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千變萬化③

翻譯：Rukiaの袖白雪 ※經後期翻譯修改

總算是全員都恢復意識後，我們開始踏上決定命運的歸途。

撤退在戰爭中也是最常出現傷亡的時候。更不用說是在現在這種超過半數人受傷且寶物殿發生異變的情況下，說實話，能不能全員生還只能求神保佑了。

格雷格大人支撐着兩個個子最高大的人，吉爾伯特少年和露達則是各支撐着一人，露達支撐的是最輕的女孩子。

我把『慈悲深摯的獻身』的魔力用盡後，總算是讓看起來能成爲戰力的魯道夫回覆到了能自己行走的程度。他把長槍當柺杖拄着，一步一步地，慢慢地前進。

緹諾在最前方負責警戒與帶路。沒力氣又沒有耐力的我，完全是個包袱。

但認定等級最高的卻是我呢。

臉色看起來依然像是隨時都會倒下的魯道夫，毅然決然地說道。

「萬一，我們遇到的那個Boss出現了，我來做你們的盾。我會盡可能，爲你們爭取時間。」

「我們不會捨棄任何人的。」

「同伴們的性命……就託付給你們了。無論如何，也請幫我把他們送回澤布魯迪亞。拜託了。」

他的聲音裏充滿了強烈的悔恨。

獵人所必備的除了實力，還有運氣。一個高等級認定的天才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再也沒人見過也是常有的事。

雖然不知道他們來這種鬼地方做什麼，但看得出來他們是有備而來的。剛好碰上寶物殿的異變，只能說運氣不好。

眼下的任務相當艱鉅。就算沒有遇上那個整張臉都用頭骨遮住的Boss，若是遇上了白銀狼騎士，全員要活着回去也不是很樂觀。

就連我都明白的這個事實，魯道夫肯定比誰都清楚。包括，到那個時候，最虛弱的救助對象會最先被捨棄掉這點。

等級5認定可不是做做樣子的。那雙眼睛至今爲止肯定目睹過許多同伴和朋友的死。

聽完他做好壯烈犧牲覺悟的這些話，緹諾乾脆地回答道。

「別擔心。只要有Master在，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這信賴度不奇怪嗎？就算有我在，我能做的也只有逃跑。

聲音在狹長的通道內迴響，讓人抓不準距離。

總覺得激起了強烈的保護欲。

啊咧，窮途末路？選錯該帶來的寶具了嗎？

並說出了大家現在心中所想的事。

聽到這些斷斷續續說出的難以置信的內容，吉爾伯特少年也換上了嚴肅的表情。

他們打倒了幾隻我們遇到的那種半邊臉戴着頭蓋骨的狼騎士，而且是在大致上探索完，正要回去的時候，遭到了襲擊。

輸了一次難免會心懷恐懼吧，但這是他苦口婆心地對來救自己的人說的話。肯定是真的非常強吧。絕對不想遇上。

『幻影』會隨着空氣中的瑪那源濃度變高而變強。

「我們能活下來一定是因爲——那傢伙在玩。」

沒辦法，我伸手讓緹諾退到後面，自己站到了最前方。

這時，被吉爾伯特少年支撐着的男人，就像說夢囈那般痛苦地呻吟道。

這怎麼可能。

當然，既然都走到這一步了，就該讓所有人都活着回去。我會盡我所能，只是我並不打算搞錯優先順序。

從剛纔開始，就一直聽到狼嚎聲。每次都讓我嚇得心臟一緊。

沒有人氣的委託。如果我們沒來的話，肯定會力盡而亡吧。

緹諾要贏幾乎不可能。該死，果然應該等亞克回來的。

有時突然變異會進化出強大的幻影，但我從未聽說過進化幅度如此之大。

「我明白……這很難讓人相信。但是，這是我……親眼所見。」

雖說，也要兩個人都能平安活着回去纔有機會。

吉爾伯特少年似乎也很不安。

就算是我也有一點自尊心的。

「……別說了。赫裏安。」

配合救助對象的步伐，我們緩慢地前進着。

我要真是神的話就會讓雷落下來把這個寶物殿燒盡。

在等級3的寶物殿裏竟然有緹諾打不過的幻影是出乎意料的，救助對象還活着也是出乎意料的。除了吉爾伯特少年他們意外地努力這點是好的方面的出乎意料外，其他的一切都是糟透了的展開。

格雷格大人深深地嘆了口氣說道。我也完全同意。果然跟他喝酒似乎能喝得盡興。

『夜天的暗翼』是一人用的。但是，勉強一下應該也能抱着另一個人飛吧。

「嘛，你們之間的事應該等沒有外人的時候再好好談一談。所以首先我們要回到帝都。」

「Ma、Master！？」

「喂，這情況、很不妙吧？」

可是，我不是神，即使向我祈求也無濟於事。

「……今天是、凶日、嗎。」

一切都出乎意料。

「……Ma、Master。有什麼……不得了的傢伙、過來了。」

看來魯道夫他們身上也有着各種各樣的情況。

「很危險，待在後面吧。」

「魯道夫是……爲了我，纔會——」

幸運的是緹諾身材嬌小。最壞的情況下，我是打算把吉爾伯特少年他們和救助對象他們都捨棄掉，只抱着緹諾用飛的逃走。

魯道夫看着我，深深低下頭。

魯道夫繼續說。

其他能派上用場的寶具也幾乎沒有。雖然還有諸如鎖鏈和彈指等等，但不管哪個，也就只能拖慢一下幻影的腳步吧。

起初，每次響起我們都會停下腳步觀望，但現在反而很少安靜的空檔。

緹諾回過頭來的表情，因害怕而顯得脆弱，充滿了至今爲止未曾見過的不安。

剩下的還有一個可以儲存魔法的寶具，但裏面裝的是妹妹注入的能把周圍一帶壓扁的魔法，所以是最後的手段。畢竟只能使用一次，而且話說回來，因爲是廣域攻擊魔法，其威力對等級7推定的強大幻影是否有效，相當難說。

差不多返回了一半吧。越是往前，格雷格大人越是眉頭深鎖。

我持有的十七枚結界指中還能用的只剩六個。也就是說，在受到第七次攻擊時，我就會死。

「……感覺正在發生什麼？」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很明顯有什麼正在發生。

但是，我們的處境本來就夠糟了，那種事再聽下去會無法消化。我聳了聳肩，委婉地指出。

「唔……是啊……」

「那傢伙……個頭很小。跟遮住半邊臉的狼騎士相比，甚至一半都不到。那彷彿人類大小的身軀裏——卻有着遠遠超越、半臉狼騎士的強大。」

「在玩？」

不過，毫無疑問，這不是應該出現在這個寶物殿中的存在。

走在狹窄的通道中，魯道夫說起了與那個Boss戰鬥的情況。

傳來的狼嚎頻率比剛纔提高了許多。

其影響包括智慧、力量和武裝。在低階的寶物殿中，只存在比野獸強上一點的幻影，但據說如果是高階的寶物殿，存在能夠理解人類語言的知性幻影也不算稀罕。

正當我在心裏發着牢騷的時候，走在前方的緹諾停下了腳步。

聽到緹諾的話，吉爾伯特少年他們瞬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放下了用肩膀支撐着的救助對象，讓他們倚靠在牆邊。

「我曾經……有一次，潛入了等級6的寶物殿。雖然我在中途就逃回來了，但這次遇上的那個幻影——我敢說比那裏的還要強。絕對沒錯。」

然而，他的話令人不寒而慄。

再加上寶具還搞丟了，真是倒楣透頂。

「說得真好，Master……果然是神嗎？」

魯道夫粗獷的臉上冒着冷汗，舉起了長槍。

這裏原本是等級3的寶物殿。即使環境發生了一些變化，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讓難度翻倍。

「那傢伙的武器是劍。強得毫無道理。要是認真起來，我們所有人、瞬間就會、被殺。那傢伙、重創了、我們之後，就放置不管了。恐怕，是想在我們、虛弱絕望的時候，再慢慢、玩死我們吧。或者，也有可能、是想讓我們活活餓死。不管是殘虐性、智力還是強度，都非比尋常。」

看來魯道夫他們來到這裏後，也打倒了許多幻影。

真是沒辦法。現在，就讓你們見識下我能做的最強的人體導彈吧。

事實上，『夜天的暗翼』的魔力餘量也相當喫緊了，不過給予一擊應該還是可以的。

對方應該也想不到這邊會以超高速撞過去，所以一擊就可以擊中……大概。

之前我是擊中了鎧甲，但如果發生奇蹟，應該可以射穿頭部。

當然，擊中的同時我也少了一條命，但這種時候也不得不上。

由於過於強烈的不安，我的心跳反而平穩了下來。

就像指針轉了一圈又回到原點，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似的。然而，當作沒發生是不可能的。

我屏氣凝神，盯着前方。

然後，從光線昏暗的轉角後——它出現了。

「……」

魯道夫倒吸了一口氣。從轉角出現的，正如他告訴我們的，是一個整張臉用人類面部頭骨遮覆住的人型幻影。

個頭大約是白銀狼騎士的一半，跟我差不多高，但從其身上所感受到的壓力卻是之前遇到的狼騎士所無法比擬的。

身姿遠比狼騎士更像人類。從側面看，雖然長着狼的耳朵，但頭的形狀和頭髮卻與人類的相似。

它的手裏握着一把黑色的劍，但卻是——以逐步後退的方式往這裏過來。

「那傢伙……怎麼回事？」

吉爾伯特少年有些破音地說道。身體顫抖着。

這是一個連我都能分辨得出水平不同的幻影。他的話應該更能感受到力量的差距。

緊接着，又出現了一道人影，彷彿要把第一個幻影逼上絕境似的。

那是戴著有着比頭骨更加喜劇的誇張笑容的骸骨面具的嬌小人影。

身上穿的不是鎧甲而是輕裝，但腿上覆蓋着長至膝蓋的金屬製靴子。

但是，此時反應最大的卻是緹諾。

她發出快要哭出來的悲壯聲音，緊緊抱住我的手臂。

笑着的骸骨面具與狼騎士戴的頭骨不同，眼窩處是不同意義上的深邃黑暗，其扭曲的嘴角在形成笑容的同時，也像是在哀嘆這個世界。

我爲了安撫緊緊抱住我的緹諾，來回撫摸着她的頭，並把陷入絕望深淵的其他人拋在一邊，總之先把想到的原封不動地說了出來。

「啊咧，這不是莉茲醬嗎？」

ヘリアン：赫裏安

我不由自主地揉了揉眼睛，重新盯着那個。

踏着輕快的步伐走近第一隻幻影的這位，手裏握着眼熟的我的寶具——那把不知道在哪丟了的劍的寶具『寂靜之星』。

並不是像之前那樣在撒嬌，而是在害怕。

【專有名詞翻譯對照】

看見平時大多在表面上很冷漠的緹諾驚慌失措成這個樣子，吉爾伯特少年他們和魯道夫都傻眼了。

然後，戴着笑着的骸骨的那位緩緩地轉過頭，看向我。

「怎麼會……克、克萊伊——怎麼辦？」

----------------

已經不知道什麼是什麼了。難以置信。

「！？」

爲什麼會在這裏啊？

格雷格大人和露達發出了絕望的聲音。

「竟然有……兩隻！？」

「！？Ma、Master……怎麼會……救救我，Master，這下我死定了。對不起。對不起。我會努力的。無論什麼我都會做的。唯獨這個求求您放過我。請您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