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 最棒的夥伴②

『哈？爲什麼，我必須協助弱雞人類啊，的說！』

精靈人是長壽的種族。壽命也比人類更長老得也比較緩慢，因此像植物一樣過着平穩的人生。

對這樣的高位種族來說，以其三倍以上速度出生、生下孩子、然後死去的種族『人類』的一生是非常令人目不暇接的東西。

許多精靈人閉門在森林裏很少外出，雖然也有看不起能力低下的人類的，但看到這個與自己持有相似姿態的種族的生機勃勃就會感到眼花繚亂。

從這個意義上說，主動拋棄富裕而緩和的生活、來到人類社會的克琉絲他們可以說非常活潑、好奇心旺盛。

對抗議的克琉絲、尊敬的隊伍隊長、《星之聖雷》的隊長、拉皮絲・弗魯高爾眯了眯那憐悧的紫晶之瞳，用毅然的聲音說道。

『克琉絲，這是個好機會。很少積極行動的《千變萬化》的任務相關的機會什麼的很少有。將露西亞・羅傑──《萬象自在》是如何得到那樣的力量的給看清的機會。這是，甚至關係到我們未來的重大任務哦』

『但是，拉皮絲。我對護衛不習慣哦，的說。可能會添麻煩也說不定』

道理是明白。克琉絲他們比普通的精靈人好奇心更旺盛，上進心更強。雖然沒到那個完全搞不清在想什麼的《放浪》的艾莉莎的程度，但克琉絲並不厭惡協助人類行動的事。但是，有着不安。

作爲精靈人的克琉絲身上沾染着精靈人的氣質。雖然很小心了，但惹人類發怒的事還是很多。措辭也是如果沒意識到就不會使用敬語。

如果對方只是商人的話無禮的事基本也不會造成更深影響，但對方是貴族、或者是皇帝的話不知道發生萬一的時候會變成什麼樣。隊伍自不必說，影響大概會擴大到氏族吧。

完全無法理解那個呆頭呆腦的弱雞人類是出於什麼意圖向拉皮絲他們打招呼的。

對於克琉絲的話，拉皮絲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

『雖然不知道那傢伙跟我們打招呼的理由，但遵從《千變萬化》的指示的話不會有錯。而且，可以學習那個力量的起源、手法。不只是因爲被要求才幫忙。這是克琉絲，只有你才能完成的任務啊』

重大的職責。看清成爲氏族Master數年，幾度解決了困難的事件，在此之上一直被當作謎團的《千變萬化》的力量。雖然也是爲了隊伍，但克琉絲自身，對露西亞的力量是怎樣培養出來的很感興趣。

握住拳，鼓足幹勁。於是，突然想到，看向了隊長。

『這樣說起來，爲什麼是我呢？的說。其他成員裏應該還有更適合的傢伙吧，的說』

面對露出驚訝表情的克琉絲，拉皮絲聳了聳肩，說道。

『這種事啊⋯⋯⋯在我們之中你和《千變萬化》關係最好吧』

§

拉皮絲完全嚴重誤解了。克琉絲並沒有和《千變萬化》關係特別好。因爲被各種各樣地拜託了所以作爲高貴的精靈人去幫忙。只是盡到了擁有力量者的義務。

一目瞭然。泰魯姆是萬全的。雖然皇帝的劍術也還不錯，但畢竟不至於能和泰魯姆匹敵。

不，已經理解了。只是，不想相信罷了。本來如果泰魯姆作爲刺客襲擊的話，最初應該對抗的就是《千變萬化》

護衛們倒下的原因。這是──魔法。

人類是可怕的。因爲壽命短所以成長快，因爲生機勃勃所以毫不躊躇地殺人。

立刻與弱雞人類保持距離，擺好杖的架勢。

但是，對於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光景，作爲精靈人不應有的、克琉絲只是呆然了。

唯一還沒失去意識的是，騎士團的團長、也是克琉絲他們的僱主的弗朗茲・阿古曼。

「的的確確。但是，已經要分別了。船也馬上要墜落了」

弗朗茲以劍爲杖，踉踉蹌蹌站了起來。但是，那眼睛混濁而表情蒼白。動作也很緩慢，現在的話就算是近接戰鬥也是克琉絲這邊比較強吧。

「唔慨慨⋯⋯」

一直這樣想。

能做的只有逃跑。把船開個洞逃出去。落下的話可以用魔法想想辦法。但是是如果沒有追趕者，的話。

皇帝陛下的表情到現在都還沒有焦慮。但是，那視線很險惡。

克琉絲還活着是因爲弱雞人類的指示吧。是想要策反嗎？但是，這種事是被小看了。

而且是，極爲強力而安靜的魔法。只爲殺死生命的魔法。精靈人是不會使用如此剛烈的魔法的。

使用大的魔法。調整呼吸，打磨意識。刺痛般的殺意和泰魯姆煉成的膨大的魔力滿溢一屋。

對那無情的笑容，克琉絲第一次感到強烈的惡寒。如果泰魯姆的話是真的，那麼弱雞人類──。

寒氣襲來。右手握着的與平時不同的杖的感觸。突然開口，說出的不是咒文而是叫喊。

不，誰也敵不過。即使弗朗茲平安無事也好，即使其他的騎士團還活着也好，然後即使克琉絲協助也罷，以《止水》的泰魯姆和《千變萬化》爲敵的時候也不會有勝算。

「不會，讓你得逞。絕對，很奇怪，一直這樣想。可惡，一直這樣想啊！陛下是，不會讓你，得逞的！」

「⋯⋯⋯⋯不是說服了來着嗎，《千變萬化》。嘛算了。你的處置不在我的手裏。不是敵人。不想受傷的話就退後吧」

大大的窗戶外昏暗的空間蔓延開來。弗朗茲跪着，用銳利的目光瞪着泰魯姆。

如果有勝算的話，就看這寶具杖的力量如何了──。

大廳裏死屍累累的樣子。爲守護澤布爾迪亞皇帝而配置的護衛們力竭倒下，一動不動。

這就是──真正的姿態嗎。

沒能理解。不，也許是不想也說不定。

原本，弱雞人類就是露西亞的哥哥。出於理性的判斷克琉絲將其當作着夥伴。

鎮定激昂的感情冷靜思考。沒有勝算。

「明明信任着──看、看錯了哦，弱雞人類！的說！」

「怎，怎麼回事啊，的說！你這傢伙，知道做了什麼嗎，的說！凱恰恰卡，爲什麼不阻止泰魯姆，的說！」

手持腰佩的寶劍，向泰魯姆問道。

「嘸呣⋯⋯陛下是因爲結界指的力量⋯⋯難道說，代替承擔了皇女殿下的傷害嗎？鎧甲的力量嗎？不是夥伴來着嗎？⋯⋯⋯⋯⋯⋯嘛，算了。但是，最好不要動。你小子已經死定了⋯⋯啊，但本來就剩不多的壽命也會枯竭的哦」

「克萊伊・安德里希⋯⋯你小子是⋯⋯『狐』嗎」

泰魯姆的表情很平靜。而且就在旁邊的《千變萬化》的表情也，帶着像貼着一般的笑容。

護衛們還活着。雖然失去意識無法戰鬥，卻能感受到生命的鼓動。但是，徐徐地衰弱了。不趕快治療的話不久就會死。

而且，雖然弱雞人類總是開玩笑又呆頭呆腦，但作爲人類來說並不是壞傢伙。

在看到打倒冰龍羣的魔法的瞬間，克琉絲對泰魯姆的魔法始終有着冰冷的印象。原以爲是心理作用，但直覺是正確的。

儘管如此，仍用無力的動作拔出劍。好好磨礪過的劍尖在顫抖。

「完美的忠誠⋯⋯但是，你們這些傢伙的敗因是輕視了我們。『狐』是⋯⋯到處都有的。其他的成員都已經完成了。以我們四人做對手、澤布爾迪亞帝國皇帝直屬的騎士團能做到什麼程度，讓我看看吧」

「呲！？」

《千變萬化》的表情從泰魯姆進來之後就完全沒有任何變化。

「哈，哈⋯⋯怎，怎麼，回事⋯⋯」

無法全員生存。優先順位是皇帝陛下第一，第二位是皇女殿下。克琉絲做好了覺悟。

憑直感就明白了。這是──效率。考慮到效率的緣故，一瞬間無法殺光。並非天真。反正都會死，用魔法徹底終結生命這種『浪費』是不會做的。就是這樣的事。

贏不了。克琉絲即使出其不意也打不倒泰魯姆。

「潛伏在身邊的事已經知道了啊⋯⋯泰魯姆・阿波庫里斯。你這傢伙是『狐』嗎！？」

聽了那話語，克琉絲理解了狀況。不想理解，但是理解了。

克琉絲・阿爾根不可能背叛護衛對象。克琉絲不是喜歡陰謀的人類。比起醜陋地活着，高貴的精靈人選擇自豪地死。

基爾耐特在這種情況下也沒有動搖過。恐怕，基爾奈特大概也是狐吧。冷靜考慮的話，基爾奈特什麼的危險名字的傢伙不可能正經。

弗朗茲的呼吸很粗暴。雖然沒有明顯的外傷但半死半生。

泰魯姆的力量優秀到讓人想不到是人類。恐怕，在關於水的領域是就連露西亞・羅傑都比不上的，大魔導師。而且，即使現在沒在看克琉絲的方向也不能對泰魯姆・阿波庫里斯疏忽大意。

此時，至今爲止沉默不語的《千變萬化》，帶着似乎很深刻的表情小聲說。

「狐⋯⋯？⋯⋯⋯⋯⋯⋯說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