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地獄
《異修羅》 · 圭素 · 6678 字
吹襲於古馬那峽谷裏的殺界終於消散,微塵暴亞托拉澤庫被擊敗了。
身受致命傷的災害沉入地底,或許它再也不會出現在地上了。有很多蛇龍就是這樣死去。
「該死!混帳!只差一點了啊!」
「媽、媽媽。」
就在眼見之處都被磨成微塵,到處都被打出巨大坑洞的景象的正中央。
輪軸的齊雅紫娜站在散落一地的亞托拉澤庫內臟前,氣憤地猛跺地面。
「都是那個炮擊怪物……!如果沒有他,我和美斯特魯艾庫西魯就能獲得完全的勝利!竟然搶走別人的獵物……我要找出那傢伙宰了他……!」
佇立於激戰遺蹟的兩人之名爲魔王自稱者,輪軸的齊雅紫娜,以及她的最高傑作機魔,窮知之箱美斯特魯艾庫西魯。
「──你也是,駭人的託洛亞。我要在這裏徹底打垮你。」
「不。」
現場還站着另一個人。
全身掛滿無數的魔劍,不死的魔劍士。其名爲駭人的託洛亞。
「這裏跟我無關了。我已經收回爆破魔劍,是我贏了。」
「等一下就會死的傢伙還說什麼蠢話?還是你有辦法把魔劍帶到死後世界?」
「妳纔在說蠢話──難道妳不知道嗎?」
被捲入地平咆狙擊的着彈衝擊波,受到美斯特魯艾庫西魯的ADS劇痛攻擊的那具身體,雖然能以遍體鱗傷形容,但他仍活着。而且沒有放棄任何一把魔劍,昂然挺立於原地。
「我是不死之身。是從地獄復活的駭人的託洛亞。」
面對美斯特魯艾庫西魯和齊雅紫娜兩名對手時搶奪爆破魔劍。跳進不斷落下的地平咆之箭的衝擊餘波,以己身挑戰微塵暴。縱使現場每個人都身處這場性命交關的激戰,駭人的託洛亞面對的條件卻最爲嚴苛。
不過就是魔劍罷了。他自己比誰都還清楚,其實根本沒有賭上性命的價值。
所以不能讓其他素不相識之人的性命受到那種沒價值的東西擺佈。不能讓人類使用魔劍。
「媽、媽媽……」
齊雅紫娜則是維持一貫的不悅表情抬起槍口。
「什麼事?」
他是在戰鬥中一直揹負龐大的重量,卻不曾放棄任何一把魔劍的男人。
「前面有,黃、黃都的陣地!吶,拜託把庫烏洛搬過去……!庫烏洛爲了拯救大家……救救他,請救救他啦……」
因爲美斯特魯艾庫西魯也跑到造人的身旁。
從小造人的眼睛裏流下汩汩的淚水。
「別胡說。妳也很清楚那是不可能的吧。」
「……爲什麼你要道謝?」
「美斯特魯艾庫西魯,輪軸的齊雅紫娜絕不會折服於他人。」
「嘖。」
那個懷疑一定是半錯半對。
美斯特魯艾庫西魯笑了,它用拳頭互擊發出聲響。
想必往後也能繼續維持下去,不過──
「哦……!真、真厲害呢!好了不起喔!」
「這樣啊……」
「妳、妳怎麼了!庫烏洛,是誰!如果,庫烏洛死掉,不好嗎!」
「來人啊、來人啊!快點過來。求求你們。庫、庫烏洛快死掉了!」
目送駭人的託洛亞離去後,齊雅紫娜再次回到了那裏。
天真無邪的鋼鐵巨人走向爆破魔劍……然後,停下腳步。
輪軸的齊雅紫娜的願望,就是擁有不會被任何威脅阻撓的自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我會……我會,贏!託洛亞!」
齊雅紫娜還想說些什麼,卻找不到話可說。
「……你不拿喔。你不是很喜歡它嗎,爲什麼?」
那麼,那個人是爲了什麼而戰呢?
雖然造人的話支離破碎,託洛亞還是察覺了其中的意義。
「會走到晚上喔。」
如果有不會造成掠奪的戰鬥,他就會選擇那麼做。
「好了,我們走吧,美斯特魯艾庫西魯。爆破魔劍是你的了。」
就在戰鬥即將再次展開的瞬間,一聲呼喊打了岔。
託洛亞爲了魔劍而戰。美斯特魯艾庫西魯爲了母親而戰。
「嗯。」
「……那麼,炮擊……那個炮擊的傢伙是你指使的嗎?」
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望向少女出現方向的山崖。戒心的庫烏洛正躺在他們目視可及的位置,可能是從更高的地方滑落到那邊。汩汩流出的鮮血恐怕來自於他的腹部。看起來很可能是致命傷。
他懷疑自已是否能爲了魔劍一直戰鬥下去。這場戰鬥或許就是爲了確認這點而打,確認他是不是能捨棄自我,徹底成爲駭人的託洛亞。
「這個!可、可不可以,就放在這裏?」
沒想到美斯特魯艾庫西魯竟然會主動說出這種話。
在荒野上留下長長影子那把劍,名爲查利基司亞的爆破魔劍。
「不。我是爲了不被微塵暴追上,纔沒辦法殺死齊雅紫娜。」
託洛亞停下腳步,將一把魔劍插入大地。
「他暴露於災厄之中,打了一場守護人們居住之地的戰鬥。他有受到拯救的權利。」
──接着……
「託洛亞!謝、謝謝你。」
即使如此──齊雅紫娜之所打這種守護驕傲的戰鬥,也都是爲了讓她能爲自己感到驕傲。
「──我拿爆破魔劍交換。」
他在這一天,爲了一把魔劍千辛萬苦地踏入生死戰場。沒有任何其他報酬,只因爲他是駭人的託洛亞。
「……擊殺微塵暴的炮擊應該是那個男人的功勞。妳也想知道炮擊手的真實身分吧?我認爲有讓他活下去的價值。」
託洛亞在腳上施力,拔出了魔劍。
「黃都的陣地有多遠?」
「我來帶路!我、我會……帶路。我還記得……旅店的位置。」
先不提開戰時的地點,來到這麼近的距離後連託洛亞都能察覺到觀測手的存在。美斯特魯艾庫西魯應該也同樣注意到了。
「因爲我沒有打贏託洛亞。」
託洛亞如此回答。
在那場風暴之中,交織了無數的意圖。
「那又怎樣?死就死啊,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他們已揹負了太多。所以他不會讓那些人再受到掠奪。他要讓該有的東西回到該在的地方。
魔劍士這麼說着,走向了庫烏洛。
齊雅紫娜睜大了眼睛,反問道。在她奪去的財寶中,這是美斯特魯艾庫西魯最喜愛的一件。它連在戰車機魔的貨臺上都開心地將魔劍揮來揮去。
「……」
「不管怎麼做他都會失血死亡吧。」
「我、我、我知道!是叫電波嗎?呃……電波反射回來,讓我能,看見!」
「啊?」
「吶,媽媽。」
「什麼嘛,有雷達反應的話就早點說!既然來觀測那些炮擊的着彈地點……那就是黃都的人嗎?不管怎麼樣,只要逼問那個傢伙就好了!你應該知道先怎麼做了吧,美斯特魯艾庫西魯!」
「吶,來人啊!」
「慢着。」
「……你──」
爲了區區魔劍而戰的人,只要託洛亞一個就夠了。
他可以爲了區區一把魔劍而堅持戰鬥。
「你以爲我會對這種屁話點頭嗎!小心我宰了你喔!」
「是不是觀看我們的觀測手受傷了?」
「啥~?幹我屁事啊!」
她對這個敵人有無法讓步的地方,她自己也明白這點。這應該是一場守護驕傲的戰鬥。齊雅紫娜的驕傲就是不屈服於任何人。
齊雅紫娜如此斷定。這裏離最近的旅店至少有十公里以上的距離。
「是鳥耶!小鳥,飛過來了!媽媽!」
──贏家纔有掠奪的權力。
「只要用妳的車就好,齊雅紫娜。」
對方失去戰鬥的興致且放下了劍,殺死這種敵人也只會令人掃興。
「你──」
「啊?」
「……不,我想到辦法了。以我的想法來說算是個好辦法。」
「──在我宰了你之前,我先問一個問題,駭人的託洛亞。」
「只、只要打贏,就什麼都可以拿吧?那麼,我……打贏託洛亞之後,纔要拿。我還想,再和他戰鬥!可、可以嗎?」
從天空落下的那個東西就像一隻小鳥,卻不是鳥。
在戰車機魔的貨臺上戰鬥時,託洛亞有非常多殺害齊雅紫娜的手段。美斯特魯艾庫西魯知道這點,即使它當時無法動彈。
「不可以碰那個傢伙,美斯特魯艾庫西魯。空人……不對,造人嗎?是故意模仿空人的樣子吧。那個魔王的興趣還真奇特。」
◆
「觀測手。」
「我……雖然被殺了!但是,我知道!託洛亞,沒、沒、沒有殺死,媽媽!哈哈哈哈哈哈!你是好人!託洛亞!」
老婦人不悅地垮下了臉。
竟然要她把戰車機魔用來救人。對於邪惡的魔王自稱者齊雅紫娜而言,那是令她難以置信的提議。
「請不要生氣!求求妳,不要生氣……那個,聽我說喔。庫烏洛,他很重要。是、是我最重要的人。所以……請救救他……」
「爲什麼你要遵守約定?」
「……有人在戰鬥中看着我們。」
「我明白,所以不是免費跟妳要。」
「……戰車機魔拿去,隨便你用吧。」
飛進一觸即發的三人中間的是具有翅膀般雙臂的造人少女。
「我揹他走。」
託洛亞認爲除了他們以外,也有別人在戰鬥。
「這個嘛,爲什麼呢……」
託洛亞收起了劍,走向少女。齊雅紫娜則是咂了咂嘴,放下手中的槍。
她沒辦法用那對如同翅膀的手臂搬動庫烏洛。
齊雅紫娜愣了一下,注視着自己的孩子。
「這樣啊……這樣啊!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你終於找到願望啦!終於在這個世上找到想打贏、想狠揍的對象啦,美斯特魯艾庫西魯!」
她笑了。魔王打從心底愉快地笑了。
她對自己孩子的成長,對他擁有自我的意志與願望而感到開心。
「說得對,美斯特魯艾庫西魯!雖然我不想把這區區魔劍隨便就交給別人……但更不想隨便就收下它!你變得很像樣了呢,美斯特魯艾庫西魯!真不愧是我引以爲傲的孩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在夕陽照出影子的魔劍前,母子兩人笑個不停。
他們再次展開了旅程。
目的地是黃都。下一個要打倒的敵人就在那裏。殺了迷宮機魔的柳之劍宗次朗。
美斯特魯艾庫西魯的獨眼光芒照亮了夜晚的道路,齊雅紫娜坐在它的肩膀上。
「可、可是,這樣好嗎?媽媽妳,不是也很,珍惜那把魔劍嗎?那、那是很厲害的魔劍耶!它、它、它很強喔!」
「啊?說什麼蠢話。有哪種蠢蛋會爲了什麼魔劍拚命啊。我之所以不想交出那個,纔不是因爲它是魔劍──」
她也爲了不可讓步的事物而演出一場爭奪魔劍的生死鬥。
輪軸的齊雅紫娜以她的堅持折服了殺死所有接觸魔劍之人的恐怖故事人物──那個駭人的託洛亞。光是想到這點就讓她開懷地笑了。
「──是因爲那是自己的孩子喜歡的玩具!」
◆
鋼鐵戰車行駛在日落西山的峽谷中。
那輛車根據齊雅紫娜的指令,被設定成自動開往黃都的陣地。是投入魔王自稱者最新技術的戰車機魔。
貨臺上坐着揹負許多魔劍,有如恐怖故事般的存在。
駭人的託洛亞。那或許是一位死神,負責照看即將死去的他。
痛苦滲入了傷口。
戒心的庫烏洛從來都不相信任何沒有理由的事物。
「…………爲什麼……是我……」
少女靜靜地佇立在他的面前,伸出柔嫩的纖纖玉指輕撫亞托拉澤庫的下顎。
「別開玩笑了。光是去亞瑪加大沙漠就已經爲大小姐的身體帶來很大的負擔。不要強人所難。」
「是您告訴我的呀。」
剛纔應該還在對話的人影如今卻消失無蹤。
「是的,就是王城比武大會。」
牠明明知道。她應該對牠下了某個命令,「卻不能想起來」。
隨時都和對方過着愉快的生活。不要求具備什麼才能,也不必從別人身上搶走什麼。
牠想扭動身體也辦不到,整顆頭翻倒在地。
一點點沾在牠身上的亞瑪加大沙漠的沙粒,開始磨削亞托拉澤庫的血肉與鱗片。
舊王國主義者根據那則情報,開始進行對黃都攻擊的準備。
如果能笑,他真想放聲大笑。
沒錯。即使相當微小,不斷磨削牠身體的那股力量,除了微塵暴外別無他者。
「我希望庫烏洛你能多笑一點。」
在已經行將就木的牠眼前,清澈的露水從葉子滴落而下。
湖泊的岸邊。從鮮豔綠樹灑下的日光中,有一名少女。
「爲什麼微塵暴會向黃都移動呢?」。
簡直就像比他還要了解他自己。
「黃、黃都。老夫,必須,前往黃都纔行──」
「……亞托拉澤庫大人平安無事地回到這裏,真的太好了。如果您在黃都附近輸給『地平咆』──屍體就會遭到調查。」
他想要道謝。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應該視爲單純的個體威脅無法攻陷黃都吧。光是明白這點就已經有豐富的收穫了,嗯。」
幾個影子在黑暗中低語的聲音。
而且……在地表上最強的修羅們交戰的那段時間裏,他們持有的手段與戰力程度都已經調查完畢了。
「呀哈哈哈!不過話說回來,沒想到『地平咆』會出動呢!我真是嚇了一大跳,原本就很大的下巴還差點掉下來呢!」
理應無人知曉的名字。
庫烏洛太認真了,你應該──
「『地平咆』擊殺了『微塵暴』,所有人都相信這點。不會有人尋找你,就連屍體也不會去找。」
「你問爲什麼?」
他們的行動都有一個最根本的前提。
「……喔喔,爲什麼?這不可能。」
這實在是太過無聊,非常普遍的──沒有理由的理由。
是啊,她說的沒錯。所謂的愛情似乎就是這樣的東西。
◆
「嗯,唔。」
「難道造人就不能戀愛嗎?」
「果然還是得利用王城比武大會吧。」
「不,已經沒有那個必要了。」
亞瑪加大沙漠的神明,死命地「逃離」了那個可怕的殺界。牠的神經受到美斯特魯艾庫西魯的微波兵器折磨,身體被「地平咆」的射擊打穿──卻服從某種超越本能的指令,發揮出超越極限的力量。
「我不是因爲你會給我什麼才喜歡上你的。」
「一切……都是微塵。明明只是微塵。事情不該變成這樣。竟、竟輸給區區的,微塵……」
牠聽到了聲音。
「而這些事都會深藏於祕密之中──安息吧。」
「如果在都市區迎擊,就沒辦法燒掉留在現場的內臟了,大小姐真是慧眼獨具。」
她要求的一定和平常一樣,是沒什麼了不起的酬勞。
「這、這代表……黃都就是如此難纏喔。『微塵暴』那種程度的力量對他們沒用……至、至少得引出星馳阿魯斯那樣的人才行。」
因爲在地平咆梅雷開始攻擊的那一刻起,微塵暴就再也無法前進一步了。
牠的身體幾乎要斷成兩截,被地平咆的箭矢直接命中,是致命傷。
水花濺起,讓牠知道這裏是森林之中的湖泊。
「灰髮小孩」將微塵暴的預測路線以氣象預報的形式賣給兩大勢力。
是沙子。
他知道那是之前沒提出的酬勞的事。柔軟的羽翼輕撫着庫烏洛的臉頰。
「什麼也不要。你常常說的酬勞,我全都不要。」
露出優美,宛如白色花朵的微笑。
沒錯,牠不是第一次遇到少女。
少女將瀕死的庫烏洛所說的話接了下去。
「吶。之後──我有個要求,想要你在之後幫我實現。」
黃都則出動地平咆梅雷,展開大規模迎擊作戰。
「喔、喔喔。怎麼會,妳是什麼人。發、發生什麼──」
庫烏洛躺在駕駛座上,望着身邊流下淚水的丘涅。
「……爲什麼……」

「爲什麼,爲什麼,妳知道這個名字?」
「──交給託吉耶市的舊王國主義者。把幹掉戒心的庫烏洛的觀測手當成是舊王國主義者。從黃都角度來看,自現場收回的魔劍就是不動的鐵證。」
微塵暴亞托拉澤庫從深沉的昏睡中甦醒。
「──你沒有必要想起來喔。」
「妳是,喔、喔……」
他看着丘涅。
在世上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有藏於暗影之中操縱一切,施展陰謀的幕後黑手存在。
白淨美麗的赤腳,在淺淺的水面劃出反射的光輝。
或者,他還想要──
戒心的庫烏洛的監視者準備在對亞托拉澤庫的攻擊成功之後殺死庫烏洛。
「您遵照我的請託,最後來到這裏了呢──亞托拉澤庫大人。」
少女兩手拉起黑裙,宛如跳舞般轉動身體。
「……丘涅,爲什麼……妳要救我……」
在庫烏洛的天眼中,她的眼眸比任何人的眼都還醒目。
「我這不是笑了嗎?」
難以置信。
那張泫然欲泣的臉,好美。
「收回爆破魔劍了,該怎麼處理?」
小小的少女露出心頭一緊的表情。
「我當然會救你!我很重視庫烏洛啊!都已經說過那麼多次了!很多!很多次!你都不相信我,還討厭我。我、我就是要這麼做!」
任何人都稱牠爲微塵暴。把牠當成不具人格的殺戮氣候現象。
這裏是足以遮蔽日光的蓊鬱翠綠森林。
丘涅的信賴與好意沒有任何理由。
「……妳,想要……」
少女合攏雙手,露出微笑。
窮知之箱美斯特魯艾庫西魯與駭人的託洛亞在古馬那峽谷中爆發衝突。
──多虧了妳,我才能笑。
根本沒有人能對亞瑪加大沙漠的沙使用那種詞術。應該沒有才對──除了「牠自己」以外。
「根據這次的情報,如果想攻陷黃都,必須靠冬之露庫諾卡那種程度的角色呢。」
即使庫烏洛不惜給予她任何酬勞,她卻總是會因爲收到便宜的玻璃珠或隨手可得的水果而感到開心。
他想要道歉。
古龍身爲荒謬的災害,不斷爲人類帶來毫無意義的死亡。如今牠自己卻遭遇原因不明,真面目也不明的荒謬天災,眼看着就要面對死亡。
「喔、喔喔喔──!救、救命,救救我!老夫,要、要變成,變成微塵了!」
這是多麼可怕的事啊。
牠的血肉正遭到自己的微塵暴磨削,卻永遠無法殺死這個沒有任何力量的少女。
「亞尼小姐……被當成祭品的女孩,你把她化爲微塵後喫掉了吧。」
那是被牠如塵土般殺死的小小人類女孩之名。
「那就是感染源。」
……血,臟器。
死亡從被切斷的軀幹斷面源源不絕地流出,逐漸染紅湖水。那具屍體不會留在任何地方,亞托拉澤庫曾經存在的痕跡不會被留下。
「救、救救我。饒了我吧!」
亞托拉澤庫恐懼到了極點。竟然有凌駕於身爲微塵暴的牠之上的怪物。
荒誕不經的血鬼確實存在,還將身爲神的牠化爲無力抵抗的傀儡。
「不,讓大家多看幾眼吧。畢竟我做過約定──」
黑曜莉娜莉絲背對着即將死去的牠逐漸遠去。
她從不觀看死亡。
「要讓村裏的人們『欣賞有趣的表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