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教會 (2)

我滴酒未沾，轉身便將杯中酒全數潑向陽臺外無人的空地。

心裏卻拼命給自己找着各種藉口：這場合本就不適合我，我向來習慣獨來獨往云云。

嘴裏搪塞着不勝酒力、胃部不適，把那些貴族千金扔在宴會廳，自己溜了出來。

到頭來還是得承認，我就是逃了。

我低頭掃了一眼身上的晚禮服，明明是爲我量身定製的，穿在身上卻處處彆扭，勒得人喘不過氣。

“她們以爲我手上的這些老繭，是在名門世家修煉武藝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主持的男子當即改了規則。

“來來來，既然人多，規則改爲五局三勝制！”

儘管朱安的木劍也擊中了菲利克斯的身軀，對方卻彷彿毫無知覺。

我和他們之間，真有什麼共同話題嗎？真的能彼此理解、順暢交流嗎？我心裏滿是問號。

‘檢查那玩意兒又能如何？’

我半真半假地搪塞了過去。

南希和博洛尼亞見我回來，頓時喜形於色。

“我們要看這個！”

西爾維琳像是在勸導我般說道：

“您是怎麼認識西爾維琳大人的？”

對我來說，重要的是西爾維琳。

“看樣子，今晚舞會上應該不至於因爲找不到舞伴而丟臉了。”

人羣中的嗡嗡聲愈發響亮。

“人際關係本就是一場假面舞會，對貴族而言更是如此。既然她們把你當王子，那你不妨就順勢演好王子的角色，與大家其樂融融不也挺好？”

這是在遷就我呢。

他比德米安高出不止一個頭，體型噸位上佔據絕對優勢。

不知是出了什麼新鮮事，人們圍成了一個圈，時不時爆發出驚歎與掌聲。

他站在了已取得三連勝的朱利安面前。

“她們以爲我手上的這些老繭，是在名門世家修煉武藝、手握神兵利器留下的。殊不知，那不過是在工坊裏終日與鐵粉爲伍、揮汗掄錘磨出來的罷了。”

她這麼一走，也沒人敢說什麼。

緊接着，人羣開始以一名少年爲中心向兩側退散。

西爾維琳口中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路般散開，反倒把他們推成了自然的“下一位挑戰者”。

“……會討厭我嗎？”

眨眼工夫，觀衆人數暴漲了近三倍。

“下一位挑戰者！”

“就算現在不會，等她們發現自己付出的關心和感情得不到同等回報，遲早也會心生怨恨的。”

一年才費一次工夫，報酬倒是相當豐厚。

德米安一臉爲難。

“…….”

“代價呢？”

在那少年身旁，是一張熟悉的面孔——南希。

“跟我們講講討伐食屍鬼的事吧。”

“要不要過去湊湊熱鬧？”

練武場的一隅正在舉行一場小型錦標賽。

“對了，騎士團說想資助你。”

“有把握遵守承諾的話，就接受吧。反正放假時下來參加一次，也不算太難。你多了貴族人脈，好處也不少。”

西爾維琳口中的‘女人們’，也包括她自己嗎？

她原本還對菲利克斯投以關注，可自從達米安來到這場聚會，她便立刻黏到了對方身上。

況且這是木劍比試，德米安賴以成名的“附魔之劍”根本無從施展。

“何必凡事都先追問意義呢？再說了，戴上面具，就代表一切都沒有意義了嗎？”

“那些小姐們以爲我是什麼王子殿下呢。”

可偏偏有個非騎士團成員，藉着師尊的餘蔭，在這裏堂而皇之地充當起主角來。

“朱利安，三連勝！”

此刻，她滿面紅光，正與達米安肩並着肩，相談甚歡。

“我實在看不出這有什麼意義。”

“突然提這個？”

“您看我這樣孤零零站着，就能得出這結論？”

一切正如他所願。

我們在練武場的草坪上緩緩散步，她們連珠炮似的問個不停。

她們得體地回應着，聽得十分專注。

跟西爾維琳相處久了，我的眼界的確被無形中抬高了，但這並非問題所在。

“劍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學的呀？”

忽然間，我冒出一個疑問。

菲利克斯一記猛力劈砍，狠狠砸向朱利安的木劍。

“怎麼了，我的徒弟？是眼光太高瞧不上眼，還是心裏早就有人了？”

讓出的空地中央，站着德米安、南希和博洛尼亞。

看來他也覺得，這般人物若只打一場便收場，未免太過可惜。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太高瞧不上眼，還是心裏早就有人了？”

“菲利克斯勝！”

這時，博洛尼亞指向練武場的一角，那裏人羣熙攘。

人羣中頓時歡呼雷動，掌聲此起彼伏。

西爾維琳嫌人多煩得慌，徑直回分配給她的貴賓室去了。

沒什麼大損失。

菲利克斯見狀，不禁嗤笑出聲。

幾個回合下來，一名騎士的木劍終究抵擋不住重擊，“嗖”地飛了出去。

她這是在用反話調侃我嗎？

南希聽菲利克斯敘述時，臉上雖顯露出信服的姿態，看來心底裏卻完全是另一番想法。

對方似乎絲毫沒有察覺到菲利克斯的存在。

隨着主持男子的喊聲，菲利克斯大步踏入圈內，拾起了地上的木劍。

較量正式開始。

短暫的試探過後，菲利克斯率先欺身而上。

那些千金小姐怎麼看我，其實對我影響不大。反正我遲早要離開這裏，就算在這兒維持良好關係，等去了學院，怕是連句話都難說上了。

衆人的目光中，分明寫滿了期待。

菲利克斯咬緊了牙關。

他們本就站在那兒，只因人羣像是專爲對練讓路般散開，反倒把他們推成了自然的“下一位挑戰者”。

每當劍光交錯，圍觀者中便是一陣驚歎。

“女人的關注是把雙刃劍。別太偏向一邊，適當應付就好。做到這份上，她們自然會站在你這邊。”

回頭一看，西爾維琳正朝我所在的這個沒有開燈的陽臺走來。

臺下響起了稀稀拉拉、興致缺缺的掌聲。

肯定不是白給的。

只要去調查一下討伐食屍鬼的地下室痕跡便知，那傢伙的劍術簡直爛透了，不過是仗着師尊賜予的附魔之劍的力量斬殺了食屍鬼，卻裝出一副劍術天才的模樣。

“適可而止吧，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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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又被孤零零地扔回了宴會廳。

西爾維琳走到我身旁，也將手中酒杯裏的液體傾倒在陽臺欄杆之外。

對於體格健壯、皮糙肉厚的菲利克斯而言，這場比試只需仗着力大優勢硬壓過去便能終結。

‘你這種人，根本沒資格站在這裏。’

既然西爾維琳都這麼說了，我也沒必要拒絕。

面對西爾維琳突如其來的提問，我一時語塞。

對菲利克斯而言，達米安就是個不速之客。

此刻，她甚至不願再給菲利克斯一個眼神。

接下來，只需等着看那蹩腳的劍術露餡便是。

德米安脫下晚禮服遞給南希，做完一切準備後，終於直面菲利克斯，擺開了架勢。

用騎士的方式。

菲利克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可還得看貴族們的臉色。

頃刻間，竊竊私語聲籠罩了整個練武場。

這只是木劍切磋，與真劍比試有着本質區別。

比試的騎士們嘴角含笑，觀衆們也都是一副輕鬆享樂的模樣。

不知爲何，西爾維琳看起來心情相當不錯。

見人潮洶湧，擔任主持的男子當即改了規則。

“不，我是看了被你丟下的那些姑娘們的表情才這麼說的。她們臉都氣綠了。你倒好，專會往姑娘家心口上捅刀子。”

德米安拾起地上的木劍，稍作檢視。

話題漸漸偏到了劍術上，爲了應付他們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衆人數暴漲了近三倍。

他們本就站在那兒，只因人羣像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們要看這個！”

捱上幾下至多青一塊紫一塊，倒也不至於受什麼重傷。

“希爾韋林之徒德米安將出戰”的消息瞬間傳開，原本在宴會上推杯換盞的人們紛紛拋下手中瑣事，蜂擁至對練場。

“那些姑娘們向來習慣了被男人們關注和追求。當她們放下自尊主動示好，卻碰了一鼻子灰，心裏會怎麼想？”

“劍術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衆人數暴漲了近三倍。

菲利克斯曾向南希揭露過達米安有多水。

“他們希望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主持的男子當即改了規則。

這場聚會本就是屬於騎士團及其成員的。

“稍等一下！”

所有人都目不轉睛，滿心期待着德米安將展現何等身手。

“老師。”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中有人歡呼雀躍，也有人扼腕嘆息。

“他們希望你每年都來參加這個社交會。”

朱利安終究還是認了輸，垂下了手中的劍。

只要在這裏證明自己是對的，那就夠了。

面對這壓倒性的實力，觀衆中有人歡呼雀躍，也有人扼腕嘆息。

“嗯。聽說每學期都會提供支持。可能是錢，也可能是你需要的藥草。總之會給你需要的東西。”

菲利克斯佇立於人羣之中，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對面的那個少年。

我攤開右手掌心給她看。

他在原地硬撐了片刻，終究抵不過那一道道灼熱的視線，只得硬着頭皮走進了對練場。

既然是騎士團主辦的私交聚會，對這些人來說，切磋武藝便是頂級的娛樂和消遣。

他們終究是生活在與我不同世界的人。當我還在大口吞嚥連牲畜都嫌棄的燕麥糊時，人家早已是 lamb 肉配蜂蜜酒地享用着了。

“還有下一位挑戰者嗎？”

人羣圍攏的中央，兩名男子赤着膊，捲起白襯衫和褲管，正揮舞木劍激烈交鋒。

“怎麼一個人躲在這兒？難得有這樣的機會。”

只因菲利克斯方纔展現出的體格與力量太過霸道，竟無人敢率先出頭。

我打定主意照西爾維琳的建議來。

她們似乎看出我討厭跳舞，便沒再強求。

“老師您覺得呢？”

“她們只是被我的外表迷惑，沉溺於自己編織的幻想中罷了。我不想配合她們演這場戲，那根本不是我真實的樣子。”

練武場內寂靜無聲，忽然間，所有觀衆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於一處。

話題漸漸偏到了劍術上，爲了應付他們連珠炮似的提問，我可是出了一身冷汗。畢竟，我對劍術也幾乎是一竅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