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嫉妒
《依存系青梅養成筆記》 · 三謙 · 5593 字
陸依依把一些注意力放在數時間,
數她已經對柔柔生氣了多久。
她確實是在對柔柔生氣,
這股生氣來的莫名其妙,過了10分鐘還沒有消彌。
明明…明明只是因爲她比柔柔先害羞,
可突然聽到柔柔會被表白,就讓她好在意。
真的好在意。
是因爲柔柔已經好久沒有被人表白過了嗎?
初中的時候柔柔經常被人表白,
雖然初三的時候,臨近中考那段時間,已經很少了,
上了高中也還沒有過,幾乎已經快有大半年沒人對柔柔表白了。
但是初一初二的時候有很多很多,
有男生,也有女生。
有人會把情書放在教室窗外,也有人追着柔柔直接開口說『喜歡』,
甚至還有人在學校很多地方刻柔柔的名字,旁邊畫個愛心,
旁邊再寫上自己的名字。
柔柔不在意這些事,那時候的她其實也不是很在意…
現在想想,是柔柔想讓她別在意。
她現在才意識到一些很小很小的細節,比如柔柔一直在擋住她的視線,
不想讓她看到那些她一定不會喜歡的字跡,
李玥還只是發一些無關緊要的問候,
聽一聽柔柔的話,聞一聞柔柔的香氣,她就能消弭那些她自己都分辨不出來的嫉妒。
但她喜歡柔柔,柔柔喜歡她,
可…可李玥一直在發!
嫉妒…嫉妒和慾望一樣,都是不好的詞。
明明只是那個體育委員隨口的一句話,想讓柔柔參加運動會的一句話,
李玥的名字突然出現在她的腦海,
她不想看。
能讓眠眠拉着李玥遠一點嗎?可…可這樣是不是會讓眠眠難辦…
嫉妒,嫉妒,
眠眠也在,眠眠和李玥好像是朋友…眠眠喫飯用的是李玥的飯卡。
現在平時柔柔都是遞一些幫她回答老師問題的紙條。
她今天早上其實在手機上看過柔柔的賬號,
可她不想消氣。
就算柔柔被別人表白,她也只是抱着柔柔撒嬌,
她其實喜歡眠眠和她坐得近些,但她不想看到李玥,
爲什麼李玥在食堂裏每天喫飯都坐在她們隔壁座位?
她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她在嫉妒,
她按住那張紙條,放進了口袋。
她聽到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柔柔戳了戳她,遞過來張小紙條。
這股火氣在她心裏橫衝直撞,她壓根聽不到老師講課,
按下那個她猶豫了好幾次的,
就像跑操和運動的時候,柔柔一直在幫她擋住別人的視線。
可現在是上課,她不能把手機拿出來。
她大半注意力在聽着身側柔柔的動靜,
她不該在意的,
她甚至想看看柔柔會是什麼反應…
柔柔好久好久沒給她遞這種悄悄話一樣的小紙條了,她很喜歡這樣的小紙條,
柔柔也還是沒有什麼回應,
初中的她還只是有些佔有慾,
但現在,長大後,她的心不聽她腦袋的話。
甚至在嫉妒還沒出現的人。
她就在意地不得了。
李玥向柔柔表白過不止一次。
她有點衝動,想打開手機,打開柔柔的賬號,點開李玥的信息,
她的火氣憑空出現,卻遲遲沒辦法消散,
『刪除好友』,
眠眠告訴過她李玥是住宿生,所以中午會在學校喫飯。
她知道只要一看柔柔遞給她的小紙條,不管柔柔寫了什麼,她都會消氣,
她騙不了自己,明明柔柔還沒有被表白,
和沒有出現的要對柔柔表白的人不一樣,
明明柔柔沒有回應,可李玥還是在發。
她只是有些很輕微的嫉妒感覺,甚至那時候她自己都分辨不出來。
她是很容易心軟的女孩子,自責和愧疚總是與生氣在她心裏一起出現。
對柔柔生氣這樣的事實都會讓她有點想哭。
如果是初中的她,立刻就會想,自己就是在任性,
會想把任性的自己甩開,然後立刻抱住柔柔,
可她現在長大了,也沒辦法抱柔柔,
反正她之前就想清楚了,她是因爲喜歡柔柔纔會變得任性,
而她明明非常非常喜歡柔柔,
那任性一會兒也是可以的…
.
她大概忍了十分鐘…她沒看黑板,也沒看老師,
只是聽着黑板上方的鐘表,
難以想象,她竟然對柔柔生了這麼久的氣!
從小到大都沒有過。
她以前確實有過生氣的時候,比如柔柔不抱她,不讓她照顧,
不讓她親親,
可那種生氣她有生氣的理由,
就算是那種生氣也會很快變成她的自責。
但這十分鐘不一樣,她完完全全在任性,
討厭。
她果然還是討厭長大,長大的她變得好任性。
但來不及了,她的淚已經落了下來。
難道是柔柔生病了?
可是過了一會手心柔柔裏的手還沒捂熱。
柔柔也沒有用眼神回應她。
柔柔也不是在生理期…
卻好像碰到了冰玉。
但現在卻沒有一絲血色,
—————————————
她來不及管在上課,用雙手緊緊包住柔柔的手,想用體溫讓柔柔的手暖和起來,
她有些奇怪,扭頭看了眼老師,老師正好在寫板書。
就像剛摸過冰塊。
擔心立刻塞滿了她的腦袋。
她壓低了聲音,悄悄開口,「溫流,你怎麼這麼冷?」
她原本以爲自己的一直隱瞞下去,
柔柔只是呆呆地看着她,就算她用眼睛問柔柔,『怎麼了?』
溫流是個病人,
握着筆還在寫,可是卻不動筆…
衣服裏!
她看着柔柔慘白的臉,眼圈一紅,
她,她卻還在生氣!很任性的生氣。
把柔柔的手按在她的腰上。
柔柔…柔柔只遞了一張紙條給她,她好像之後又聽到寫字的聲音,
柔柔真的生病了?
真是的!陸依依!你在幹什麼?
柔柔還在寫紙條嗎?這麼久了…柔柔在寫什麼?
轉過頭,
柔柔的嘴脣微微微合,她讀懂了口型,「依依,沒事。」
不行!還有哪裏更暖和?
她直接伸出手,指尖碰到了柔柔的手背,
好奇壓過了隨時間慢慢變淡的生氣,
柔柔怎麼了?
卻發現柔柔愣着不動,眼睛盯着課桌上手心裏的小紙條,
柔柔衣服沒穿夠嗎?秋天快過去了,天氣確實有些冷,但她早上已經好好檢查過了,柔柔被她包得緊緊的。
一直以來她小心翼翼的隱藏自己的病,
柔柔的手抖了抖,扭頭看她,但是臉卻白白的…柔柔的臉本來就白到透明,
有些刺激的冷意讓她打顫,柔柔的手怎麼會這麼冷?
她有點急。
她拉住柔柔的手移到課桌下,柔柔的胳膊都有些僵硬,
她決定給自己數三二一,
那雙盯着她的大大的眼睛也在顫抖,睫毛都在顫,
掀起上衣,直接拉着柔柔的手塞進自己衣服裏,
好冷!怎麼回事?
但沒想到今天就徹底暴露。
也不算徹底,
但只是暴露了一絲,
眼前她的天使就已經落下了眼淚,
依依哭了…
她的天使因爲她而哭泣。
這是足以將她凌遲的痛苦,
如果她現在沒有發病,她也一定會伴着依依的眼淚流下淚水,
然後拼命去彌補自己的過錯。
可她現在仍然動彈不得,就算手心裏她熟悉的溫暖讓她稍微得以緩解,
讓她能努力地張開口,但卻仍然發不出聲音,
只能用口型告訴依依她沒事,
可依依還是哭了。
她的病確實在加重,
這份寒冷她在初中就體驗過三次,
第一次的時候,是依依的胸很漲想讓她揉自己的胸,她拒絕了依依,
於是第二天早上依依也拒絕了她,那是她第一次體驗這種如墜冰窖的感覺,
但只體驗了一會兒,依依就拉起了她的手。
第二次的時候,是她看到陌生人給依依的那份情書,
痛苦和寒冷讓她跪在衛生間地板的瓷磚上,
在依依抹了抹眼淚後,她的身體已經能夠稍微活動,
也不想現在看到依依的淚水。
她的心病在加重,於是寒冷也在加重,
按住了依依舉起來的手。
過度的恐懼與緊張讓她四肢發寒,
那次依依拒絕了她5分鐘,那次還沒等到她像現在這樣全身動彈不得,
她第一次這樣徹底地動彈不得,
顫顫地開口,「溫流,你到底怎麼了?」
但無論如何,她的天使願意給予她溫暖,
.
【動不了】
她被依依拉到牆角,
雖然很慢,但她在解凍。
她又讓依依擔心了。
可她寧願傷害依依時受到這樣的懲罰,
她有的病【溫流】也會有。
『幫幫我』
於是得以解凍。
依依仍然是紅紅的眼眶,寶石般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一下課依依就拉着她走出教室,
拭去她和依依眼底的淚珠。
遞給依依。
動彈不得,
她抬起仍然冰冷的手,
.
在那之後就是【溫流】的出現。
她看着依依抿緊了脣,沒有發出哭聲。
萬幸雖然腳底發麻,她現在已經能夠走路。
在依依準備舉手的時候,她已經能將手從依依的腰上挪開,
甚至被依依察覺。
第三次是在初二,在下課的時候,她想與依依拉開距離,於是依依想躺進她的懷裏的時候,
她知道這份寒冷是什麼,從現代醫學角度看,這只是她的心病軀體化的症狀。
她就抓住了依依的手,
她想求助【溫流】,
她已經能擠出笑容來,拿起桌子上那張她寫到一半的『喜歡』,
她罪該萬死。
依依看了一眼紙條,卻又有豆大的淚珠從眼角滑落,
溫流與她同感同源,
她被這樣的眼神刺得穿透,
她推開了依依,
這種寒冷幾乎讓她的思維都得以凍結。
在依依用充滿疑惑與擔心的眼睛看她的時候,
這種寒冷不會在她傷害依依的時候出現,那會是不一樣的痛苦,
她不能認錯,不能坦白,不能告訴依依她其實是個無藥可救的病人,
依依很在意很在意她們的健康,
告訴依依只會讓依依更擔心。
她只能給自己的病找一個好的理由。
「依依,我只是突然有點冷…可能是生理期有些問題。」
她不得不開口,她沒辦法在依依如此在意的眼神下沉默。
再過兩天就是她的生理期,
但她的話只是藉口,她沒什麼生理期該有的症狀,
她只能賭一賭,賭依依相信她。
「…生理期嗎?」
依依的眼裏的擔心散了一絲,但還是滿滿的疑慮,
她在對依依說謊,哄騙她的天使,
「對…可能是這個月的提前了。」
依依仔細地盯着她的臉,伸出手摸她的側臉,
她下意識蹭依依的手心——這已經是刻在她靈魂深處的動作,
她猛然發現,自己已經好久沒有和依依這樣安靜地對視過了,
除了依依強制她對視。
她一直在與依依拉開距離,但只要依依拒絕她一點點,她就會發病。
過了一會兒,依依還是開口了,
「溫流…去趟醫院吧,我不放心…我,我去找老師請假。」
.
但無論如何,看到那些檢查指標很正常,
其實出了學校後,依依一直有些壓抑,
是她的錯。
不出意外,這是她的心病,這些儀器是檢查不出來的。
只要她能得到依依的溫暖。
她沒有說謊,這確實是她的病症,但她只說了一部分,
雖然手心的溫暖如故,依依卻沒怎麼講話,
.
路上阿姨也在問她感覺如何,
就算她試着稍稍推開依依一些——她不敢用話或動作來拒絕依依,依依今天已經因爲她哭泣,
等到了醫院,醫生詢問她的病症,
她也只是說自己突然感覺很冷,
依依已經把舌吻也變成她們的儀式一環,
依依又流淚了嗎?
等到很晚的時候,她們躺進被窩裏,
依依向老師請了假,又給阿姨打了電話,
回到家後依依立刻把她按到牀上,拿出之前生理期的時候照顧她的勢頭來。
只是執拗地照顧她。
她其實可以照顧好自己。
時不時摸摸她的手和臉蛋。
去醫院嗎?
她只敢試着用眼神和依依對視,用眼睛傳達一些拒絕,
可依依甚至沒想和她對上視線,
她權衡了一下,瞞過醫生的可能性比瞞過依依的可能性要大,
她點了點頭。
這下…輪到依依躲她的視線了。
她猜依依可能是在自責,
但她已經沒有很特別的感受,她的病來得快去的也快,
只要不是心理醫生…
黃昏時候,還沒放學,她們已經坐上了阿姨的車。
.
她做了一些身體上的檢查,並沒有什麼異常,
她們互相接吻。
感覺自己手腳冰涼。
只要靠近,依依就會拉着她的手十指相扣。
眼圈又變得紅紅的依依才放鬆了些。
但依依其實沒怎麼說話,只是默默地做事,
而且這樣做能讓依依安心,
她沒有講自己其實動彈不得。
給她遞熱水,幫阿姨做飯,做好飯後幫她盛過來,一言不發地看着她喫,
依依一直很緊張,緊緊地握着她的手。
她已經沒有藉口阻止,這種親密的事已經被她定義爲她們的祕密,
而不是色色的事。
只要是她們的祕密,最終就會變成她們的儀式。
她能做的,只有壓住自己的慾望,結束後,去衛生間清理身體。
她理了理接吻後狂亂的心跳,還有自己急促的呼吸,
在依依對她說了喜歡後,她才盡力平靜地開口,
「依依,我喜歡你。」
被窩裏沉默了一會兒,依依終於開口,「溫流,我…我白天的時候,我不該對你生氣的。」
依依握着她的手緊了緊,
聲音小小的,應該是想了很久。
這樣的交心的坦白…她們已經很久沒這樣做了。
她不知道怎麼回應這句話,依依不喜歡互相道歉,
可她好像除了自責沒有什麼話能講。
她又一次感覺自己很可笑,
她一直在推開依依,一直在試着沉默,
可到現在她甚至已經忘記了如何與依依交談,
如何安慰依依。
她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依依的臉,看到依依的嘴在張合,
她卻看不清依依的眼睛。
「溫流,我…我該告訴你的,我就是好喜歡你,我…我討厭長大,長大的我變得好任性,我生氣一開始只是覺得我比你更容易害羞。」
「溫流,我…」依依的聲音輕輕顫抖,
溫流,快點回憶!你知道該怎麼說話!
依依的語速在變快,「我…我其實是在嫉妒,溫流,我該告訴你的,我該告訴你…」
她也很害羞,害羞到壓根不敢看依依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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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下去依依會哭,
「嗯。」
這樣的話說出口…依依會沮喪,但她還沒來得及制止,還沒來得及做出行動,
她輕聲開口,
她聽到依依的聲音,細若蚊蠅,
好卑鄙。
被窩裏安靜了幾秒,
她的吻讓依依停了話口,
她的天使甚至會因爲嫉妒而內疚。
但她不知道依依會因爲太害羞而生氣。
「溫流,我…我不是因爲這個生氣,我…我好壞,」
「沒關係的,依依。」
她靠近依依,挪動身體,用手捧住依依的側臉,
雖然有些磕磕絆絆,但依依很認真地說出口,
依依就立刻開口,「溫流,讓我說完。」
…是壁咚的時候嗎?依依那時候確實是在害羞。
「沒關係…」
「溫流…我聽到那個女生說的話就開始生氣了,我不想看到你被表白,我其實…我…」依依的聲音已經帶了些顫抖,
用自己的脣瓣又一次堵上了依依的脣,
她直覺已經在預警,
長大的依依已經很少這樣向她坦白這麼多事,但她的天使從不缺少坦白的勇氣,
依依沒給她說話的機會,或許是依依想一口氣說完,
她果然很難讀懂現在的依依,她知道依依不喜歡長大,依依更喜歡她們的小時候,
被窩裏只剩下了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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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預判到她想幹什麼,於是她只能一動不動。
她最終在記憶裏找到了自己溫柔的聲音,
【夠了,別讓依依說了!】
這麼近的距離,在昏暗的被窩裏,她終於找到了依依顫抖的眼睛,
懦弱的是她。
嫉妒…她的感覺越來越明顯,
沒有了如自虐般的坦白,被窩裏只剩下了她們急促的呼吸。
只是動了動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