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六月~納豆吐司與竊賊~
《妖怪旅館營業中》 · 友麻碧 · 6592 字
最近這幾天,我都在與大學筆記本互相干瞪眼中度過。苦思的我發出陣陣呻吟。
其實天神屋的早餐菜單要翻新了。
因應時下的現世風格熱潮,我們的早餐將仿效現世飯店,提供日式套餐與西式拼盤兩種選擇。
西式拼盤的設計交由我一手包辦,所以我正爲此絞盡腦汁。
煩惱過度的我幾乎要頭痛了。
「以前總是能信手拈來各種靈感呢。但最近隱世跟現世之間通行無阻,很難想出夠新奇的點子。」
沒錯。來到現在,隱世許多妖怪都能自由前往現世勘查。
我的一舉一動都會顯得特別新奇的那個時代,早已經過去了。
話雖如此,還是有許多暢銷商品問世。例如在夕顏舉辦的春日麪包祭中推出的「生吐司」被火速秒殺,芒果咖哩調理包也引發搶購熱潮。
我對於生吐司的表現特別賦予厚望,並同時在天神屋的土產販賣部與銀天街的天神屋旗下茶館等處進行販售。
後來也有進一步討論開設生吐司專賣店的計劃。
「原本想說可以拿這款生吐司做爲天神屋早餐的賣點,但……」
只是擔心從賣相上來說,吐司會不會稍嫌無趣?
與其他供應西式早餐的旅館相比,是否顯得相形失色?
在年輕一輩的妖怪之間,最近開始盛行起拍照並利用名爲信使的通訊工具來分享交流,上鏡的美食也隨之風靡一時。
至於生吐司,雖然我覺得單喫起來是最簡單且美味的,但是稍微講究賣相的品項或許也有一定的需求在。
「啊,對了。我們除了最基本的奶油吐司外,也提供幾款變化版的口味供選擇就好啦。比方說……」
妖怪肯定愛不釋手的奶油紅豆沙吐司。
在懷舊咖啡廳常見的經典款──披薩吐司。
有點標新立異但美味度掛保證的明太子麻糬吐司。
我一邊祈禱着別發生什麼大事纔好,心裏其實同時懷抱着些許期待。
「爺爺的照片被搶走了!」
先把土司切片,將納豆與醬料拌勻後鋪在表面,並且刨上一點起司絲。
來到了一嘗納豆吐司的時刻。
即使在天神屋再怎麼備受疼愛,還有我與小愛的陪伴,他那小小的心靈卻仍有個無法被填滿的大大空洞。一想到這裏就有點難過。
原本感覺毫無交集的這些食材,由吐司純樸的甘甜搭起橋樑,在口中合奏出難以形容的東西合璧和諧旋律……
我的臉色頓時一片慘白,接着也衝出外廊,打着赤腳追逐逃跑的小偷。
「呃,妳先等等啦小愛。這樣連夕顏也會跟着遭殃,引發火災的。啊!他逃走了!」
大老闆問竊賊。
明明被棄之不顧,他似乎仍惦記着同伴們的事。
一陣令人懷念的記憶突然湧現。
「的確呢……這點倒是令人擔心。」
在佐助一聲令下,同爲鐮鼬的兄弟姐妹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分頭行動。
「嗯!咦?啊,真意外。沒想到出奇地好喫!」
小愛發表了最真實的心得。
「唔……那拼盤裏要放些什麼菜色呢?」
「葵大人~所以您原本在構思天神屋的早餐,才做了這納豆吐司對吧?您要拿這道料理做爲早餐拼盤的主角嗎?」
小愛把麪包烤得恰到好處的好身手,都要歸功於在春日麪包祭的磨練,現在已經昇華到可以傳家的境界了。
「請問發生何事是也?葵殿下!」
這道料理的做法真的很簡單。
「纔不是懲罰遊戲的黑暗料理,這是納豆吐司啦。」
我驚訝得失語。
記得他在啓程前說了這番話。
「怎麼回事?剛纔好像有東西倒了?我去看看狀況。」
不到三十分鐘,犯人已經落網。
當我一扯開嗓門,周圍立刻颳起強風,在天神屋擔任庭園師的鐮鼬們隨之現身。
「等等,我也一起去。」
小愛用充滿期待的發亮眼神問我。
「……」
小愛先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口。
「啊啊,總覺得我自己開始餓起來了……」
「問題還是在於第一印象不太好吧。就像小愛也說了,好像懲罰遊戲的食物。無論怎麼說,賣相還是關鍵──這部分我也有了很深的領悟。」
我忍着想哭的衝動,緊緊抓住佐助。
「葵大人~話說,不知道小不點現在過得如何呢?」
當時我每天的早餐都固定喫麪包。除了我本來就喜歡烘焙之外,麪包也可說是獨居學生的好朋友。
是我從櫻樹下挖出來的爺爺照片!
小愛原本是屬於大老闆的鬼火,在我的靈力供應下逐漸成長茁壯,現在已是我最得力的左右手,也是夕顏不可或缺的員工。
「嗯,不,這只是我自己愛喫,要列入旅館早餐或許有點難度。」
「爲什麼呢?納豆跟起司怎麼會如此對味?太神奇了,我無法參透。」
突然之間,小愛提起了不在場的那個小傢伙。
生吐司一直都是馬上被掃完的暢銷商品,所以店裏並沒有存貨。不過普通的吐司倒是有剩,我便開始翻起冰箱,找尋能搭配的食材。
原本以爲他是隻小巧可愛,如嬰兒般純真的妖怪,卻在成長茁壯中,開始有自己的想法與打算。
小不點原本就是住在現世的妖怪,在現世的河畔被同伴們丟下而變成孤身一人。個頭十分嬌小的他手無縛雞之力,所以被拋棄了。
以及專爲走在流行最前線族羣所製作的法式起司火腿吐司。
然而小愛卻露出不滿的表情,心情似乎十分複雜。
「……嗯~~我也說不上來爲什麼,因爲都是發酵食品?」
一心思考着生吐司的可塑性,害我現在滿腦子都是想喫麪包的慾望。每次只要一忙起來,就容易忽略要好好喫飯這件事。這樣的我連午餐也還沒喫。
「光是得到小愛妳這番稱讚,我就相當高興了。」
「這個嘛……按照他的個性,我想應該活得很好,而且天不怕地不怕吧。」
「啊,小愛,妳來得正好。」
其實,名爲小不點的手鞠河童已經離開我身邊約莫半年了。
然而,當我拉開房門時──
「你叫什麼名字?」
於是我來到夕顏店內覓食。
「佐助,剛纔有個打扮得就像小偷的人闖進我房內,偷了照片便逃走了。那些可是爺爺的照片!我想他大概還在天神屋裏。對方穿着一身黑衣,揹着唐草花紋的包袱……」
聽起來有點邪門歪道,但美味無比。
我與小愛面面相覷。
眼前出現一個全身黑衣造型的神祕人影,用長毛巾包住頭部,並在下巴打了個結,而且他的背上還背了一個唐草花紋的包袱。呃,正確來說並不神祕,畢竟光看那身打扮,就已經完全暴露身分了。
接着,那位一身小偷打扮的犯人被強押到我們面前。我這才發現對方是個幻化爲人形的熊妖,身材非常乾癟。
我馬上就明白對方偷走什麼──散落在地面上的是一張張照片。
原因在於他啓程前往現世,展開一段旅行。
「好,久違地來嚐嚐納豆吐司吧。」
我也張大了嘴,從吐司邊緣大口咬下。
我接着製作第二份納豆吐司,跟小愛在只有我們兩人的店裏偷偷享受一段午餐時光,並且泡了熱騰騰的茶水搭配享用。
「啊……納豆。」
就在我們磨磨蹭蹭時,小偷伸出手,一把抓住不知道什麼東西后便從外廊飛奔出去,逃之夭夭。
「咦~爲什麼?」
小不點在隱世這裏的確無親無故。
然後我最常做的就是納豆吐司了。
納豆、起司再加上美乃滋。
忘記之前曾聽誰說過,手鞠河童是棲息於現世的妖怪。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可以直接用火幫我烤一下這個嗎?會分妳喫一份的。」
「就是呀。納豆吐司聽起來讓人卻步,但實際喫過之後其實滿好喫的,接受度很高的。」
其中的王牌密探佐助最早察覺到我的喊叫聲,出現在我身旁。
關於我暫時迴歸現世度過大學生活的那段期間,常喫的一款吐司創意料理。
「有小偷!有小偷啊!」
不知道他有順利見到家人與同伴們嗎……
「怎麼這樣~枉費它這麼好喫!而且很具有驚喜感。」
『葵小姐~我想去尋找我滴家人,然後還想告訴同伴們隱世這地方滴存在~因爲現世對於手鞠河童來說,能夠安居滴地方太少惹~』
他周圍同時被眼神犀利的庭園師們所包圍。
「……」
餓着肚子的他骨瘦如柴,看起來太令人同情,於是我便帶着他來到隱世。
「首先是沙拉吧。然後呢,我覺得用食火雞的雞蛋做成歐姆蛋也不錯。像現世的飯店早餐一樣,能現點現做的話就太棒了。再來還有……」
沒想到小不點卻在這裏活出自己的一片天。
我發出的並非尖叫,而是錯愕的驚呼。因爲對方的造型就是最經典的那種小偷裝扮。
「啊,葵大人,請您先退到後方。我、我來燒了他!」
「葵大人~您在做什麼呀?」
「匡咚。」──就在此時,後面的房間裏突然傳出物品翻倒的聲響。
然後我大聲喊叫。
納豆的黏液與起司延展成絲狀,喫起來很狼狽。但反正現在只有小愛看得到,於是我敞開心胸大口大口品嚐。
期待着或許有可能是小不點回來了……
「好的,小事一樁。不過這是什麼?看起來好像懲罰遊戲會出現的黑暗料理。」
況且,雖然想將納豆吐司的美味推廣出去,同時又希望它是專屬於自己的私藏料理。
天神屋的庭園師個個是優秀人才,一定沒問題的──雖然如此說服自己,我仍心急如焚。
過去曾發生迷途小山豬從外廊誤闖入室內,在我房裏睡覺的意外狀況。而且母山豬還怒氣衝衝地衝了進來,引發一場大災難。
「竟有此事……未發現外人侵入,是在下過於疏忽是也!庭園師們,分頭追捕!」
我們排排坐在夕顏的外廊,讓被繩子五花大綁的小偷跪坐在我們的視線範圍內,也就是店內後方的空地上。
這起事件也已經傳到天神屋幹部耳裏,大老闆與白夜先生兩人來到夕顏。
接着擠上細絲狀的美乃滋,再來只要進烤箱烘烤就行了。
「但願他沒被比他強大的妖怪喫掉就好了。」
「……熊衛門的說。」
「那麼,熊衛門,你非法入侵我妻子葵的房間,而且還偷走津場木史郎的照片,究竟目的爲何?」
大老闆打開小偷的包袱,從中取出爺爺的照片。
他的口氣雖然很平靜,但從表情之中明顯散發出以前常有的那種屬於鬼的冰冷無情。
竊賊私闖我房裏這件事似乎讓他頗爲光火。
小偷雖然表現得畏畏縮縮,仍努力說明原委。
「其、其實我家阿母有病在身的說,爲了治好阿母的病,我最後只好去借錢的說。結果債務越滾越大,還也還不完,連三餐溫飽都有問題的說。所以才偷了津場木史郎的照片的說。」
「……?」
我與大老闆望向彼此。
從這番說詞聽起來,是能理解他生活過得很辛苦。但若有經濟上的困難,大可以偷些看起來更有價值的東西吧。
「事情原委我明白了。不過,這個動機跟你竊取津場木史郎的照片到底有何關連?」
「大老闆。您最近幾乎沒時間上隱世街頭看看,所以有所不知吧。目前在大街小巷又再度掀起一股小型的津場木史郎熱潮。」
提供這項資訊的是坐在大老闆隔壁的白夜先生。
他一邊拿着摺扇往臉上扇風,一邊用顯然不屑的態度說明。
「像津場木史郎的私人物品與照片什麼的,可以賣到非常驚人的價錢。聽說他穿過不要的舊襪子,最近在黑市以兩百萬售出了。」
「兩、兩百萬……」
我驚訝得傻眼。
「津場木史郎熱潮」,而且還是「再度」掀起。
那個不三不四的傢伙到底爲何能如此緊緊抓住隱世妖怪們的心?
「他大概是心想,只要能弄到數量如此可觀的津場木史郎的照片,肯定就能輕鬆賺進大把銀子吧。真是的,那種男人的照片分明只會帶來黴運。」
「妳說……金天使?那可是目前在隱世收藏家之間掀起交易熱潮的商品,一張價值百萬。」
小不點伸出長着蹼的小手手,輕輕放在對方的膝蓋上。
「正是如此,他企圖偷走葵很寶貝的照片。」
對方歪着頭,若無其事地露出一臉裝傻表情。無庸置疑正是小不點本人。
我這才明白小不點到底拿了什麼東西給對方。
就只是用一如往常純真的眼神說着。
「啊!」
我也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
「唔哇!葵,那是什麼古怪的料理!」
熊衛門瑟瑟發抖着,與我製作的納豆吐司互相干瞪眼。
「……」
我不假思索地大叫。
「喲,小不點,許久不見了呢。現世之旅還愉快嗎?」
畢竟那位傳說中的津場木史郎的孫女露出邪惡表情說要懲罰,似乎讓他確信這道料理肯定不是正常的東西,而怕得要死。
「嗚、嗚嗚~鬼妻殿下~~」
我們做的正是納豆吐司。
我對於這位小偷的瞭解,僅止於他單方面的說詞。
「鬼先生,我回來惹。這趟旅行還算開心啦~」
我開始回想這款零食的售價也纔多少錢而已。
總而言之,歡迎你的歸來,小不點。
「咦咦咦咦咦咦咦?」
名爲熊衛門的竊賊蜷縮着瘦小的身軀,一邊磕頭一邊求饒。
「醜話先說在前頭,下不爲例喔。」
因爲小不點的出現,害我用納豆吐司營造的感人一幕被搶走風采。不過既然最後有個好結局,我就不計較了。畢竟也看見了小不點的成長。
但我們也有自己的立場要堅守,並且必須做好榜樣,所以無法提供更多的援助……
「……嗯?感覺是很驚險刺激的故事呢。」
我悄聲詢問。
熊衛門被這隻素昧平生的低等小妖怪盯着看,露出呆愣的問號表情。
「好久沒回來,結果大家齊聚在這裏是怎麼惹~?」
「來,快喫吧!」
大老闆向小不點搭話。
熊衛門如此說。他看起來確實不像是罪大惡極的壞人……
熊衛門咀嚼着口中食物,表情緩緩一變,雙眼亮了起來。
就是現世某款巧克力點心的蓋子上所附的極稀有貼紙。
白夜先生無奈地嘆氣。
小不點毫不猶豫地把這張在隱世價值不斐的貼紙給了熊衛門。
由於看熊衛門遲遲不願開動,我更進一步地強行把納豆吐司塞進他嘴裏。
沒錯。現身的人物正是那個自詡爲「葵小姐滴眷屬」,卻說要去現世旅行,在半年前啓程離開的手鞠河童小不點
熊衛門那雙圓滾滾的眼睛淚水直流,他狼吞虎嚥地把剩下的納豆吐司喫光。
「這下子就算懲罰完畢啦。爺爺的照片也找回來了,我認爲這件事可以到此告一段落了。只要你願意發誓以後不再幹出非法侵入夕顏這種事。」
他對於有罪在身的熊衛門毫無提防之心,也不求對方任何回報。
「我明白的說。我不會再犯的說~~」
白夜先生反常地大叫出聲。
「不,我不會放過他的!」
「還請饒恕我的說,我深知悔改的說,非常抱歉的說。」
「他是罪犯嗎~他做惹壞事嗎~?」
「真、真是何等慈悲爲懷的河童的說……我看見你身後籠罩着聖光的說……你正是綠天使的說……」
但真要說起來,這貼紙在現世也是有一定的稀有性。畢竟我以前喫過那款巧克力點心好幾次,也纔拿到兩張銀天使。
「呵呵呵,就請你喫下這個做爲懲罰吧。」
這番感想讓我暗暗一笑。
最明顯的特徵還是脖子上那條紅色圍兜。
你平安回到身邊,就是我最大的欣慰了。
或許他深埋着的那張臉正在哭泣,又或許正露出狡詐的笑容,暗想着運氣好的話可以得到寬恕。
「好、好好喫……這是什麼……革命性的納豆料理的說!」
沒錯。就是這道甚至被稱爲懲罰遊戲中會出現的食物,納豆吐司。
「欸,大老闆,他會遭到什麼處置?」
「是我在現世喫巧克力點心抽中滴超稀有貼紙,我喫惹好多才抽中滴。金天使是我滴寶貝,但還是送給你~」
但怎麼覺得他的個頭變大了一點?
「先別說這些惹,我肚子好餓耶~葵小姐,請幫我做點喫滴~」
小偷熊衛門就只是低着頭顫抖個不停。
熊衛門雙手合十,在大方送出金天使的小不點面前跪拜。
「你……不是小不點嗎!」
「欸,這不是『金天使』嗎!」
大老闆也把納豆吐司講得好像不是正常人會喫的東西一樣,露出鐵青的臉色。
一段短暫的沉默過後。
大老闆用淺顯易懂的方式向小不點說明了事件經過。
「只能將他移送鬼門大地的奉公所了,或許會被問罪吧。葵,還是說妳有意饒恕他嗎?」
我張望四周,接着聽見腳下傳來「在這裏~」的聲音,同時感覺到有一股力量拉住我的和服下襬。
「啊?我是小不點啊,怎麼惹嗎?」
「難得你終於歸來,但我們剛纔逮到了這名小偷,正在向他問罪。很抱歉,等我們先解決完這邊的事情,再好好慶祝與你的重逢好嗎?」
那是一隻小到不行的手鞠河童,肩上扛着一根小樹枝,後面垂掛着一個小小的包袱。
「現在世道艱困,所以我可以理解你滴苦衷。雖然日子不好過,但還是請你收下這個,打起精神吧~」
尺寸實在小得難以辨識,我走近小不點身旁。
此時,一陣慵懶又帶着稚氣的熟悉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了過來。
「啊~?」
我放低視線,發現腳邊有個又小又圓的綠色物體。
我記得分爲金色跟銀色,然後上面有天使圖案……我想想,好像收集一定數量後可以換什麼特別的獎品來着?
「啊啊啊!」
於是我帶着小愛回到夕顏廚房裏,製作了某樣東西后折返現場。
小不點仍露出一張呆臉聽完說明,卻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便跳下緣廊,踩着小巧的步伐來到熊衛門面前,用圓滾滾的雙眼直直仰望對方。
「把這個拿去賣惹,補貼家用吧~」
接着,我在熊衛門的面前蹲下身。
那是一張小小的……不知道是啥?紙片?
畢竟吐司還散發出淡淡的納豆發酵味……
小不點舉起長着蹼的小手手,向大老闆打招呼。
最後,被釋放的熊衛門帶着金天使與小不點的好意,回到生病母親的身邊。
接着他從背殼裏拿出了某樣東西,交給熊衛門。
小不點原先有這種慈悲心嗎?他本來有如此寬容大量嗎?
「好滴~這一路上發生惹好多事。我差點被壓扁扁,還險些被抓走惹。」
「好好好。我也替你做一份納豆吐司就是了,進來店裏吧,也讓我聽聽你的旅途見聞。」
而我身爲津場木史郎的孫女,可不會因爲一時感情用事而輕易放過罪犯。
在替母親治病的同時,接下來仍有漫長的還債之路等着他,想必未來的日子會過得很辛苦吧。我甚至有點同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