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3)

隨從們在林間小徑中左右穿行，一路無言。

跟在他們身後倒是不成問題，可我完全不知道這是要往哪兒去。

若是要回宿舍，那我本該把路線全都記在心裏纔是。

「請問，我們現在是要去哪？」

聞言，前方一人回過頭來，用手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面具。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林間漸漸升騰起一層薄霧。

這裏就是目的地9;荊棘花園9;，也是我真正的宿舍。

幾乎同時，天花板上懸掛的枝形吊燈竟自行點亮，將四周照得通明。

一股寒意穿透皮膚，直刺而來。

我的方向感徹底消失了。

"這裏的一切都是爲大師班打造的。當成爲此地主人的學生畢業時，所有痕跡都會被徹底清除，不留分毫。所以，是要拆毀還是改造這座宅邸，都隨您的意。當然，彼此之間還是需要適當商量的。"

雖然沒有厚重的城牆或鐵門，但玫瑰藤蔓如同籬笆般，將迷宮與府邸的領域清晰地分隔開來。

希爾薇琳的眉頭頓時緊蹙。不知出於何種緣由，她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不願插手的態度。

隨從們在那門前停下腳步，齊刷刷地轉頭看向了我。

見我陷入沉默，對方似有所覺地繼續說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鐵門悄無聲息地自行滑開。

"...就這樣結束了？"

由聖都出面召開聯合會議，實屬百年難遇的稀罕事。

單是望着就令人窒息。我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種連規模大小、來路方向都無從知曉的地方？

我順勢拋出醞釀已久的問題：

我完全沒想過這宅邸裏還會有別人。

"大主教有諭，懇請您出席在聖都舉行的大陸聯合會議。"

聖劍‘符文·特維里斯’乃是供奉於聖都中央聖殿大廳的傳說之劍。

片刻後，她再次開口反問：

真是令人費解的反應。

"此地沒有地圖，只能依靠魔法指引。"

她身上佩戴的每一件飾品都華麗而貴族氣，從宗教視角來看，更是奢華到了極致。

身爲大魔法師，若無冠冕堂皇的理由，別說是大主教，便是皇帝親至也休想讓她挪動半步。

世人皆傳她只在邊境收了一名弟子便隱居起來，他原本想象的是位帶着田園氣息的女性，可眼前的西爾維琳卻截然相反。

我小心翼翼地提問：

他們對待我這個普通學生，簡直像對待上級一樣恭敬。這種感覺真是彆扭。

"……明白了。"

匣中靜靜躺着一枚銀色指南針。

看這般謹慎行事的模樣，目的地定是處被嚴加封鎖的祕密之地。

"若不採取措施，您將永遠迷失方向，終其一生困在此地。偶爾還會踩到前人遺骨，還請務必當心。"

“黑魔法師行蹤詭祕，何時何地現身、究竟圖謀何方，目前尚無定論。但觀其驅使食屍鬼大軍步步緊逼聖都周邊領地，最終目標直指聖都，恐怕已是板上釘釘。”

望着眼前這座號稱是我宿舍的宏偉宅邸，撲面而來的不是期待，而是無所適從的茫然。

我慌忙轉身。

最令他失措的是她的美貌。那份美豔動人，甚至能讓向神明宣誓守貞與純潔、本不看重皮相的聖騎士，都不禁在一瞬間心生雜念。

"唯有魔法羅盤能指引迷宮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形吊燈竟自行點亮，將四周照得通明。

“知道了。告訴他們我會出席。”

這濃霧駭人得如同噩夢產物。

我甩開雜念，穿過庭院走向宅邸正門。

希爾薇琳微微眯起雙眼，陷入沉思。

我從懷中摸出面罩，覆在臉上。

最終，一座宏偉府邸完整地呈現在眼前。

事已至此，想要記住路線已是全然不可能。

唯有神之使徒方能執掌此劍。凡未被選中者，連其神聖之力的重量都無法承受。

"我們先動身吧，目的地是‘荊棘花園’。"

身後傳來細微的腳步聲，正向我靠近。

“其一，聖樹哈諾克斯已徹底損毀。教團判定，這絕對是黑魔法師所爲。”

漆黑的藤蔓與鮮紅的玫瑰構成的花園令人過目難忘。園子一角，普蘭泰拉正握着剪刀，慢條斯理地修剪着枝條。

“此外關於本次‘聖劍繼承者’的處置事宜，需徵詢伊特尼亞的意見。”

“那其二呢？”

想來不可能僅僅爲了宿舍就把如此廣闊的區域改造成迷宮。

聖騎士們之所以親自登門，目的只有一個：拿出足以服人的鐵證，說服希爾薇琳入局。

圖書管理員們輕輕致意後，便消失在濃霧之中。

四周既無人跡可尋，也無一物可做路標，可隨從們卻走得毫無阻礙。

雖不知具體收藏着哪些典籍，但這份連普通學生都無法企及的特殊權限，確實非同一般。

教團坐擁富可敵國的財力與軍力，向來不屑向外求援。

在艾塔尼亞寬敞的貴賓室裏，西爾維琳正居高臨下地審視着他。

圖書管理員們在通往宅邸的園路中途停下腳步，目光齊齊落在我身上。

跟着圖書管理員走了一陣，霧氣中隱約浮現出一座宅邸的輪廓。

而聖劍的上任主人，正是被譽爲劍聖的劍術大師——傑爾丹·哈特。

沒過多久，在那被迷霧暈染得模糊不清的地平線盡頭，浮現出一道牆垣的剪影。

這件足以讓聖都天翻地覆的大事，她卻一臉淡然。

派遣隊長見狀一時語塞。

她轉身背對聖騎士們，踱開五六步距離。

他們朝着那道牆走去。

"這裏面都有些什麼？"

“把我叫來參加聯合會議，究竟所爲何事？”希爾薇琳開門見山地問道。

接着用力推開雙扇門，踏進了宅邸的大廳。

"此處是除相關人員外絕對禁止進入的禁區。伊特尼亞將這片區域統稱爲9;迷宮9;。內部設有會令人喪失方向感的強力干擾魔法，還請您多加小心。"

我怔怔望着亂轉的指針，忽然心生疑慮："如果不用羅盤會怎樣？"

不過五六步開外的司書們，身影都已模糊難辨。

如今竟要廣發英雄帖，召集各國權貴共商大計，只能說明——連教團也束手無策的驚天危機爆發了。

中央的男子向身旁示意，戴着面具的女子便捧着木匣上前，在我面前緩緩打開。

那堵牆向兩側無限延伸，彷彿看不到盡頭。

太年輕了——看上去比自己這個剛滿三十歲的人還要小上十歲。這副模樣，實在難以與"大魔導師"這個沉重名號相襯。

若不是身處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學員……恕我無權透露其具體身份。”

越是靠近，霧氣就漸漸稀薄起來。

他們彷彿沒聽見我的提問般沉默了片刻，隨後突然道別。

他們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話。這裏比想象中危險得多，宿舍真的會建在這種地方？

此刻哪怕給我張地圖，我也只能像個睜眼瞎般原地打轉吧。

單是望着就令人窒息。我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形吊燈竟自行點亮，將四周照得通明。

最令他失措的是她的美貌。那份美豔動人，甚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學員……恕我無權透露其具體身份。”

"我們的任務就到此爲止了。"

現在我總算明白什麼叫‘永遠迷失方向’了。在這裏，連眼睛都靠不住。這地方詭異得很，待上幾個小時恐怕就得精神失常。要不是宿舍設在這兒，打死我都不會踏進這裏半步。

“是叫...糖果來着？”

“只要和圖書管理員們商量就可以了嗎？”

派遣隊長屏息片刻，沉聲道：

派遣隊長緊張地嚥了下口水，這是他第一次直面這位大魔導師。

"你們是什麼人？"

不知她是如何隱藏氣息的——一位少女悄然出現在十步開外的地方。

"您已身處迷宮之中。在這裏可以自由發問。"

牆身裝飾華麗，宛如王宮禁苑；卻又厚重高聳，好似軍事要塞。

輕嘆一聲後，她終於開口：

希爾薇琳絕無可能不識哈特——二人曾並肩浴血同一戰場。

“...開學典禮時再見。”

派遣隊長再次想起了自己的使命。無論對方歡迎與否，他都必須完成交付的任務。

“是帝國皇家學院的一名少年學員……恕我無權透露其具體身份。”

被問到的管理員輕輕點了點頭。

四周濃霧瀰漫，壓抑得讓人幾乎要產生幻覺，宅邸的規模更是大得超乎想象。

對於我的提問，他們依舊默不作聲。

心裏有點疙瘩。總覺得他們隱瞞了什麼重要的事。

"唯有魔法羅盤能指引迷宮的坦途。您手持它說出目的地，指針自會爲您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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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霧氣繚繞，濃重得如同垂落的白色絲綢窗簾。

單是望着就令人窒息。我的宿舍竟然在這種連規模大小、來路方向都無從知曉的地方？

"當然可以。大師階級擁有閱覽部分館藏的特權。若需要幫助，請在圖書館召喚我們。"

迷霧深處，橫亙在地平線上的，正是一道巍峨的圍牆。

"我們是菲萊恩大圖書館的司書。在協助大師班處理日常事務的同時，也負責管理館藏典籍與武器裝備。"

正當我靜立環顧內部時，身後突然傳來人聲。

希爾薇琳眸光未起波瀾，只是居高臨下地冷冷掃了聖騎士一眼。

四目相對間，她微微歪頭說道：

我剛接過羅盤，指針突然像陀螺般呼呼旋轉起來，活似迎風轉動的風車。

拙劣的藉口對她毫無作用，想打動她，唯有亮出核心機密。

"……如果我想去圖書館呢？"

又前行了幾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您手持它說出目的地，指針自會爲您指向。"

難道這是靠魔法維持的宅邸嗎？

這聲音如同冰水澆頭，讓我瞬間清醒。

"在這裏該怎麼認路？"

隨後陷入沉默，似在整理紛亂的思緒。

“你好。”

“其二……聖劍的繼承者，現世了。”

只是單純帶個路就完事了？什麼報到手續、房間分配之類的全都沒有嗎？

最令他失措的是她的美貌。那份美豔動人，甚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若不是身處迷宮之中，這景象本該格外祥和。

站在中央的男子開口說道：

是錯覺嗎？我不由得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內有收藏古代魔法書與武器裝備的菲萊恩大圖書館、魔道學研究所、禁林，以及達米安閣下大師班的宿舍9;荊棘花園9;。擅自闖入者將被隔絕在外，無法抵達任何一處。"

雖然戴着與大師班考官相似的面具，但氣質與衣着打扮都不像是考官。

雖然記不真切，但這聲音似乎曾在哪兒聽過。

新劍主現世，意味着傑爾丹·哈特的傳承者已然登場。

他摒棄了所有客套的寒暄與閒談，直接切入正題。

西爾維琳的表情卻冷若冰霜，彷彿早已洞悉聖騎士們此行的目的。

我對着指南針低語出目的地，原本瘋狂旋轉的指針很快停了下來，穩穩指向某個方向。

“所以繼承者是誰？”

那是在示意我也把面具戴上。

“聖劍……？”

隨即，一扇宏偉的鋼鐵門出現在眼前，其寬闊程度，即便兩輛馬車並排出入也綽綽有餘。

彷彿在說“有這回事嗎”一般。

又前行了幾分鐘，林間漸漸升騰起一層薄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