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 活着的災厄
《嘆息的亡靈想引退 〜最弱獵人做了英雄的夢〜【Web版】》 · 槻影 · 4636 字
如果要就魔導師的恐怖之處敘述一點的話,那大概就是其魔法在我的日常的延長線上是沒有的這回事吧。
揮劍就能斬殺東西的道理倒是可以理解,但魔導師只是打個響指就能點燃火焰的道理無法預想。魔術也姑且遵循着一定的規則,但不是魔導師的人就無法認識之。露西亞被稱作《萬象自在》什麼的誇張的別名也可以理解。
泰魯姆叫出咒文。即便如此我也完全無法理解泰魯姆想要行使怎樣的魔術。
「呲⋯⋯就因爲這樣所以魔導師才⋯⋯」
但是,沒關係。沒關係啦,我有結界指。
雖說我站在前面,但也擔心攻擊不會到達克琉絲和皇帝陛下那嗎,不過比我強的話總會有辦法的吧。比如皇帝。
我閉上眼睛,一下子伸出右臂。
魔術中存在以命中瞬間爲起點發動的東西。不安滿滿地逃跑也是徒勞,除我以外全員死掉的那個時點就等於我也死了一樣所以只好突入。
搖晃着船的衝擊不經意間停止了。結界指⋯⋯⋯⋯沒有發動的跡象?
漸漸睜開眼皮。進入視界的是愕然的泰魯姆的表情。好像遭遇了天變地異一般的表情。
「胡,胡說⋯⋯不可能。魔力還遺留有很多⋯⋯爲什麼,魔法沒發動!?」
誒?失敗?都那樣自信滿滿地詠唱咒文了卻失敗了嗎?
泰魯姆露出了明顯的破綻。如果盧克和莉茲在這的話應該會很高興地就砍下去了,但不巧弗朗茲桑他們倒下了,近接戰鬥的話除了魔導師都不如的我以外誰都不行。能請皇帝陛下砍下去嗎。
明明什麼也沒做凱恰恰卡卻像被氣勢壓倒一樣後退了一步。
「唔慨慨⋯⋯做了⋯⋯什麼⋯⋯?」
「難道是,這場暴風雨的力量嗎!?術式,穩定不了!?」
泰魯姆焦急地讓手鐲發光,而我一直基本上使用不了魔法所以像往常一樣舒適。
不知怎麼好像得救了。可是這個暴風雨,因爲泰魯姆是敵人、所以想着是泰魯姆做的好事什麼的莫非搞錯了嗎。
然後似乎又像是我做了什麼似的。冤枉啊。
「哈?暴風雨?完全不怪我喲?我什麼都沒做⋯⋯」
幸好,物資分割配置在各房間裏。代替對這種行爲不太習慣的我,克琉絲用利落的動作準備了藥水,讓倒下的護衛們吞下。
泰魯姆是水魔導師。而衆所周知據說水魔術相對其它魔法破壞力更低。
對我的名推理,一邊一點點警戒般拉開了距離,泰魯姆一邊困難地呼吸。
原因是人類的肉體或多或少,對魔術具有耐性。爲了突破之而中止生命活動必須要莫大的魔力,故此魔術師不會做這樣的事。降下雷霆或生出火炎要輕鬆得多。
「好像不是純粹的破壞魔法吶,的說」
「唔慨慨⋯⋯泰魯姆⋯⋯嘿嘿⋯⋯龍,不會來。還是退一次,爲好」
我剎那間,對着不知爲何非常方便地無法正常使用魔法的泰魯姆浮現出硬邦邦的笑容說道。
身體強化是不到緊急時刻就不會使用的魔導師的王牌。對肉體有很大的負擔這一點,再加上無論怎麼強化都比不上從平時就處於Mana・Material之中使身體能力提高的近接戰鬥職的事,所以也被稱爲『拼死掙扎』
「哈,哈⋯⋯但是,之前一直動不了。用不了力⋯⋯」
泰魯姆做出讓人不認爲是老年人的身體動作。低着身子向這邊衝來的樣子看上去像盜賊一般。是經驗值嗎,潛入過的修羅場太過不同了。
「弱雞人類,不要大意,的說!趕緊打倒,的說!」
對魔導師來說杖既是增幅器,又是制御裝置。就像克琉絲靠不習慣的杖無法正常使用魔法一樣,失去杖的泰魯姆的力量也會大大減少。
可是發生了什麼?要拘束魔導師持有魔封之力的拘束具是必須的。而且其對高等級的魔導師行不通的事也是有的。
不過,這是關於魔力消費的事,並非像對我放出水之矢時那樣不擅長破壞,泰魯姆的魔法非常安靜且幾乎沒有前兆,看起來非常重視效率。
唯一保持着意識的弗朗茲桑留着脂汗,說道。
「弱雞人類,追吧,的說!」
「⋯⋯」
與過於華麗而將一切燒盡的《深淵火滅》正相反。是在通過改變方向性來對抗《深淵火滅》也說不定。
劍直線飛到我的頭上,一如既往被結界指彈飛了。剩下的結界指有──五個。
讓其吞下希特莉特製的藥水,不久就臉色變好、取回了呼吸。克琉絲安心般鬆了口氣。
能給我用那根借給你的杖去打嗎。我想恐怕不能使用魔法的克琉絲那邊比根本上不能使用的我還要強。
就在泰魯姆要開口的時候,後面的凱恰恰卡用冷靜的聲音說出了至今爲止都沒聽過的話。
克琉絲的聲音聽起來很嚴肅。
泰魯姆是熟練的魔導師。但是,其力量是由那個寶具手鐲支撐的。
「冷靜下來,克琉絲。他們暫且算了。首先是人命優先,弗朗茲桑他們的治療!」
我只能目送着這一幕。因爲就算追也會輸。也可以放開狗之鎖,但大概捕捉Level7這種事是做不到的。結果只會落得被破壞而感到悲傷。
好像一瞬被打敗的人們也還沒死。
儘管結界指剩下不多、我還是以舒適的心情,俯視着流下冷汗的泰魯姆,逞強地說。
發出聲音不久,泰魯姆反轉了。以不遜色於前衛的速度踢破門,從房間裏跑了出去。凱恰恰卡緊隨其後。
「看來連障壁都張不開了呢」
「怪物⋯⋯」
「我也使用不了喲」
「可惡⋯⋯」
面對我的要求泰魯姆扭曲那端正的臉露出戰意。
因此,要抓捕吸入大量Mana・Material的魔導師是非常困難的。他們總是持有預想不到的王牌之類的啊。所以說,很少見的與高等級魔導師犯罪者的戰鬥,大體上只會以某一方的死而告終。
泰魯姆跑了起來。其肉上光線像血管一樣奔流着。是身體強化的魔法。好像並不是所有魔法都不能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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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剎那間無節操地起動了兩手戴着的彈指。只有顏色很華麗的魔法彈丸像暴風雨一樣襲向泰魯姆。雖然也有附加效果但只是附贈品一樣的東西。
「呲⋯⋯可惡」
克琉絲推着我的背叫着。我幾乎反射性地迴避了那個要求。
我想就算不張開以泰魯姆的餘裕是可以耐受的,但因爲正面承受的話也包含了幾個麻痹彈丸所以迴避是正解(順帶一提吸收過某種程度的Mana・Material就不會有效果了)
「!????弱雞人類,我也,使用不了魔法哦,的說!?」
泰魯姆屏住呼吸。大概早就理解彈指的威力很低了吧。將其誇張地迴避了這種事──。
「直接對體內的水,稍微操弄一點點⋯⋯真是難以置信的神業,的說。連拉皮絲都不可能,的說」
因爲是魔術的基礎中的基礎所以知道,但要使魔術在他人體內直接作用是非常困難的。
開玩笑吧?居然有一天會被剛進房間就把近衛的精銳們打倒的泰魯姆這麼說。克琉絲從後面附在後背上。
對幾乎沒有破壞能力的彈丸,泰魯姆橫飛着迴避了。從倒在地板上的騎士那裏拔出劍,以流利的動作向這邊投擲。
「泰魯姆,我無論如何也不想殺掉《深淵火滅》的左膀右臂。丟掉那個手鐲,投降吧」
並非特別在意寶具。
爲什麼總是夥伴變成敵人會變強,敵人變成夥伴會變弱啊。你,直到最近不都只會說唔慨慨慨嗎?
這種意義上說,在一瞬間操作了那麼多人類的體內使之無力化的泰魯姆毋庸置疑是超一級的魔導師。
如果是自動啓動的結界指的話可以防住,但如果被出其不意地襲擊的話就沒辦法防住了。
弗朗茲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其他士兵們好像連這點餘裕都還沒有的樣子。
暫且生命的危機過去了,不過對於泰魯姆和凱恰恰卡,這邊的戰力太過靠不住了。
皇帝陛下即便在這種時候,也完全沒有表現出動搖。鎮靜地在椅子上坐下,向我詢問。
「那麼,怎麼辦?有勝算嗎?」
「沒理由沒有吧,的說。是吧,弱雞人類?的說」
被那銳利的目光注視,被克琉絲尋求同意,可是我因爲很舒適所以不太有緊張感。
有呢還是沒有呢很難說。雖然也很在意船內倒下的其他乘組員們的樣子,但沒有去看的餘裕。
總之,絨毯平安無事。也許是最有精神的也說不一定。所以,最壞情況逃走就是了。只好這樣了。
「克琉絲,你⋯⋯能在空中飛嗎?」
「飛──嗎!如果用這根杖!不行啊!的說!」
「⋯⋯這個,不是杖而是翻譯機所以」
「!?哈!?」
克琉絲吧唧吧唧敲著『圓形世界』。我悄悄地逃開了視線。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怎麼辦纔好?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也根本不明白。糟糕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總之先從物資中取出熏製肉塊,設置在(恐怕是)因爲空腹而臥倒痙攣的基爾耐特的附近。
冷靜點。騷動也無濟於事的時候就該冷靜下來。
挽起手臂,閉上眼睛。非常舒適。
⋯⋯對了!或許爭取時間的話我可愛的牀單妖怪們不是會來救我嗎?路克他們總是會救我。
不知不覺間,泰魯姆和凱恰恰卡跑出去的門對面的光景,切換成了不同的東西。
【迷宿】。這個奇妙的寶物殿,被這樣稱呼着。
『Huān YíNG Yo』
立刻睜開眼,看着腳下。不知不覺間,臥倒的基爾耐特旁邊有個小小的影子蹲着。
對突然說出的我的話語,狐的眷屬浮現出深深的笑容。
擊退是不可能的。對矮小的人類來說唯一可能的就是──交涉。神就是這樣的存在。
因爲狼狽地遭遇了暴風雨什麼的所以完全沒注意到,原來如此,那好像是伴隨暴風雨而來的。
這艘飛行船上沒有孩子。雖然是異樣的光景,但寒氣卻沒有在背後奔湧。因爲舒適。
但是,我一成不變得舒適。下次的話⋯⋯可能護衛時不應該穿這件襯衫也說不定。
那是,過於強大的寶物殿形成的結果。在世界各地巡迴的奇怪之地。活着的噩夢。
撞上了。被吞下了。終於理解了這個現實。
沒有勝算。這就是,這樣的生物。
他們學習,巡迴,爲嬉戲而擺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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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ú Shì Piàn Rén Yo』
2:狐的眷屬說的話原文爲日語片假名,下同
明明被說過活着的時候不會再遭遇第二次了結果又遭遇了⋯⋯仔細想想我也真是運氣差。
窗外已沒有先前蔓延開的暴風雨。不,就連剛纔那廣闊的世界本身影子也好形態也好通通都沒有。
還想着從那之後就沒有目擊情報、莫非一直在空中飛着,那當然誰也看不到。
【歡迎光臨。不要害怕喲。】
他們是神。是君臨這個世界的偉大的神的一柱。雖然第一次得以活着回去,但第二次也生還沒有希望。
白色的頭髮很長,無法知道性別。因爲頭的上半部分覆蓋著白色的奇妙假面。
『Huān YíNG GuāNG Lín。Bú Yào Hài Pà Yo』
這張臉抬起來看向這邊。這面具上沒有眼睛孔。但是,可以看到。
【歡迎喲。】
「騙人」
對完全逃避了現實的我,克琉絲出其不意地發出尖銳的聲音。
對於即便事到如今發現了也無可奈何的事實情不自禁地浮現出笑容,戴著『狐』的假面的奇妙的孩子──『幻影』的嘴角像被影響一樣也浮現出笑容。
在意識到危機感已經完全麻痹這件事的同時,抬起了頭。
「呲!?弱雞人類!後面!」
但是,即便如此也並不是沒有驚訝。
狐的孩子說話了。其口中發出的聲音很細,語調也有違和感,但確實是我們的語言。
由於其發現難度和最深處棲居的強大幻影至今還沒有踏破者出現,前人未到。推定認定Level10。
惡寒本應已經奔湧。就像人類害怕死亡一樣,我當然應該害怕這個。
是孩子啊。是人類的孩子。莉茲也很矮小,但更加小。寬鬆純白的法衣般的衣裝。伸長的纖細手臂,抓住我配置的熏製肉,運到小嘴裏,狼吞虎嚥地動着。
白色而光滑的質感,上面伸出兩隻『耳』。比我Design的《嘆息的亡靈》的Symbol更Simple,不過爲什麼感受到不可思議和『超然』的印象。
【不是騙人的】
1:Intonation
突然想起。曾經與之遭遇時也同樣是不可思議的暴風雨之日
孩子什麼話都沒說。但是,克琉絲他們臉色發青。皇帝陛下也瞪大眼睛凝固了。連絨毯也像害怕了一樣老實。
在外面蔓延的是完全的白色。寶物殿是Mana・Material再現的異界。如果是Mana・Material稀薄的寶物殿的話就會成爲以現實世界爲基準的世界,但高等級的寶物殿不同。在那裏,是與現實世界相去甚遠的『規則』支配的標準的異界。總之魔術無法發動,大概也是因爲這件事吧。
察覺力太差了。
微微張開的口中像火炎般赤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