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方（2）

西爾貝琳帶我來到了一間倉庫，裏面堆滿了她的私人物品。

風格奇特、甚至無法辨別國籍的衣物鞋履，各式各樣的傢俱，還有一根陳舊的魔法杖。

裝飾櫃的一角，密密麻麻地擺着幾十座獎盃和勳章。

數量多到令人咋舌，有些獎盃甚至像疊盤子一樣，層層疊疊地被隨意堆在那兒。

端詳獎盃上鐫刻的紋章，帝國、公國、魔法學會、騎士團，乃至各大商會，竟無一處缺席。

這倉庫裏沉睡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是她弟弟的遺物。

“這小子正爲明年進入學院做準備。年紀雖輕，但天資聰穎，劍術尤其出衆。這次參與討伐隊對他來說會是寶貴的經歷。”

"我這就組織搜查村莊。嗯...要是讓逃走的傢伙引來同類，麻煩可就大了。"

從劍鞘和劍柄的磨損程度來看，這把劍顯然已被長久地使用過。

這麼年輕的年紀，真的可能達成如此成就嗎？

“過來。”

希爾薇琳實在太過耀眼，襯得我活像個追隨貴族千金的隨從。

這麼說來，這是她弟弟的遺物。

“請起身吧。本想從容敘舊，但眼下情況緊急，實在容不得耽擱了。”

“那便與戴米安同齡了。這孩子我也已我的名義向學院遞交了推薦信。說不定將來會成爲同窗呢。”

"唔..."

他的臉色變得異常凝重。

我凝視着西爾貝琳的眼睛，她神色淡然。

看情形倒不似識破了她魔法師的身份。人們的目光之所以聚焦於她，全因那出衆的容貌。

波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位是我的弟子。”

指揮官立即喝止部下，利落地翻身下馬。他步履沉穩地走到她面前，單膝跪地：

“我弟弟。”

“屬下管教不嚴，代他向您賠罪。”

一聽到"學院推薦信"這個詞，我不由得與喬伊斯對視了一眼。

想必是食屍鬼現身的消息傳來，領主這纔派遣討伐隊前來。

一聽到“學院”二字，我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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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覷她的側臉。縱然被男人們直勾勾地盯着，她也渾不在意。

大概是因爲西爾維琳待我太過隨和的緣故吧。沒想到她竟然是位大魔導師……地位如此尊崇？

待我走近，她緩緩轉身，將劍遞到了我面前。

希爾薇琳向他伸出手：

撐死也就二十五六歲吧？

“我是喬伊斯·卡羅爾。先前多有冒犯，懇請恕罪。”

我接過劍，細細端詳。

一名端坐馬背的騎士猛地拔劍相向，厲聲喝道：

希爾薇琳徑直朝騎士們走去。

"說不定還藏在村子中心地帶。得在它們與同伴匯合前儘快找出來。"

"正是。聽說村民們聽到慘叫聚攏過來時，它們就逃跑了。"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鬍鬚花白、腰桿筆挺的騎士赫然佇立，正是騎士們的指揮官。

“既然是大魔導師閣下看重的人，想必值得期待？”

波普恭敬地輕吻她的手背致意：

該不會是靠鍊金術抑制了衰老，其實內裏早已是個老婆婆了吧？

"好的。食屍鬼的定位確定了嗎？"

我依照禮數向騎士們致意。沒想到在洛雷伊館學到的禮儀規矩，竟會在此刻派上用場。

她的視線牢牢鎖定在某處——

我們很快便離開了宅邸地界。策馬奔馳約莫三十分鐘，前方漸漸現出村落的輪廓。行至村口附近，我們翻身下馬。我還是頭一回見識這附近的村鎮。

我原以爲只是個小小村落，不料眼前市鎮的規模遠超預期。倒像是初具雛形的城鎮，正逐步展露小城風貌。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前是誰用的？”

西爾貝琳向我招了招手。

“來者何人？報上身份與所屬！”

這樣的劍，怎能讓人隨心所欲地亂用呢？

“我是戴米安。爲略盡綿力協助討伐食屍鬼，特隨師尊前來。”

“放肆！你們這是做什麼！”

波普開口道：

霎時間，所有騎士的目光都聚焦到我身上。

“無妨。”

“本就是打算扔掉的東西。別心疼，儘管揮，直到折斷爲止。”

"這是祖母和孫女同住的房子。看樣子食屍鬼是打破窗戶闖進來的。"

就在我看得有些出神時，西爾貝琳喚了我一聲。

果不其然，只有一匹馬。

“你先上。”

“啊，這位是我的弟子。”

“哈哈，他現在還什麼都不懂，可別抱什麼期待。帶他來就是想讓他見識各位前輩的風采，好好學習。”

希爾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刷刷下馬，清一色單膝跪地，垂首行禮。

波普帶着兩名騎士爲我們引路。

“遵命，小姐。”

搞什麼名堂？

這屋子位於村莊中心地帶。來時的路線有限，這一路上竟沒被人發現，實在令人費解。

忽聞遠處有人斷喝：

"食屍鬼看來是逃走了。"

"說不定還藏在村子中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襯得我活像個追隨貴族千金的隨從。

跟着他走了十來分鐘，我們來到一座赤陶土砌成的小屋前。

波普捋着絡腮鬍回答道：

"關於您的弟子，想必有很多話題可聊。不過那些還是等討伐結束後再說吧，我們先談談食屍鬼的事。"

裝飾單調樸素，是把單手劍的尺寸，握在手裏揮舞也相當輕便，毫無負擔。

波普沉聲道：

期待？我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少年罷了。

“嗯，不過現在它是把無主之劍了。”

“現在，它是你的了。”

喬伊斯侷促不安地站起身，波普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隨即，他向部下下達了集結命令。

西爾維琳指了指我介紹道：

我們牽着馬沿通往鎮中心的道路前行。拎着包裹的行商與鎮民們不時朝希爾薇琳瞥去，隨即交頭接耳地竊竊私語。

待我們行近，騎士們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希爾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視線都集中到了我身上。那一道道審視的目光幾乎要將我穿透，背上不禁滲出冷汗。

指揮官波普帶着滿腹狐疑的神情打量着我。

“傳令下去，今日暫停一切外出活動，所有人務必待在宅邸結界之內。”

“拿着。”

“無妨。你也是按規矩行事。起來吧。”

鎮中央竟聚集着數十名騎士。能調動如此陣仗的，除了領主大人別無他人。

這倉庫裏沉睡着她的過去，一段非同尋常的過往。

波普將視線轉向最初警戒西爾維琳並拔劍相向的那位騎士。他在騎士團中看起來最爲年輕，此刻臉色緊繃，似乎緊張到了極點。

西爾貝琳披上一件灰色長袍，邁步走出了玄關。

"當然可以。就由我來爲各位帶路吧。"

這意味着，我得貼着西爾貝琳的身後共乘一騎。

“參見大魔法師希爾薇琳閣下。”

喬伊斯像是要重新評估我似的，上下打量了我的穿着。這感覺實在不怎麼愉快。提到推薦信時，他眼神裏似乎還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

西爾貝琳似乎並無給我施壓之意，可我心頭卻莫名沉重，覺得不該如此隨意地對待它。

要說最震驚的人，恐怕就是我了。看着騎士們的舉動，我簡直目瞪口呆。他們好歹也是貴族出身，卻對西爾維琳如此畢恭畢敬，這場景實在有些違和。

“以前是誰用的？”

壓力撲面而來。這些不也都是貴族嗎？“西爾維琳弟子”這個名號，讓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我身上。那一道道審視的目光幾乎要將我穿透，背上不禁滲出冷汗。

“傳令下去，今日暫停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然，只有一匹馬。

西爾維琳聞言笑道：

波普開口打破了沉默。

“看年紀似乎與我們團裏最年輕的成員相仿。我們那小子也是說要讓他積累經驗才帶來的，結果任務還沒開始就闖了禍，嘖嘖……”

我真的配用這把劍嗎？

"嗯...目前還沒有。我們已經派偵察隊去了西南邊的風車附近和東邊的馬鈴薯田。馬鈴薯田土質鬆軟，岩石又少，是食屍鬼挖洞棲息的理想地點，所以正集中搜查那片區域。"

這麼說來，他或許會成爲我的同學。

她輕輕一抖繮繩，馬兒便邁開四蹄奔跑起來。

西爾貝琳這一生，究竟是怎麼活過來的？

一聽到“學院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着絡腮鬍回答道：

祖母和孫女。我立刻想起被抬到銀星家那個滿身是血的小姑娘。那孫女就是她吧？

西爾貝琳彷彿看穿了我的心思，說道：

屋門旁守着兩名騎士，見到我們立刻行禮致敬。

“久違了，波普。”

銀星開口道：

宅邸門前，僕人早已牽馬等候。

她身量高挑，遠勝鎮上尋常婦人，五官精緻如畫。尤其是那身雪白肌膚，白得扎眼，即便隔得老遠也格外引人注目。

走進屋內，迎接我們的是一具老婦人的遺體。

她背對着我靜靜站立，手中提着一把裝在皮製劍鞘裏的長劍。

指揮官一起身，其餘騎士們也齊刷刷站了起來。

穿過村口，只見街上行人熙攘，騎馬已不便通行。道路兩旁商販雲集，更顯喧鬧紛雜。

話題立刻轉向了食屍鬼。

我的目標，本是在學院裏不被嘲笑就足夠了。

她轉頭吩咐僕人道：

我腦海中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食屍鬼羣。

"沒有追擊嗎？"

一名部下悄無聲息地靠近，展開地圖遞給銀星。真是周到。

波普推開門時，連站在後方的我都聞到了撲鼻而來的血腥味。我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我並不知道西爾貝琳的確切年齡，光看外表，她顯得極爲年輕。

看來比起劍術，我得先補補騎術不可。

“前主人是？”

這麼看來，那孩子可能失去了唯一的親人，成了孤兒。雖說是別人家的事，心裏卻沉甸甸的不好受。

待我跨上馬背，西爾貝琳隨即從身後貼了上來。

"追是追了，可那東西神出鬼沒，一轉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聽聞希爾薇琳之名，騎士們齊刷刷下馬，清一色單膝跪地，垂首行禮。

那名年輕騎士上前一步，在西爾維琳面前單膝跪地：

"那麼，在偵察隊回來之前還有些時間，不如先去食屍鬼最初襲擊的地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