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窒息
《依存系青梅養成筆記》 · 三謙 · 4373 字
陸依依原本想等到洗完澡,
但她等了柔柔好久。
她看着柔柔背對着她,坐在小凳子上慢條斯理地洗頭髮,
她盯着柔柔潔白的一絲不掛的後背,看得入迷,
剛剛…她鼓足勇氣邀請柔柔一起洗澡,
柔柔竟然沒有拒絕…
柔柔只是呆了呆,看了看她的眼睛就點了頭,
很奇怪。
她原本不該提這種越界的請求…在家裏一起洗澡,
也已經做好了被柔柔拒絕的準備,
但柔柔答應了…
是她一直在小心翼翼地向柔柔靠近,一點點試探柔柔究竟能忍她多少,
剛纔…她又大着膽子摸了摸柔柔光滑的後腰,
柔柔沒有躲開。
她原本以爲柔柔一定會從她手心裏跳開,可柔柔只是輕輕顫抖,
現在…反而是她拿捏不準她們之間的距離。
這種讀不懂柔柔的感覺她也有過,比如…去年冬天她被柔柔推開的時候,
但這麼久過去,她一點點對柔柔坦白,柔柔也一點點對她坦白,
至少現在,她很少有讀不懂柔柔的時候。
柔柔理應拒絕的…
如果現在對柔柔表白,柔柔…或許也會答應她。
欣喜在膨脹,
可柔柔說了她沒想到的回答…
她的視線追着柔柔躲躲閃閃的目光,
沉默被浴室裏的水滴聲輕而易舉地打碎,
柔柔又一次答應了她…
柔柔也只是用沉默推開她。
她很好奇柔柔的回答,
她也可以把這種事再一次歸功於她們的約會,
她知道柔柔爲什麼會這麼慢,
呆呆的,
比如那個並不公平的,任性的,很好用的約定。
直覺就像她的心跳在鼓動,她似乎明白了一些柔柔的異樣,
她知道柔柔爲什麼害羞,但不知道柔柔爲什麼這麼害羞,
柔柔的異樣已經不能被『她們已經約會過』這樣的理由遮掩。
她很清楚柔柔的底線在哪,
要是知道柔柔這麼慢,她剛纔就該多洗洗自己…
在她的目光下,一絲不掛的柔柔就好像個機器人,
她只是稍微衝了衝頭髮,就迫不及待地坐進浴缸等柔柔,
柔柔在害羞,甚至害羞像浪潮一般像她湧來,
她坐在浴缸裏等了柔柔好久,
她甚至開口試探『幫我洗』,
驅使着她直接拿『刻字』當藉口,變本加厲地向柔柔撒嬌,
可媽媽明明在家…
確實好久,
一些原本只是看不見摸不着的默契被柔柔的話語固定,
她只能放棄待會讓柔柔在她身上刻字的想法,
『27次』,
她主動開口,
就算坐進浴缸,也只是愣愣的,低着腦袋盯着水面,一動不動。
她問了柔柔『還欠我多少次?』
她甚至有種預感,
如果是『26次』,柔柔就還是那個她知道的柔柔,
完全沒有平時的敏捷和伶俐,
可對於現在的她,沉默…是最沒用的話語,
但她生不出什麼怨氣。
她有無數種辦法讓柔柔開口,
『你好像沒變過』,
或許對於去年的她來說,柔柔的沉默會讓她卻步,
將她感染,讓她也變得害羞起來。
難以抑制的欣喜在心頭突然開始蔓延,
柔柔的臉早就害羞到泛紅,
她也很害羞,可她已經沒有過去那麼害羞。
她不止想說害羞的事,
剛纔的試探仍然在她腦海中喧囂,
這種感覺,就好像柔柔變回了過去的柔柔,
那個從來不會拒絕她的柔柔。
她的想法太過彆扭,柔柔不可能猜到,也沒有回應她隱晦的暗示,
或許…晚上她該對柔柔坦白。
她們的肌膚在水面下貼在一起,她能感受到柔柔的腳背貼在她的大腿邊上,
而她的小腿也挨在柔柔的腿側,
就算她故意抬腳蹭了蹭,柔柔也沒有躲開。
慾望在膨脹,
柔柔只是探手拿沐浴露,
她卻直接站起身按住了柔柔的手。
沐浴露只是藉口,無論柔柔身上抹過什麼,她只能嚐到薄荷的香氣,
只是她有預感,如果真的等到洗完澡,柔柔可能會變回那個會推開她的柔柔。
沒那麼害羞的她也沒那麼膽小,
甚至用肆意妄爲形容更加貼切。
她直接坐在柔柔腿上,在狹小的浴缸裏,將自己的身體擠進柔柔懷裏,
她的柔軟擠在柔柔的胸口,
太過緊密,
她能感受到的不該感受到的感覺太多太多,幾乎將她的思維撕碎,
這不僅意味着不能用手碰,用身體其他部分接觸也不行。
事到如今,她們已經能做到這一步。
她的心跳也在顫抖,只是壓低聲音在柔柔耳邊開口,
她埋下腦袋,用舌尖在柔柔的脖頸上輕輕滑動,
是碰胸和下面,或許…還有舌吻,雖然舌吻在那時候就已經被她用撒嬌抹去。
所有的感覺都清晰而敏感,
直覺告訴她,再多的接觸就會讓現在明顯害羞到有點暈的柔柔清醒過來,
這…難道不是色色的事嗎?
熱量與慾望透過肌膚在彼此的身體間傳遞,
已經是在柔柔的底線上摩擦。
之前她坐自行車後座的時候拿胸蹭柔柔的後背,或者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環抱着柔柔的身子,胸口隔着睡衣擠在柔柔身上,
浴缸裏的熱水已經逐漸變涼,襯托着她們身軀在發燙,
她沒有亂蹭,讓自己更癢,
沒那麼害羞的她難得的有些冷靜,
眼前的一切似乎變成了幻燈片,
她知道柔柔的底線,她們不能做色色的事,
可現在她們的胸口直接擠在一起,沒有睡衣阻隔,甚至她們的尖端都壓在一起,
這樣一絲不掛地與柔柔貼在一起,應該是她與柔柔相遇以來最爲親密的時刻,
柔柔親口告訴過她什麼是色色的事,
沒有睡衣,沒有空氣甚至沒有液體阻隔,
她能感受到柔柔硬硬的觸感,讓她本來就很敏感的胸口發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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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纔不會問這樣煞風景的話,
果然,是薄荷的味道。
而現在她們做的事就連她都覺得有點越界,也絕對已經越過柔柔的底線,
她很有耐心。
「我要開始了。」
她不能碰柔柔的胸,柔柔也從來不碰她的,
舌尖捲起一些露水,
清醒過來的柔柔絕對會推開她,
只是被她壓着輕輕顫抖,
甚至她還在用小腿支着身體,沒有讓自己的下身蹭到柔柔的大腿。
她的腦袋擱在柔柔的肩膀,只能聽到柔柔熱熱的,死死壓着的喘息在她耳側響起,
只有感官的衝擊在不斷地洗刷她的大腦,將一切理智打碎留在原地卻沒辦法重組。
柔柔只是掙扎了一下,就立刻軟了身子,
溫流已經暈眩,
這是她猜測過,試探過,坦白過,追問過,被拒絕過好多次才明白的事。
可現在不會拒絕她的柔柔,就連底線都變得模糊,
以至於她都分不清她到底感受到了什麼。
依依直接貼在她身上,沒有任何東西阻隔,
全身上下接觸到的肌膚柔軟觸感,和依依的重量、依依的溫度、依依的香氣,
都明晃晃地告訴她,自己已經越界。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竟完全生不起任何阻止依依的念頭,就算她向來拒絕不了依依,
或許是因爲刻字的事,依依在回家前有點低氣壓,
而只要依依不開心,她就完全亂了陣腳,
她拒絕不了依依邀請她一起洗澡,拒絕不了依依要在她身上刻字,
拒絕不了依依拉着她進浴室,拒絕不了依依摸她的後腰,
拒絕不了依依光着身子在浴缸裏直接坐進她懷裏,拒絕不了依依的舌尖觸碰她的肩頸。
她只能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她的鎖骨以上,感受依依的舌尖,
死死咬着牙關,壓抑着自己的喘息,
才能忽略水面以下那些讓她脊背發軟的禁忌的觸感。
依依在寫什麼?
就算她們已經舌吻過無數次,但用舌尖寫字的依依還是有點笨拙,
可依依只是執拗地,一筆一劃地寫着。
她的肌膚很敏感,敏感到她能從混在一起的溼軟的觸感和陣陣發麻的電流中,辨認出依依的筆畫,
橫折撇捺,
依依在寫『喜歡柔柔』。
柔柔…嗎?
她被依依賦予姓名,賦予情感,賦予生命。
如果沒有失控,她不該落下眼淚,如果沒有發病,她不可能忍耐這樣親密的接觸,
現在的她同時失控又同時發病,
或許是因爲害羞,
一個簡單的名字擊穿了她本就混亂不堪的心,
讓她能夠稍微判斷一點自己的處境。
『溫流』這個名字只是一個陌生人賦予她的符號,
上次聽到,還是她教依依自慰的那個時候,那時候的依依有些暈乎乎的。
讓她封印着內心污泥的冰山融化,
於是越回憶便越沉醉,於是難以自控。
可被依依標記,宣誓所有帶來的幸福感覺衝散了她的故作堅強,
【溫流】也不行。
依依已經很久很久很久沒有對她喊過這個名字,久到她需要從記憶深處挖出小時候依依純真而稚嫩的嗓音,
『柔柔』纔是她的名字。
可她對依依的依賴程度遠遠超過這些,
並非由依依述諸於口,只是用舌尖在她身上銘刻,
想起了三歲那年與依依相遇的那個午後,
或許在現在這樣禁忌般刺激又親密的場景裏,她的失控也情有可原,
她爲什麼失控?
才能從她越來越重的病中認清自我,盡力掙脫。
耳畔熾熱的呼吸將她被衝散的思緒回攏些許,
是她的病,
客觀來講,她是依依的所有物,
內心深處最柔軟最重要的記憶被依依的舌尖輕輕撩撥,
她是寄生蟲。
就好像她們三歲那年初遇時的那個下午,依依的小手抓住她冰冷的手,叫她『溫柔』,
她盡力仰起頭,不讓自己的淚珠從臉頰滑落,滴在依依的肩膀上,
於是越幸福便越痛苦,於是病入膏肓。
依依清醒的情況下不會叫她『柔柔』,
她失控了,只是就連失控本身都逼近了極限。
而現在,這兩個簡單的字,簡單的發音,
她爲什麼發病?
失控本身就是她的病症,
爲了不讓自己失控,原本她已經很少去想這樣陰暗的想法,
止不住的淚水已經宣告着她的失控。
依依又一次在她的靈魂刻下了痕跡,宣誓所有。
不知是忍得太過喫力,還是水面以下的身體太過敏感,又或者是浴缸裏的水汽在她眼下附着,
可她並非只是因爲水面之下那些美妙的觸感失控,她只是想起了她的名字,
依依一遍又一遍地書寫着,她一次又一次被銘刻着,
她的雙手癱在浴缸底部,發病讓她甚至沒辦法抬起手來拭去淚水,
依依似乎終於喫飽喝足,在她懷裏直起身子,
依依的臀並沒有壓在她的腿上,可依依的胸太過豐碩,就算挺直了腰,
她們的胸尖還在水面下拌在一起。
一雙小手摸上她的側臉,她泛紅的眼睛對上一副饜足的雙眸,
依依紅潤的嘴脣輕輕張合,
「溫流,你真好喫。」
這聲『溫流』終於將她從雲端拽回現實,
眼前是依依熾熱的呼吸,是眼眸裏滿足片刻便又毫不掩飾的欲求,
她的直覺告訴她,剛喫過她身體的依依想吻她,想要更多,
但…絕對不行!她已經承受不住…
她有點喫力地在水面之下抬起胳膊,
雙手按上依依的腰,
輕輕推了推,卻沒推動。
但依依已經察覺到她的抗拒,低下腦袋透過水麪看到了她的手,
又抬起頭,原本紅紅的臉龐似乎回過神,似乎又染上更深一層的緋紅。
依依抬起胳膊遮住胸口,扶着浴缸邊站起身子,
她在依依起身的瞬間便閉上了眼睛,這纔沒有看到更多不該看的畫面。
水聲在眼瞼下的漆黑中蕩起波紋,
依依的腳已經踩在了浴室瓷磚上,發出啪啪的聲響,
然後是浴巾擦拭身體的聲音,然後是浴室玻璃門打開的聲音,
她在水面下睜開眼睛,嘴角的氣泡在水中向上漂浮,將浴室的燈光揉碎。
【你瘋了?】
然後,是沉默。
她剛剛已經窒息。
浴缸裏沒有沐浴露的泡沫,所以透過水麪可以看到她靠在浴缸邊上的赤裸身體,
甚至…讓剛剛遮掩着旖旎的水面蓋過腦袋,埋進水裏,
這樣嬌羞的聲音裏也已經沒有了餘裕,只剩下窘迫與害羞。
她能感受到依依轉過身,感受到依依的視線盯在她的身上,
她沒有回應,直到浴室玻璃門關上,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身體纔再次衝出水面,
她明明閉着眼,可她就是知道依依的視線上下颳了她很久,才又一次開口,
而她閉着眼睛。
大口大口地呼吸,
「你…你自己洗吧,我先出去了…」
她像被抽掉脊骨般癱軟在浴缸邊上,身體逐漸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