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試試本事
《嘆息的亡靈想引退 〜最弱獵人做了英雄的夢〜【Web版】》 · 槻影 · 7415 字
翻譯:Rukiaの袖白雪 ※經後期翻譯修改
「請看,Master。這個柔軟性,是姊姊大人親傳的。不管什麼樣的體位都做得到。」
「嗯嗯。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很厲害呢。」
緹諾雙腿呈一百八十度張開,輕輕把身體壓在地板上。齊肩的黑色頭髮散開在地板上。
柔軟的身體對獵人來說是必須的。對盜賊來說更是如此,莉茲的話可以像軟體動物那樣把身體摺疊起來,進到難以置信得小的行李箱裏。
明明接下來要進行比試,緹諾卻沒有絲毫緊張。
大概是日常訓練發揮了作用吧。
莉茲・斯瑪特有着自己的一套訓練方法。據說天才分爲理論型和感覺型。作爲感覺型天才的莉茲醬把自己做過的所有訓練調整得更爲苛刻,並安排在緹諾身上。
因此,經歷過很明顯半是惡意的訓練的緹諾,不論何時都是平常心。
跟總是要吐出來的我大不相同。這個可愛的後輩也屬於怪物的一類。
氏族總部的地下室連着幾層是訓練用的設施。
爲了進行吉爾伯特少年的比試,我們來到地下一樓的場地。
這是一個方圓百米的寬敞空間。離天花板的高度有五米。如此設計是爲了讓滯空時間長、擅長三次元戰鬥的人也能在某種程度上自由行動。由於追求實感,地面與一般地面一樣硬,如果沒有采受身姿勢就被擊倒在地的話,就算是獵人,也免不了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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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爾伯特少年目露兇光地盯着我和緹諾。
緹諾把身體壓在地板上的姿勢。大面積露出的大腿和從頭髮間隙隱約可見的脖子總覺得有點煽情,但少年看着這幅景象的眼神完全是在看着敵人。
好勝心滿滿的樣子。年輕真好。
有點像以前的盧克。
「……竟然小看我……」
「姑且先說一下,她是等級4喔。」
緹諾看也不看被擊飛的吉爾伯特,而是對我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順帶一說,雖然緹諾捨棄匕首表現得像是在讓步一樣,但她其實是空手戰鬥的類型。尤其擅長踢技。
盜賊在寶物殿中的主要職務是開鎖和偵查,但也並非不能戰鬥。他們能在不發出聲音的情況下瞬間接近並打倒對手,是變換自在的神速戰士。
「她、不要緊吧?」
少年與緹諾之間的距離大約五米。
緹諾不說話的時候是有點冷淡氛圍的美人,體格也很纖細,與在男人中體格算小的吉爾伯特少年相比,也還要嬌小。
對於擔任先鋒的盜賊來說,輕盈的身體是一種武器。
儘管如此,畢竟是等級4,也沒有完全疏忽大意吧,吉爾伯特在千鈞一髮之際退後了一步,避開了攻擊。但緹諾順勢膝擊了吉爾伯特的腹部。
「我要和Master一起,去喫冰淇淋~」
只是,一般來說,劍士在正面戰鬥中以無雙爲傲。
傳來了一聲悶響。應該算結實的吉爾伯特搖搖晃晃地走了幾步,倒了下去。雖然拼命想站起來,但雙眼卻無法聚焦。
純真的眼神也變得像瞄準獵物般銳利。
寶具的性能千差萬別,有的寶具可以輕而易舉地扭轉等級差距,是真真正正的殺手鐧。
在此之上,吉爾伯特少年的武器——那把大劍,是寶具。
「爲了不殺掉你,我會手下留情的。」
就在我想着這些的時候,也許是氣瘋了,吉爾伯特把手中的大劍扔向遠處。
劍士把劍給扔了是鬧怎樣啊……笨蛋來的嗎?
雖然認定等級相同,但緹諾・謝伊德毫無疑問是優秀的人才。
「!太好了!」
「我想你也知道,我手下留情了。剛纔折斷你的脖子也是可以的。經過這次的教訓,以後不準再對Master口出狂言。要把Master尊崇爲神,每天三次面向氏族總部的方向供奉祈禱。記得定期把貢品拿過來給我。我會轉交給Master的。」
不管怎麼說,她可是我的兒時玩伴訓練出來的。
大致做完伸展運動的緹諾站了起來,看着吉爾伯特少年。
握緊拳頭,手指吱吱作響,威嚇道。
聽到緹諾戲言般的要求,吉爾伯特不發一語,猛衝過來。雖然體格小,不過沖向緹諾的氣勢與等級4相符。那樣氣勢與氣魄讓我悄悄地退後了一步。
「嗯…?大概吧。」
緹諾迅速一個轉身躲開了攻擊。把吉爾伯特冷不防想抓住她手臂的手,彷彿早有預料般,用手掌背輕巧的推開,並用手掌底部狠狠地重擊吉爾伯特的側頭部。
「!?」
「!!」
回答的瞬間,緹諾一瞬間切換了步法。從輕柔的舞步轉換到銳利的步伐。身體從不停旋轉的不穩定姿勢一下子到達了最高速度。
因爲是solo所以還只是等級4,但如果加入隊伍提高水準的話,或許能馬上升到5。
「Master,您看到了嗎?所謂天誅。」
「我在緹諾心中究竟是怎麼樣的啊。」
彷彿羽毛般輕柔的動作卻蘊含着沉重的衝擊,吉爾伯特毫無辦法地被擊飛了。
捧高得不尋常。
「啊啊…!?」
這簡直是蹂躪。在沒有裝備防具的狀態下,緹諾纖細的手臂和腿是十足的威脅。
緹諾一邊嘲笑着用甚至能感到殺意的銳利眼神瞪過來的吉爾伯特少年,一邊撥弄着頭髮。
五米的距離僅僅一步就縮短了,吉爾伯特的眼睛意識到時,緹諾的手已經朝他的脖子突刺過去。
偶爾奉陪一下也可以吧。還可以當護衛。
探協的等級認定並不是隨便做的。吉爾伯特少年擁有等級4相當的實力,也不能大意。
對一瞬間發生的事,露達和格雷格大人啞口無言。
「和Master相比,我就只是塵芥……」
緹諾高興地一邊像是哼歌般說着,一邊像是跳舞般踏着腳步。
在地面上滑行了數米的吉爾伯特撐起身體。雖說一度咳嗽又搖搖晃晃的,但還沒有到動彈不得的程度。
連開始的信號都不打,卑鄙極了。照這樣看來,挑釁他讓他捨棄武器,也是作戰策略的一環吧。
因爲緹諾沒有寶具(雖然有我給她的彈指,但那不是經得起實用的東西),這是一個非常大的不利因素。
劍士力量超羣,盜賊注重敏捷。
「……還沒、還沒完……」
吉爾伯特少年則是咬牙切齒。不管對方是誰,緹諾的態度都太讓人惱火了。
嘛,在我看來,不管哪邊都是怪物。
露達跑過來我這,一臉擔心地悄悄問道。
話雖如此,她已經習慣了對人戰,應該知道這一點需要警戒。
「並沒做那樣的約定……」
「Master,請不要把我的情報告訴對手。」
「……以空手的女人爲對手,根本不需要武器!」
「嘛,不過,好啊。如果委託順利完成的話。」
從成員招募時看到的情況來看,雖說沒有扭轉局勢的能力,但還是能帶來很大的優勢。
吉爾伯特瞪大了眼睛。緹諾對他聳了聳肩。
吉爾伯特額頭上冒出了青筋。緹諾很擅長挑釁嘛。
即使從遠處觀察,這也是一個出色的步調轉換。
「!?」
並沒有做那樣的約定……但是,確實是單方面地給緹諾發出命令。
真是結實啊。透過持續吸收瑪那源來強化自身的人類,獲得了即使沒有防具也能超越野生猛獸的耐久力。骨頭也是,肌肉也是,甚至連身體裏流的血也跟普通人不一樣。
然而不能掉以輕心。吉爾伯特少年是劍士。對於劍士來說,力量不足和體格小是劣勢,但對於盜賊來說並不是這樣。
緹諾把手拍了拍,得意地說道。
吉爾伯特少年的眼睛瞬間睜大了。大概是沒想到是跟他同樣的等級吧。
緹諾卸下腰帶上的金屬配件,然後把懸掛的匕首連同物品袋一起扔在地上。看來是不打算使用武器。
「請看,Master。請看看我的成長!託Master的福,讓我成長了這麼多。」
這不是該對什麼都沒做的我,而是該對莉茲說的話吧。
對兩三下就分出勝負的比試,格雷格大人戰慄地嘟噥着。也許是在和自己比較,露達也喃喃自語起來。
「好強……雖說吉爾伯特也是空手,但竟然能從正面將劍士壓制……而且重點是,竟然這麼習慣於戰鬥。還只是十幾歲就到達這種程度,該說是可怕還是什麼……這就是『足跡』的實力嗎?」
「……空手戰鬥的經驗……沒有呢……不知道能不能讓她教我一下呢。」
不拿劍的劍士纔不是劍士。
「還、還沒……我、還可以、戰鬥……」
吉爾伯特少年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雖然沒受什麼傷,但似乎還沒取回平衡感,雙眼的焦點也還沒對上。
話說回來,在他中了擅長空手戰鬥的緹諾的挑釁,自己把劍給捨棄掉的同時就已經沒有勝算了。奇蹟什麼的也不會發生。
就算這樣還是站了起來,是因爲作爲獵人的自負嗎?
當初我還抱有當獵人的熱情時,有這麼有毅力嗎?
被壓倒性的強者打敗,還能夠站起來是一種才能。看來他確實具備成爲獵人的素質。
無謀有時也是一種難得的資質。也有踩剎車就得不到的東西。
緹諾馬上擺出一臉不耐煩的樣子。我拍了她的肩膀鼓勵着。
「緹諾,就當他的對手吧。之前也沒有決定勝利的條件。直到禍根消失爲止一直揍下去就行。這會是一次很好的學習。」
反正對你們來說,只要打打架就能成爲朋友的吧?
§§§
吉爾伯特・布希是個天才。
從懂事的時候開始,因爲認爲現在的時代有必要變得強大而拿起劍,並一路受到讚賞。
努力不會白費。時而向老師學習,時而自己思考,持續揮劍的歲月順利讓少年變得強大,當他十歲的時候,在他出生長大的村子裏,包含大人在內,已經沒有人是他的對手。
就人的才能來說,有各式各樣的領域與種類,瑪那源的吸收速度快與容許限度高也是種才能。
緹諾皺起端正的眉毛,毫不掩飾地說。
有聽說過『足跡』的氏族裏聚集了很多有前途的年輕獵人,然而,比預期的強上許多。
是從一開始就支持着吉爾伯特的獵人活動至今的強大武器。對幾乎身無分文來到帝都的吉爾伯特來說,得到它可以說是最大的幸運。
而且,越是攻略寶物殿,吸收瑪那源的時間越長,越會變得難以置信的強大。
儘管最初的一擊是出乎意料的,但從那之後,我並沒有大意。單純是,對方的實力遠遠高於我,完全想像不到竟然是相同的認定等級。
攻略現在也無時無刻不斷增加的寶物殿,並打倒棲息在那裏的幻影和魔物,便會獲得名聲。那是把整個世界收入囊中最快的方法,而且在充滿瑪那源的寶物殿中探索的話,也能獲得留在村子裏生活所得不到的強大。
初次到訪的帝都是村子無法比擬的廣大,所見之處目不暇給,吉爾伯特對此心滿意足。
入手那時,在探協進行鑑定的時候,負責鑑定的職員相當喫驚——這是遠遠超越在等級1的寶物殿中一般能獲得的寶具的級別的,優秀的武器。
對於從來沒有輸給同齡人的我來說,倍感衝擊。
§(吉爾伯特視角)
「差不多到此爲止如何?這次的目的只是一較高下,而那已經足以判斷了吧。」
緹諾不耐煩地說道。吉爾伯特的主武器……煉獄劍,在模擬戰開始時就被自己扔出去了,現在勉強還在視線範圍內。
被揍得體無完膚。強行移動了訴說着劇烈疼痛的身體,瞪向悠然俯視着這裏的緹諾。
頭頂上傳來毫無緊張感的聲音。
在第一個前往的寶物殿中偶然入手的大劍,輕鬆就能砍掉本該使新人陷入苦戰的幻影,並讓棲息在那裏的魔物們不敢靠近。
與至今爲止糾纏過吉爾伯特的小混混們天差地別。
而可怕的是,都厲害到這種程度了,卻完全不是對方的全力。
只要花時間,絕對能追上。吉爾伯特對此深信不疑。
「可……惡……」
破綻在哪裏。怎麼做纔好?緹諾的身體非常纖細。耐久力的話應該是自己更有優勢,要是能給予重擊,哪怕只有一擊——。
而開始出現陰影的現在——僅僅在那數週之後。
有在自給自足的故鄉村子裏得不到的食物,也有無數聳立的巨大建築羣。
最關鍵的是,很明顯,緹諾的動作是以對人戰來擬定的。
突然,拼命尋找勝算的吉爾伯特耳中,傳來了千變萬化的聲音。
由現階段的吉爾伯特自己來看,絕對敵不過的人還有很多。不過,用不着焦急。
和模擬戰開始前一樣,悠然自得的聲音。
吸收速度越快就能以更快的速度變強,容許限度越高就能以更高的層次爲目標。
然而打不中。吉爾伯特的攻擊在打中之前就會被完全看穿。
「用上那把劍,也可以啊?」
未來閃耀着光芒。那個時候,吉爾伯特的眼中確實看到了通往榮光的階梯。
「無聊的自尊心。」
在探索者協會註冊,開始探索寶物殿之後,吉爾伯特的快速進擊勢不可擋。
然而,正因爲如此,吉爾伯特在此時此刻,難以拿起大劍。
吉爾伯特在寶物獵人的新人中也是很珍稀的,他在成爲獵人之前就一直在訓練自己,而且很有才能。
黃金世代。從數年前開始流傳的,新人裏天才獵人們絡繹不絕出現的世代。
在年齡相近且空手的對手面前,要是把自己捨棄的武器再拿回來使用,感覺就好像在證明,至今爲止自己的功績——是靠寶具才獲得的一樣。
連咆哮的體力都是浪費。用野獸般的目光緊盯着對手。
盯着火紅色的劍刃,吉爾伯特維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勢大喊。
雖然想要爬起來,但使不上力。指尖沒有感覺。手腳不聽使喚。就算爬起來也不知道能不能順利行動。
「總算熱好身來勁了呢。這樣的話,委託也能順利完成吧。不愧是Master,令人着迷的判斷力……」
緹諾並沒有進行追擊。或許是隨着時間流逝稍微回覆了一點,吉爾伯特再次站了起來。
寬敞得能容下幾輛馬車並排通過的街道上,每天都有很多人走過,讓人誤以爲是在慶祝節日,更重要的是,在村子裏很少見的寶物獵人,在這裏從裝束上判斷就可以發現好幾個。
也不打算找什麼藉口。
我明白的。對方要是認真的話自己早就死了吧。雖然對身體強度有自信,但眼前的女人有做到那種事的力量。
「誰、會、使用、啊!」
她很強。明明年齡相近,卻強的可怕。
在等級1的寶物殿『古強者的練兵場』中入手的寶具。
她的站姿毫無破綻。別說是疲勞的樣子了,甚至連汗都沒流一滴。儘管如此,對於遠不如自己的對手也絲毫沒有大意。
因爲吉爾伯特的目標在更遠的前方。
靠蠻力攻擊回去了——但是,注入了對『幻影』都能造成傷害的力量的這些攻擊,連一擊都沒碰到過她,而對方的攻擊卻盡數打到吉爾伯特身上。
自己被評價爲第二固然令人惱火,但獵人中有很多超出人智的存在。
每一擊都又快又重。
因爲沒有持劍之類的藉口是行不通的。扔掉劍的是自己,而且對方也同樣沒有武器。
吉爾伯特在這兩方面都遠遠高於常人。光是生活在空氣中瑪那源含量低的村子裏,也能獲得比常人更多的力量。
與遠比人類構造更強韌的『幻影』戰鬥時,根本不會使用像是使對方腦震盪或是用手掌來架開攻擊之類的技術。
吉爾伯特的身體是哪怕中了數發子彈也能夠行動如常般地結實。也曾經在獵人活動中受過傷。但是,被沒有武器的對手痛揍到如此地步還是第一次。
那是彷彿看着蟲子般的冷徹眼神。
與新人同伴組成了五人隊伍後,轉瞬之間吉爾伯特就提高了探索的寶藏殿等級。
而吉爾伯特被評價爲第二世代。
『煉獄劍』
太慘了。確實煉獄劍是強力的武器。
「還有意識啊?」
一邊急促地呼吸,一邊忍受着遊走在全身各處的疼痛,壓低了姿勢。
在吉爾伯特十五歲成年時,他不顧周圍人的反對,獨自前往作爲獵人聖地的帝都。
「……」
這樣的吉爾伯特・布希成爲寶物獵人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事。
更重要的是,他有着大到連探協都指責爲無謀的勇氣還有……運氣。
「你啊,之前的隊伍,是你自己主動退出的吧?」
「!?」
不由自主地看向千變萬化。他的臉上浮現出淺淺的微笑。
還是老樣子,一點威壓感都沒有的站姿。黑髮黑眼,相貌平庸。
積蓄了大量瑪那源的獵人所特有的氣息也一點都沒有。
除了沒看到按規定應該要佩戴的足跡徽章,也沒有『嘆息的亡靈』的象徵物。如果不是穿着黑色外套,甚至看起來不像獵人。
確實,退出了。不得不從來到這個帝都後最初組成的隊伍——共同行動了近半年的隊伍中,退出了。
因爲同伴們跟不上吉爾伯特・布希的才能。
不由得起了雞皮疙瘩。千變萬化帶着莫名的笑容,說話卻一針見血。
即使是纔來這個帝都沒多久的吉爾伯特・布希也聽過很多次,他是以帝都爲根據地的最頂端的寶物獵人中的一人。
是所屬成員都是別名持有者的隊伍『嘆息的亡靈』的隊長。持有別名對獵人來說意味着超一流的證明。
「你、怎麼——」
「因爲我也有那樣的經驗……是實力上的差距太大了吧。我懂。不過我家『嘆息的亡靈』的情況是——沒有拋棄呢。」
聽到這句充滿親身體驗的話語,一時不明白在說什麼。
然而,隨即理解到其中的含義,驚的臉都僵了。
能被賦予別名的人相當稀少。
只有那些在獵人中也擁有特別的才能,並且攻略掉好幾個寶物殿的人才有資格。那是現在的吉爾伯特無法企及的領域。
然而,對於那些誰都異口同聲地稱讚強大並擁有寶石般才能的隊伍成員們,眼前的男人居然——。
「我想這次的組隊對你來說肯定也是一次很好的經驗。雖然你可能有自己的想法,但年輕人之間還是好好相處吧。」
他的站姿破綻百出,身體強度也看起來比緹諾弱得多。
千變萬化慢慢邁着腳步,走近煉獄劍。然後,就那樣用腳尖觸碰了劍刃。
千變萬化正在做的事有多麼違反常理,正因爲那是自己的寶具才能切實地感受到。
操作本身並不是很難。說白了,是不知道該怎麼做。既沒有開關,也沒有使用說明書。
吉爾伯特所追求的目標之路,甚至其延長線上——那樣的姿態,是不存在的。
「屬性賦予和攻擊範圍的擴張嗎。雖然單純,但是把好劍呢,要好好珍惜。」
從緹諾那裏受到的打擊。苦惱。後悔。倔強。全都拋諸腦後,大聲喊道。
不知不覺間,手和腳都在顫抖。臉頰抽搐,呼吸困難。口乾舌燥,但視線卻無法從這個青年身上移開。
青年被火焰包圍着卻依然笑着。黑色的頭髮在火焰的映照下熠熠生輝。
未知。看見這個連想都沒想過的情景,腦海中的評價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用着不像是自己會發出的顫抖的聲音。恐懼的聲音。
在螺旋火焰中絲毫沒有被火焰燒傷的千變萬化說道。
千變萬化。這個名字經常聽到,但沒有人能說得清這個男人是怎樣的獵人。
火焰蠢動着,在千變萬化的背後展現出熊熊燃燒的雙翼。
有喫人的怪物,也有冒充成人類的怪物。
不明白髮生了什麼。雖然眼睛捕捉到了,但大腦卻拒絕理解。
「怎……怎麼可、能……你不可能、會使用的啊!煉獄劍、可是……寶具啊!是寶具的啊!」
就連作爲持有者的吉爾伯特,也是最近才變得能夠發揮出只把煉獄劍作爲『鋒利的劍』以上的力量,但那也只是讓劍身纏繞火焰的程度而已。
——那個瞬間,從寬闊的劍身噴發出的紅蓮之炎捲起了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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緹諾沒有任何驚訝的樣子,自豪地看着吉爾伯特。
格雷格和露達也一臉茫然地看着。
火焰像鎧甲一樣包裹着他的手臂。沉醉其中的雙眼映照出紅蓮之炎。
轟轟,伴隨着像風在咆嘯般的聲響,火焰螺旋式地旋轉。
「怪……物……」
火焰所映照出的千變萬化的影子,彷彿在與他的隊伍名字相呼應,看起來就像亡靈正在發出嘆息的吶喊。
越是強力的寶具越是如此,哪怕只是使出一部分力量也需要進行訓練。
「連劍柄、都沒有握……!?怎麼可能!那樣的事,怎麼可能……做到……」
寶具雖然是強力的道具,但同時也需要細緻的操作。
不可理喻。他跟純粹是戰鬥本領高的緹諾不一樣。
寶物殿裏怪物很多。
有的擁有智慧,有的擁有特殊能力,有的單純身體很強壯,有的甚至用言語蠱惑人心。
初次見面的時候,在吉爾伯特看來,這個男人是壓倒性的弱者。然而現在,這一事實令人恐懼。
但是,眼前的男人和那些『幻影』相比,也毫不遜色地讓人無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