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 (11)

副部長傑妮婭望着煙塵，眉頭緊鎖。

“在這種地方用火焰系元素魔法，搞不好會全燒起來啊真是……”

莉莉特默默站起身，拍掉沾滿塵土的衣服，重新擺出迎戰姿態。

與我記憶中嬌弱退縮的印象不同，此刻的她眼神沉靜而決絕。

原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她一直在潛心修煉啊。

說着，她咬了一小口，細細嚼了起來。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異物”弄得有點懵，特莉夏便軟聲軟氣地哄我：

入部儀式還沒結束，我可不能敷衍了事。

“哪種興趣啊？難不成……是男孩子？”

雖然奮力追趕，卻沒能立刻追上。

對付幾隻怪物時，我像往常一樣將刀尖精準刺入關節縫隙，只切斷連接處，如同拆解零件般將它們迅速解體。

“在修煉嗎？那……我們倒不用插手了。等她累倒自然就會停手。”

她突然興奮起來，啪地連拍了好幾下我的胳膊繼續道：

可奇怪的是……

我閃避了普蘭泰拉的兩三次攻擊，可就在這瞬息之間，我已徹底陷入重圍。

"我出發了。"

走出森林的路上，我和海莉聊了許久。

循聲望去，只見一羣普蘭泰拉正扛着海莉移動。

“看來社長還剩最後一道測試呢。快去陪她玩玩吧，那個魔法科的姑娘就交給我了。”

“特麗莎，你先冷靜點……”

順着腳印追進森林深處，很快就聽到了海莉的喊聲：

“味兒？什麼？啊——你說這個啊。”

“嗯，差不多。這可是普里基歐山的甜胡蘿蔔，超甜的哦？”

我飛奔上前，從那隻即將倒地的普蘭泰拉懷中一把接住了海莉。

我剛逼近隊伍末端，一隻普蘭泰拉便條件反射般掄起手臂，帶着嗡嗡風聲揮來。刺耳的碎裂聲中，旁邊的樹木應聲而斷。

距離太遠看不清面容，但憑藉那頭金髮和嗓音，基本可以確定是美術社長海莉。

"託你的福，總算玩得盡興了。你小子還挺帥的嘛。合格！合格！"

“……在內兜裏。”

看來作爲部長的最終考驗，難度果然提升了不少。

“待會兒再解釋！”

海莉剛纔恐怕是喊破了嗓子，此刻被我抱在懷裏，止不住地劇烈咳嗽。

“面具呢？面具！”

“是嗎？哎，真可惜。我還想……跟她……聊聊呢。”

她警惕地環顧四周，像在躲避追捕者，隨即鑽到我兩腿之間蹲坐下來。

緊接着又響起更急促的呼救：

莉莉特低下頭行了禮，輕聲說道：

我再次逼近那羣怪物，除了正揹着海莉的那隻，其餘全都朝我撲了上來。

剛纔明明聽見了慘叫聲，卻不是莉莉特發出的。

我在高速移動中捕捉那一瞬的破綻，接連削中了它們的腳踝。

怎麼回事。感覺有點奇怪。今天一整天發生的事情……都像是一場奇妙的戲劇。

"確實很久沒幹這種活了。別說戰鬥，那些傢伙光是嚇破膽逃跑就夠嗆。"

特麗莎像是嚇了一跳，縮了縮身子，湊到我耳邊悄聲說。

“哎呀，想那麼多幹嘛，男人嘛……就像……嘗過一次……就上癮……”

因爲距離漸遠，沒法聽清全部對話。特麗莎稍微提高了嗓門。

情勢危急，我幾乎是下意識地使出了慣用手段。

“不是你讓我來這兒找你的嗎？”

她推着我的後背，匆忙把我帶離劇場區域。

揮劍的手臂倒還靈活，可一旦想一刀斬斷它們那粗壯的腿刃，劍身總會卡在腿骨中間拔不出來。

估計也就是些無聊的惡作劇吧。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整天發生的事情……都像是一場奇妙的戲劇。

我迅速解決掉纏住我的幾隻，隨即將手中的劍擲向最後那隻正抓着她的普蘭泰拉。

還剩六隻。隨着數量減少，我清理普蘭泰拉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想要主動出擊談何容易。這把劍本身堪稱絕世好劍，問題在於我還沒能徹底駕馭它。

她一臉不快地反問道。

見我沒什麼抗拒就答應了，特莉夏似乎鬆了口氣。她呼出的氣息裏，飄着一股奇特的甜香。

明明是她自己在戲劇部門口大聲喊我過來的……

剛走出森林回到花園，就撞見莉莉特正坐在普蘭泰拉的殘骸上休息。

"或許是我誤解了測試內容？"

“明白了。”

"簡直像得到千軍萬馬似的。校內對抗賽總算能鬆口氣了。你可別跑去別的社團，聽見沒？"

“特麗莎！那傢伙到底跑哪兒去了？”

"呀！新人別過來！會受傷的！"

“那種程度真的會給女生留下心理陰影啦。換作是我肯定也會警惕的。就算我有點敏感，你也得理解我。”

“你……到底是什麼人？”

她是在說早上的事嗎。雖然我到現在還摸不着頭腦當時她爲什麼生氣……但乖乖接受總比頂嘴要少些麻煩。

“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了出去。不一會兒，傳來了她們的對話聲。

"先不說這個——你沒受傷吧？哪有新人能一次性全收拾掉的。連我都不會這麼莽撞地硬抓。"

雖然不知道特麗莎在使什麼勁，但我真希望她別編派我的奇怪傳聞。

因爲我勉強自己應對測試，海莉顯得格外興致高漲。此刻她完全把我當作正式部員的態度。

叫喊聲傳來的方向，另一羣普蘭泰拉正簇擁着某個被扛在肩上的人往森林裏移動。這場景讓人想起入學考試時，它們運送失去意識的學生回伊特尼亞的情形。

不過幸好她對我也沒什麼興趣，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特麗莎穿過庭園樹木，一下子竄了出去。不一會兒，傳來了她們的對話聲。

拐進花園深處林木茂密的僻靜處，她仍不停推着我往前走。

"新人！別過來！這些可是中級種！"

一隻怪物腳踝斷裂，身形瞬間失衡，順勢帶倒了身旁的同伴，幾隻怪物的身體頓時糾纏成一團。

“你知道自己現在多危險嗎？”

"是副部長前輩告訴我的。"

是特麗莎。她頭髮有些凌亂，像是剛經歷了什麼緊急狀況。

我勉強嚼了幾下……味道還真不賴。和普通胡蘿蔔不同，這甜味格外醇厚濃郁。

等了大概十幾分鍾，小劇場裏突然傳來咚咚咚的急促腳步聲，門猛地被撞開。

成了。直到這一刻，我才終於能確信——我通過了。

她立刻點頭如搗蒜。

“你沒事吧？對不起啊。之後來美術部找我吧，我給你治療，再準備些藥水。”

“不用了……我沒事……”

“乖乖嚼碎。對啦，對啦。”

“哎呀，她好像被我不小心引來的普蘭泰拉給捲進去，喫了點苦頭呢。”

一直以爲莉莉特是在修煉，結果看來是她莫名其妙被捲進了這場騷動。

“在修煉嗎？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到底是什麼人？”

後排五隻普蘭泰拉同時朝我撲來。我迅速後撤，藉着樹木掩護不規則移動——打算逐個引誘解決。

“本來都不想理你了，看在你這麼聽話的份上，就原諒你啦。”

但不知怎麼回事，它們的數量比最初見到時增加了，竟有十五隻之多。湊近細看，體型也比來花圃路上遇到的稍大些。

對準最先衝來的普蘭泰拉脛骨揮劍劈砍，連斬兩次才利落切斷。趁着它失去平衡傾倒的間隙，我又順勢削斷了它的手臂。就這樣逐一解決了五隻被引開的普蘭泰拉。

“喂！不是那邊啊！”

“怎麼突然喫起胡蘿蔔了？”

“我爲了護着你費了多少心思！反覆勸你別來就是不聽。要不是看在我們是朋友的份上，我早就不管你了。”

我試圖停下腳步，卻被她推得踉蹌，最後被樹根絆倒在地上。

剛走出森林回到花園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海莉，搶先一步鑽進了樹林。

多災多難的美術部第一堂課總算結束了。

我將她輕輕放回地面，問道：“您沒事吧？”

我在四面八方的攻勢中穿梭閃躲，破碎的樹根碎片與碎石被激盪得四處飛濺，聲響震天。

劇場門口人來人往，戲劇部的活動似乎還沒結束。每個經過的人都會若有所思地打量我幾眼，那些目光刺得人渾身不自在。

我暫時靠在了樹上。

"若有機會定當拜訪。"

還沒完，她緊接着就開始勸我：

她瞪圓眼睛，呆呆地望着普蘭泰拉的殘骸。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猛地抓住我的雙臂。

“你也嚐嚐。”

“不是……不是那樣……”

根據普蘭泰拉的習性，它們不會攻擊喪失戰鬥能力的目標。雖然她看起來有些疲憊，但外人確實沒必要打斷別人的修煉。

特莉夏抿出兩個酒窩，羞澀地笑了笑，然後像哄小孩似的，輕輕拍了拍我的側胯。

"新人！這邊！"

“哎呀，真乖。”

緊接着，察覺我存在的其他傢伙紛紛轉身擺出迎戰姿態。

小劇場門上赫然掛着“非本劇團員禁止入內”的牌子，我也沒好意思進去。

我說怎麼聚集了那麼多普蘭泰拉，原來是海莉一隻只引過來的。我還以爲學長學姐們有什麼專用信息素呢。

“救命啊！新人！在這裏，我在這裏！”

“不行啦！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採的，像是經歷了什麼糟心事。

傑妮婭副部長語氣輕描淡寫：

疾馳而出的長劍斬斷了那傢伙的雙腳腳踝，隨即深深插入後方的樹幹之中。

“……行吧。”

“這個嘛，以後再說。你最近最好避避風頭。”

“請問，我算是通過測試了嗎？”

當我謹慎地問及曾幫忙尋找莉莉亞的帕薇拉前輩時，她突然爆笑着開口：

“什麼嘛，難道她喜歡……哈利（波特）？”

傑妮婭捂住嘴發出悶笑：

“新人！被包圍你會受傷的！把劍給我！”

"對啊！只要展示出遞劍的勇氣就算合格了？抓捕普蘭泰拉本來是我的任務嘛。"

一場所有人都拿着劇本，只有我一個觀衆的戲劇。

沒等呼吸平復，她就撲過來緊緊抓住我的肩膀：

“戴着這個。然後在正門等我。我馬上就來！”

我強忍着笑意輕咳一聲，利落地拔劍朝海莉消失的方向追去。

緊接着，不遠處有個女學生急切地喊她。

“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人，泥地上留下了清晰的腳印。

海莉再次高聲喊道：“喂！把劍扔給我！”

或許是覺得待在這裏不自在，她只留下這句有氣無力的話，便匆匆離開了。

我們齊刷刷轉頭望去。

緊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員禁止入內”的牌子，我也沒好意思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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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朋友就是要連一粒豆子都分着喫嘛。”

“哎呀，就是帕薇拉邀請進美術部的那個男生，突然跟她表白，搞得她頭疼死了。而且還一次兩個！你知道最誇張的一次是什麼嗎？大家正畫着畫呢，那男生突然蹭地站起來，在帕薇拉旁邊嘩啦展開一卷軸，開始朗誦自己寫的情詩——你能想象那場面嗎？”

我徑直衝向普蘭泰拉羣，海莉見狀急得大喊：

“姐姐！她在那邊呢。”

特莉夏不由分說，把她咬過的那截胡蘿蔔硬塞進我嘴裏，還用手掌捂住了我的嘴。

“不行啦！她說她對那種沒興趣，姐姐！”

她肩膀耷拉着，沒精打采的，像是經歷了什麼糟心事。

見海莉露出微妙的表情，我不禁心生疑慮。難道我做錯了？

“不知道。大概是等不及先走了吧。”

幸好這些傢伙體重驚人，泥地上留下了清晰的腳印。

"除了繪畫別無他想。"

兩人的聲音漸漸遠去。我靜靜地側耳傾聽。

“一年級生還駕馭不了複雜角色，正在排寓言劇呢！我演兔子。”

"你早就知道了？"

“不、不認識。”

海莉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這個念頭剛閃過，側面驟然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吶喊：

她衝出來後重重摔上門，背靠着門板緩了口氣，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新人，你認識她？”

“戲劇部的人幹嘛總找我麻煩？”

“不是啦！是那種……像雪一樣白的長頭髮……”

“噫——，纔不是……”

普蘭泰拉們扛着部長海莉，搶先一步鑽進了樹林。

這沒頭沒腦的警告讓我一愣。她急得像是剛目擊了我犯下重罪似的。

我按特里夏說的，下午六點在戲劇部小劇場入口前等着。既然日程都結束了，也該是時候一起回家了。

特莉夏掏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皮袋子，從裏面拈起一條豎着切好的胡蘿蔔。

估計也就是些無聊的惡作劇吧。我倒不太擔心，不過美術部的學姐也提過類似的事，就先姑且聽着。

“等等，你身上什麼味兒？除了排戲還搞別的了？”

"先不說這個——你沒受傷吧？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面驟然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吶喊：

她不由分說地在我懷裏摸索，掏出面具戴在我臉上。

“不用了，我……”

“所以是爲了入戲才喫的？”

"乖孩子！是不是維澤爾出身都這樣？放假我帶你去帝國開開眼界。"

“特麗莎，你說你朋友就在這附近，她人去哪兒了？”

"真有意思。看你這張臉還以爲是在深閨長大的少爺呢...你真是一年級生？"

“戴米安，你不能待在這兒！絕對不行！”

“嗯！我聽見戲劇部前輩們在密謀欺負你。他們的手段太野蠻了，讓人噁心。以後絕對不要再靠近戲劇部。”

想到她把劍塞給我時，那位美術社長拼命扮演角色的模樣，我差點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