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 才能開花
《嘆息的亡靈想引退 〜最弱獵人做了英雄的夢〜【Web版】》 · 槻影 · 5844 字
胃一抽一抽地疼,總有股不祥的預感。
拉德里克・阿特拉姆・澤布魯迪亞。衆所周知,乃君臨澤布魯迪亞帝國的頂點,爲帝國帶來繁榮盛世的偉大人物。
在絕對君主制的帝國,皇帝陛下集衆多權力於一身,憑藉這份權力,想對付一個小小的獵人也不過是動動手指頭的事兒。
與之同時,雖說是絕對君主制,卻沒出什麼大岔子平安建國,國王的雄才偉略也被廣爲傳頌。
即便是尋寶獵人,若是等級足夠高,也免不了要跟權貴們打交道。
比如亞克・羅丹那樣的,自古就爲帝國做出巨大貢獻的名門望族,覲見皇帝陛下時亦能進退有度、應對自如。而我區區一介膽小如鼠的平民,平日裏只能竭盡全力地避免跟權貴扯上關係。來自貴族啊商會啊之類的應酬,也一律婉言謝絕。
然而現在卻突然被皇帝陛下傳喚,實在是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現在我真是深切體會到緹諾的感受了。護衛的話有忠實可靠的弗蘭茨桑不就夠了麼!居然還要特地見我這種卑微的獵人,異想天開也麻煩有個譜謝謝。
我使盡渾身解數想要婉拒,但弗蘭茨桑惡狠狠盯着我,仿彿我就是他殺父仇人:
「少廢話,趕緊走!」
我這到底是作了什麼孽⋯⋯啊,愛繆斯果太美味了。
幸好,拉德里克陛下是出了名的慈悲爲懷。如果陛下態度和善,應該還能應付過去⋯⋯吧⋯⋯
「泰魯姆他們也一塊兒去,可以吧?」
「不行。陛下傳喚的只有你一個人。」
讓我孤身一人去謁見皇帝陛下?你這是想我死麼?雖然我是沒打算做什麼失禮的事,但不怕一萬隻怕萬一,到時有個人在旁邊幫忙圓場都好啊!
結界指無法防禦精神壓力,這實在是個非常嚴峻的問題。我斬釘截鐵地道:
「不行。如果我的同伴們不能一起去,我就不去了。」
「弱雞人類,無需在這種奇怪的地方顧慮我們,你一個人去就好了,的說。」
請別誤會,我可不是在顧慮同伴的感受,我只是單純地想拉克琉絲她們一塊下水而已。我可沒勇氣搞什麼單刀赴會,絕逼會被弗蘭茨桑滅掉的。
雖然不知道皇帝陛下想跟我談什麼,但估計也就是任務的事吧,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出是什麼原因了。如果真是這樣,比起我,讓泰魯姆去應對肯定更加可靠。
皇帝陛下威風凜凜地坐在正中,旁邊守着幾個面無表情的騎士。
如意算盤落空,沒想到皇帝陛下眼都不眨就滿足了我的無理要求,這是有多盼着要見我啊⋯⋯這種時候絕對君主制就超讓人困擾了,沒有人敢違拗皇帝陛下的意志。
「別說我沒事先警告你,敢在陛下面前做出失禮的行爲,保你喫不了兜着走。」
確實如此,之前真是有夠混亂的。擊退迷你龍後也沒來得及說上幾句,接下來又是各種突發狀況接踵而至。
「嘻嘻嘻⋯⋯」
但我可是成熟的大人,自當面帶笑容沉穩對應:
弗蘭茨桑這是在說什麼呀?
「我一直想找時間跟各位聊聊。原本打算第一天就邀請各位的,還真是好事多磨啊。」
聽到十倍這個詞,在陛下四周負責警衛的騎士們表情都僵了一下。
「雖說情勢多少有點緩和,但襲擊次數仍舊遠遠超出預想。一般來說,魔物不可能去主動襲擊人類的城鎮,而且之前龍的襲擊明顯是人爲的,加上今天的大規模魔物羣襲擊也有五次之多。陛下十分擔憂這些會不會是某些事件的徵兆。」
§
跟陛下房門前警戒森嚴的騎士們打了招呼,得到許可後,我們走進房間。
我抱着雙臂,頂着弗蘭茨桑刀割一般的冷氣,裝出一副強硬的樣子。
「如傳聞的一樣,還真是自信呢。」
皇帝陛下低哼一聲,面上不露聲色。
一身華服自不待言,威嚴的容貌、一舉手一投足都盡顯王者風範。土下座技能點爆的我若在此刻發動土下座絕技,這場景絕對是一副名畫。而之前宴會上見過的公主,正站在皇帝陛下身邊。
有凱恰恰卡和克琉絲在,我的失禮行爲應該也不至於太過顯眼。凱恰恰卡一看就是個怪人,而克琉絲就算對着皇帝也不見得會有所收斂。當然了,若是弗蘭茨桑拒絕我方要求,取消謁見,那也不失爲一件好事。
「辛苦了,弗蘭茨。晚了跟各位打招呼,實在抱歉。《千變萬化》,以及諸位勇敢的獵人,感謝你們接下這次的任務。」
「原來如此⋯⋯雖然只是個人類的國家,但澤布魯迪亞能有這般規模,其領袖的胸襟也自當不同凡響。」
「無需擔心。這點兒小騷擾,連徵兆都稱不上,我可是見得多了。這最多隻能說是運氣不佳罷了,我當初可是以對上比這多十倍的魔物亦能輕鬆對應的標準來組建隊伍的。」
藍色的雙眸透出習武之人的銳利光芒,同時亦帶着直視人心的知性。
「我只是說了我該說的話而已。不要看我這幅樣子,好歹也是一族之長。啊啊,既然是皇帝陛下有事找我們,那我剛剛是不是應該說讓皇帝陛下自己過來比較好?」
原本還打算搶先一步來個土下座的,我若無其事地撤回準備動作。拉德里克陛下說話心直口快,完全沒有大國皇帝的架子,周圍的人似乎也沒插嘴的打算。
「弱雞人類,你真是,一點兒協調性都沒有呢,的說。也就膽量有點等級8的樣子了,的說。」
誒?這語氣比我想像中的要和藹嘛。看來並不是爲了訓我們一頓才叫我們過來的。
泰魯姆謹慎地打量整個房間,(估計是)確認着安全措施。
克琉絲不知爲何一副感佩的樣子:
拉德里克陛下瞥了旁邊渾身僵硬的弗蘭茨一眼,轉頭看向我。
「都是託了咱們優秀的隊員的福。」
克琉絲完全忘記了剛剛的憤怒,傻眼道:
嘛,十倍這個數聽上去嚇人,但我卻並非信口開河。咱隊裏可是有會使大規模攻擊魔法的魔導師,對面是一頭還是一百頭根本毫無區別。嘛,如果是我的話毫無疑問會死翹翹就是了。
我又沒有在說謊⋯⋯我是很清楚自己弱得一批啦但也沒必要到處宣揚不是?
我偷偷瞄了泰魯姆一眼,泰魯姆不動如山。凱恰恰卡還是那副鬼樣,克琉絲也破天荒地沒插嘴,臉上帶了點驚訝。
反正吹牛也不用上稅,我用力點了點頭,聳聳肩道:
「哼。這話應該跟弱雞人類說纔對吧?的說。」
弗蘭茨桑是貴族,而且一直以來都在皇帝陛下身邊擔任警衛,兩耳不聞窗外事,這也難怪。
拉德里克陛下點了點頭,以宏亮的聲音開口道:
我不由得皺緊眉頭。
這回皇帝陛下住的房間跟之前的有點不一樣。雖然還是一貫的豪華又闊落,但一個窗戶都沒有。估計是被之前的迷你龍偷襲嚇怕了。
「嘖⋯⋯區區獵人⋯⋯」
雖然事到如今多說無益,但這隊伍人選真的大丈夫?除了我之外一個二個都是一派輕鬆悠閒的樣子。明明除基爾奈特以外可謂全員齊聚,但我卻依然感覺孤單得要命。該讚一句將如此優秀的人才盡收麾下,不愧是我嗎?
「⋯⋯感謝您的厚愛,陛下。」
最近幾日纔好歹算是安定下來,但如果代價是被皇帝陛下傳喚,那還不如繼續危機四伏比較好呢!
龍就算了,對於護衛任務來說,才區區五次襲擊,已經很少了好吧。而且每次也不超過一百頭,根本稱不上什麼大規模,也就小到中規模之間。再加上也沒有什麼特別強的魔物,完全不會陷入苦戰,老實說這襲擊有跟沒有差不多。嘛,如果只我一個人對上的話毫無疑問會死翹翹就是了。
弗蘭茨桑清了清嗓子,道:
我走在渾身冒冷氣的弗蘭茨桑後面。當然克琉絲她們也一塊兒跟來了。
缺乏協調性什麼的,就你克琉絲沒資格說這個謝謝。而且我的膽量也只有普通人水準而已。
弗蘭茨桑咚咚地大力踩着地面,離開了房間,鎧甲摩擦的輕響也隨之遠去。
「⋯⋯沒問題的,泰魯姆他們值得信任。請讓他們也一道覲見皇帝陛下吧。」
「我說的是你們兩個!」
拉德里克陛下聽了這話,微微勾起嘴角,笑道:
「我看不僅如此吧,《千變萬化》。雖然我所知的情報少之又少──我聽說過你的傳聞,你可是爲帝國作出了巨大貢獻啊。」
「⋯⋯⋯⋯僅僅是傳聞而已。我並沒有做什麼。」
我當即否定,但陛下雙目熠熠生輝,看來完全沒信我的話。
嘛,我不否認同伴乾的一部分業績,在書面上記作我的功勞啦⋯⋯
「就在最近,聽說你將那個惡名昭彰的巴雷爾盜賊團全員變成青蛙了⋯⋯這實在是令人難以置信,這是真的嗎?」
「⋯⋯⋯⋯呃呃、嘛⋯⋯也不算是假的啦⋯⋯」
將人類變成青蛙什麼的真是太殘忍了,虧得露西亞想出這麼不可理喻的魔法。
話說回來這算不算犯法啊?
「回答得還真是勉強啊。是有什麼異議嗎?」
這讓人怎麼答⋯⋯我內心掙扎好久,最終還是含混道:
「⋯⋯⋯⋯沒,就是,一不小心,將同行的獵人們也變成青蛙了⋯⋯鬧出點小麻煩⋯⋯」
「什麼⋯⋯連獵人都?」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皇帝陛下的女兒瞪大雙眼,驚呼道。
「啊,是呀⋯⋯當然,之後也好好地恢復原狀了。畢竟不是殺傷性的魔法呢。」
露達她們和緹諾都已恢復原狀,應該沒有缺漏的了。要是真有漏的,那時格拉迪斯卿肯定會在信裏面提及此事。既然沒人投訴,應該就是沒問題了吧。
我縮了縮身子,而皇帝陛下卻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笑話一般豪爽地大笑起來:
「有趣,太有趣了!《千變萬化》,不愧是傳說中的男人啊!」
「⋯⋯⋯⋯這是我的榮幸。」
到底是傳出了什麼鬼的謠言啊!真是的,謠言這種東西就是麻煩,動不動就添油加醋,收都收不回來。
啊咧?這難不成⋯⋯我沉眠着的魔導師才能終於開花了?
這並非之前露西亞變出的雨蛙,這是⋯⋯蟾蜍。狀況過於混亂,反倒讓我冷靜了下來。
不可能會有任何變化的。
「這麼說來,我也尚未見識過你的力量呢⋯⋯」
我並不會施展魔法。雖然我憧憬着成爲魔導師,也曾經努力練習過,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本來我就幾乎沒有什麼魔力。
「⋯⋯⋯⋯凱恰恰卡和泰魯姆平安無事呢。」
直至剛剛爲止,皇帝陛下還坐着的椅子上,蹲着一隻青蛙。弗蘭茨桑原本站着的地方也蹲着一隻青蛙。數名近衛原本所在之處,幾隻青蛙呱呱呱地叫着。看上去像是近衛領隊的女魔導師逃過一劫,臉色慘青地尖叫起來。
「弱雞人類,你是剛剛喫了一大堆愛繆斯果纔會肚子痛的吧,的說。少廢話趕緊開始,的說。」
我嘴裏發乾,深呼吸幾次之後,逐漸理解了現在的狀況。
我正左右爲難,陛下卻重重一點頭,正色道:
到底是傳出了什麼鬼的謠言啊⋯⋯我又不是魔導師,幾乎毫無魔力的我連小火苗都變不出來好嗎⋯⋯
拉德里克陛下一副認真的模樣。難不成真的相信我可以將人類變成青蛙吧?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看來不露上一手,搞不好之後還會影響隊伍指揮。我下定了決心:
「桀桀桀!?桀桀桀桀!?」
不不不,那是露西亞乾的⋯⋯呃?
暴走魔毯啪啪啪啪地鼓起掌來,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事到如今已經由不得我說辦不到了。嘛,可我也只能說自己辦不到啊⋯⋯
別小瞧了找藉口之神!我擺出一副嚴肅認真的表情:
既然鋪墊了那麼多,應該不至於被當成江湖騙子抓起來吧。那就放鬆心情來一發好了。
弗蘭茨桑,沉默;陛下,沉默;克琉絲,沉默。
「⋯⋯⋯⋯魔法的控制還不夠純熟。連獵人也變成青蛙就是明證──」
我瞄了一圈,克琉絲和泰魯姆他們也目光不錯地盯着我。
「你⋯⋯你剛剛應該喫了不少愛繆斯果纔對!這不可能!」
「真、真沒辦法⋯⋯那個魔法可是要狀態絕佳的情況下才會成功的喲,而且即便是狀態絕佳,成功率也大概只有百分之十,而且今天肚子有點痛所以不知道能不能順利施展⋯⋯不,應該百分之九十九沒法順利施展吧──」
友軍⋯⋯好吧一個都沒有。⋯⋯⋯⋯啊啊啊啊,不論從哪個角度來看,我都只是個人畜無害的良民而已,怎麼可能會用魔法啊!嗯?難道連我體內蓄積的瑪娜源量有多少都看不清楚麼?只有一丁點、一丁~~點喲!最近甚至都沒拿起過比餐叉更重的東西好嗎!
唉,罷了罷了。反正我就是無能,讓泰魯姆來當這個領隊吧。
「喝!變成青蛙吧,克琉絲!」
這麼說克琉絲確實老在碎碎念,既然露西亞桑這麼有天分,弱雞人類你能努力一把的話也不至於這麼無慘⋯⋯莫非是我無能到了極致,現在觸底反彈了?
「這不可能⋯⋯《千變萬化》,你幹了什麼?」
皇帝陛下的公主呱也在呱咯呱咯地低聲鳴叫。才能開花是值得慶祝,但慶祝之前就發生大慘案了怎麼破?
順帶一提,我跟露西亞之間其實幾乎沒有血緣關係。
「嗯哼⋯⋯雖然這魔法聞所未聞天荒夜談⋯⋯但既然你都能役使牀單精靈了,把人類變成青蛙應該也是小菜一碟吧,的說。」
「把人類變成青蛙是不人道的。那時只是迫不得已──」
我扭頭一看,原本克琉絲站着地方蹲着只銀色的青蛙,渾身不停地抖抖抖抖。跟我的視線一對上,就立刻蹦起來扒住我的褲腳。
我微微勾起嘴角,模仿露西亞的樣子,打了個響指。
我幹了什麼?我比你更想知道好嗎!
我小小地嘆了口氣,轉着眼珠子確認了下四周,看來泰魯姆也好凱恰恰卡也好克琉絲也好這會兒都不會伸出援手的了。
⋯⋯嚇?
「沒事,開始吧。」
在我老家,我就經常被人說是廢材一個。不論哪個方面,一丁點兒才能都沒有,要論哪方面最沒有才能的話,魔導師的才能堪稱其中之最。
泰魯姆愕然地瞪大雙眼,喃喃道:
簡直有如噩夢一般的景象。
!?????
「桀桀⋯⋯嘻嘻⋯⋯」
克琉絲舔了舔嘴脣,興味地說道:
半信半疑的視線從四面八方聚集過來。皇帝陛下的視線、公主殿下好奇的視線、還有弗蘭茨桑驚訝的表情。
「我早就想親眼一見這傳聞中赫赫有名的力量。這護衛任務對你來說很無趣吧?來,使出你那個變成青蛙的魔法給我看看吧。」
「沒關係,我準了。反正也能恢復原狀對吧?」
弗蘭茨呱和近衛呱們高聲奏起抗議大合唱。然而衆呱之中,只有皇帝呱即便成了呱,亦是氣宇軒昂威風堂堂。
能聯想到皇帝陛下(人)的,也只有跟髮色一致的金色皮膚了,除此之外怎麼看怎麼着都只是一隻普通呱。而且,不是露西亞的雨蛙,而是如我想像的蟾蜍⋯⋯⋯⋯
想到這裏,我再次將視線轉向皇帝呱。
⋯⋯⋯⋯其實我當初設計這個術的時候想的是花背蟾蜍,嘛我也知道這要求太過奢侈。比起雨蛙,蟾蜍已經算是很接近我的設想了。
這就是我覺醒的力量嗎⋯⋯
爲了逃避現實,我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嘴角,道:
「⋯⋯看來比起露西亞,是我要更加優秀呢。」
「是是是、是說這話的場合嗎!」
唯一逃過一劫的近衛魔導師抖得篩糠似的,目露兇光猛撲過來。嘛,同伴全員都被變成了青蛙,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心情啦。
不過,皇帝陛下應該是戴着結界指的。沒想到連結界指都沒能防住⋯⋯所謂弄假成真就是說的現在了。
「所、所以剛剛就說了嘛,控制還不夠純熟⋯⋯」
「趕快變回來!現在!立刻!!馬上!!!」
魔導師領隊揪着我的衣領大吼。
變回來,嗯,真是個好主意。只是有個大問題,我不知道怎樣才能變回來。
「呃⋯⋯變回來吧!」
「!?辦不到啊,哥哥!」
雖然試着喊了句變回來,但一點動靜都沒有。這下糟了,不知道是不是我慌亂過頭,總覺得聽到了露西亞的聲音。
大事不妙。再這麼下去我就成了一不小心將皇帝一行全員變成青蛙的兇手了。簡直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而且被泰魯姆目擊到現場,想逃都逃不掉。
露西亞將人變成青蛙的時候是怎麼變回來的來着⋯⋯我絞盡腦汁地回憶,然後重重一拍手掌,想起來了:
「啊啊,對了。我想起變回來的方法啦,踩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