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危險的寶具②
《嘆息的亡靈想引退 〜最弱獵人做了英雄的夢〜【Web版】》 · 槻影 · 3738 字
翻譯:nantanr
亞克・羅丹和格拉迪斯家相識甚久。
本來羅丹家的名字在澤布魯迪亞帝國就擁有特殊含意。
儘管沒有爵位,貴族的對待也比面對其他貴族或大商會時更爲特別。
優秀的獵人都是極其強大的戰士。
澤布魯迪亞帝國的最強武力不是騎士團而是尋寶獵人,若是其中的最上級,且曾爲帝國效勞的名門一族,想搭關係的人比比皆是。
正因爲格拉迪斯伯爵家是看重武力的一族,所以相較於其他家族,與羅丹的交情要更加深厚。
迄今爲止也多次受託指導劍術,並屢次造訪其宅邸。
亞克眼中看到的格拉迪斯家家主──範・格拉迪斯,若用一個詞來形容就是──武人。
不管對誰都很嚴格的武人。擁有出色的劍術,進一步鍛鍊了原本就以精悍著稱的格拉迪斯家麾下的騎士團,並使其威名流傳更廣。
雖然有些過於側重軍事力量,且政務方面的手腕不是太高明,但他可不是愚蠢之輩。
雖然有不知變通的地方,但他在私生活方面也嚴於律己,因此獲得了一部分人的尊敬。
而作爲女兒的艾克蕾爾・格拉迪斯也具有與父親一脈相承的氣質。
與年齡不相符的莊嚴措辭是如此,面對大人也寸步不讓的強硬個性亦是如此。亞克知道她對與父親有交情的亞克很有禮貌,卻對自己的同伴們很不和氣。
現在回想起來,在以往的對話中,對於亞克甘願做二把手而不是氏族Master(準確地說不是二把手,但周圍的人都是如此看待),艾克蕾爾覺得有些不滿。
雖然以年齡來說她已經足夠成熟,但仍未脫離小孩範疇的艾克蕾爾會對《千變萬化》抱有對抗心,這應該可以預想到。
在被帶到的格拉迪斯家宅邸的接待室,既作爲家主也作爲父親的範・格拉迪斯講起事情的經過,亞克現在才後悔自己的表態不夠。
坐在旁邊的伊莎貝拉眯起雙眼,小聲嘀咕道。
「在諷刺的時候我就想過,真沒大人樣⋯⋯」
「我以爲是試練⋯⋯」
發出慘叫的是男性。可是,那不像是由於些許意外而輕易發出的慘叫聲。
克萊伊是爲了什麼派出自己?
在蒙特爾對警衛下達指示之前,亞克就飛奔出去。
當然,亞克沒有拜託過那種事的記憶,可如此斷言也太沒大人氣概。
無論如何,對亞克來說領域都太過不同,負擔稍微有些重。這樣還不如以強大的幻影和魔物爲對手更好。
無論多麼嚴格也還是父親。擔心閉門不出的女兒的心情應該很強烈吧。
如果把這點告知那位意志消沉的小小劍士,她會怎麼想呢。
猛地打開門,和同伴沿着鋪有地毯的寬闊走廊跑起來。鋪有地毯的平坦地板與平常探索的寶物殿相比,要好走得多。
「爲什麼會在格拉迪斯卿的宅邸聽到慘叫!?」
「出了什麼事!?」
「亞克桑,出門左轉!」
「可能是莉茲來入室搶劫了」
伊莎貝拉她們也掛着難以啓齒的表情。
「⋯⋯小姐是堅強的人。一定會振作起來的」
對於有些灰心喪氣,身體前傾並嘆起氣的伯爵,站在後方的蒙特爾鏗鏘有力地向他說道。
格拉迪斯卿談到的《千變萬化》的策略極其巧妙,實在不像是針對剛滿十歲的女孩所定。
比如說,就當艾克蕾爾如願打敗了千變萬化並得到寶具。接着,亞克高興地收下那件寶具。而那件寶具也發揮出了極其強大的威力。
對方是十歲的小女孩,就連最強無敵的亞克・羅丹也無法理解她纖細的心理活動。
看到亞克神情認真地沉思,格拉迪斯伯爵的臉上罕見地露出歉意。
艾克蕾爾爭奪寶具的理由似乎是自己。
應該如何搭話呢⋯⋯如果要把那件寶具交給我,又應該如何拒絕呢。或者不要直接安慰,去揮一揮劍更能消愁吧。
而且可怕的是,來到這裏也仍未看出他的目的。
「⋯⋯⋯⋯⋯⋯樂意至極」
「先行一步!」
爲了把作爲二把手的亞克推上一把手的位置,她纔想要得到最強的寶具。
在後方待命的護衛騎士們,表情也陰沉下來。
實在難以說出是克萊伊讓自己來的。亞克再三猶豫之後,只回了一句話。
如果艾克蕾爾心服口服繼而振作起來,還能一笑了之,可是那之後的幾天都躺在牀上,只能認爲做得太過分。
可能也聽到了慘叫吧,家中的女僕們都呆立不動,亞克等人則從旁邊跑過去。
想起克萊伊在休息室裏的樣子,可他的表情完全沒有傳達出真實意圖。
優彎腰對那個感想表示同意。
對於讓自己陷入這種複雜狀況的《千變萬化》,亞克在心裏抱怨起來。
「很榮幸艾克蕾爾小姐如此爲我着想。可是──」
「總之你都特意來了,對敗北耿耿於懷而閉門不出的艾克蕾爾也會從房間裏出來吧。艾克蕾爾很中意你。雖然感到抱歉,但是請和她談一談吧。亞克,我曾想不給艾克蕾爾說就把你叫來不合適──不過應該說很慶幸你能來」
「如果莉茲!來了!可不會!發出慘叫!」
「不過,撫養孩子真難啊⋯⋯沒想到會因一次敗北就閉門不出」
慘叫沒有一次就結束。兩次三次──接着,玻璃的碎裂聲也混雜進來。
對手是小孩。不管獵人多麼在乎面子,如果想穩妥地實行,他應該能做得更好一些。
「玩火玩過頭了。對手太強,本來想這起碼能成爲艾克蕾爾的食糧,但⋯⋯」
但是這也不表示亞克勝過了克萊伊。
感覺格外敏銳的盜賊貝內塔站立起來,並指向入口。
言語安慰能夠解決的話我會去安慰,但是她並沒有單純到可以這樣糊弄。
貴族的宅邸。戒備相當森嚴。格拉迪斯卿對獵人持有非比尋常的對抗心,他所僱傭的警衛盡是不遜於獵人的強者。
說到底,在戰鬥能力方面,亞克就絕對沒有輸給克萊伊。我和他之間存在的不是純粹的力量差距,而是更爲不同方面的差距,無論給我多少強力的寶具也沒有任何意義。
爲了安慰艾克蕾爾?難道是反省做得太過分?
不愧是被譽爲神機妙算的男人,撲克臉也是一級品。真希望在其他方面多少表達一點。
可問題是──艾克蕾爾的行動原本就毫無意義。
此時,認真在腦內進行模擬的亞克,突然聽到一聲慘叫。
克萊伊不是會爲賣人情給貴族而行動的人,身爲不折不扣的寶具收藏家,無法想像他會無緣無故地退出寶具的競拍。
範・格拉迪斯眉頭緊蹙地說道。然而他的聲音卻沒有平時有力。
看透人際關係和對手性格的巧妙策略,從瞭解平日的克萊伊的自己看來,徹底得令人無法相信。
然而亞克也非常爲難,不知道怎麼行動纔好。
勝利被讓出嚴重傷了艾克蕾爾的自尊心是真的。
並排跑着的伊莎貝拉她們對慘叫聲發起牢騷。
安慰沮喪的艾克蕾爾,果然不是這種事吧!
雖然做好了要出事的思想準備,但是一到實際體驗時就覺得像做了噩夢一樣。當然,這不是第一次。
範・格拉迪斯在接待室。雖然不知道正在發生什麼,但現在應該優先確保艾克蕾爾的安全。
因爲這之前什麼都沒發生,就輕率認爲趕上了。
不對──是從這裏開始。武器有帶。魔力溫存着,藥水也有。
準備萬無一失。即使龍襲擊過來也毫無疑問能擊退。
帶路的貝內塔突然停下腳步。
從前進方向的走廊拐角處,警衛兵以驚人的勢頭猛撞到牆壁上,身上穿的鎧甲刻着格拉迪斯的紋章。
緊接着倒在地板上。覆蓋要害的鎧甲被壓扁,一動不動地倒着。
亞克在剎那間便預測起對方的攻擊手段。
雖然完全喪失意識,卻沒有什麼明顯的傷痕。可能是被力量震飛的。
警衛兵是穿着鎧甲的高大男性,即便不是亞克而是幹練的獵人,出手的話也能做到同樣的事吧。
但是,那種現象通常不會發生。效率實在太過低下。
就算對方只持有鈍器,下劈也比橫掃更能有效地殺掉。再加上,沒有刀傷──。
在亞克的身後,神官優小聲地進行報告。
「不要緊,還⋯⋯活着」
「⋯⋯⋯⋯啊啊」
就算從房屋的尺寸來考慮,對象的大小也有界限。
雖然是死角,但從拐角的前方並沒有感知到太大的氣息。
艾克蕾爾・格拉迪斯確實是充滿才能,但也只是相較於那個年紀來說,而打倒正規僱傭的警衛兵所需的體格、技術和瑪那源都不夠。本該不夠的。
是謀反?還是暗殺?亦或是盜賊來偷艾克蕾爾拍下的東西?各種各樣的可能性從腦海中閃過,但是在伯爵宅邸惹事實在太過不自然。
那本該是亞克前來會見的少女。可是現在,她的身姿卻與亞克記憶中的模樣大相徑庭。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拐角處出現。
看到其身姿,處於臨戰狀態的伊莎貝拉她們,表情都凝固了。
「唔唔唔⋯⋯啊啊啊⋯⋯亞⋯⋯⋯⋯亞克⋯⋯大⋯⋯人?」
蒙特爾應該在叫警衛。隨着時間的推移,士兵應該會不斷聚集而來。
整張臉都被粉色的肉包裹隱藏着。
從她嬌小的身體感覺到極度異常的力量。與熟悉的艾克蕾爾的氣息不同,扭曲而巨大的氣息。
看到那副模樣,亞克既沒有生氣也沒有呼喚她,而是抱怨道。
雖說形狀怪異,卻留有太多艾克蕾爾的面貌。正因如此才令人厭惡。
變得皺皺巴巴的純白色禮服以及,腰間隨意佩戴着父親在生日那天買給她的小劍。精心打理的金髮變得蓬亂,打着光腳,身體的重心搖晃個不停,感覺隨時會摔倒。
臉色蒼白的伊莎貝拉後退一步。優捂住了嘴,貝內塔繃起臉頰並使身體前傾。
艾克蕾爾用像被噩夢魘住一樣的聲音喊出亞克的名字。
從眼部的開孔處,充血的碧眼向外窺視,瞪大的瞳孔正對着亞克。附着在臉上的肉不停地蠕動,定睛細看便感到莫名其妙的違和感。
「原、原來如此⋯⋯戴上了面具嗎。不需要劍──是這樣啊⋯⋯這真是⋯⋯意想不到」
但是,如果敵人的目的是艾克蕾爾小姐,就容不得一刻拖延。
「不⋯⋯不要,不要看我。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不要害怕,不要嫉妒,明明很弱。明明比我,還要弱──啊啊啊!!!」
伊莎貝拉拔出短杖,亞爾美露架起劍。跨越變化莫測的寶物殿的《聖靈之皇》可沒有破綻。
念出一句咒語,左手便寄宿着雷電。紫色的電光迸發出聲響。發出的光雖然很小,卻具有令成年男性昏倒的威力,這是亞克・羅丹的拿手絕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