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8)
《該死的學院》 · 암흑고라니 · 3965 字
那個叫戴米的少年,可知道這幅畫出自誰手?
對喬爾喬而言,繪畫是靈魂的棲息地,是私密而神聖的禁區。
人總有想向世人炫耀的畫作,也總有隻想深藏心底、不願示人的作品。
這幅畫,一看便知絕非爲了張揚炫耀而作,無需多問也能感同身受。
畫中傾注了作者極度私人的眷戀與深情。
兩人究竟是舊日戀人,還是少女一場無望的單戀,外人無從知曉。
有人戴着面具,也有人將其摘下,握在手中。
它們強行掌控了露娜,將她的魔力當作能源,持續對守護樹施加詛咒。
正因爲上課地點每日都在變動,她特意叮囑我一定要時刻留意通知。
“不必急着現在就弄明白。既然你已經加入了‘大師階級’,遲早會知曉一切。畢竟,這座迷宮本就是爲了那個地方而存在的。”
我不再遲疑,邁步向前。
“是的,此前家師曾提及過此事。”
他們引着我,朝禁林深處走去。
“露娜……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聖印,隨即,最後一把火被點燃。
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祭壇,由長長的圓木層層堆疊成方形。
喬爾喬向來不拘泥於陳規,因此課程大多設在鍊金科溫室或戶外進行。
艾拉凝視着直衝天際的灰色煙霧,緩緩開口道:
我一眼便認出他們是誰。
有人在祭壇前低聲誦唸禱文。
“黑魔法師不止一個?”
“……這麼說來,她應該也知道我的存在了。”
研究所地下如同監獄般被層層半透明結界與雪白鐵柵封死,唯獨中央孤零零擺着一張牀。
艾拉的語氣中,滿是發自肺腑的痛惜。
聽說即將到來的聯合課程對靈術師極爲有利,或許會成爲露娜獨展風采的舞臺。
我深知此地爲何而設,便不再多問半句。
爲什麼呢?她似乎對我瞭如指掌,就像已經暗中觀察我許久……
那是用來舉行葬禮的。
這般剛毅而淡然的模樣,落在我眼裏,竟透着幾分陌生。
事實上,我也差不多算是個死人了,能活下來簡直是奇蹟。
雖說有美術社活動室,但據說那裏幾乎從不用於上課。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樣待到什麼時候?”
守護樹前,幾位圖書管理員已在等候。
“大師班的新生,本應是在踏入此地之時迎接入學典禮的。真遺憾,你的入學式……竟是這般光景。”
噼啪的燃燒聲填滿了死寂,卻聽不見葬禮上常見的慟哭與擤鼻涕聲。
“就算研究進展順利,這學期恐怕也只能耗在這裏了。”
禱告完畢,衆人依次上前,將一朵鮮花輕輕置於祭壇之上。
管理員們說,在局勢恢復之前,都會維持這般模樣。
艾拉的眼神頓時深邃了幾分。她沉思良久,才緩緩開口:
看來,‘黑暗精靈’背後真正的主人,十有八九是位黑魔法師。
他們到底在我身上寄託了什麼期待?話雖如此,當下的我其實束手無策。對方的存在本身都虛無縹緲,既然看不見也摸不着,我又能做什麼?
球上附着一張傳給我的便條。
我的心如同墜了秤砣般沉重地往下沉。
“首先……我們去看看露娜的情況吧。”
美術社的首次課程定在下午三點(塞西)。
“她清醒時總反覆讀《金絲雀與滑稽演員》的劇本。怎麼,想帶書給她?”
艾拉對我的提問顯得有些詫異:
在迷宮之中,我還從未見過如此多人齊聚一堂的景象。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難道西爾維琳前往聖都也與此有關嗎?
“她得這樣待到什麼時候?”
“只是隨口問問。”
明明沒有犯任何過錯,她卻像罪人般被禁錮於此。
“在你昏迷期間,魔法協會收到的求援信簡直像暴雨一樣密集。遭受突襲的不僅僅是伊特尼亞,食屍鬼們隨機襲擊了大陸各處的聖地。”
“原來如此,那就好辦多了。露娜因鮮少與人類往來,這份能力才比其他孩子維持得更久。雖說如今已近乎退化,但似乎仍以直覺的形式,殘存着些許微光。”
“不必急着現在就弄明白。既然你已經加入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無策。對方的存在本身都虛無縹緲,既然看不見也摸不着,我又能做什麼?
也許……和你的劍有關。這世上能斬斷‘虛靈’的利劍可謂鳳毛麟角。畢竟虛靈並非此世之物,既非生者也非死者,不在此界的束縛之中,單憑劍氣是無法觸及它們的。若你的劍真能將其斬殺……那它或許連其他維度的存在都能抹殺。
艾拉說,她當時就在那兒照顧露娜。
關於我的預知夢,希爾貝林曾稍作解釋:擁有魔法天賦的孩童雖能窺見未來,但隨着習得人類的語言與知識,這份能力便會逐漸消退。
喬爾喬心中雖湧起一股想要深挖畫作背後故事的衝動,但轉念一想,或許將其默默埋藏心底纔是上策。
“就算我現在告訴你這一切究竟與什麼有關,恐怕你也無法完全理解。此刻我能告訴你的只有……這一切,僅僅只是個開始。”
有人神情肅穆地比劃出聖印,隨即,最後一把火被點燃。
“……不是的。”
我默默走到艾拉教授身旁。
“露娜也知道迷宮的事嗎?”
我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不適,將目光投向了那座烈焰熊熊的祭壇。
祭壇之上,整齊地躺着幾具身穿純白壽衣的遺體。
艾拉無力地注視着熊熊烈火,繼續說道:
隨即,兩名男子手持油壺,繞着祭壇緩緩灑下油液。
艾拉掏出懷錶確認了時間,隨後說道:
艾拉領着我走向了露娜沉睡之地——或者說,是被封印的場所更爲準確。
“而且……更讓人痛心的是,包括你在內的這麼多人付出了犧牲,卻什麼都沒換來。我們連沉痛哀悼的時間……恐怕都不多了。”
“死亡之地……究竟是個怎樣的地方?”
“目前來看,這種可能性很大。不過,在這次事件中,親眼見過黑魔法師並能作證的人,至今只有你一個。”
我本無意與露娜深交。深知她因某種創傷很難與我親近。
“露娜……有沒有特別想參加的社團活動?”
辦完加入美術社的手續剛一走出大門,彷彿在等候多時似的,一顆銀色信使球骨碌碌地滾到了我面前。
包括艾拉在內,約有五十人聚集於此。
浸滿油脂的木柴騰起烈焰,火舌迅速蔓延,開始吞噬那些遺體。
那是艾拉的口信:穿過迷宮,到禁林去見她。
“既然她已經接觸到了黑魔法師,由我們來照管也是理所當然。那孩子的感知力敏銳得令人難以置信。她不僅隱約察覺到了‘大師級’強者的存在,甚至透過面具看穿了我的真面目。即便暫時無法讓她正式加入‘大師級’行列,等局勢好轉,我也打算讓她來學習我們的行事之道。”
“有些地方勉強守住了,有些地方卻被徹底摧毀,再也無法復原。”
人們的舉止間,唯有莊重與剋制的哀傷在靜靜流淌。
只有一點我可以肯定:想靠尋常手段找回我這把劍真正的用途,根本是癡人說夢。
葬禮結束後,艾拉便帶我前往位於“迷宮”深處的菲拉昂魔道學研究所。
彷彿這一切,都是他們早在許久前便已預料、並做好了迎接準備的宿命。
我去找她時,她依然深陷沉眠。
目前爲止,一無所獲。不過,那些記載說不定藏在已與人類斷絕往來的精靈資料館裏,又或許正靜靜躺在北方‘死亡之地’的某處,等待被人發掘。而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深入死亡之地去探尋一番了。
伊特尼亞之前所做的,無非是通過耗盡露娜的魔力、封印她的力量來遏制詛咒蔓延,卻從未觸及問題的根本。
“沒錯,她對你很瞭解,全都招了。她說親眼看見精靈和意念體消失,這才猜到了你的真實身份。”
這樣的祭壇,我在孤兒院時也曾見過——
反正總有一天,他會踏足這間倉庫,屆時一切自會水落石出。
迷宮中罕見的,霧氣竟已散去。
……教授,您心裏可有什麼猜想?
“是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所以,黑魔法師是故意留我一命的嗎?”
守護樹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時就在那兒照顧露娜。
艾拉斷然搖頭。
他們是死於黑魔法師之手的圖書管理員。
禁林,本是我舉行大師班入學典禮的地方。
在前往研究所的途中,我進一步得知了守護之樹目前的狀況,以及露娜所經歷的一切。
如今露娜的身體狀況雖已大爲好轉,意識也逐漸清醒,但她仍被迫維持在一種會引發極度疲勞的‘魔力枯竭’狀態。
躺在牀上的露娜四肢被泛着青光的鐵鏈束縛着。
那情形,就好似精靈師與精靈之間的主從關係被徹底顛倒了一般。
難道……過去的記錄裏,就沒有關於我這把劍的隻言片語嗎?比如能斬殺精靈與意念體之類的記載……
“不要緊的。”
艾拉凝視着直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魔力當作能源,持續對守護樹施加詛咒。
施展才華、備受矚目的機會,就這麼白白浪費了啊。
據說,那個曾對露娜和守護樹降下詛咒的‘黑暗精靈’,至今仍在支配着露娜。
只是有些事想確認,才試探着尋找線索罷了。
“她的管家說過……雖然不愛與人接觸,卻特別愛看戲劇。問這個幹嘛?”
她究竟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麼?這真是個解不開的謎團。
正因如此,喬爾喬實在找不出理由非要親自去找他,特意告知這幅畫的存在。
畢竟奈雅曾戴着面具與露娜正面相遇過。
“現在說什麼都還太早。是你擊敗了他?還是他本可取你性命卻主動收手?又或者,就像你聽到的那樣,你是被選中的祭品?”
“而且,她還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呢。她說,擁有魔法天賦的孩子,是能看見未來的,對吧?”
她說,那種‘直覺’告訴她,你身上藏着什麼祕密。就連此刻企圖掌控露娜和守護樹的那位異界精靈……也對你懼怕到了極點,覺得你與某些事物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畢竟,豁出性命去戰鬥的,從來都不止我一個。我能做的,唯有接受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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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她一天之中能保持清醒的時間,僅僅只有一個小時左右。
明明沒有犯任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說,更多TXT與EPUB請下載幻夢APP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犧牲,卻什麼都沒換來。我們連沉痛哀悼的時間……恐怕都不多了。”
這句話潛臺詞再明顯不過:除了我,所有見過黑魔法師的人都已喪命。
前行片刻,我們踏入禁林,再往深處走去,眼前豁然出現一片寬闊的空地。
無論是精靈資料館,還是北方的死亡之地,對我來說都無比陌生。
難道是想讓我看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