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逃跑
《依存系青梅養成筆記》 · 三謙 · 4676 字
陸依依不喜歡忍耐。
在寫生最後一週的,沒辦法和柔柔貼貼的漫長時光裏,
她確實抱有過些許期待,幻想過一回到家的今天就能和柔柔親密,
可她也知道這很難,因爲爸爸也在家。
如果只有媽媽在,她其實不是很擔心,
或許是因爲對柔柔在身邊的她太過放心,媽媽一直很尊重她和柔柔的私人空間,
反正長大後,在她和柔柔入睡以後,媽媽從來沒有進過她們的房間。
還好...還好沒讓媽媽知道她是個多麼壞的女孩,也還好柔柔向來願意保守她們的祕密,
否則她們的儀式很難堅持到今天。
而今晚她做的一切,都只是想讓柔柔不要再推開她,
柔柔給了她答覆。
‘等週末’...
聽到這句話她的第一反應是,
柔柔竟然...竟然這樣縱容她...
其實她只是在賭,在家裏做那種事...如果冷靜下來,就連她自己都覺得荒唐,
而柔柔只要隨便說個理由...甚至連理由都不用,只需要向她強調一些事實,
比如就算爸爸不在了,媽媽也還在,
比如她們房間的隔音並不好,很容易被聽到,
她就不得不接受。
可她的柔柔不僅沒有拒絕她,還很認真的和她定下了約定,
她的羞恥終於返潮,
她的身體也說了NONO。
就像...她們的儀式。
所以...她只是開口,
對哦...剛纔,柔柔真的沒提她沒穿衣服這件事!
又這麼用力地壓着柔柔,抱着柔柔,讓柔柔動彈不得。
她已經很瞭解自己越來越敏感的身體,
就算是她的潛意識,也一直在偷偷在意些擰巴的事,
柔柔纖細的手輕柔地撫摸她敏感的肌膚,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抱住柔柔,就算她想離開柔柔一點,讓柔柔有空間完成她們儀式,
她才意識到自己犯了錯。
現在...只要她的胸尖碰到柔柔的手指,只要她再蹭幾下,
而約定,就一定會遵守,
每一次輕微用力都讓她下意識地扭動身體,帶動她的前胸和柔柔的睡衣的布料輕輕摩擦。
她的腦袋埋在柔柔的頸窩,在黑黑的被窩裏,在柔柔看不到的地方,她的嘴角已經壓不下去,
於是...當柔柔的手摸上她的後腰,
那點愧疚感如羽毛一般輕撫她的大腦,讓她不敢再思考太多,怕自己再做出些錯事。
現在是在她們的家,她們的被窩裏,她壓着柔柔,抱着柔柔,
只要今天做完柔柔沒說什麼,那麼以後她就都不用穿衣服了!
喜悅在她心裏如同煙花一般燦爛,
她其實並不是很清醒,
這樣連內衣也不穿抱着柔柔,雖然比不上寫生時在酒店裏那樣,她和柔柔都裸着蹭蹭,
比如她這樣的狡猾,這樣壞,
竊喜在她的心裏難以抑制地迸現,
她的身體遠比她想象的敏感,
如果不是害羞,她已經開心到想笑出聲,想立刻抱着柔柔親。
然後又被自己的赤裸分散了最後一點注意力,
她得到的比她想象的多得多,
‘隨便摸吧’。
難道說...柔柔同意了?
不,她要立刻開始她們的儀式!
或許她就會溼。
她好想被柔柔摸,好想像寫生時候一樣,拉着柔柔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頂一頂蹭一蹭,
她應該向柔柔表達自己的喜悅,可當勇氣褪去,當心中的沉甸甸的石頭落地,
可她又捨不得鬆開柔柔...過去一週她壓根沒怎麼和柔柔親近,
既讓柔柔糾結,
壞壞的想法在她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湧現,
或者說她光是想柔柔的約定就已經竭盡全力,光是得到柔柔的回覆就開心到無以復加,
但從柔柔上牀算起,她已經抱了很久,而她又很長時間都沒有發泄過,於是...慾望積攢得比她想得還要快。
渾身赤裸這個事實又一次衝上腦海。
但是...但是現在不行!
如果就這樣放任自己的慾望流淌,
她會溼在柔柔身上...
而且!牀單、被褥、睡衣都得洗,都得換,
會被爸爸媽媽發現的!
她既不想給柔柔添麻煩,又不想讓柔柔知道她是個壞壞的女孩子,
而且...雖然她光着身子,可無論如何,現在是她們的儀式!
要是她連儀式都會溼...那也太害羞了!
她咬牙忍着,她以前很少這樣忍耐過,但或許是因爲她長大了,就連忍耐這種她很不習慣做的事,現在的她竟然也能辦得到,
甚至...是在柔柔身上,
其實現在只要她從柔柔身上下來,躺在牀上,深呼吸幾次,或許這樣這些讓她渾身發癢的感覺就會很快消退,
她也不用這樣難耐,
可她辦不到。
她仍然緊緊抱着柔柔,
她的身體鎖住了柔柔,也鎖住了自己。
但這樣還是不行...忍耐只能讓她忍住自己的聲音,忍住不要隨便在柔柔身上亂扭亂動,以免刺激到更多敏感部位,
可感覺隨着柔柔的撫摸不折不扣地向她身體裏傳遞,柔柔的指尖帶來連綿不斷的麻癢,
電流在她脊背亂竄,
她感覺自己已經有些潮溼,
在害羞衝散她的理智之前,完成儀式的信念驅動着她直起身子,
她好想用力親上去,好想在這裏盡情品嚐柔柔的脣舌,攫取柔柔的甜蜜,
那時候的柔柔也像她一樣有感覺嗎?
所以...現在的她,就和以前的柔柔一樣嗎?
只是在最後,她被依依追上。
她在柔柔說出那個約定的瞬間就決定忍到下週,
如果初中時候的她沒有逃跑,是不是她就不會那樣簡單地跟隨本能學會發泄,是不是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慾望纏身?
這句話說出口,她突然有了些即視感,
但她做過的懦弱之舉數不勝數,欺騙與隱瞞已經變成習慣,甚至就連犯下的罪...她早已經罪無可恕,
早到依依對一切都一無所知,早到她甚至不敢去想喜歡依依,
後來纔有了些朦朦朧朧的感覺,柔柔是...是去清理身體。
最開始是在初中時,她第一次躲到上鋪的時候,
她時常後悔自己的選擇,
可她只是輕輕一吻,便淺嘗輒止,
回看過去,每一次這樣的抉擇都影響甚遠,
如果她冷靜下來,光是這件很小很小的事她就能擰巴好久。
她至今沒對依依坦白過這件事...依依只知道她自慰過幾次,卻不知道是那麼早,
那時候的她離依依很遠,又離依依很近,本能的慾望驅使着她完成了她的第一次。
時間能幫助世間所有人撫慰傷痛,癒合疤痕,
她記得在過去時候,那樣紅着臉害羞着的柔柔,
這還是第一次由她先說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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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冬天,在她生日那天,她曾因爲叔叔的話躲到上鋪,
可她還是不想逃跑。
她和柔柔幾乎是同時分開,是她先推開了柔柔還是柔柔先推開了她?
她就已經在褻瀆。
但現在她只是深呼吸一下,嗅了口柔柔的香氣,低低地說了句,
逃跑是懦弱的行爲,是欺騙依依的行爲,是犯罪的行爲,
她不想弄髒柔柔。
她...她不知道。
沒錯,一直以來,都是柔柔會說‘去衛生間’,
有種莫名的異樣的感覺湧上心頭,甚至衝散了些許害羞和難耐,
而最無助的,是她根本忘不掉。
她不知道,可人總是美化自己沒有走過的路,
“我...我去趟衛生間。”
但那時候的她天真,幼稚,又什麼都不懂,她真的以爲柔柔只是想去上廁所,
從小到大她逃跑的次數寥寥無幾,
如果生日那天的她沒有逃跑,是不是過去這一年的所有痛苦、試探、發病、傷害都不會發生?
溫柔不想逃跑,
那時候的心痛與掙扎不忍多思,
好像她...聽過這樣的話。
無論多麼刻骨銘心的痛終會在時間沖刷下變得模糊而曖昧,
卻唯獨遺漏了她。
她清楚地記得自己做出每一個選擇時的所有細節,所有想法,
她清楚地記得爲什麼會這樣,
記得她和依依爲什麼會走到今天。
她原本就是長不大的孩子,每一寸時光都會在她的靈魂刻下印記,將她束縛,
事到如今,她甚至已經畏懼選擇,害怕改變,
這種事在過去幾個月達到頂峯,
她開始隨波逐流,開始變得遲鈍,開始不再拒絕,開始學會安慰自己,
她開始逃跑,她繼續逃跑,
直到...她被依依治癒。
在她們寫生的酒店裏,她沒跑,
就算擁着全身赤裸的依依,她還是在那張小小的牀上拼盡全力剋制着,
即使最後她一夜未眠。
剛纔邁入房間裏,看到坐在牀邊等她的依依,同樣赤裸身體,
她還是沒跑。
當依依吻過她,當她忍着身體的飢渴和難耐,在失控的邊緣岌岌可危,
卻是她的天使先推開了她。
曾經的她會因爲依依這樣簡單的動作墜入寒冷,動彈不得,
但她只是在想,
依依在忍耐,依依...在和她一樣逃跑。
依依可以在她身上爲所欲爲。
這種情況下的她完全沒辦法拒絕,
雖然她們的儀式一直在變化,但大致可以分爲四步,
她曾經也藉口過很多次...那些逃跑的經歷仍然可恥,可依依一定清楚這句話的意思,
第二步是親密接觸...過去這一步由小時候簡單的親臉頰,後來變成了嘴脣相印,又慢慢變成了甜蜜的舌尖相觸,
但她的天使非常非常在意她們的約定,甚至願意爲了她那句‘等週末’的拖延而忍耐,
她沒有勇氣與那束光亮處於同一片暗夜。
從她們洗完澡算起,
其實依依完全可以不在意她的話,只需要堵住她的嘴,然後壓住自己的聲音,
下半場是她鑽進被窩,卻又一次被依依鎖住。
當然,今晚她只有一個簡單的親吻。
依依甚至說‘去衛生間’,
第一步是她觸碰依依,
依依是在忍耐。
就算依依去了趟衛生間,但在她去清理的時候,依依又一次在房間裏脫掉了睡衣,
她又一次觸碰到光滑軟膩的肌膚,熟悉的牛奶香氣將她籠罩,
還有一次考驗在等着她。
她早已氾濫,熱水清洗許久才幹淨,
和依依不同,她習慣了忍耐,只要依依不做出格的事,她很少失控。
她路過走廊,盡頭是叔叔阿姨的房間,透過門縫她看到光亮,
她在第一次的時候沒有阻止,之後就再沒機會多提。
清理身體似乎爲今晚的她分出了上下半場,
她的天使...也到了會說這句話的程度了嗎?
一個晚上,依依穿上了三次,又脫下了三次,
她瞭解依依,
她慶幸自己做了約定,做了拖延,也慶幸依依的選擇,
但現在她卻有種異樣的感覺,
但就算這樣,還是有可能被發現,
但她懸着的心還是放下大半,
在依依回到房間之後,她也去衛生間清理了身體,
第三步是依依的坦白,依依會說很多事,無論是多麼私密的想法,依依都會講,
然後壓着她的手按自己,讓自己變得舒服,
依依不擅長也不喜歡忍耐。
可就算這樣身體的燥熱也難以平息。
上半場是依依鑽進被窩,將她鎖住,
又在寫生一週裏變成了色色的事...依依碰她的胸口,讓她去,
叔叔阿姨還沒睡。
她們的儀式也還有下半場,
所以就算現在的她已經是慾火焚身,
但今天,依依只是講了講明天的事...明天她們會和唐眠眠一起出去,
當依依的聲音慢慢變低,當依依變困,
儀式就到了最後一步,表白。
‘喜歡’這樣的詞早已在她和依依從小到大的儀式裏模糊了詞義,她每天都在對依依說‘喜歡’,
依依每天都在回應她的‘喜歡’。
她仍然記得這個第四步變成她們儀式的那個晚上,
那個小小的她只是在陰暗地想,
如果依依聽多了她的喜歡,會不會不習慣聽到別人的‘喜歡’。
即使是現在,她仍然試圖在每一句表白中傾盡所有,
想讓她的天使聽到。
但就算是強迫自己陷入回憶,去思考這些她早就想過無數次的事,
當依依的呼吸聲慢慢平緩,
她還是沒辦法忽視自己的處境。
她不可能抱着赤裸的依依入睡,慾望如同滾燙的熱油,時時刻刻燒得她慾火焚身,
...要跑嗎?
在酒店裏她沒跑,可若是在家,就算她真的能剋制一整晚,
白天的時候阿姨絕對會發現她的黑眼圈,
就算用化妝品遮掩也沒有意義,她已經沒有了機會,這樣的事已經被依依用行動固化,變成她們每天晚上的儀式的一部分,
阿姨早晚發現的。
她已經能分清依依半睡半醒和徹底入睡的節點,
在依依入睡一個半小時後,
當她回到房間,是1點47分,
在凌晨的1點21分,她開始動作,一點一點挪開依依鎖着她的臂膀,
她站在牀邊,房間裏完全黑暗,她看不到依依的睡顏,
在1點35分,她又一次去衛生間清理了身體,
從被窩裏逃出來她用了14分鐘,
她的動作極慢極慢,緊張甚至比慾望更讓她心跳加速,
時隔一年,時隔四年,
她一動不動,站了34分鐘,
在凌晨2點21分,她又一次爬上了自己的牀鋪,
走廊盡頭房間的燈已經熄滅。
但她低着頭,盯着依依偎在被窩裏的臉頰,她只需要用記憶描摹。
她在犯罪,她在越獄。
她又一次選擇了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