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寶具②

翻譯:nantanr

帝都澤布魯迪亞每年舉辦一次，由國家主導的大規模競拍。

這是帝都的一大活動。直接拿國家的名稱來命名的澤布魯迪亞拍賣會將會開展一週，並拍賣從國內外帶來的各種稀有品、高級品和美術品。

期間，來自外部的商人、獵人和遊客熱鬧讓帝都變得熱鬧非凡，簡直像祭典一樣。是一個光看着就很享受的活動。

然後，澤布魯迪亞拍賣會有一個與其他競拍不同的地方。寶具佔據了拍賣品的大部分。

競拍的流動資金十分龐大。或許是因爲祭典特有的氛圍吧，拍賣品能以超過本身價值的價格賣出去的情況也不少見。

原本，帝都是獵人的聖地。流通的寶具遠超其他國家，來買寶具的獵人也就很多。

需求再加之，以帝都爲據點的尋寶獵人中，有的人把爲了那天而保留着的寶具一舉拿了出來，拍賣會才變成盡是寶具。

然後，就算是拍賣會，也沒人會買能力不明的寶具。

這個時期，住在帝都的寶具鑑定師，都爲鑑定四處而來的寶具，忙得不可開交。

雖然鑑定結果以鑑定師的名字來擔保，但鑑定出錯的寶具還是相當多。因爲鑑定師的名字也可以作爲投標時的判斷依據，所以也就能理解，這個不和氣卻有能耐的老爺子爲何會成爲香餑餑了。

櫃檯之內，穿過門的前方，是馬蒂斯的工作場所。

摞着的木箱以及巨大的金屬工作臺。牆上陳列着用於鑑定的奇怪器械，和整齊的店內相比，這裏給人極其雜亂的印象。

被暗淡的燈光照射着的狹小空間有種特別的韻味，感慨頗深地嘆了一口氣。膽量小的我非常喜歡這種狹小的空間。

緹諾小心翼翼地跟着我走進來。工作臺上放着一把金色短劍，剛纔應該是正在鑑定吧。

這不是我第一次拜訪馬蒂斯的工作場所了。

雖然第一次來時到處亂糟糟的連站的地方都沒有，但不知從何時起，就整理到可以不摔倒通過了。肯定不是爲了我，而是爲了緹諾整理的吧。

回頭看着慢悠悠地跟在身後的我，馬蒂斯哼了一聲。

「......看了就趕緊回去。我可不是閒得很」

「我不是帶緹諾來了麼。緹諾怎樣都沒關係嗎？」

「好，好的」

單調的表面上，只有眼睛和嘴巴的位置留有孔洞。

只知道特徵和臨時名稱不是毫無辦法嗎。雖然其中也有猜到了真面目的寶具，但沒有一件觸動我的心絃。至少附上照片啊。

我們尋寶獵人懷着敬意，把那些寶具稱作『廢物寶具』。當然了，那些寶具幾乎不會擺在店門口。

舉着的手顫抖着。

用擔心似的語調和緹諾交談的馬蒂斯。罕見地令對外人比較冷淡的緹諾退縮了。他到底哪來的立場啊。

「是，是的。很順利。」

緹諾仿彿是說給她自己聽一樣地說道。

人肉面具。我對一件很相似的寶具有頭緒。

從如同小山的搞笑廢品中，尋找極少數能用的寶具，能很好地打發時間。（順便一提，自然是很少找得到能用的寶具）

在這個帝都除了馬蒂斯還有好幾個鑑定師。之後也需要去轉轉吧。

「如果發生什麼要依靠同伴哦。雖然也有些性格存在缺陷的傢伙，但《足跡》很龐大。應該不缺可以尋求幫助的人。............克萊伊，嘛，看情況也能派上用場吧。不管怎麼說也是最近幾年間等級提升最大的獵人」

「小，小子，你是打算呆多久啊！」

實際上在寶物殿找到的大部分寶具都是不實用的東西。

「！？喂，克萊伊！你是，怎麼教的小姑娘啊！」

馬蒂斯探頭看着我的手上，皺起眉頭。

一隻手搭在坐着翻弄箱子的我的肩上。在我的名譽將被難以挽回地詆譭之時，一件寶具突然出現在視線中。

「？？喂，克萊伊。怎麼了？」

「給，這就是送來我這的委託的目錄。趕緊看完回去啊」

『轉換的人面』。

同伴們給的評價差得厲害，最終被莉茲破壞掉了的寶具就在那裏。

只要有了這個，我就可以擺脫打算通過獵殺高等級獵人來揚名的獵人或者犯罪者，大搖大擺地在外面走動。無論是變成帥哥還是美少女都隨我所願。

「有沒有被《絕影》欺負啊？有沒有被克萊伊提出無理的要求？說到小鬼們的隊伍，完全就不知道分寸」

是一副看起來質感奇怪的面具。

「不，不要緊。對我都不錯」

——想要。非常想要。

目錄上記載着臨時名稱和特徵。沒有鑑定委託人的名字是因爲屬於個人信息嗎。

『轉換的人面』是能隨意改變人臉的寶具。

是不是積累了壓力啊。雖然被罵了，但我心胸寬廣並不在意，打開指給我看的箱子確認起裏面。

然而因爲抱怨也沒用，我便站着開始確認目錄。

但這次馬蒂斯很忙，我應該沒時間那麼做吧。

「鑑定不是完全沒結束嘛。老爺子，沒有實物嗎？」

拿來競拍的寶具價格大多會漲到比市價還高。即便如此，競拍也是一個很大的機會，畢竟有用的寶具很少，大多數情況都是一擲千金不可得，但我因爲債務一事被伊娃警告了，或許很難能參加。

「嗯......畢竟我沒錢呢......」

「吵死了！應該是裝在那邊的箱子裏，隨你去看！別給我弄髒了！」

馬蒂斯的工作場所——工房對我來說是一個非常令人着迷的地方。

似乎還沒有充填魔力，看不到狀態完美的寶具真是遺憾。

下跪磕頭能得到允許嗎？

上次是偶然發現的。被破壞時我以爲決不會再得到了。

一坐到地板上，就對照起目錄一件一件地，取出未鑑定的寶具。令人心動的瞬間。

而那種廢品堆積如山的馬蒂斯的工房，對我來說就像玩具箱一樣。

像『夜天的暗翼』那樣只是有缺陷的話還可以使用。但多數都是莫名其妙的寶具，如麻痹味覺的手鐲之類，擾亂聽覺的耳環之類，只能跳着走路的靴子之類。

然後看情況是什麼意思啊。我能派上用場的場合什麼的——大概只有緹諾被莉茲或西特莉糾纏的時候。

儘管最多的是流行的首飾型，不過其中也有令人期待的皮包型和很少發現的手套型等形狀的寶具。看來今年的競拍也值得期待。雖然我因爲沒錢無法參加。

五官自不必說，就連頭髮也能自由自在改變。習慣的話不僅是臉連身體也能改變，是一副會擴縮的人肉面具。

馬蒂斯一請緹諾坐到椅子上，就粗暴地塞給我一份夾着回形針的文件。對我的應對和對緹諾的區別也太大了。

手感接近生肉。用指尖一碰就變得柔軟溼潤，一拿起來就有令人不適的重量。雖然溫度很低，但充填魔力啓動的話，應該會有接近體溫的熱度。

「我知道的。Master是一個了不起的人。雖然有很多債務，但就算那樣也還是一個了不起的人。和Master比的話，我這種人......毫無價值——」

「小姑娘，過得好嗎？探索順利嗎？」

「那太好了。尋寶獵人可是危險的工作。長年與獵人做生意，即使不情願也會深切感受到。唯有身體狀況要多留意啊」

雖然形狀和大小略有不同，但如此噁心的寶具應該沒有幾件吧。

即使在寶物殿找到，也幾乎沒人會把這種看着噁心的寶具帶回來吧。更何況，會戴上這個的人肯定是近乎於無。

「......是從外部帶來的寶具。雖然還沒鑑定，但不是善物」

馬蒂斯神情嚴厲地說道。緹諾看到面具的瞬間便黯然失色。

——想要。非常想要。

確實不是善物。臉自不必說，甚至連身體和指紋也能改變，如果使用熟練，可有效用於犯罪。

雖然是連澤布魯迪亞的法律也禁止使用的東西，但只是持有的話並不違法。使用時不被看到的話也不違法。

多少錢？需要多少錢？上次是在《嘆息的亡靈》搗毀一個龐大的盜賊團時得到的。就混在戰利品裏。

因爲不是買來的東西，所以無法預測價格，不過考慮到短缺和性能的話......應該足足超過一千萬吉爾吧。

——想要。非常想要。現在得不到的話就絕對得不到了。

拚命地轉動腦筋。

多少錢？籌集多少錢纔行？給伊娃下跪磕頭，也給西特莉下跪磕頭。順帶也給莉茲下跪磕頭。

做好覺悟了嗎？我做好了。請和我結婚。

鑑定緹諾找到的寶具什麼的，早就被拋之腦後了。

就算拿我珍藏的寶具來交換也行。這個『轉換的人面』正有這般價值。

我抬起頭，看着馬蒂斯。維持着平時對我的嚴厲態度，馬蒂斯流出急汗，後退一步。

眼前應該做的事是——在被拿去競拍前進行交涉。

拿去競拍的話，就會陷入與在場的獵人和貴族競價的境地。若變成那樣，能不能入手就要看運氣了，費用也很有可能增加。

在展出之前交涉買下。雖然不太值得稱讚，但這是競拍很常見的手段。

我擁有地位。儘管不是自己親手所得，卻可以信賴。現在不是拘泥於手段的時候。絕對要拿到手。

慢慢地深呼吸讓心跳穩定下來，向馬蒂斯問道。

「無論如何都想要這件寶具。我要和——委託鑑定這個寶具的獵人交涉。你能聯絡嗎？」

但是我想要。越便宜越好。有了這個的話，沒有護衛我一個人也能逛遍甜品店。

我很正常。確實是看着噁心的寶具。也是發動瞬間不舒服的寶具。就如同一塊貼在臉上的生肉，仿彿侵蝕全身似的感覺，只有體驗過的人才能理解吧。

馬蒂斯一臉不悅似地咋舌。雖然話還是那麼難聽，但卻是個很照顧人的老爺子。

「！？喂，喂，你精神正常嗎？這個還未鑑定啊！？」

「............嘖。看來是認真的啊......你這寶具狂。這筆生意算完了。......啊~，知道啦，我去和客人溝通。小姑娘，小姑娘可不要變成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