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 武帝祭⑥
《嘆息的亡靈想引退 〜最弱獵人做了英雄的夢〜【Web版】》 · 槻影 · 3319 字
感覺就像在做夢一樣。
在廁所裏逃避現實幾十分鐘。最終畏畏縮縮地走到外面的我,看見的是——站在競技場中央的克萊希和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
附帶追加,[我]倒在場內的角落裏。自己也不明白在說什麼。
因爲太多的變故,本來就不太工作的大腦完全不能正常運作。
競技場內吵吵嚷嚷。似乎沒有人注意到我躲在柱子後面。抱起手臂,自問自答。
「原來如此……………這就是說……………………就是說………就~是~說~…………?」
就是說…………什麼?甚至連假設都假設不出來……。
回想起來,從水瓶發出悲鳴時,就有些奇怪。原本,我應該再早一點出來的。
不知爲何,無法從廁所裏出來。打開單間的門,想從廁所出去,踏出一步後,又回到了單間裏。
自己也不明白在說什麼。意義不明到這種地步,已經開始懷疑自己的腦袋了。
沒有辦法,就這麼在廁所裏打轉到最後,想着如果不是想從廁所出去,而是想回到單間又會怎樣,這次就走到外面了,不過看到這種情況…………或許,在廁所裏多待一會兒比較好也說不定。
這個場面,根本是修羅場。
狐面男人舉起右手。是個身穿黑袍,戴著白色狐狸面具的男人。
只能看到側臉,但和我之前持有的面具是一樣的設計。不過,從體格上看,並不是加夫桑。
擺出毫不動搖的表情,但什麼也沒想地確認着競技場內。
然後——男人揮下手。
那簡直就像看不見的炸彈爆炸了。聲音、衝擊穿過了競技場。
當然,我沒能做出反應。不過,這次本應沒有機會出場的結界指發動了,將衝擊波和聲音完全阻擋了。
就在附近——競技場上張開的結界應聲破裂。塵土飛揚,倒下的[我],以及聚集在[我]附近的幾個魔導師猛烈地飛向空中。
尖叫聲四起。在沙塵瀰漫什麼也看不到的狀況下,聽到了克萊希焦急的聲音。
連武帝祭場內也出差的這個人也是,這個人有點奇怪吧……難道狐面愛好會盡是怪人嗎?最起碼、不能給別人添麻煩啊。
什麼都看不見。我總是什麼都看不見。過去也是、未來也是,還有現實也是。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天之雷』!!!」
總而言之……………………對了,土下座!
已經習慣被人發火的我是不會看錯的。
打算使用巨大的魔法。而且還是,雷之魔法。雖然不明白是什麼情況,但我反射地喊道。
真是的,索拉那傢伙。就說趕緊解除誤會去道歉――所以才說沒習慣被人發火的傢伙是不行的。
變成這樣的話,我只能誠心誠意地道歉。然而,問題是在這戰場上要怎麼接近這個狐面愛好會的人以解除誤會。
這個狐面男人——完全抓狂了。
這個瞬間,我睜大了眼睛。彷彿所有的拼圖碎片完美地拼到了一起。
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但他的聲音在顫抖着,明顯沒有在笑。
這種時候就是……那個。那個那個……那個哪個?
這種景象我有印象。
這個人……不就是狐面愛好會(暫定)的大人物嗎?
悲鳴和咆哮,衝擊和雷電。大地在震動,顯然是一場不正規的亂鬥,但沒人能介入。光是餘波就能輕易地把我吹飛吧,沒有結界指的話。
在視野極其惡劣的情況下,爆炸聲響接連不斷。其中一些似乎被結界指的攻擊判定攔下,被結界阻擋。
「還想說、會是何等的、實力者,這種程度的、力量、想要贏、我們,令人發笑!」
冷靜下來,冷靜下來吧,克萊伊・安德里希。現在應該是我的比賽中。一個一個地解決狀況的話,肯定能看到光明。
天空發出悲鳴。聽到了克萊希強忍痛苦的聲音。
總之,先在門柱的後面多躲一陣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我說了要瞄準並不是指要擊中對方,而是指不要擊中我,但——。
糟了,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快要死了。然而,我不知道該怎麼辦。這是常有的事。
給了我保險追加的最後一擊後,雷擊停止了。聽到了克萊希愕然的聲音。
可是,這個狐面……到底、是什麼人呢……?
「瞄準的是、那——咕唔。」
因爲我躲在這,被捲入的門毀了一半,周圍的觀衆席傳來尖叫聲。
白色的和服到處都被泥土弄得髒兮兮還破破爛爛的,但似乎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咕唔——我、不會輸的!」
「克萊希,好好瞄準啊!」
「咕唔……冷靜、下、來。豪雷天牙!」
雷擊傾注到我全身。攻擊雖然全部都被結界指給阻擋,但可能是我戴着鎖鏈的關係吧,雷被吸引到我這邊。如果沒有避雷針安塞姆,我對雷是無能爲力的。
「沒用的。《千變萬化》,你是天的話——我的力量就是、空。雖然與計畫不同,但,你就爲觸碰到我們的逆鱗而懊悔,去死吧!」
該怎麼辦纔好?
「我、變成了危機感桑。」
高等級獵人之間的戰鬥已經可以說是災難那樣的東西了。
天空被光芒埋盡了。雷電、聲音、衝擊覆蓋整個競技場。明顯是個很危險的魔法。
雖說不是故意的,但是不是因爲我冒充大人物發出各種各樣的指示而很生氣呢?
這是——魔力屏障。通過釋放蘊藏在體內的純粹魔力,擁有絕對無敵防禦的祕技。
同時,純粹的魔力釋放就消耗率而言幾乎是最糟的,理論上誰都能做到,但除非具有像露西亞那樣的龐大魔力,否則這種技術不會持續很長時間。看來狐面男人是露西亞級別的術士。
戳戳,腳被戳了兩下,我往下一看。不知何時出現的妹狐,盯着我看。
但是,把一切都推給克萊希,即使是我也會良心隱隱作痛。因爲沒做過的事而被人責難的痛苦,我是最爲清楚的。
對於不能跟上突發狀況的我,妹狐迫不及待似的動了動身體,用小小的聲音說。
「…………虧你能、打破了結界。然而,已經晚了。」
破裂聲斷斷續續地響起。從遠處觀察的我,可以看到沙塵捲起的漩渦。
「怎麼可能。明明有、手感。遭受到這樣的雷擊——居然沒事!?」
「什、做了什麼!?怎麼突然——現在應該不是輪到你比賽的時候吧!而且這個力量…………!」
說不定——不,毫無疑問。
劇烈的粗雷從天空落下。因爲安塞姆不在附近,它理所當然似地落在我身上,被結界指阻擋了。
不知道爲什麼會找上克萊希,但他的別名和名字都和我的很像,所以很有可能哪裏被傳達偏了。已經習慣遭遇情報傳達差異的我能明白。
「…………」
「…………!!」
原來如此,倒下的[我]好像就是這個孩子的變身。明明曾在眼前看過一次,我應該早點注意到的。
可是,爲什麼要這麼做…………。
對於理解得太慢了的我,妹狐再次焦急似地說。
「………………變成危機感桑,輸了。這樣就、名譽、掃地。」
「什……麼……?」
也有戴着面具的原因,妹狐的表情非常難讀懂。然而,她屁股上長的尾巴的動作說明了一切。
這孩子——。
——難道不是乖巧得一塌糊塗的好孩子嗎?
「謝、謝謝?幫了大忙了?」
「!?」
妹狐的臉頰驚訝地抽搐了一下,彷彿某種反作用力般,耳朵從頭頂上突然冒了出來。
難道是察覺到我不想去武帝祭的心情,替我出場結果卻輸了,甚至認爲失去了名譽?……已經、無可抱怨了不是嗎。
原以爲只是個只會喫油炸豆腐的生物,沒想到如此心靈手巧。(索拉)努力餵了大量的油炸豆腐也算是值得了。
「怎麼、會……」
一臉難以置信的妹狐後退了一步,我誇大的稱讚她。
「不不不,真的真的。我一直在想武帝祭該怎麼辦呢。輸了的話,就代表不用再出場了,感覺肩上的擔子也卸下來了。」
至於名譽掃地就更不用說了。
剩下的就是向那個搞錯人的狐面傢伙道歉,請求原諒了。這個也能代替我做嗎?
反射性地伸出手想摸摸妹狐的耳朵,被拍開了。
「我只是習慣了這樣的事。」
「我、討厭、危機感桑。」
「……哎?」
妹狐在原地大幅度迴轉。尾巴碰到了我的腳。
「什麼嘛,果然是個好孩子嘛……」
看來,是被妹狐巧妙地送到了中央。不愧是神的眷屬,相當萬用。
然而,雖然我也很驚訝,但對方好像也一樣。攻擊停止了,狐面像滑行一樣大幅後退。
「……給我、領悟!」
我姑且抱起手臂,擺出毫不動搖的笑容。
總覺得這個,是不是成了口頭禪?
——然後,剎那間,視野切換了。
「!?」
感覺到結界指發動了。剩下的——如果我沒數錯的話,只剩一個。然後——看見了狐面,就在我眼前幾十公分的地方。
我東張西望地確認着周圍,以我最快的速度掌握狀況。
這個已經夠了。是毫無道理的中傷。我並非沒有危機感。
腳下在搖晃,在要跌倒前才勉強站直。雷電、衝擊和聲音同時命中身體。
…………不過,希望至少讓我先做好心理準備啊。
「!?」
「危機感桑,沒有危機感。」
一瞬間,我以爲自己的心臟會停止跳動。
妹狐渾身發抖,但冷冰冰地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