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本不該存在的故事(2)
《成爲小說中頂尖英雄》 · 지갑송 · 5023 字
【金河鎮的公寓】
我把【黑蓮服】和【沙漠之鷹】輕輕放到沙發上,像把剛撿回來的夢擺在眼前。盯着它們看了好一會兒,我才捨得移開視線,低頭繼續在箱子裏翻。
箱底壓着一個更小的黑盒。
……盒中盒?
我歪了歪頭,把它拆開。
「嗯?」
黑盒裏躺着一塊智能手錶,還有一隻厚厚的信封。
我先把手錶拿出來。錶帶和錶殼都鑲着黑曜石,亮得有點過分,奢華得像不打算跟「低調」兩個字沾邊——那正是柳延河當初爲我特製的那塊高科技手錶。
我試着開機。
屏幕亮起,系統順暢得像從未被抹去過。連「主人識別」都沒出錯。【用戶錢包】裏立刻跳出【金河鎮】的 ID,銀行賬戶、股票賬戶……一條條信息安靜地排開,像在證明我曾經確實存在過。
我先看錢。
「……誒?」
金額比我想的多,驚得我差點把手錶摔了。
現金三千萬韓元。股票方面,我還有精華製藥10股、精華軍械所10股、海峽精粹10股,加起來約六千萬韓元。
雖然跟過去比簡直寒酸得可憐,但我還是忍不住鬆了口氣。
「……」
看着那串股票名單,記憶不受控制地翻上來。
每次 Boss 鬧脾氣或情緒低落,我就把股票賣給她。海峽精粹的非上市股,按理說再多錢都買不到,可對她來說,它比藥還管用。
她總說不需要,可嘴角會悄悄抬起來,臉也會微微發熱。
……可愛得要命。
他給了我一份能救人、而不是殺人的能力。
……不,不對。
===
【任務確認/取消】
「傭兵?」
這是我來到這個世界後得到的第一個獨特級道具——既非液體也非固體的「無形武器」。
【任務委託】
我重新坐回沙發。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分鐘,慢慢點頭。
白金漢宮的私人辦公室裏,蕾切爾陪埃文德爾視頻通話。
哪怕所有人都忘了我,我也能活出自己的生活。甚至……也許能活得更誠懇一點。至少現在的我,不會再愚蠢地把這個世界當成小說。
更重要的是——我再也不想寫小說了。
===
雖然比以前小了很多,但毫無疑問——那就是【以太】。
看來我當初加的功能還在。
我認得它。
埃文德爾笑得像一朵開得過火的小花。蕾切爾看着看着,忽然冒出一個莫名其妙的念頭:小孩子聊天是不是都這麼愛用感嘆號?
網文站。
「……呃唄唄唄。」
確實很誘人。我有【沙漠之鷹】當攻擊,有【黑蓮服】當防禦。一般攻擊很難穿透它的防禦力。
起初,我用「他們只是小說角色」來安慰自己;後來承認這是現實後,又說「那是必要的」。
【傭兵公開招募】
藍色電流從裂口溢出,像細小的水脈,緩緩滲進我的身體。
『不過沒關係。是我自己做的決定。這個世界的時間流速不同……就算我在這邊老死,那邊也不會超過一百天。』
可即便取走了以太,信封依舊厚得不正常。
『這個世界的每個人,都是主角。』
接下來要做什麼?
但我還是有點想不通——爲什麼是【藥物記憶體質】?爲什麼不是神射手大師、魔力障礙體質、隨機強化系統,或者跑酷之類的?
也對。哪家制藥公司會招一個沒上過醫學院的人?因爲太理所當然,招聘頁面甚至懶得寫明條件,彷彿默認所有人都懂。
我愣了下,忍不住笑出聲。
我發現精華製藥的招聘……需要「學歷」。
我一下笑出聲來,是真心的、帶着輕快的笑。
仔細想想,我殺了這個世界太多人。
但問題是——我的槍法爛得感人。
信封摸上去硬挺沉重,像裏面不止一封信。
—I heard the salary for the researcher position is incredible. And because of the war against the New Evils….
我握緊【藥物記憶體質獲取券】。
我拍了拍手,打起精神,重新回到招聘頁面。
我想工作。至少,我想確認自己還在「活着」,而不是躺在回憶裏發黴。
「……噗。」
「……她說這玩意能上網來着?」
「……又見面了。」
一滴小水珠從信封裏滑落,啪地貼在我身上。那一瞬間我先是被嚇得一僵,緊接着胸口卻猛地熱起來,像有人在心臟上輕輕按了一下。
……五分鐘後。
我一邊嘟囔一邊撕開封口。
「……要不寫小說?」
我疑惑地往裏一掏,指尖觸到一張紙。
我抬手拍了拍臉,強行把自己從那團軟爛的情緒裏拖出來。既然決定不後悔,就別在這兒丟人。
我太想大家了——埃文德爾和蕾切爾、蔡娜允和金秀浩、柳延河和 Boss……還有,本該在我的世界裏的家人和朋友。
——耶!那我們等你哦~!
「嗯。」
【歡迎來到韓國最大的傭兵網站——沙漠之魂】
我把這個念頭甩開,轉去搜別的,重點看招聘信息。
我在門戶網站裏隨便刷着,某個頁面突然闖進視線——
然後——嗤的一聲,我把它撕成兩半。
「……嘖。」
「包含「精華製藥」的帖子 15,321條」
他說得對。
看來這就是共同作者留給我的最後禮物。
「讓我看看……」
舊記憶先起漣漪,然後一口氣掀成巨浪。我靠進沙發裏,後背發沉,像要被回憶按進水底。
我又開始替自己的選擇找理由。
我沒什麼特別親近的朋友,但我真的很想見父母。我甚至不敢去想,他們發現我失蹤後會是什麼樣。
【英格蘭·白金漢宮】
——埃文德爾,你現在很有名的!真的沒關係嗎?!
我對着全身鏡打量自己,把【沙漠之鷹】塞進槍套。槍輕得離譜,像是把重量也一併留在了過去。
「搜索」-「精華製藥」
柳延河當初吹得天花亂墜,說這塊手錶的科技水平能吊打市面上大多數高端電腦。
「咦?」
—精華製藥開放招聘了。這次看起來要招很多人,有人打算投嗎?
我把手錶放回桌面,像是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會失控。
蕾切爾輕輕皺眉,找不到答案。
把這十年來的經歷寫成小說……不,估計也不好看。
「來看看……」
我把手錶放到桌上,切成桌面模式。空中立刻投影出屏幕與鍵盤,光像薄薄一層霧,浮在指尖前。
我把湧到眼眶的東西壓下去,抬手把它收好。以太像膠水一樣黏在我身上,溫涼而安靜。
啪、啪——!
【體質獲取券——藥物記憶體質】
這是我能最大化利用【藥物記憶體質】的方法。
「嗯嗯!別擔心,我有時間!嘻嘻。」
「對了,還有個東西。」
「這是……」
而且我纔剛從戰場裏爬出來,實在不想轉頭又跳回去。
那張紙像兌換券一樣,硬挺得過分。紙面上用陌生的筆跡寫着一行字——
「嗯~待會見~」
雖然以前記住的藥效大概都被重置了,但沒關係。我可以從頭學起。
「……對,就是它。」
既然只留下這一種體質,那我就得圍着它重新規劃未來。
—精華製藥的考試太難太看臉……上次題目好像是「如何殺死龍」之類的。
忽然,金秀浩曾說過的話從腦海裏掠過——
**
於是我抬起智能手錶,試着上網。
或許,這正是共同作者留下這份體質的原因。
我看向全息屏幕,重新打開【求職咖啡館】,輸入一個關鍵詞。
「嗯~待會見!我現在很有空!」
……想不出來。
我起身穿上【黑蓮服】。因爲我變矮了點,衣襬拖到地上,差點絆住腳——可下一秒,嗖的一聲,制服自動收束、縮短,貼合得剛剛好。
「唉。行吧……我不想放棄……那就投銷售部試試。」
她想的不是這個。
我想起那隻厚信封,又走回黑盒旁邊。
可她又說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麼。
……不過我也沒資格挑三揀四。
「……呼。」
通話結束,屏幕暗下去。埃文德爾卻像還沉在那份興奮裏,眨着眼,笑得更甜,然後忽然說:
「我想見你~」
這句話,蕾切爾不知道意味着什麼。
最近不管是夢話還是某種本能,埃文德爾總在重複它——喫飯時、洗澡時、滿屋跑的時候、睡着的時候……都會輕輕說:
「我想見你~」
像習慣,像口頭禪。
蕾切爾問她想見誰,她只會歪頭,眼神空空的,像那個人的名字被誰拿走了。
篤、篤——
門外傳來兩聲敲門。王室祕書的通報聲隨之響起。
——她快到了。
柳延河快到了。
蕾切爾應了一聲,牽着埃文德爾走出宮殿。花園裏,首相、內閣成員與國會議員已經站成一排,連笑都笑得過於用力。
「別緊張,公主殿下。談判形勢極其有利。」
首相嘴上這麼說,手卻抖個不停,像剛從冰水裏撈出來。
「……嗯,首相也別太緊張。」
「哈哈哈,緊張?從不緊張。絕對不緊張。哈哈哈。」
約五分鐘後,柳延河的豪車抵達。隨行護衛陣仗驚人,像把整條路的空氣都壓薄了。
柳延河下車,在衆人熱情迎接下進入會議室。
首相打趣開場,她卻冷冷接過話頭。
「那麼開始談判……不過,爲什麼這裏有個孩子?」
更像有人站在黑暗裏,毫不掩飾地告訴她:我在這兒。
「別裝不知道。光奧事件。」
「……幾點了?」
「你回去吧。我明天自己走,你也休息。」
咚。
「啊,謝謝。哈啊——」
「到了,超級英雄大人。」
蔡娜允呆呆反問。
「……啊,別這麼戒備。我不是衝你來的。」
她知道那是什麼。
蔡娜允反手握住【巴爾蒙格】。
還有更重要的東西……像被什麼東西從記憶裏剜走,只留下空洞的鈍痛。
蔡娜允打了個哈欠,用手背胡亂擦掉眼淚和口水。
蔡娜允的官方職位是「超級英雄」,相當於小隊長,屬於海峽精粹最高層之一。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還有,你跟這個肌肉豬……」
「你找我什麼事?」
「事發突然,但我想問你意見。」
「是,謝謝。」
「但這件事必須做。我們也想聽聽你的意見,所以冒犯了。」
「凌晨一點半。」
弓箭手說着掀下兜帽。
**
「什麼?」
爲封口政敵而殺死無辜者、抹除記錄、操縱媒體——那不是醜聞,是屠殺。
她眯着眼,嘴角還掛着口水,眼裏甚至有淚痕。
柳延河也輕輕一笑,攤開她帶來的文件。
可走到一半,她被一股「存在感」硬生生扯住了腳步。
柳延河眉頭一皺。公主想用孩子談判?
流口水就算了……爲什麼還在哭?
還有什麼?
「是我。」
「那個蠢女人……把自己當頭頭了嗎?」
只是……總覺得必須這樣。
嗯……
啪。
「你也可以組個隊,這樣疲勞會減少很多。」
埃文德爾努力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下車送走司機,照例往韓屋正門走。
公私要分明。
柳延河銳利的目光落在蕾切爾身上。
「……這是重要的談判會議,請讓埃文德爾迴避。」
蕾切爾把視線放到埃文德爾身上,語氣平靜得像在宣佈天氣。
司機的聲音把蔡娜允從睡夢裏拽出來。她完成英雄任務後歸來,整個人像被揉皺又勉強展開的紙。
【韓國·首爾——蔡柱哲宅邸】
「我明白了。我們的未來英雄確實很有前途。幹得好,未來英雄埃文德爾。」
「埃文德爾將來想成爲英雄,英格蘭王室願意全力支持她。她天賦極高。我們希望通過這次會議,讓埃文德爾成爲韓國與英格蘭兩邊公會的成員。」
他僵了好一會兒,才咬牙回頭。
「嗯?」
金世妍淡淡一笑,目光落在蔡娜允臉上。
他的頭猛地往前一折,硬生生成了直角。
「別動粗。」
「蕾切爾公主?」
那椅子對埃文德爾來說太大了,她連手臂都很難搭上桌面。柳延河心裏那根「可愛警報」瘋狂亂響,但她還是強行把那份軟意壓下去。
蕾切爾眨眨眼,裝得無辜。埃文德爾也學她眨了眨眼。
「意見?我的?」
蔡娜允沒有放鬆半分。
「什麼?」
「……世妍前輩!? 」
柳延河干咳一聲,硬把腦子裏那句「太可愛了」吞回去,點頭。
她也說不出原因。
「對。我來讓你爺爺爲過去的罪贖罪。」
會議室裏一羣西裝政治家,埃文德爾坐在其中,顯得格外突兀。柳延河難得露出一點「被打斷計劃」的神色。
車俊英擺擺手,大搖大擺朝正門走。
「……那就開始談判吧,包括未來英雄埃文德爾的公會歸屬。」
清亮的聲音從空中落下。蔡娜允一驚抬頭。
「誒?啊,嘿嘿……謝、謝謝……」
那不是刺客的氣息。
蔡娜允停下,轉向陰影深處。
可怕的肌肉與凸起的血管,像一具刀劍都砍不死的人形怪物。
露出真容的瞬間,蔡娜允的瞳孔驟然收縮。
金世妍輕巧落地,走到蔡娜允面前,神色認真得近乎冷硬。
「嗯?啊,不用了,我更喜歡一個人。」
「喂,瘋女人。好久不見。」
「哇~真的假的?我打了十八小時?難怪這麼累。」
黑暗裏走出一道破壞性的身影。
院旁的松樹上,一名戴兜帽的弓箭手坐在枝杈間,像黑暗裏固定的一點冷光。
金世妍解釋得太少,蔡娜允的腦袋已經徹底空了。
而且……而且……
「……哈?」
蔡娜允猛地一震。
車俊英話還沒說完,一支箭破空而來,正中他後腦。
蕾切爾話裏的意思再明確不過——這孩子,是籌碼,也是紐帶。
「告訴我,你爺——」
「……爺爺?」
「肌肉豬?你瘋——」
柳延河肩膀微微一僵。
「不,埃文德爾是來參與談判的。」
「很高興見到你,蔡娜允後輩。」
金世妍看着她,一字一句,像在宣讀一份荒唐卻鄭重的計劃:
她有權組建隊伍,卻一直沒組。她幾乎所有任務都單獨完成。
「直說吧。我們打算搶劫精華製藥,把『情緒』還給蔡柱哲。」
「說了,不找你……我是來找你爺爺的。」
「抱歉忽然登門,蔡娜允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