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理想與現實
《嘆息的亡靈想引退 〜最弱獵人做了英雄的夢〜【Web版】》 · 槻影 · 6038 字
翻譯:nantanr
艾克蕾爾・格拉迪斯第一次見到那位最強的獵人,是在一年前。
格拉迪斯伯爵家是長年守護帝都的一門武家。
擁有的騎士團以精悍著稱,並從諸國、魔物和幻影的威脅下,長年累月地守護着澤布魯迪亞帝國,。
帝國通過吸引大量尋寶獵人成爲了列強之一。但正因如此,才應該常備不怠,以防萬一。這是格拉迪斯伯爵家的家訓。
在帝國,最強的戰力不是騎士,而是獵人。
吸收瑪那源比做什麼都更能強化人的基礎能力。無論進行多麼嚴苛的訓練,再怎麼磨練技術,必須守護領地的騎士團與不斷挑戰寶物殿的獵人相比,性能一定會出現差距。
對自負是帝國之劍的格拉迪斯來說,就算動員騎士團也無法壓制的高等級獵人,是害羣之馬──警戒對象。
討厭獵人的名聲也是因爲,格拉迪斯看獵人們的眼神比其他貴族更爲兇狠。雖然有不少帝國貴族把獵人稱爲盜墓者,並輕蔑地看待獵人,但格拉迪斯的眼神比他們還要兇狠一些。
平日就抱有非同一般的對抗心。
艾克蕾爾從懂事時就開始拿起劍,接受着與獵人齊名的劍豪指導。雖說有護衛隨行,但定期潛入寶物殿的艾克蕾爾,儘管還是小孩子,其能力卻相當高。
在獵人中,那樣的格拉迪斯唯一認可的存在就是──羅丹一族。
羅丹一族的話題聽過無數次。
曾經在澤布魯迪亞立下偉大的功績,是被允許自稱勇者的尋寶獵人一族。
帝都建成後的數百年間,乃至澤布魯迪亞被尋寶獵人稱爲聖地的現在,羅丹都立於衆多獵人的頂點,是澤布魯迪亞引以爲傲的戰士。
身爲尋寶獵人的同時,也和格拉迪斯一樣,自古以來就守護着澤布魯迪亞,併爲其發展盡心盡力,甚至一度獲得過爵位。雖然羅丹最終辭退了爵位,但那些人無疑是同胞。
格拉迪斯談到獵人的話題時,必定會提到那個名字。
雖然羅丹世世代代都以萬能而出名,但是下一代家主候補尤爲優秀,儘管年紀輕輕,卻已經被賦予了別稱,並陸續稱霸獲得高等級認證的寶物殿。他的強大超過其他獵人,而他遲早會作爲英雄,留名青史吧。
每當艾克蕾爾聽到那些話題,都會因爲期待而激動不已,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物啊。
實際見到的亞克・羅丹,是遠超艾克蕾爾期待的存在。
⋯⋯我是山賊之類的嗎?明明只是出於一點好意,纔想着來交談的⋯⋯⋯
感覺有些退縮。雖然習慣了被威脅,但我並不喜歡總是被威脅。
雖然態度高傲,但因爲身體與年齡相符地小,所以就算是我也沒有害怕。
我不得已模仿起西特莉,露出了笑容。艾克蕾爾小姐的表情頓時凝固了。
隊長愁眉苦臉地搜查起我的身體,確認了我真的沒有攜帶任何武器,最後給我的手戴上了手鐲。
與熱鬧的沿街一帶不同,是一塊精緻的區域。在整修完好的石板上,有幾輛裝飾過度的豪華馬車駛過,裝備着被擦亮到能映出四周景色的盔甲,維持治安的騎士們以一定的間隔排列。
§ § §
「啊,西特莉可是女生,搜查身體也希望讓女性來做呢」
雖然我幾乎沒有直接接觸過格拉迪斯,但看來討厭獵人似乎是真的。
在路上走起來,警備的騎士們就把視線投了過來。與周圍格格不入,徒步移動的我和西特莉成爲了關注的焦點。
艾克蕾爾小姐今天穿的是淡藍色禮服。唯一沒變的是掛在腰間的劍。
如果傷害不抵抗的人,就算是帝國貴族,也應該會被判有罪。最大的問題是,傷人的事實可能會被掩蓋。
與給人粗魯印象的獵人截然相反,他的舉止有種高貴的氣質。身體雖然瘦長,卻被鍛鍊得很好,深藍色的眼睛讓人聯想到平靜的湖面,有着深邃而超然的色彩。
像是對待罪犯一樣被帶進房子裏。
希望有一天能站在他身旁。
大概是格拉迪斯家的私人士兵吧,騎士們一看到我就皺起眉頭,咋了咋舌。一股隨時拔出劍來也不奇怪的氣氛。如果沒事先通過伊娃打了招呼的話,可能就被當場制伏了。
高高地掛着格拉迪斯伯爵家的家紋,十幾個騎士站在大門前。
幾乎沒有一般人和獵人的身影。路邊沒有一點垃圾,甚至連空氣的氣味,也好像與我們平常生活的區域不同。
我的胃已經疼痛難忍了。雖然我姑且是亞克所屬氏族的Master,但這個事實究竟能對那個千金小姐起到多少作用呢⋯⋯⋯
雖然大小姐不可怕,但是在她身後站成一排的護衛騎士很可怕。排列在我們身後的騎士們也很可怕。
「嗯嗯,是呢」
「武器由我們保管。交出來」
「⋯⋯嗯嗯,是呢」
《銀星萬雷》。以極高的水平將原本無法兼顧的劍與魔法這兩個領域融合了,是一位配得上英雄之名的獵人。
皮膚曬得黝黑,神色嚴厲,好像是隊長的男人看向我,眯起眼說道。
強烈的陶醉感讓身體顫抖起來,分別後還沉迷在他的冒險故事裏的艾克蕾爾,收到了被公認是那位英雄的競爭對手的情報。
西特莉微笑着繼續說道。明明我都感覺要吐了,這個青梅竹馬卻不知爲何,心情很好的樣子。
得到了他的劍術指導。以緊跟隊伍的形式協助探索了寶物殿。每次共同行動時,艾克蕾爾內心的憧憬就變得強烈。
「沒事的。只是去講幾句話⋯⋯不用擔心」
我嘆了一口氣,指着身旁露出溫和笑容的西特莉說道。
而且,現在前往的地方,有着以討厭獵人而出名的貴族。並且還是有名的武家。就算在會面的瞬間被斬殺也不奇怪。
不愧是貴族的住宅,傢俱都是一級品。光彩奪目的吊燈,以及鮮紅的地毯。看到被騎士團團圍住的我和西特莉,在做家務的女僕慌忙避讓開來。
這是擾亂魔力操作,並限制魔術發動的封魔手鐲。當然了,因爲我不會使用魔法,所以沒有關係。
牆上裝飾着肖像畫和白銀鎧甲。雖然聽說是武家,但似乎比想像中更有錢。我算是明白了爲什麼尚未成年的千金小姐,可以拿出一億來買未曾見過的寶具。
「該死。無論何時,平民都是被貴族欺負的命運嗎⋯⋯」
雖然不太明白在說什麼,但你是無敵的嗎?西特莉沒有害怕的東西嗎?嘛~單是能陪着來,我就非常感激了⋯⋯⋯
西特莉緊緊地握起我的手。纏繞上來的白嫩指尖有一絲冰涼。
雖然會覺得伯爵這一爵位似乎沒有什麼大不了,但在澤布魯迪亞帝國,貴族的權力可是相當強大。雖說是等級8,但獵人終究是一般人。區區一個公會決定的地位,在貴族的權力面前就像塵埃一樣。
看着若無其事的我,隊長氣喘吁吁地哼道。仔細一看,眼皮還在抽搐。
大小姐看到被帶來的我們,交叉起雙腿,露出笑容。
不是,我又沒有在和你敵對。我可不想與貴族爲敵。
「居然光明正大地拜訪這裏,真是令人佩服的品行。《千變萬化》」
§
這種事,一看就能明白吧。
「⋯⋯誒⋯⋯⋯⋯可我沒有帶⋯⋯」
格拉迪斯伯爵。
格拉迪斯伯爵家的據點位於帝都的中心部──貴族宅邸林立的一角。
就該坐馬車來的,而不是步行。可是在這個地區,除了貴族和得到許可的商人,其他馬車是被限制使用的。
格拉迪斯伯爵家的宅邸是一座被院牆圍得嚴實的大房子。
「⋯⋯⋯⋯」
「必要時就欺負一下人吧。正好我想確認一下,高貴血統與一般個體相比,是否存在優越性。這可是,即便在阿加莎提出來,也會被當成瘋子而忽略的偉業喲?」
被帶到的房間格外寬敞。擺放着看起來很高級的大型沙發,以及厚實的桌子。
「在這種狀態下還這麼從容──別瞧不起人了。獵人之流,要是有奇怪的舉動,我會當場斬殺你」
然後最爲重要的是──他的強大。在央求他進行的實戰訓練中,亞克・羅丹隻身一人就無傷壓制了廣爲人知的格拉迪斯騎士團。
「⋯⋯被這麼包圍着,表情還如此從容⋯⋯原來如此,魄力似乎比得上亞克大人」
嗯~?雖然不太明白,但這難不成是⋯⋯在稱讚我?
事先告知過我想談談關於那件寶具的事。雖然想趕緊把該說的說了,然後回去,但我實在是不明白貴族的想法。
「哪裏哪裏,我比得過亞克的,也就只有等級而已喲」
「!?」
說起來,亞克・羅丹是個受歡迎的人。他在男女老少中都很受歡迎,而在澤布魯迪亞的貴族中更是擁有極高的人氣。
力量強大,品格高尚,還有相貌端正,而且是自古以來爲澤布魯迪亞做着貢獻的名門世家出身,受歡迎也是能理解的吧。
甚至連以討厭獵人而出名的格拉迪斯也認可羅丹,如果讓我來說,就只有一句真是厲害。
偶爾會傳出只有等級高的我是亞克的競爭對手的說法,真是一片胡言。
難道說艾克蕾爾小姐也相信了那種毫無根據的傳聞嗎?所以纔對應該是第一次見面的我那麼強勢?不會吧。無妄之災不是嗎?
艾克蕾爾小姐用嚴厲的目光瞪着我。姑且說清楚吧。
「難道說,艾克蕾爾小姐聽過我是亞克的競爭對手,這樣的說法?怎麼會,這是不可能的」
「⋯⋯嚯~?」
「我和亞克相比,各方面都差距過大。這是毫無根據的傳聞,至少我從不覺得亞克是競爭對手。他只是朋友喲,朋友」
「⋯⋯你說⋯⋯什麼⋯⋯?」
艾克蕾爾小姐緊緊握住的拳頭顫抖着。嘴脣發抖,臉頰泛紅,仿彿在強忍着憤怒一樣。
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帝都很大。很久以前就在這個國家進行活動的,本領超強的獵人也不在少數。但就算如此,在帝都的最強階級中,亞克也遲早會被稱爲最強吧。
「亞克不是⋯⋯你這傢伙的,競爭對手?」
沒錯啊。不是競爭對手喲。請放心吧。我沒有理由被你當成眼中釘哦。
我完全不明白,她的目光爲什麼變得越來越嚴厲。守護在她身後的護衛們也咬牙切齒地俯視着這邊。
「什麼!?」
「沒意義的。即便沒有寶具,強者仍然強大,就算擁有寶具,弱者依舊弱小。對了,就像我很弱一樣呢」
雖然有些混亂,但還是照最初的預定進行了說服。說到底,既然權力和金錢都有了,就沒必要多此一舉不是嗎。假如我是伯爵千金,就什麼都不做,悠閒度日喲。
「那什麼,我當然是西特莉的同伴,但⋯⋯得分時間和場合啊」
然而,如果限制在《聖靈之皇》和《嘆息的亡靈》之間的隊伍戰,我們毫無疑問會獲勝。
既猜中了又沒猜中。確實我的強大全是來自寶具,但就算使用數百件的寶具,我的實力也完全達不到等級8。
如果給大小姐提這個話題,能夠逗笑她嗎?不,應該沒辦法吧⋯⋯⋯
艾克蕾爾小姐的護衛全都把手放在了腰間的劍上。一旦接到命令,就會立刻衝過來吧。然後,背後的騎士們應該也是同樣的姿勢。沒想到出於好意來交談,卻落入要被殺掉的境地。
喂喂,別誇大其詞啊。
亞克作爲羅丹家的繼承人,已經有強力的寶具了,增加可選項未必與強大相關。
是不是認爲我在說謊啊?⋯⋯啊~原來如此。我拍了一下手說道。
「如果我有權限的話,要把你們這兩個傢伙斬首!」
她的滿臉通紅。外觀精緻的雙眼噙着淚水。
「咕⋯⋯吵,吵死了,吵死了!笨~蛋,笨~蛋!絕對絕對,不會讓給你這種人!滾回去!趕緊滾回去~!」
木屑飛舞起來又飄零落下。
「怎麼這樣⋯⋯克萊伊桑,你是誰的同伴啊,亞克桑還是我!?」
「這個是真理。就算得到那件寶具,也絕對與亞克的強大毫無關係。本來從朋友的立場來說,就算用那種仿造品的力量變強,亞克也不會高興的」
片刻的戰慄過後,眼淚便撲簌撲簌地落下,她邊哭邊喊道。
與繃着臉的我不同,西特莉的嘴形保持着微笑。
啊啊,對了⋯⋯和寶物殿相比,這種程度算不上什麼呢。
「最強的寶具將會交給亞克大人!這樣就結束啦!你這傢伙的天下,到此爲止了!」
「是的。亞克桑是競爭對手。目前綜合考慮下來,雖然我們更勝一籌,但亞克桑的成長速度總是令人驚訝。或許我們將來會輸也說不定」
處事不驚是一件好事,但我覺得那副表情可不符合現在的狀況。
我覺得他⋯⋯拿了也會爲難的。
突然的行爲讓我不禁僵住了。艾克蕾爾小姐粗魯地把右腳抬到桌子上,聲音顫抖着說道。
聽到我的話,西特莉羞澀似地微笑着說道。
正當我咧嘴笑着時,大小姐突然拔出劍砍向桌子。
接着,艾克蕾爾小姐怒吼似地喊道。
說到底,給獵人分高低就很難。亞克的確是最強。他的力量在年輕獵人中很突出,目前基本沒有能一對一戰勝他的人吧。
艾克蕾爾小姐把食指對準這邊。雖然我是無所謂,但因爲她的腳踩在桌子上,所以好像看得到內褲。
然而,艾克蕾爾小姐卻是完全沒聽進去的樣子。
聽到西特莉居高臨下的言辭(而且語氣不會讓人覺得是挖苦),大小姐的耳朵變得通紅。我急忙打圓場。
這不是亞克的問題,而是隊伍成員的問題。
「誒?纔沒在愚弄啊──」
真是莫名其妙。爲什麼這個大小姐這麼激動啊。
感覺自己變成了在上司和部下之間左右爲難的中層管理者。
「根據我的調查,你這傢伙好像在收集寶具啊!反正是使用寶具才升到等級8的吧!你這傢伙的強大,是借來的仿造品!」
因爲對隊長抱有自卑感,所以就算有優秀的成員加入,也呆不長久。特別是男性會很快退出。我覺得這是個有趣的話題。但太過沉重,很難掌握使用的時機⋯⋯⋯
艾克蕾爾小姐的表情瞬間愣住,臉色也變了。
亞克不是很好麼。因爲是個帥哥,所以沒必要換臉不是嗎。就算被襲擊也能擊退,所以沒必要隱瞞身份不是嗎。
「⋯⋯⋯⋯不,那是危險的寶具喲。鑑定師也是這麼判斷的。最好別參與進來」
所以放棄吧,把那件寶具讓給我。
對於總是沉着冷靜,優點是會察言觀色的西特莉來說,這是不應該有的發言。
「那個~,我覺得亞克更勝一籌呢。雖然我們在攻略的寶物殿等級更高,但──」
除了隊長,《嘆息的亡靈》的成員都強得一塌糊塗,而《聖靈之皇》的隊長雖然是最強的,但其他成員卻略遜一籌。儘管並不弱,也有一流的實力,但坦白說就是不出衆。
斬首!?這個孩子剛纔,說了斬首?喂喂,你倒是說一下我做了什麼啊。
「不過,你這傢伙的傲慢也,到此爲止了。我要讓你後悔愚弄格拉迪斯!最強的寶具,絕對絕對絕對絕對,會被我得到!」
「我已經明白了,你們這些傢伙想說的事!還有在愚弄亞克大人,以及我的家族的事!」
他很強。即使沒有寶具也很強。就像亞克能赤手空拳地輕易殺死我一樣,強者即使沒有寶具也很強。而我再怎麼折騰也很弱。這個是真理。
「嗯?誒~⋯⋯?⋯⋯⋯⋯嗯嗯,說得對呢?」
「啊~,準確地說,雖然不是我的競爭對手,但他是我的隊伍成員的競爭對手。儘管聽起來像自賣自誇,不過我的同伴都非常優秀──所以亞克也肯定會認同的。是吧,西特莉?」
「怎麼了──小,小姐,請冷靜下來!」
或許是發覺了主人的醜態,管家從房間外衝了進來。雖然試圖讓她冷靜下來,但艾克蕾爾小姐卻邊搖着頭邊嚎啕大哭。
誒呀?這樣就像是我弄哭的一樣不是嗎?不妙了?侮辱罪之類的,不要緊嗎?
下次委託伊娃送個蛋糕吧。
此時,一直注視着情況發展的西特莉站了起來。
「艾克蕾爾小姐,我們今天來到這裏,是爲了請您放棄那件寶具」
「咕嗚⋯⋯⋯⋯你說⋯⋯什麼!?」
艾克蕾爾小姐揉了揉眼睛,看着西特莉。
那個,雖然確實是這樣,但是這有必要現在說嗎?不如說,我也說了同樣的事吧,剛纔?
「那件寶具對於艾克蕾爾小姐來說,對於亞克桑來說,都是無法應付的東西。放棄的話更爲明智」
爲什麼要誇大其詞啊⋯⋯⋯
艾克蕾爾小姐的怒氣再次上湧。咬得過深的嘴脣流出血來。
然後,在所有人的視線中,西特莉把手放在臉頰上,面帶笑容說道。
「艾克蕾爾小姐先前在酒館出價一億,而這裏是──我們湊出的兩億吉爾」
「兩⋯⋯億⋯⋯」
艾克蕾爾小姐嘀咕道。西特莉用力點了一下頭,併發出宣言。
「這些接近於我們真正的極限。即便是格拉迪斯卿的女兒,能支配的金額也應該有限制──那個對於艾克蕾爾小姐來說,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寶具。不過,如果你真的想要那件寶具──就請試着湊到超過兩億吉爾的錢!倘若,艾克蕾爾小姐做到那個地步的話──雖然非常心痛,但我們會認輸的」
西特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