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架（2）

離日落尚早，穿越草原的馬車道也一路暢通。

但車伕卻勒停了馬車。

“這前面就是未開拓地了。我常聽說有車伕想闖過去，結果遭了不測。我就送到這兒。就算加錢我也不去。老頭子我雖然不中用了，這條命還是惜着的。”

我收拾好行李下了車。

“送到這裏就夠了，您請回吧。”

糟了。數十隻食屍鬼已在瞬間將小木屋團團圍住。

光柱一消失，食屍鬼們便開始步步緊逼。我哪有工夫沉醉於這劍的神祕，只能咬緊牙關，擺出警戒姿態。雙方一時僵持不下。

周圍的食屍鬼早已在衝擊波下被炸得粉身碎骨。

等了大約五分鐘，確認沒有任何異響後，我才把剩下的樹葉全部撥開，站起身來。收拾好四周，背起了行囊。

不知究是何方神聖，總之我這條命算是保住了。

是我眼花了嗎？

“嗯……食屍鬼算是比較常見的魔物了，可成因至今成謎。有學者說死亡是進化的一環，也有人認爲是剝奪安息的詛咒，衆說紛紜。”

那野獸的嘶吼不似我記憶中的任何野生動物。這輩子聽過最猙獰、最讓人毛骨悚然的嚎叫，莫過於此。

成羣飛舞的蒼蠅與惡臭逼得我捂住了鼻子。

我在附近簡單用過晚餐，仔細清除痕跡後鑽入根穴。用泥土封住入口，就這樣度過一夜。

一陣風過，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與惡臭逼得我捂住了鼻子。

這威力令人瞠目結舌。但每次釋放衝擊波，我都能感到體內的力氣瞬間被抽空。

“爲什麼會這樣啊？”

沿途不時撞見支離破碎的車輪與馬匹腐爛的屍骸。腐肉像經歷過爆炸般，四散掛在木板和車輪上。

我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了泥地上。

西北山丘後方傳來沉悶的震響。緊接着，聲音來源處升起一道純白光柱，直衝雲霄。活屍羣頓時騷動起來。

“食屍鬼生前也是人類。即便是過着最平凡生活的人，死後若化作食屍鬼，也會徹底變成另一種存在。”

“作爲人類的本能與記憶盡數消散，最終變成一種對活物抱有強烈食慾的怪物。”

"……見鬼。"

“謹記在心。”

我猛地一驚，本能地蜷縮起身體，耳膜被震得嗡嗡作響。

我原以爲食屍鬼只在夜間活動，看來大錯特錯。只要沒有陽光，它們便會伺機出動。

我向車伕微微頷首致意，隨即沿着綿延的馬車道向前走去。

祭司點頭示意他發言，那孩子便迫不及待地問道：

天才矇矇亮。爲防萬一，我屏住呼吸，豎起耳朵仔細探查周圍的動靜。

隨即穩住身形，將劍刺入最後那隻的脊背。

“我不想變成食屍鬼！”

或許是因爲早已被刺穿肚皮，連恐懼的本能都丟了吧。

在這片未開拓地帶露營，已經快四天了。也許是周遭氣氛險惡的緣故，做怪夢的次數越來越頻繁。我深呼吸了好幾次，才讓怦怦直跳的心臟稍微平靜下來。

她像拋石子一般，隨手將那火球扔向一旁。

山脊後方竟有一座巨大的隕石坑，坑底半埋着碩大的隕石。

她掌心之上，懸浮着一顆小小的火球。

看來以後得更加小心選擇過夜的地方纔行。

我揮舞着火把逼至門口，心頭卻猛地一沉。

起初只是零星雨點，漸漸變得密集起來。

大門頃刻間被徹底撕碎，食屍鬼如潮水般湧入屋內。我高舉熊熊燃燒的火把，向它們逼去。

她一邊緩步走出，一邊揮動手臂。

「那是......什麼？」

食屍鬼再次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隨即對我展開了追捕。

我昨晚睡覺的地方周圍，到處都是食屍鬼活動的痕跡。我不由得嚥了口唾沫。要是它們在經過時，我正好說了什麼夢話，那這條小命肯定就交待在這裏了。

它們在距我僅幾步之遙的地方死死盯着我，垂涎欲滴。

失血過多，我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眼看就要昏死過去。

我再次踏上了行程。

我用力閉上眼，再猛地睜開。

食屍鬼們的注意力瞬間被爆炸吸引過去，我趁機轉頭望去。

我已別無選擇。

一個孩子猛地舉起了手。

左手死死捂住側腹，溫熱的鮮血止不住地滲出。

山脊後方竟有一座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我拔腿就跑，打算翻過眼前那座小丘，徹底脫離食屍鬼的視線。

一陣風過，煙塵散去，顯露出一道女性的身姿。

我全靠反射神經胡亂揮劍，但面對潮水般的怪物根本無濟於事。

活屍們時而揮舞手臂試圖打落火把，時而焦躁地跺着步子，伺機撲來。

食屍鬼從四面八方湧來，將坑底塞得水泄不通。

別無他法，只能加快腳步了。

圍在我近處的幾隻食屍鬼立刻發出兇暴的咆哮，很快，如同狼羣呼應，四周的咆哮聲此起彼伏，連成一片。

意識終於到了極限。

這時，一隻食屍鬼的手爪已穿透門板伸了進來。它們正以駭人的氣勢撕扯着大門，貪婪地想要觸及我的身體。

對這些孩子而言，“神祕”是屬於夢想與童話世界的詞彙。

我沿着森林與草原的交界移動，途中發現一棵根系裸露的古樹。挖開樹幹底部的根隙，竟出現容得下一人的空間。用來躲藏倒是足夠了。

雙腿一軟，我整個人癱坐在地。

穿過林地後，眼前是一片廣袤的荒野。情況不妙。雖然必須穿過這裏，但地勢太過開闊，露營時很難隱藏身形。連個像樣的取水處都看不見。

烏雲遮蔽了陽光，天色越來越暗，雨點開始啪嗒啪嗒地掉下來。

不知不覺間，那些食屍鬼已從幾十只激增到數百隻。它們在隕石坑內的行動頗爲謹慎，就像掠食者壓低身子、屏息凝神地逼近獵物一般，邁着遲緩的步子，緩緩向我收攏包圍圈。

浸滿油脂的火把、煤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輩子聽過最猙獰、最讓人毛骨悚然的嚎叫，莫過於此。

「不行...這樣不行！」

我再次邁開腳步，朝着流星墜落的西北邊陲走去。

火球落地的瞬間狂風大作，赤紅的烈焰漩渦瞬間沖天而起。

又一隻朝我撲來。我掄圓了手臂，揮劍劃出一道巨大的半圓。

在我握住劍的剎那，那道貫通天地的光柱漸漸熄滅了。

我倒吸一口涼氣。

我一刻不停地走到了正午。

我點了點頭。

「......有把劍？」

又一道衝擊波蕩平了路徑上的一切。

照這樣下去，絕對撐不過今夜。

這種超乎想象的力量竟源自一人之手，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這、這是怎麼回事？"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湧來，將坑底塞得水泄不通。

我一口氣衝上丘頂，只見下方隱約有一座小木屋。

活屍們忌憚火把不敢直接撲咬，卻依然緊追不捨維持着包圍圈。它們奔跑速度遠勝於我，突圍根本不可能。

這把劍正在吞噬我的精神力——隨着逐漸適應劍的特性，我愈發確信這點。

寬大的尖頂帽，暗紅的長髮垂至腰際。

有時連我自己都納悶，哪來的膽子從那個有雙足行走的人類、有熱騰騰燉湯的城市，自願踏入這片食屍鬼與屍體橫行的未開化之地。

火把雖未立刻熄滅，光芒卻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我慌忙引燃另一支火把，卻是雪上加霜——這茅屋似乎年久失修，雨水正從屋頂滲入，漸漸浸溼火把與煤塊。

我當即掏出打火石，點燃了一支火把。

「......！」

我將幾支火把並作一束夾在腋下，用斗篷遮住雨水，猛地衝出茅屋。屋後火光照不到的陰影裏，活屍早已將牆壁破壞得千瘡百孔。

我咕咚嚥了口唾沫，將手探進光柱，一把攥住劍柄，猛地向上抽起。

過了正午兩三個小時，天空漸漸聚起了烏雲。要是下雨，連個躲雨的地方都沒有。我只好加快了步伐。

不是幻覺。

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有熱騰騰燉湯的城市，自願踏入這片食屍鬼與屍體橫行的未開化之地。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樣不行！」

遠處似乎有什麼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就送到這兒。就算加錢我也不去。老頭子我雖然不中用了，這條命還是惜着的。”

伴隨着血肉撕裂的聲響，那食屍鬼的上半身竟被幹淨利落地豎着劈成兩半，摔落在地。

「該死。」

三隻食屍鬼趁隙同時撲來。我後撤步躲開第一隻，順勢削飛另外兩隻的腦袋，

我揮舞着火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蕩平了路徑上的一切。

我咬緊牙關，將長劍狠狠刺進了向我撲來的食屍鬼嘴裏。

聽到這句話，一個孩子突然喊了起來。

“說來有趣，食屍鬼倒也帶着幾分神祕色彩。”

檢查了一下水壺，水還剩一半左右，可前途漫漫，不知道還要走多久。

食屍鬼撲來的頻率越來越高。它們似乎忌憚劍光，專門瞄準我難以顧及的後背。

"該死。"

入手並無金屬特有的沉墜感。它的形制似一柄細長的長劍，卻輕若無物。本該雙手持握的長度，單手持舉竟也毫不費力。

如同被硬生生扯碎血肉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一場讓人心頭堵得慌的夢。童年時在洛雷伊館上課的記憶原封不動地出現在了夢裏，只是那句“被火燒死就行了”的可怕話語，在我的記憶裏並不存在。

那是個身穿黑色長裙、身材高挑的女人，裙襬開叉露出一側大腿。

而在那熊熊火光之中，隱約晃動着一個人影。

“這怎麼可能……”

很快，前排一隻涎水直流的傢伙便按捺不住，縱身朝我撲來。

稍稍動作都消耗巨大。腦袋昏沉得像被抽空了血液，精神透支帶來的噁心感陣陣上湧。我拼命搖頭試圖保持清醒。

這招奏效了。食屍鬼們見到火光，頓時發出淒厲的怪叫，驚恐地後退。

根本無路可逃。

已是無路可逃，我只能拼盡全力朝那小屋奔去。身後，十幾只食屍鬼正以驚人的速度猛追而來。

劍鋒劃過的軌跡迸發出一道白色衝擊波。這道衝擊波不僅將撲向我的食屍鬼盡數吞噬，連飛行路徑上的所有怪物也都灰飛煙滅。

我衝上山脊望向光芒的源頭。

原本密密麻麻如蟻羣般的食屍鬼大軍，頃刻間化作了人間煉獄。

我下意識揮劍斬向那怪物的軀幹。

就在這時。

就在那一瞬，夢中的一幕閃電般掠過腦海——‘那就燒死它們好了。’

巨大的火漩渦便裹挾着轟鳴聲橫掃整個巨坑，將食屍鬼羣吞噬殆盡。

遠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我揉了揉眼睛，凝神望向那個方向。

雖不知那光芒爲何物，但我已別無選擇。我朝着光柱發足狂奔。

腐臭的黑血從食屍鬼後背噴湧而出。

而隕石之上，竟插着一柄通體散發着皎潔光芒的長劍。劍身周圍騰起耀眼的光柱，彷彿支撐着天地。

“那被火燒死不就行了。”

我拼盡全身力氣衝向隕石坑中央。

活屍們不再像之前那樣緊逼，似乎對劍身輻射出的光芒心存忌憚。

那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彷彿天災降臨般的壓倒性景象，我這輩子從未見過。

誰知，另一個方向也傳來了食屍鬼的嚎叫。看來它們的巢穴不止一處，而且這次那個洞穴離我近得嚇人。

隨着火勢漸歇，那道輪廓愈發清晰，一個人影穿過煙霧緩緩走來。

站在講壇上的祭司這話一出，孩子們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他們當然知道食屍鬼是什麼。一個個臉上都寫着“神祕？就那種東西？”

“你小子還打算繼續往前走？”

手中的劍光芒漸逝，變得越來越模糊。

是食屍鬼。隨着最後一縷陽光消逝，它們開始從地底的洞穴中爬出。

我終於抵達了坑洞的中心。隨着我靠近那柄劍，光柱震盪得愈發劇烈。

後腦勺傳來食屍鬼蹬地的聲響。我猛地轉身朝另一個方向揮劍。

越往深處，道路愈發崎嶇，雜草叢生得幾乎難以下腳。

浸滿油脂的火把、煤炭、火藥以及成排的油桶，整整齊齊地碼放着。

“呃啊！”

當我再次斬斷張牙舞爪撲來的食屍鬼時，整個人踉蹌着幾乎摔倒。

祭司聞言笑了起來。

巨響在巨坑的一角炸開。

“多謝。”

“前面荒野裏食屍鬼多得是，夜裏務必藏好身子。要是看見藍幽幽的亮光，千萬別貿然跟過去——那些發光食屍鬼會用背上的光引誘人。我能囑咐的就這些了。”

“年紀輕輕的，也不知有什麼苦衷…但願阿卡特斯女神庇佑你。”

我持劍細看，難以置信——從劍身到劍柄，這劍竟通體由光芒凝聚而成。

“雖然軀殼依舊是那具軀殼，但背上會生出骨刺，臂力比生前強上四五倍不止。牙齦裏會重新長出粗壯的獠牙。”

就在這時——

我離開這條已半歸自然的車道，轉向林木茂密的森林地帶。必須在日落前找到藏身之處。

天剛破曉，我便扒開泥土回到地面。和往常一樣，用乾麪包和肉乾打發了早餐。

我的心跳快得要炸開。

我與劍的距離近到只需伸手便可觸及。

我正式踏入了蠻荒之地。

拂曉時分，隱約傳來某種四足野獸沉重而雜亂的腳步聲。聽起來不像單獨一隻，倒像有十來頭成羣結隊地遊蕩。我身處地下，感受得格外真切。

我用手小心拂去蓋在身上的樹葉。

“該死，真該死！”

"再撐一會……就一會……"

烈日將大地烤得滾燙，熱浪在岩石旁的陰影處蒸騰。我在那兒稍作休息。

我衝進屋內，死死扣上門閂。緊追不捨的食屍鬼們立刻開始瘋狂撞門。

劍刃劈下時，我完全沒有感到絲毫阻力，彷彿只是劃過空氣，可那怪物堅硬的骨骼和肌肉卻應聲而斷。這斬切力簡直駭人聽聞。

劍身綻放的光芒正逐漸黯淡，彷彿與我的精神力共鳴。握劍不過五分鐘，我卻已瀕臨昏厥。

看那雲層的走勢，這絕非一場普通的“驟雨”。

爆炸處騰起了一股房屋般高的烈焰與黑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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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迅速掃視屋內，這裏似乎是個倉庫，但堆放的物品卻透着一股詭異。

失神的剎那，一隻食屍鬼猛然竄出，利爪撕開了我的側腹。

更糟糕的是，持劍時間越久，視野就越模糊，陣陣眩暈不斷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