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 回禮
《嘆息的亡靈想引退 〜最弱獵人做了英雄的夢〜【Web版】》 · 槻影 · 4062 字
「老夫一直想好好問你一次。真是的,你們《嘆息的亡靈》一直以來到底把老夫的門下弟子當成什麼了!」
《劍聖》索恩・洛威爾以心技體兼備的劍士而聞名。他的劍技自不必說,對劍術發展的貢獻也令人欽佩不已,他以自身習得的劍術發展並創立的索恩流劍術,如今在帝國也廣爲人知。一門的實力也比其他流派高出許多,據說並不遜色於吸收了瑪那源來提升基礎能力的獵人。
貴族的信賴也很深厚,在民間,索恩一門被公認爲守護澤布魯迪亞的戰鬥力之一,與正規騎士團有着同等的地位。上次,他派盧克擔任『白劍的集會』的警衛一事我還記憶猶新。也就是說,他擁有把砍人狂送進重要集會這般的權力,並擁有即使那個砍人狂大鬧一場也能若無其事的影響力。厲害!
也就是說,我想說的是,掌握了索恩流劍術並一個勁吸收瑪那源的我家盧克,是最糟糕的。
拖着我的索恩桑繼續說話。
露西亞嘆了口氣,雖然她跟了上來,但並沒有打算救我。
「因爲盧克的所作所爲,你知道有多少人來向老夫陳情嗎?嗯?都八十歲了,居然還不能放心讓位給後進!」
「…………一直以來非常抱歉。」
但是,一個勁地培養心靈沒有成長的盧克的技術和體魄,他們也有問題吧?
「『白劍的集會』那時,說是會聽其他警衛的話才答應派他去,結果卻完全無視,就連爲了換取武帝祭參賽權而答應的工作也一聲不響地爽約了。而且還用師兄來嘗試來路不明的新劍技,用師弟來嘗試來路不明的新劍技,用新弟子來嘗試來路不明的新劍技,用老夫來嘗試來路不明的新劍技——」
總是在嘗試來路不明的新劍技呢…………看起來很有精神比什麼都好!
「爲了精神修養,讓他冥想也好,讓他讀書也好,讓他進行瀑布修行也好,讓他試着負責師弟的指導也好,讓他學習柔和的劍技也好,讓他試着去做送來這裏的委託也好,讓他試着負責護衛委託也好,完全沒有任何改變!結果還煽動其他弟子,到寶物殿進行特攻,到賊人的基地進行特攻,甚至擅自使用老夫家的名字開始到別人家的道場踢館,爲所欲爲!你能理解一直在指導他多考慮一下劍以外的事的老夫的心情嗎?」
《劍聖》忿忿不平地說。看來因爲我很久沒來,所以累積了不少牢騷。
明明已經不會再逃跑了,索恩桑卻沒有放手。就這樣把我拖進屋裏。我帶着像是被出貨的牛一般的心情,說道。
「這些事…………我覺得還是跟本人說比較好。」
「呵。你覺得老夫沒有對本人說嗎?」
「…………我是覺得不應該對我說。」
「………………」
「!?哥哥!?」
不假思索地說出這句話,索恩桑陷入了沉默。
我發自內心地露出微笑,爽朗地說。
你是站在哪一邊的,露西亞……。
沒想到揹負着帝都的劍術流派一門,竟然有那樣的一面…………雖然有點好笑,但我好像明白了他們爲什麼贏不了盧克。
在微妙的氣氛中,被不容分說地在屋裏拖着前進。直到進入鋪着榻榻米的氣派會客室後才被釋放。
「但是,老夫不懂爲何要把那件咒物帶到老夫這裏來。雖說盧克阻止了,而且如果弟子沒有不成熟的話也沒有問題,但——要是沒拿來的話,什麼也不會發生。老夫的理解有錯誤嗎?」
「如果想得到露西亞,就必須先把盧克打倒再來……」
「我和盧克也拔過劍,但並沒有被操控……您真能想像索恩流劍術的門下弟子會被操控嗎?不,我不能!!沒錯,我再怎麼神算鬼謀也不能!!」
「…………老夫會被這樣的話、欺騙嗎?盧克他,把老夫介紹給他的相親對象砍了喔!?想說成家說不定能安定下來。」
脫下鞋子,一走進鋪着榻榻米的房間,我在被說什麼之前,就行雲流水般跪坐下來,雙手撐地,深深地低下了頭。
《劍聖》用沉重的聲音說。
嘛,倒也不是說打倒盧克就給。本人的心情是最重要的。
據我所知道的範圍裏,也能想到好幾件事。明明發生了這麼多事,真虧帝都還能這麼和平。難不成,寶物殿的異變和『狐』之類的,其實沒有我想的那麼嚴重嗎?
這個人,人格真的非常高尚……剛剛說的,如果對方是弗朗茨桑,肯定會暴跳如雷。
確實有點疏忽吧?那是一把有點不祥的劍——不過,關於這一點,請去向把那個拿回來的艾莉莎抱怨。嘛,雖然大概艾莉莎什麼都沒想。
不,我也不想這麼說,但……。
「那還真是抱歉。不過,我只是說了實話。不能把露西亞交給這裏的門下弟子。」
露西亞倒是有點反應。雖然是給了我一個白眼。
哎!?這件事,我第一次聽說。這個人,看來是超乎我想像的挑戰者。即使是兒時玩伴的我也不想嘗試這種事。正所謂爲師者嘔心瀝血,誨人不倦。
「這還真是…………簡直就像是災厄的大甩賣呢。這一季都來過多少次了……」
「盧克難道只要對方是劍士就怎樣都會砍嗎?嗯?」
「!?」
雖然不知道是瑪那源還是索恩桑造就的,但盧克的實力永無止境。致在自己的道路上全力奔跑的盧克・賽科爾,祝你好運!
但是不好意思,我不能把重要的露西亞交給這裏的門下弟子。如果不是能打倒我的傢伙的話。當然,要想獲得挑戰我的權利,前提是必須打倒《足跡》的所有人。自古以來,爲了與最頂層的人戰鬥,就必須突破中間階層,這是世間所公認的。
聽到我的話,索恩桑的眼皮第一次抽動了一下。
「哥、哥哥,你那是在、強詞奪理。至少應該事先說一聲。」
「盧克認爲這個世界上只分爲可以砍的和還是不要亂砍比較好的兩種人而已。真是讓人頭疼的傢伙。那位相親對象是不是劍士?」
就在我想着這些毫無意義的事時,足足沉默了幾十秒的索恩桑張開了乾燥的嘴脣。
「禮、禮物……是的。那真的是一把非常鋒利的劍,大概。只要擁有能夠揮舞的力量,一定能爲《劍聖》大人派上用場的——大概!」
索恩桑什麼也沒說。
「唉,真是的…………聽起來很刺耳呢。是禮物嗎——」
「這樣的話…………老夫也得回禮給你。你在這裏等一會兒。」
索恩桑看到我的土下座,也沒有特別的反應。這就是索恩流劍術所說的,明鏡止水的境界嗎?
在我們離開故鄉的時候,父母把照顧露西亞的事…………沒有託付給我呢。相反,我被託付給露西亞了。想起了一件悲傷的事。
在帝都基本都是不脫鞋,所以也有人不習慣跪坐,但我不同。因爲底下不是地面,還覺得有點美中不足。
「是盧克說的。說如果是強大的女劍士就見!」
「那、那是咒物?不是那樣的,不管結果如何——我是爲了感謝您對盧克一直以來的關照,才把它交給盧克的。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我慌忙開始辯解,索恩桑輕輕嘆了口氣說道。
「蛤、蛤啊?你沒說這個吧!」
他的眼睛裏並沒有憤怒的情緒。但是,不知爲何,卻無比可怕。對方是帝都劍士的老大,萬一有什麼衝突,被砍也不奇怪。
索恩桑面無表情。然而,沉靜的雙眼與易燃老太婆有着不同方向的恐怖。動態卻又平靜。我還以爲能靠氣勢矇混過去,但好像不行。
「…………這件事還是算了吧。不會有成果的,就算我開口也沒用。歲月一定會幫我們解決一切的。」
索恩桑離開了房間。就算是我,也不打算在這裏借廁所逃跑。
「當、當然,我也不知道您的弟子會對露西亞神魂顛倒。」
我說了違心之論。
「哥哥,你太口無遮攔了!對方可是盧克桑的師父哦!?」
而且,一向什麼都跟我說的盧克卻完全沒有提到這件事,我猜——會不會是因爲他根本不認爲那是相親?
「…………」
沒多久,索恩桑就回來了。他瞥了一眼一直保持端正坐姿等待的我們,把抱着的用布包裹的棒狀物放在桌上。
「老夫從弗朗茨卿那裏聽說了。澤布魯迪亞似乎出現了災厄襲來的預言,而且,據推測,那是詛咒。」
「……久等了,就算是老夫的收藏裏,估計也沒有能和那把劍匹敵的東西吧。不過,這是老夫在很久以前得到並收藏在倉庫裏的珍品。」
坐在對面的索恩桑說道。
雖然表情幾乎沒變,但不流露任何感情這點令人恐懼。露西亞也是真的生氣了就面無表情的類型。
該如何辯解呢?不,應該說實話嗎?露西亞似乎也不打算幫我說話……。
抬起頭。索恩桑盤腿坐着,手臂交叉,並用彷彿要看穿我的心思的銳利眼神看着我。
慌忙補充道。
「而且,我也已經指示他了——儘可能不要攻擊要害!要是不小心殺了,即使是安塞姆也無法幫他復活!」
亞克他們每次在我需要的時候都不在,莫非意外地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阻止了事件進一步發展嗎?下次遇到問問看吧。
…………阿咧?難不成,沒有那麼生氣嗎?
「盧克能從師於您真是幸運。如果是您的話,我可以把他託付給您——不,我希望把他託付於您!」
「就像在說已經習慣了呢,《千變萬化》。」
索恩桑的房子與帝都的房子風格有所不同。硬要說的話,應該是和蘇爾斯的溫泉旅館比較接近吧?
「……嘛,如果是強到一定程度的人的話。因爲終究會砍,所以平時讓他拿着木劍……」
不過聽說索恩桑以前也大鬧過,所以可能性不是零吧。希望不是零。
從克萊希和莉茲他們身上就可以明白,擁有突出實力的人作爲力量的代價一定或多或少會削減人性————不,抱歉,還有亞克。原來也有沒有削減人性的人呢。
「唔,你是說…………感謝?」
在我旁邊以不亞於我的端正姿勢跪坐着的露西亞說道。
哎?什麼鬼,第一次聽說。剛纔用共音石拜託弗朗茨桑幫我向《劍聖》說情的時候,他並沒有特別提起這件事。
索恩桑掀開布。我以爲他是要給我一把劍,沒想到出現的卻是一把法杖。
那是一把螺旋彎曲的漆黑之杖。杖的頂端鑲嵌着巨大的寶石,有點像『圓形世界』。
看起來就很貴的法杖,爲什麼《劍聖》的收藏裏會有法杖啊?
我盯着索恩桑觀察。索恩桑今天第一次笑着說話。
「是在以前的冒險中得到的寶具法杖,因爲老夫是劍士,所以不太清楚,不過根據得到的時候聽到的,似乎擁有無與倫比的魔力增幅效果。如果是《千變萬化》的話應該能駕馭吧。雖說賣出去的話應該會有相當的金額,不過——老夫不希望它被賣掉。」
「嚯哦…………這真是個好東西呢……」
彷彿天上掉下來的禮物,劍聖送了我法杖。可以得到就不客氣地收下吧。雖然我不用法杖呢。不過收藏是越多越好。
也許是出乎意料,露西亞也瞪大了眼睛看着法杖。
我拿起法杖,並試着舉起它。『圓形世界』很重,但這把法杖輕得連我都能輕鬆揮動。
寶具的效果之後需要確認一下。嘛,武器型的寶具中有的有裝備條件,我無法確認的東西也很多,但是——。
「對了,這把法杖的名稱是?」
「不知道叫什麼。畢竟,一直沉睡在倉庫裏。」
嗯~,調查名稱好像很麻煩。嘛,還是交給專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