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6 瘟神②

帝都澤布魯迪亞附近基本上不會有魔物或盜賊出沒。

澤布魯迪亞帝國儘管擁有廣大的領地，但國內強大的騎士團和獵人卻能夠保證城鎮附近的安全，對於這等規模的國家來說這是十分異常的。

只不過要全部驅逐也是不可能的，但至少沒有即便是帶上護衛也很危險的大怪物。

克琉斯也在帝都附近活動了一段時間，可卻從未遇到過這等強敵。

直到跟去護衛皇帝的那一天。

接到了沒勁的克萊伊的命令，衝出到馬車外。

雖然這附近很少有盜賊出沒，但就算有，現在不管出現了什麼，我方的戰力也是強到根本不可能輸的程度。跟護衛皇帝時相比，現在的精神負擔要遠小得多。

快點搞定然後回到馬車裏吧。

當她發現氣勢洶洶迎面而來的集團之後，克琉斯不禁失聲大叫。

「！？那都是什麼啊，的說！」

「……我的腿，它想溜了……」

一同爬了出去的艾麗莎也感到厭煩。

城鎮附近是毫無藏身之處的開闊平原。如果有什麼在靠近也能馬上發現。明明打算襲擊行人卻還選了這麼開闊的地方，這些人要麼非常自信要麼就是個蠢貨。

而在克琉斯的常識中，後者要比前者多得多。

只是，從馬車望去的身影來看，對方明顯不是單純的蠢貨。

估計彼此之間還有幾百米的距離。但就算是這樣也能夠聽得到腳步聲，感受得到震動，聞得到氣味。

那輪廓不是人類，但也不是單純的魔物羣。

儘管相距那麼遠，也能明白希特莉爲什麼判斷他們是壞人。有股不知何來的惡寒直竄背上。

那個集團混雜着人類和魔物。

在集團領頭的是巨大的鮮紅蜈蚣。能看見它上面有幾個人影，它身上也綁着行李。

之後，拉碧絲用力拍手發令。

對方瞬間被冰雹風暴吞沒。黑色的粒子混雜在閃閃發亮的龍捲風裏。

儘管精靈人也十分擅長水、風系統的魔法，但現在出手也太早了吧。更何況剛纔，拉碧絲還在和克琉斯說話。

「哥哥很顯眼很出名的……對方肯定知道我們是什麼人」

這是水屬性的大範圍攻擊魔法。至於是誰放的，不用想都知道了。

在希特莉發出聲音的同時，正在爭吵的露西婭馬上大叫。

之前的魔法是迅速成長爲巨大龍捲風，但剛剛的魔法非常緩慢。這說明，露西婭・羅傑這位魔導師能夠將一個魔法也能改編成兩個不同用途的魔法。

「露西婭姐姐……姐姐大人她都還沒有衝出去啊」

「我們也要上了，克琉斯，走吧！」

刮過的風傳來了戰意。那是就算遠離城鎮迅速逃跑也會追來的令人確信的濃密敵意。

露西婭啊……就算是先發制人，也不能100%保證對方是敵人啊。

她不禁瞠目結舌。‍‍‍‍‌‌‍‌‌‌‌‍‍‌‍

突然，一陣冷風颳了過來。

「唔姆」

「…………在這個距離就使用魔法的嗎……」

「我覺得應該不是這樣的……」

「……遠距離攻擊可是魔導師的特權啊！」

「一般的壞人只要看見安塞姆哥哥，不可能不逃跑的……哼~有意思」

『星之聖雷』的一名夥伴被那過剩的戰意嚇到了，捂嘴低語。

不知何時，平原上颳起了小型龍捲風。

在車伕座上的希特莉悠閒地說着，翻開了常用的筆記，微微地嘆了口氣。

「起手就是那個，我都不好衝進去了……皮膚會被刮傷的啊」

這是在教會也見過的魔法，但剛剛放出去的和之前見過的不一樣，明顯被改編成了超長距離使用的魔法。

「人數是對方佔了優勢……哼。這個距離的話，有足夠的時間可以構築術式了。雖然我們也可以上場，但這次就讓我們見識下『千變萬化』的手段吧」

「話是這麼說啦，但也不用學這持續這麼久的魔法吧」

艾麗莎無力地吐槽，拉碧絲便盯着她。雖然被她搶先一步非常可恨，但惡言相向的話就太過醜陋不堪了。

身旁的好戰的莉茲毫不膽怯，握緊拳頭舔了下嘴脣。

「因、因爲減少敵人數量是我負責的……」

內藏冰粒閃閃發亮的龍捲風逐漸成長，在毫無遮掩的大地上向着目標前進。

「…………要走了，小緹！再這樣下去敵人都要被露西婭打完了，我們也會毫無戰果！」

唯一還不會用雷魔法的克琉斯一邊詠唱水魔法的咒語一邊追上安塞姆等人。

揚起沙塵向這邊進軍的隊列被逐漸逼近的龍捲風攪亂了。

通常來說，獵人的目標會由探協分級，但也還是會有未被委託討伐的惡人。

確實，魔術有很多都是遠距離攻擊，但就算是這樣也有合適的射程。相隔太遠的話威力會下降的。就算魔導師成羣的克琉斯的隊伍也不會在這個距離就進行攻擊。

「……弱雞人類說讓我們盡情去打，的說」

「！？收到，姐姐大人！」

「還來！？」

克琉斯的隊長拉碧絲平靜地說。

毫無緊張感的『嘆靈』成員在說這說那地爭論著。突然，大展猛威的冰雹風暴迅速縮小，大概是內含的魔力已經耗盡了。

「沒有生還者的話也很難通緝的吧……畢竟能馴服魔物簡直是難以相信的流言」

領頭的巨大蜈蚣依然健在。看樣子，那是非常強大的魔物。

儘管安塞姆的體型已經非常離譜了，但那集團裏面甚至有比安塞姆還要大的魔物。對方的移動速度也遠比乘着馬車的我方要快。

「……納尼？」

「多麼的野蠻啊……這就是人類嗎……」

莉茲微微嘆氣，低聲說道。

「都怪姐姐和路克一個勁地往前衝，露西婭才學會了這個魔法的啊！你說是不是？而且，用了好幾次之後都逐漸變得熟練了」

馬車已經完全停下，準備迎擊這個來勢洶洶的集團。

「這是在……騎着魔物？的說」

拉碧絲睜大眼睛看向露西婭。

準備好偷偷使用魔法的克琉斯這麼一說，拉碧絲便冷眼相向。

「啊，還活着——」

「『冰雹風暴』！『冰雹風暴』！」

以此爲號，拉碧絲和『星之聖雷』的同伴們一起開始詠唱雷魔法的咒語。

『星之聖雷』是魔導師隊伍。全部隊員都是精靈人，同時也是天生的魔導師。在遠距離攻擊方面能夠發揮她們的本領。

莉茲高聲大喊，之後便吹來一陣風。安塞姆也帶着搖撼大地的腳步緊隨師徒二人之後。

一時之間難以相信。雖有聽說過有馴服魔物的人，但那也應該是有限定的魔物種類。但那集團裏明顯包含了沒有足以被馴服的知性的魔物。

儘管還有些距離，但對方應該是能看清我方的。更何況集團當中還有會飛的。從空中觀察的話這邊的人數是一目瞭然的吧。

「！？交給我，的說！」

「那不是普通的獨眼巨人。是亞種呢……」

「獨眼巨人也在啊。哼……比『不動不變』還要大哦」

連續放出了三個大魔法，露西婭的呼吸卻沒有凌亂。魔力量還是那麼的恐怖。

令人驚訝的是，被冰雹風暴吞沒的隊列還沒全滅。雖然已經少了一半，但受到那個攻擊還能留下一半可是很不得了的。

產生的兩個銀色龍捲風，再度變大然後在平原上疾馳。而且還是看見了也躲不開的速度和範圍。

這個毫無遮掩的空間對她們來說是絕妙的靶場。很少會有能撐得過精靈人魔法的敵人。

冰雹風暴原本並不是那麼大範圍的攻擊魔法。但是，眼前的冰雹風暴已經巨大到了遮蔽軍隊的程度。與之相對，威力估計低了不少，但從減少數量的目的看來沒有比這更好的魔法了。

「果然沒有被通緝呢。不過我有聽過傳聞。最近其他國家出現了能馴服魔物的壞人，受害不輕。好像連軍隊都被打敗了」

要用到超大範圍攻擊魔法的機會很少，難道她參加過戰爭嗎？

它左右兩邊有克琉斯打過的魔物，也有從未見過的魔物，許多魔物跟隨其後。

「……它們明顯是衝着我們來的，的說」

「但是，說不定那就是我們的不足之處。哼……精靈石在帝都裏，要是我們也那麼拼說不定就能親手解決了……」

和魔力量一樣，使用大型魔術也會消耗相應的精神力。在短時間內面不改色地連放三次上級魔法，若不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話絕對是做不到的。

露西婭釋放的攻擊魔法是『冰雹風暴』。

「希特莉姐姐，這也就是說——」

撐過了大魔法的軍勢再度行動，其勢頭不僅沒有減弱，反而還增強了。

坐在後面馬車的拉碧絲也下了車，眉頭緊皺。

沒有報酬未被分級，也沒有詳細情報，對於這種未知目標的襲擊者，獵人都稱之爲『空籤』。

「……那不就是『空籤』嗎，的說」

§　§　§

「弱、弱雞人類……你，開玩笑吧，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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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啊，搞定啦？」

戰場上飄浮着獨特的空氣。

怒吼、悲鳴、氣味、震動、還有光線，自當上獵人之後五年多，儘管經歷了無數次戰鬥也還是討厭這些。

只是，經歷得多了也就習慣了些。更何況現在『嘆靈』全員在場，還有強大的精靈人魔導師隊伍跟着。連這個陣容也無法對抗的對手肯定是LV8以上的寶物殿或是吸收了大量瑪娜的兇惡賊人，一般都不會走在外頭的。

要問我在說什麼的話，我就是說這次出行的安全感跟以前完全不能相比。

更不用說我們現在還沒有進入尤古朵拉。要是現在就開始緊張的話身體可是喫不消的。

我離開從小米米里面拿出的枕頭，坐了起來。

儘管還有些許睡意，但我現在的心情比平時旅行的時候要好太多了。一般來說坐馬車都沒法帶上枕頭，但只要有了小米米就什麼都解決了。

我揉了下眼睛，看向跟我說話的克琉斯。

「……嗯？……發生什麼了？」

克琉斯非常的憔悴。雖然沒有明顯的傷口，但全身都沾滿灰塵，頭髮也十分凌亂。彷彿衝進了風暴裏。

我應該也沒睡太久啊。見我一臉疑惑，克琉斯渾身顫抖地說。

「……弱雞人類，你快出去看，的說」

沒辦法，我只好起身從馬車裏探出頭。

在我眼前的是躺着無數魔物屍體的焦土。

澤布魯迪亞的平整道路在各國都是讚不絕口的，然而現在卻不見影蹤。

到處分佈着約一米長的黑色棘刺。仔細一看，到處都有許多像是黑色蟲人的屍體。

不對，魔物的屍體可不止這些。有常見的獸人，還有沒見過的顏色形狀的肉片，無數的魔物屍體鋪滿地面。

「嚯——……古代種？」

在這個時代，壞人和祕密組織有很多，但到了LV7的話那可是個大傢伙啊。說起亞克和阿諾德的話應該就能體會有多恐怖了吧？

「！？」

這時，咚地一聲，希特莉從魔物屍體的陰影裏爬了出來。

這怎麼可能……確實剛纔的戰鬥是很激烈，但是神速的莉茲怎麼可能會放跑敵人——。

明明現在都要去尤古朵拉了還這麼不吉利。

「先別說這個了，莉茲她們把這裏交給我們，自己去追擊敵人了，的說！」

「咳咳……啊 ，你起來了啊！早上好啊」

「啊啊，早啊。好像有點棘手呢。吉魯吉魯君呢？」

希特莉也跟克琉斯一樣全身都是泥，她還抱著有藍色和金色裝飾的寬刃劍。

魔王……魔王阿德拉。自古以來，有很多自稱魔王的人，但都被認爲是無聊的人物。

儘管我不懂，但還是叉着雙手，皺起眉頭擺出架子，希特莉則是對我微微一笑。

儘管很多是小人物，但從這個戰場痕跡看來是沒法期待了。

我走出馬車，往後一看。

「跟姐姐一起去追敵人了。我們沒有受傷，但是對手比預料的要強……都喫下了露西婭的魔法還能好好行動，雖然還沒名氣，但考慮到質量和數量，保守估計有LV7」

「……咦？馬車也被攻擊了？這個痕跡……是雷吧？嗚哇……」

但是，在這之前——她說沒名氣，難道敵人是人類嗎？？

「是的。敵人也自報家門了。他們是支配者的後裔，魔化之物的引導者，『魔王』阿德拉。『千鬼夜行』阿德拉・迪茲拉德」

我因希特莉的高度評價而感到驚訝。

我輕咳一聲，輪流看了眼克琉斯和希特莉然後說。

希特莉無視了現場露出了花開般的笑容。

可是特別強大的魔物才能使出的雷攻擊會打過來這裏，恐怕這羣體非常大吧。

確實希特莉說了是「賊」，但我看到遍地的魔物屍體還以爲就只是被魔物襲擊了。

要弄成這樣，想必是經歷了相當激烈的戰鬥。而克琉斯對在那個時候睡覺的我發怒也是理所當然的了。

「等莉茲她們回來之後就趕緊去尤古朵拉吧。已經沒時間玩下去了……畢竟路克還是石化狀態呢」

不不，再說了……率領魔物……？這種事有可能嗎？

「恐怕，就連姐姐她們也解決不了對方。要是路克還在的話可能還有辦法——敵人率領的魔物當中還有大傢伙。敵人可能是『古代種』的魔物——」

我有許多事想問，卻被她的笑容打斷了，只好小聲地清了下嗓子。

我觀察了下燒焦的馬車周圍，不斷點頭，克琉斯便目光閃爍地解釋。

（說明：日語的「賊」範圍很大，可以指代很多東西，不僅僅是指盜賊。）

『嘆靈』的馬車是特製的。特別是對高概率遭受的落電的防護十分周到。

「！？唔？爲什麼？」

「……這、這個……不是敵人的，是我們的法術痕跡，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