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16)
《該死的學院》 · 암흑고라니 · 4101 字
據說瑪拉迪魯特只生長在地脈魔力充沛的罕見地帶。喬爾吉亞告訴我,魔力濃度越高的地方越容易發現它,但相應的魔力威壓也會更強,常人難以靠近。
那片湧動着超高濃度魔力、人跡罕至且遍佈珍奇植被的原始森林地帶,竟比想象中要近得多。
正是我參加碩士班入學儀式的場所——9;禁林9;。
喬爾吉亞說那是嚴禁進入的區域,在伊特尼亞基本別想弄到,但對我而言不成問題。
我穿過迷宮般的路徑。離艾拉教授約我去實驗室的時間還早,便決定先着手尋找瑪拉迪魯特。
我甚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什麼物種,更沒見過長什麼樣。
充作她的人偶劇場,
簡單來說,這裏簡直就是個寶藏庫。
面對這些神祕景象,我不禁在心裏嘖嘖稱奇。
研究所門前,一位戴着面具、繫着皮革圍裙的男子正等候着我的到來。他自我介紹說是魔獸學首席研究員。
不過無論如何,能自由出入這座森林,本身就是莫大的幸運與特權。
莉莎·帕斯卡爾的影子就這樣淌着淚呢喃:
沒走多遠,大約三十步開外,一個人的輪廓便映入了眼簾。
陽光透過薄霧柔和地灑落,樹木的間距恰到好處,走起來很舒服。值得一看的景緻也不少。
他領着我穿過研究所大廳,直奔魔獸管理室。
看情況,很可能是圖書館管理員或魔法學院的研究員這類迷宮相關人士。
半挽的長髮垂落在她背後。白金髮絲間彷彿被局部染過般摻雜着褐色。她手中握着一副熟悉的面具。
“聽您這麼一說,我更好奇它長什麼樣子了。”
耳朵是尖的。這麼說來...意味着她是異族。
這是自埃莉澤貝特之後,我生平第二次見到異族。
先前西爾弗林提過,那座迷宮曾遭到多普勒的徹底摧毀。
多普勒只要看到面具就會產生認知錯亂,從記憶裏隨機拽出人物形象喋喋不休。
腳印向前延伸,連向林中的一條小徑。除此之外,倒沒有其他可疑的跡象。
封鎖多普勒的鐵柵對面擺着少年肖像畫,研究員給畫幅蒙上了黑布。
排斥主流理論,去追隨一個來歷不明的鍊金術士的學說,多少有點賭博的意味,但我還是決定相信茲貝雷夫。在解讀那份配方時,我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他的理念說服了。
“擬態者對人際關係的理解異常敏銳。這恐怕是在9;不摸清關係網就會被天敵吞噬9;的進化壓力下形成的本能。關鍵在於,這種能力在人類社會中同樣適用。”
她原本靜靜俯視着石碑,或許是察覺到我的氣息,戴上面具緩緩轉向我。
“能複製的人類數量越多,危險等級就越高。那個多普勒大約能複製八千人的樣貌。它記得所有見過的人類的對話方式、生活習慣,甚至具備能閒聊社會時事的智力水準。”
研究員繼續解釋道: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前些日子黑魔法師提及的、與露娜同爲受害者的名字。
其實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物種,更沒見過長什麼樣。
走廊兩側鐵欄林立,宛如監獄,籠中各式各樣的魔獸見到人類,頓時嘶吼咆哮起來。
走到走廊盡頭時,一座鋼製的方形囚籠擋住了去路。籠門厚重嚴實,連個窺視的小孔都沒留,根本看不見內部情況。
前行片刻終於抵達禁林邊緣,我卻沒感受到明顯的魔力威壓。想起那些關於禁林威壓的警告,這才真切體會到自己的抗壓能力有多強。
“多普勒(Doppler)這個名字源自‘二重身’。因爲它們擁有完美複製見過之物外貌的特性。”
研究員解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所大廳,直奔魔獸管理室。
“入侵伊特尼亞的多普勒,實力達到了什麼程度?”
多普勒的髮絲逐漸泛出銀光。
一有動靜就會合攏葉子的花,像呼吸般緩慢明滅的藤蔓,踩上去會發出白光的泥土……
聽完這番解釋,我不禁想到...或許擬態者鑽營的並非伊特尼亞的漏洞,而是人性本身的弱點。
我緩步走近石碑。由於尚未風化,表面依然光滑。
一片小小的空地。而在空地一角豎立的石碑前,有人正背對着我站在那裏。
籠內被雪白的鐵柵欄再度分隔成兩半,柵欄深處有個四肢拴着鐵鏈的多普勒蜷縮着向他致意。
化作少女形態的多普勒突然把臉埋進膝蓋開始抽泣。
在主流鍊金術的觀點裏,這兒充其量算是‘條件不錯但沒必要特地跑來’的地方。
“當擬態者鎖定目標時,會變成與目標關係密切的人物。它們引誘對方接觸自己的分泌物,最終將其吞噬。”
即便戴米安刻意強調多普勒的危險性,即便戴着能干擾其能力的面具——他依然不被允許踏入此地,
“啊,確實有過那回事。不過多普勒原本並不是那麼危險的魔獸。”
“這就是它們在人類社會生存時會出現的問題。因爲它們會模仿人類的外形,照搬見過的言行舉止。乍聽擬態者的說話方式似乎有模有樣,但細究內容就會發現毫無上下文邏輯。它們無法複製思維,只是機械地模仿,所以容易被識破。不過,雖然它們的模式識別能力低於人類,但經過成千上萬次的外形模仿和行爲復刻,擬態者也會逐漸掌握規律,從而能夠進行基本的人際互動。”
“......?”
“聽說擬態體屬於異界生物,這方面有什麼依據嗎?”
“擬態體就收容在這裏面。”
“冒昧問一句,您找多普勒是有什麼緣由嗎?”
“那劍術和魔法方面呢?”
但能讓他完整記住所有形態的僅有一人——此刻他正將關於那個人的記憶盡數傾瀉。
她一言不發地轉身,消失在森林深處。
“這是爲了規避潛在風險的必要措施。請您先回大廳等候,我會負責採集擬態體的體液送過去。”
這情景令人不忍直視。研究員迅速拔刀撬開鐵柵門。
“融入人類社會的多普勒確實出類拔萃。雖然魔法能力原本不確定,但最近有報告稱發現了能使用初級魔法的多普勒。這證明了它們能夠實現高等智能進化。”
“真是引人遐想的說法。伊特尼亞收容的多普勒沒問題吧?”
“…….”
本文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想你...真的好想你。”
我仔細辨認着碑文:
“雖然它們天生的模式識別能力不如人類,成長速度也比較慢,但問題在於多普勒沒有成長極限。一旦認知能力突破某個臨界點,提升幅度就會急劇加速。魔法協會確信,像帝國首都這樣的大都市裏也散落着多普勒。通過海量的交互作用,那裏的多普勒可能已經進化到與人類無法區分的程度。”
“嗯……那您瞭解多普勒到底是種什麼樣的生物嗎?”
不過爲防萬一,我還是將手按在腰間的木劍上,小心翼翼地循着腳印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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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年紀比我小得多,他卻對我畢恭畢敬。
研究員解開特製籠子的鎖具,踏入內部空間。
“聽艾拉教授提起過,您在找‘多普勒’是吧?快請進。”
“很遺憾,達米安先生不能親眼確認。這是上級下達的命令。”
“冒昧問一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伊特尼亞基本別想弄到,但對我而言不成問題。
“多普勒(Doppler)這個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者鑽營的並非伊特尼亞的漏洞,而是人性本身的弱點。
“……”,
“戴米安...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意味深長的語句。更何況凱德溫這個名字,正是前些日子黑魔法師提及的、與露娜同爲受害者的名字。
“到了下一階段,擬態者會逐漸融入人類社會。問題正出在這裏——當它們潛伏三十到五十年都未被發現之後。”
他嚴嚴實實地關上牢門,防止聲音外泄。
“除了知道它們曾入侵過伊特尼亞之外……我就不太清楚了。”
研究員將達米安送回大廳後,開始整理裝備:一個玻璃瓶,還有一把從9;死亡之地9;帶回的石刀。
目光交匯的瞬間,其中並未蘊含任何敵意,我便慢慢解除了戒備。
沒費什麼功夫就採集到一株瑪拉迪魯特,我轉身朝魔導學研究所走去。
正當我跟着視線信步遊走時,卻偶然發現了有人活動的痕跡。
碑前擺放着純白的絹花,想必是那位女子留下的。
我掏出畫有馬拉迪魯特草模樣的紙張,開始在禁林裏漫無目的地搜尋。反正有指南針在手,就算漫遊也不會迷路。
“大師級人物是伊特尼亞最寶貴的資源,這是您應得的禮遇,千萬別拘束。”
“我們保管的擬態體非常安全。畢竟當初是爲了研究目的才捕獲的,至今只複製過兩個人。我們認爲兩千人以內都是安全範圍。現在的擬態體與其說是生物,倒更像是某種神祕的魔法道具或玩具。”
這情景令人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緩慢明滅的藤蔓,踩上去會發出白光的泥土……
“說好要一起看海的約定還記得嗎?我們約好要住在能看見海景的房子裏。”
沒費什麼功夫就採集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時,卻偶然發現了有人活動的痕跡。
連伊特尼亞都被它們夷爲平地了,竟然還說不危險?這算什麼話?
“多普勒原本的智商頂多跟貓狗差不多,在野外時,它們只會把變身能力用來僞裝成天敵或捕食者,以此躲避危機罷了。”
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人。
都說這片土地噴薄着驚人密度的魔力……可我連魔力的存在都感知不到。這讓我再次認清了自己糟糕的魔法資質。
雖說禁林裏魔獸出沒極罕見,也沒什麼特別危險的品種,我還是帶了藥水和苗劍以防萬一。
“不必這麼客氣。”
“我加入了美術部。要是你知道我畫的是什麼...一定會喜歡的。”
那女子究竟是誰?是凱德溫的朋友嗎?還是說...是另一位大師級人物?
“我想把它用在鍊金配方里。”
“你好。”
不管怎麼說,這絕對是個危險的物種纔對。
由於泥土受到刺激會發光,地上清晰地浮現出一串發光的腳印。
“不知您對9;死亡之地9;瞭解多少?那裏就是異界生物的源頭。擬態體極度恐懼前往死亡之地,因爲在那裏它們會分解成最原始的狀態——也就是純粹的精神意念聚合體。學術界認爲擬態體是遊蕩在維度之間的意念體,在某種力量作用下顯現在物質界的形態。具體是何種力量在起作用,目前還在研究中。”
[無名騎士團的偉大劍士。死後重獲凱德溫之名。]
“魔法協會部分學者推測,多普勒可能已經潛伏在人類社會金字塔的頂層。雖然這通常被當作陰謀論,但確實有其依據。”
因爲茲貝雷夫所說的最佳藥草生長條件,與這片禁林的環境完美契合。
“沒有成長極限”這句話讓人不寒而慄。
“...我們什麼時候才能見面呢?”
因爲這籠子本是爲某個精神不穩定的少女特製的。
“......”
“真是有趣的生物。它們通常會引發什麼問題?”
“既然如此,它們究竟是怎麼把伊特尼亞給摧毀的?”
姑且撫慰那顆惶惑痛苦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