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史萊姆③
《嘆息的亡靈想引退 〜最弱獵人做了英雄的夢〜【Web版】》 · 槻影 · 6680 字
譯者:颯君CONAN
對於曾經晉升到七級獵人的葛庫而言,那就是不明生命體。
葛庫不顧手腕上還遺留的麻痹感,迴轉起『冰嵐戰牙』,舉向史萊姆擬形體。
史萊姆擬形體也揮動它那疑似雙手的粗大觸手,觀察着葛庫。
它的金眼與外表相反是呈圓形。眼球位於透明身體之中,顯得極爲不詳。
葛庫屠殺過許多魔物。魔獸、格雷姆、以遠古騎士爲原型的『幻影』、作爲實力最強而名聲在外的龍。以及令人作嘔的醜惡不死族。
然而,眼前的生物跟這些都截然不同。如果要用語言來加以描述葛庫眼前的生物,那果然就只能用像是史萊姆的生物來形容吧。
當然,他可以斷定它絕非是史萊姆。
「你是什麼玩意……?從哪個『時代』過來的?」
被他護在身後的調查員連滾帶爬地逃向斯維恩那邊。
葛庫不覺得史萊姆擬形體懂得溝通。僅僅是在爭取時間。
斯維恩和其他獵人在應付它的時候,葛庫就一直觀察着它。
能扭曲空間的強大魔力屏。這是一種力場。連斯維恩必殺一箭都能彈開,魔法攻擊都甚至沒有效果。
這力場光是觸碰到獵人的裝備就可以將其破壞。對於獵人,特別是近戰職業――大多數人跟它的相性太差了。
魔力屏障雖然單純,可也因此而堅固。輸出不夠就難以突破。
葛庫簡短地呼吸一下,集中精神,撇了眼自己的裝備。
它的長斧戟是寶具,是曾經存在過的高度文明的仿造品。其硬度是現存的任何金屬都無法比擬的。
這把武器經歷過無數次戰場都沒有傷痕,接觸到史萊姆擬形體的力場也是毫髮無損。
如果葛庫還保有全盛期的實力,也許是可以突破屏障連同史萊姆擬形體都一併擊潰。
可是葛庫如今有致命性的空檔期。即便可以通過訓練來防止身體衰弱,也不能阻止自己所吸收的瑪娜源的流失。
諾特慢慢地睜開眼睛,以猶如猛禽一般的銳利眼神望着弟子。
「諾特大人,請問您怎麼了……」
事實上,這位弟子曾看見師傅向幻影施加處置後,幻影變成無比強大的『失敗作』那一瞬間。
葛庫的本質是戰士,不善於防守。如果它再繼續提升速度,遲早連葛庫都抵禦不住。
克萊伊現在應該在跟連史萊姆擬形體都比不上的敵人戰鬥吧。
葛庫揚起嘴角,露出野獸一般的笑容。
『冰嵐戰牙』是會纏繞冷氣的長斧。猛烈的冷氣能凍結魔物的血肉,在他全盛期時甚至還可以做成冰雕。
葛庫心中想着這種事情,改變站位走到史萊姆與獵人們之間。
『冰嵐戰牙』閃耀着光芒,葛庫大叫起來。
「……究竟是、怎麼回事……」
葛庫不顧疼痛,滿臉赤紅地往長斧戟上施力。
受到攻擊的部位,其洞口周遭都有龜裂。洞口瞬間堵塞,史萊姆擬形體又開始行動。
戰鬼的再來,使得屈服於絕望局勢的獵人們重新振作起來。
史萊姆擬形體並沒有回答葛庫的問題。
面對雙腳站在地上,穩固得猶如紮根於地裏的葛庫,史萊姆擬形體首次後退了。
史萊姆擬形體直接被擊開,就這樣撞上大樹,大樹受到力場影響而折斷倒下。
然而,他的預料立刻就被結果所顛覆。
當他確信這件事時,從旁飛過的漆黑弓箭剛好射中正想要跳來的史萊姆擬形體。
在這時候絕不能忘記的,就是葛庫找他商量時,本人說過『自己還在忙着其他事』這一點。
葛庫與克萊伊相遇,是在五年前的時候。
換言之,這就意味着本次事件並非是『偶然出現強大的幻影』一句話就可以了結的。
斯維恩又射出一箭。弓箭速度與之前相比是毫不遜色,飛翔的箭射中史萊姆的手腕,可還是跟先前一樣被彈開。
克萊伊的本質是卓越的先見之明。這也是隊長最需要具備的能力。
既有因強烈好奇心而嘗試禁忌魔導,遭到捕拿的人;也有使得大規模攻擊魔法爆發起來,造成不少死者的人;還有人會使用人類的屍體,進行一些駭人聽聞的實驗。
而這種能力促進隊伍的成長,使得成員得到磨鍊。
於是它的表面就這樣碎裂。四散於周遭的發光冰塊掉落在地。積累在地面的冰塊並沒有回到本體,而是猶如幻影一般消失不見。
這時,葛庫注意到了。
炎之箭宛如下雨傾注於眼前的怪物身上。迎面穿過炎風,施以泰山壓頂的史萊姆也被『冰嵐戰牙』所阻攔。
這一次,克萊伊是接受葛庫所提出的緊急委託而來到此處,察覺到了『某些什麼』。
他扛住衝擊擋下了它。
史萊姆擬形體與刀刃接觸的部分有微微的結冰。
葛庫還沒糊塗到自己就可以突破屏障,畢竟先不說普通的獵人,那可是斯維恩的一箭都無法突破。
通過虛假的耳目見到意料之外的場面,身披一件深綠色長袍的魔導師老人是按着自己的額頭 。
能行。
『嘆息之亡靈』無論何時都滿身是血。
那玩意超苦的吧……。
「快支援支部長!」
斯維恩撓撓頭髮,煩躁似的喊道。獵人們都發出反擊的咆哮聲。
這裏是事先預備好的幾間研究室之一。
原本空無一物的房間內,裝滿曾放在『白狼之巣』地下研究室的道具,幾名弟子正忙着整頓研究室。
久違的感覺。不經意間,全身產生一股來路不明的虛脫感,對此葛庫是皺着眉。
腦袋也不怎麼靈光。硬要說的話,它應該只是隨着本能向這邊攻擊。
聽說他還有事要拜託莉茲,也許就跟這件事有所關聯。
――結冰。
於是爲了應對,他先派遣『黑金十字』前往該地。
何況這不是用冰直接撞擊的物理攻擊,如果那種能夠產生冷氣的上級魔法,使用者就更少了。
克萊伊・安德里希的手法沒有出奇之處。就像普通的獵人會事先收集情報以備萬一,他也只是單憑細微的線索來預判未來。
「這根本不是尋常的『幻影』。是從外邊來的嗎?發生了什麼?克萊伊――看見了什麼?」
唯一的懸念就是眼前的史萊姆擬形體,其動作正慢慢地變快。
長斧戟的巨大刀刃纏繞着冷氣,散發出藍色光芒。
即便葛庫跟他來往已久,也不清楚『千変萬化』究竟是怎樣預判未來。
那並非是魔法,也應該不是寶具的力量。當然,更不可能是單純的偶然。
葛庫往身後撇了一眼。魔法師仰頭喝着藍色的藥水,正在恢復魔力中。
然而,攻擊肯定是奏效了。相比之前全都被彈開,這次是完全不一樣。
史萊姆擬形體的表面逐漸泛白。空間的扭曲程度正因展開的魔力屏障而減弱。
「不行了……輸了。該死,那羣獵人……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那剩下的答案便只有一個。
弟子們全都是曾經作爲魔導師落得失職的下場。
遠方的斯維恩保護着兩名調查員,大喊道。
刻滿皺紋的指頭敲擊着桌子表面,這是諾特遇事不順時會做出的習慣。
無論如何,這隻史萊姆擬形體必須要由葛庫他們來解決。
面對魔力屏障這種性質,即便是以敏捷爲主的莉茲都難以應付。然而反過來說,若是『千変萬化』所具有的無數種沒人可知曉的手段,那事情就簡單了。
樹葉沙沙響起,樹木抖動。刀刃纏繞的冷氣傳達給史萊姆擬形體。
肉身擠壓,骨頭髮痛。他咬緊牙關忍受着手腕似乎要扯斷的痛楚。史萊姆那因凍結而泛白的赤紅身體中,產生一些龜裂。
現場轟然巨響,射出箭的斯維恩都瞪大眼睛。
原本這件寶具就是通過切開的傷痕來凍結對象,可冷氣礙於屏障阻攔而無法傳到。
聽聞那語帶苦澀之聲,弟子驚訝得瞪大雙眼。
究竟是抗住幾小時纔好,葛庫自己也預料不到,不過他會扛下去。
粘稠溶解的手腕撞上刀刃。厚重的刀刃彷彿在咆哮一般震動起來,葛庫牢牢握住手柄,忍受傳來的可怕衝擊。
再來就是曾經被讚頌爲帝都最高峯的魔導師之一,可因追求禁忌的知識而遭到流放的男人――諾特・科特雷亞。對於他而言,這些人既是同道中人,也是方便的棋子。
本來史萊姆就是變化自如的魔物。它不具備固定的形態,可以自由改變形狀,可眼前的怪物似乎不具備這樣的性質。
葛庫以長斧戟的刀刃擋住史萊姆揮舞得猶如鞭子的手。他並非是擊開,而是像盾牌一樣用來防禦。
「蠢貨就是不會吸取教訓!」
眼前這隻史萊姆擬形體是強敵。
「媽的,所以纔要讓支部長過來――……你們聽到了嗎?把那傢伙凍成冰塊!」
極爲稀有的擴展空間的寶具――『時空包』,它可以扭曲時空,使得內部容量遠比表面上還要寬闊。從中取出的架子、桌子以及構成術式的稀少觸媒都擺放得與『白狼之巣』地下的時候相同。
然而,他並沒有這樣做。
面對葛庫那宛如再現『戰鬼』時期的眼神,它是舉起手腕。
其中一名身穿黑色長袍的弟子,他留有灰色頭髮,臉色不好,向閉上眼睛聚精會神的諾特問道。
幻影發出的恐慌之聲,那無比痛苦的表情,由瑪娜源所構成的逐漸溶解的身體。
某種程度上可以依靠以往的經驗來彌補,可這也是有極限的。
當時他們還是平凡的隊伍。不對,至少那位隊長看起來是很普通。
然而,葛庫像是掩蓋那股痛楚,發出一聲咆哮。僅僅如此,力量便湧現而出,就好像回到曾經還是獵人的時候。
力場產生的衝擊力,宛如電擊一般折磨着葛庫的雙手。深紅臂鎧也無法防住。
「? ……爲什麼攻擊有效了?魔力屏障……變弱了?」
§
然而,不會錯的。這傢伙的弱點是――冷氣。
史萊姆擬形體發出尖銳的咆哮。
果然,眼前的怪物似乎不是史萊姆的樣子。
瑪娜源減少使得葛庫的總魔力也減少了。
凍結它表面,屏障就會衰弱。擊潰它身體,那擊潰的身體部位就會消失。
一個人也許是扛不住。可要是周圍有支援――。
都是一些作爲魔導師具備足夠的實力,可在某方面缺乏人性的人。
冰魔法很難。由於破壞力較低,在學習優先度上並不高,在魔導師當中能夠施展這種魔法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從那奇妙的聲色中,意會到的並非是悲鳴,也不是害怕與痛苦。
他向手上緊握的戰友施以魔力。
儘管難以打倒它,但葛庫要防住它倒也不困難。只要和有持盾的獵人一起輪流吸引它注意力,應該就可以爭取時間。
這樣的場面使得觀望事態的獵人們都紛紛感嘆。
史萊姆擬形體往前突擊,葛庫跟之前一樣介入其中。
在諸多名字輝煌的隊伍之中,這支名字奇妙的隊伍總是面臨過於嚴酷的戰場。
史萊姆擬形體緩慢地站起身子。射在它身上的黑箭也掉落在地上。
「是冰!把它凍住!」
可即便如此,寶具依然回應它的主人。
產生的是一種違反世界真理的強大怪物。見到那光景時,弟子對於師傅的尊敬之情是更上一層樓,直到現在都還是記憶猶新。
「……怎麼會……索菲亞的藥水出問題了?」
「……不是。效果……是完好的。單憑二十人的程度都可以解決……可惡,爲什麼那幫傢伙……」
最優秀的弟子偶然造成的藥水,發揮出的效果超出諾特想象。
接受注射的最低等狼騎士,以湮滅構成自己身體的瑪娜源爲代價,換來了一股力量。
瑪娜源可稱之爲魔源物質,就類似於魔力的源頭。
崩壞的瑪娜源會變換成龐大的魔力,迸發而出的魔力會產生出強大的力場,形成一種抵禦任何攻擊的鐵壁之盾。
這是高等的幻影與魔物所持有的力量。當變成這樣時,它的力量會高漲到原本身體安定時所無法相提並論的程度。
當然,這並非無敵。
溶解自身,發生暴走的幻影都活不久。一旦發生暴走就再也無法復原。構成身體的瑪娜源也全會在短期間之內迴歸成魔力,消失得屍骨無存吧。
然而,根據男人的預判,應該是可以在那之前將過來調查的獵人都全部殺死。
意料之外的事情就只有一件――當諾特離開現場時,立刻就有增援過來。
並且增援人數還是當初過來調查的人員的幾倍。
即便是曾經稱之爲賢者的男人,這也完全是超出想象。
更何況那不是雜兵。而是帝國有名的氏族『起始之足跡』的獵人,再加上以『戰鬼』之名受人恐懼,如今擔任探協支部長的葛庫・維魯塔。要想全滅他們,恐怕是十分困難。
此外,當時那些獵人一直在保持戒備,沒有一絲的大意。
令人真心感到遺憾的是,戰況就如諾特所預料的一樣。
當彈開黑金十字的一箭時,他腦海裏是閃過獲勝的可能性。可既然它身體會隨着時間經過而縮小都已經暴露,以及甚至連諾特本來就沒有預料的『冷氣』弱點也露餡的話,那幾乎就是無力迴天了。
果然,當初就不應該做一些多餘的事情嗎。
在面露苦澀的諾特面前,男性弟子悔恨地咂嘴,眼睛一動。
些許猶豫過後,諾特拋開疑問。
事情既然發生就已經無法挽回。研究成果雖然還在諾特手上,可朝向野望的道路肯定是大幅後退了。
「…………『千変萬化』……就在上面的寶物殿――」
沒按照計劃順利進行,也沒構成致命的問題。
有問題的就只有一個人。
在上面的寶物殿?誰?
再加上測試都被他所阻礙,事到如今也不能再放任不管了。
「可、可是……」
逼不得已。以八級獵人爲對手,勝算是相當低,可也只能啓動迎擊系統了。
索菲亞雖然是研究者,不過很強。能夠順利運用迎擊系統的,除了諾特以外就只有共同製造出它的索菲亞。
歸根究底,這些弟子都和諾特一起進行過幾項帝國法律嚴禁的實驗。其中還包括人體實驗。實在不認爲單單提供情報就可以赦免罪行。諾特和他們是同生共死的關係。
諾特會從『白狼之巣』撤退的原因之一,恐怕也是讓諸多獵人來到『白狼之巣』的男人。
「可、可是,這是真的――」
他們都是成爲諾特弟子後度過幾年的熟人魔導師。來歷也都有事先確認過的。
帝國上層是有協力者,可不會包庇自己。
如果在那時候,『千変萬化』沒來到白狼之巣……雖然已經是無意義的假設,不過他還是忍不住會這樣想。
諾特逐一望着因突發情況而動搖的弟子們。
『起始之足跡』的Master。
回想起當時自信滿滿的宣言――只要有它甚至都可以打倒『嘆息之亡靈』。諾特皺着眉頭。
深受一切犯罪組織的畏懼與追殺其性命的男人。
索菲亞天賦異稟。諾特的弟子雖然是挺優秀,可她在這些人當中也是出類拔萃。如今只是沒有勇氣踏入魔導的深淵,不過以她的才能,只要花上時間也許都可以超越身爲師傅的諾特。
然而,這次終究只是一項測試,並非諾特的最終目的。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蠢事!!」
不可能。諾特是在幾小時之前才決定將研究設備搬到這裏。
不過,當未來他得到夙願完成的力量之際,絕對會使用一切手段了結他。
沒想到,當要與『嘆息之亡靈』戰鬥的瞬間,本人卻不在。
不知道他究竟在說些什麼。
如今,諾特沒有力量。至少他不覺得自己可以打敗八級認定的獵人。
驟然間在帝都猶如彗星一般嶄露頭角,以神機妙算聞名的八級獵人。
諾特瞪着弟子蒼白的面孔,拼命地思考。
「『千変萬化』……你究竟要妨礙老夫到何般地步……!」
「發生了什麼事?」
諾特環視着搬到一半的研究室,咬緊嘴脣。
無論如何都要爭取時間。現在可不能讓研究設備被他掌握。
縱使事先得知研究室的地點,他也絕不可能在第一個地點就猜到這裏。又不是根據距離『白狼之巣』較近的地方來選的。
幻影強到一定程度,寶具幾乎不會產生,獵人都很少造訪的『白狼之巣』,在很高的程度上可以滿足諾特要完成夙願的條件。
然而……現在就在上面?
「現在都已經是晚上了。這種時間還過來嗎? 獵人的活動時間應該是在白天才對」
就連以帝都爲主在各國具有巨大勢力,魔導師老人所屬的魔術結社都認定是首要注意對象的男人。
「……不、不好了,諾特大人」
諾特環視室內,面對表情嚴肅地等待師傅發言的忠實弟子們,他宣言道
無論是以無謀之勇而聞名的英雄,亦或是成就弒龍的勇者,對於他都是聞之喪膽。無謀挑戰者甚至都無法見他一面就被擊垮。
老年魔導師緊握住法杖,用力到手背都發白。
『千変萬化』具有可怕的慧眼。現在可不是內訌的時候。
「遺憾,我們要撤退了。要留下幾個人拼上性命阻止他。一切……都是爲了吾等的夙願」
「這索菲亞,在這麼重要的時刻居然不在……平時都一副狂妄的嘴臉……」
如果不是運氣不好,索菲亞離開了帝都。不然就連那『幻影』都有可能再進一步的加強。
從多處研究室中看穿這裏的驚人洞察力,絕不能繼續躲在這裏等他回去。
在衆人聚集的目光中,弟子以顫抖的聲音說道。
下達決定的是諾特本人。轉移地點都還有其他幾個,何況還沒跟資助者報告說已經轉移到這裏。
既然如此,剩下的可能性就是內部――弟子當中有誰泄露情報嗎。
弟子的表情看不出是在說謊。不對,諾特的弟子還沒有蠢到會說出這種立刻露餡的謊話。
諾特重新感嘆着最值得依賴的弟子不在此處真是不幸。
那位弟子的聲色中,除了憤怒以外,還隱含着難以掩飾的嫉妒情感。
要是發現到報告書,諾特就會被帝國發現。一旦得知諾特依然在追求禁忌的領域,帝國會拼命地追殺諾特的吧。
他的雙眼掙得大大,其臉頰也是抽搐不停。放在桌子上的手都止不住顫抖。
撤退也是需要時間。
不可能。
最新的弟子是索菲亞,可她目前不在。甚至都不知道研究室轉移,更不曉得發生事件了吧。
「……嘛,算了。這也是無可奈何。雖然實驗品是被看見了,不過也用不着擔心他們會找到這裏」
諾特心中燃起漆黑的悔恨之火。突然間,讓『使魔』到外邊看守的一名弟子奔跑過來。
礙事者就該殺。揚起嘴角,墮落的賢者露出扭曲的笑容。
何況這實在是太快了。諾特他們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做好實驗的準備。
瑪娜源的暴走,那些對於知識完全沒有興趣的無能獵人根本不會想得到,縱使想到了,也不可能找到諾特身上。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雖然是聽說他幾乎不出現在臺面上,可既然都已經出現,那他目的就很明顯了。
確實,如果有造出那藥的索菲亞在這裏,說不定是會想到新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