滿爲患，倒讓我落得個進退維谷的尷尬境地。

正當我打算去圖書館查閱藍魂草的確切用法時，一隻眼熟的鳥兒映入了眼簾。

此刻再看西昂，他俯視衆人的眼神，簡直就像在打量獵物。

“好轉了就好，真是萬幸。”

我靜靜地看着露娜伸出的手。

好在他們議論的焦點是我，倒不如說是西恩。

第二堂循環系統課程安排在上午。

露娜回答得斬釘截鐵：

曾經枯黑瀕死的葉片已盡數凋零，化作滿地落葉，取而代之的，是枝頭萌發的一抹抹灰嫩新芽。

“難不成要和西恩一起……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着我所在的最後一排走來。

“只要照我之前說的計劃去做，拿到好成績綽綽有餘。而且……"

“稍等一下。管它什麼實習不實習，今天必須把它們徹底根除不可……"

我本無意前往利格貝德，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氣場，我眯起了眼睛。

我心頭甚至閃過一絲頑皮的念頭，想故意拒絕一次看看她會是什麼反應，但轉念一想，真要那麼做，這傢伙怕是要一輩子討厭男人了，於是作罷。

“循環界的野獸一旦感到領地被侵犯，便會表現出敵意。但並非所有存在都會如此，這點請務必記牢。畢竟，那裏的精靈對人類可是充滿了好奇。”

看來她的身體已經好轉不少。

這也難怪。吸納新成員、淘汰舊成員，本就是課程的一部分，談不上什麼道德負擔。我也沒打算因此怨恨或指責她。

她向拉坎欠身行禮後，橫穿過階梯教室的中央通道。

得知這份努力並未付諸東流，我心裏也頓時踏實了許多。

“我不怕。”

沒有組隊、獨自落座的學生剛過六十人。

明明是我的精靈，怎麼幹起了信使的活兒？

這顯然是爲那些沒有召喚師的小組提供的備選方案。

各組組長都在催促，說那是利格貝德正在培育的品種，必須趁早入手。

那精靈飛到我面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來，目光在我與伊莉絲的小組間來回遊移。

“絕對沒有。”

我起身離去。

“不愧是兩位首席……

露娜似乎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手猛地從我掌心抽走，隨即轉身背對着我。

她的聲音裏透着輕快。

要在實習中應用茲韋列夫的理論，無異於一場豪賭。

不久，特里莎帶着她那羣人走了進來，目光在我與伊莉絲的小組間來回遊移。

我和露娜都很有眼色地沒打招呼。

0;http://ww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師露娜的身價水漲船高，這是板上釘釘的事。

“不是啦，不是意念體。嗯……是些跟那差不多的傢伙，一直纏着我要‘組隊’。”

而且，她大概是顧慮到我會心有負擔，才特意用“需要幫手”這種說法來邀請我，這份體貼讓我心裏暖暖的。

剩下的小組則熱議着藍魂草的話題。

「啊，這位同學因爲外派任務耽擱了報到時間。如果有還沒組滿的小組，麻煩多關照她一下。既然是魔法科首席，相信她能處理好的，去找個位置坐吧。」

只要聽到這句就夠了。

接着，他對第二條線索進行了解說：

待一個小組率先離開，不知是否觸發了從衆心理，衆人竟一窩蜂地湧出教室。

至於去哪找、具體又該怎麼用，他隻字未提。看來，如何搞定這些，本就是課題的一部分。

畢竟，誰願意踏上一條充滿未知的險途，在艱難的狩獵後，還硬生生將那些難以下嚥的東西塞進胃裏呢？

就在我伸手要拔劍時，露娜急忙開口糾正：

接着，她幾乎是咬着牙擠出了一句話：

剛纔還覺得這人數多有些蹊蹺，如今想來，其中怕是有不少是虛張聲勢的僞裝者，這樣一來倒也說得通了。

“所以是要把我踢出去，好騰出位置，對吧？”

“跟我組隊的話，成績這塊兒基本就得放棄一半了，這樣也無所謂嗎？”

“露營條件也會很艱苦哦。”

“既然戰鬥繫有兩個人，那就裁掉一個……換進一名精靈術士。”

我也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掌心。

我本就需要逐步尋找值得託付的同伴，甚至一度覺得或許伊莉絲會是個不錯的人選。

正當我在心裏默唸「一定是我想多了」時，露娜卻在我這排突然停住腳步。我慌忙扭過頭假裝沒看見。

“哦對了，調整後的分組名單將不予公開，大家心裏有數就行。

樹蔭下，一位金髮少女背對我而立。

“沒關係。”

望着這幅景象，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露娜像是忽然鼓起了莫大的勇氣，猛地轉過身，向我伸出手來。

這番話意在提醒，卻絕非禁止掠奪行爲。

“啊，嗯！慢走。”

課程一結束，露娜便默默起身，尾隨教授走出了教室。

她正避開人羣，朝着我所在的最後一排走來。

隨後，拉坎教授就分組事宜，又簡短地補充了幾句：

可誰知，就在肌膚相觸的那一剎那，露娜猛地緊閉雙眼，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

所以，還請各位不要大肆張揚自己隊伍的構成。”

片刻之後，拉坎教授一踏入教室，原本喧鬧的氣氛頓時安靜下來。

剎那間，我心頭火起。

“不過……還有件事沒解決。”

那些打賭輸掉的小姑娘，被逼着去抓青蛙時，就是這副德行。

拉坎在開始上課前簡單說明道：

距離實習準備期結束僅剩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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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我就選擇相信她吧。

但來的不只是教授和助教——只見一位女生亦步亦趨地跟在教授身後，學生們見狀都不由睜大了眼睛。

那正是大家都以爲會缺席這堂課的露娜。

“行了，要是沒別的事，我可以走了嗎？”

不過，這事是誰在背後搞鬼，我心裏大概也有數了。

露娜始終凝視着守護樹，一次都未回頭，卻僅憑氣息便察覺到了我的到來，開口問道：

何止是「關照」——所有學生的目光都緊緊黏在露娜臉上。

“所以嘛……還需要你幫個忙。你還沒確定隊伍吧……？”

倒像是早就背好的臺詞似的。

“今天早上我被開除了。”

伊莉絲不可能不知道組裏需要精靈術士。昨天她還一副要帶着所有人並肩作戰的樣子，今天卻突然變卦，看來肯定是波爾森那傢伙在背後煽風點火。

她的動作看着緊張又僵硬，語氣裏卻透着股裝模作樣的勁兒。

連我看得都不禁毛骨悚然。

不過，這或許反倒是好事。

“難道…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吧，伊莉絲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

雖然心裏還是有點犯嘀咕，但或許只是因爲她還不習慣和男性相處吧……

“接着說。”

這話即便別的都不提，也足以讓召喚師露娜的身價水漲船高，這是板上釘釘的事。

有人交頭接耳地議論着她，幾個相識的女生在她經過時紛紛打招呼。

那精靈飛到我面前，撲棱着翅膀，嘴裏竟銜着一張紙條。

我打算利用剩下的時間翻遍典籍，將循環系統中棲息的動植物特性死記硬背下來。

這顯然是爲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來，目光在我與伊莉絲的小組間來回遊移。

課前，雖然也不乏將我們視作“無組可加”的落單者的目光，可如今西昂、巴里安涅，就連露娜都聚到了後排，我們在旁人眼中便升格成了心懷叵測的危險分子。

聽到這話，前排聚成一團的學生們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反正我也懶得加入什麼小組，去經歷那些繁瑣的意見磨合。

“所以是要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東流，我心裏也頓時踏實了許多。

“啊，嗯……昨晚喫飯時，我和波爾森、萊桑德商量過了。我覺得咱們組確實需要一名精靈術士。”

也許是我自作多情，總覺得她特意坐我旁邊，沒準是在表達欣喜。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透着一股說不出的尷尬。

竟有幾人如狂熱粉絲般緊隨其後，伊莉絲那一組人也在其中。

我懷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