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 不可靠的男人
《嘆息的亡靈想引退 〜最弱獵人做了英雄的夢〜【Web版】》 · 槻影 · 5433 字
「等,等一下!好好聽我說!」
絨毯在拚命扯着嗓子的我的身體上踏着尖銳的腳步,痛毆了。我簡直像絨毯一樣被吹飛了。
壓在仰面向上摔倒的我身上,絨毯連續地重擊。如果絨毯有聲帶的話,也許會大聲叫喊也說不定。
從護衛中暫時解放出來的我,在自己住宿的房間裏和絨毯玩耍着。
衝撞姑且不論,絨毯的重擊全然不痛。倒不如說有點開心。被絨毯當馬騎什麼的,比乘坐絨毯還厲害。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功能。
我忍住笑拚命找藉口。
「就算不好,可那個時候除了那樣也沒辦法了!我也不想做那樣的事」
看來,瞞着暴徒絨毯把女朋友送給狐似乎是不好的。
但是,當時只能那樣做。如果沒有女朋友的話暴徒絨毯自身就要被拿去了。無論是誰遇到那種狀況都會採取同樣的行動吧。
「我有守護陛下的義務喲。而且,你就只是躲在後面而已不是嗎!」
向絨毯訴苦,但完全沒用耳朵在聽。原本就不知道絨毯的耳朵在哪,但砰砰地拍着我的臉蛋。好不容易關係好起來但也太過分了。
但是是我不好。心甘情願接受懲罰吧。在承受橫跨在身上的絨毯的暴虐時,隨着敲門的聲音門開了。
進來的是,和我一樣暫時被解放的克琉絲。
穿着的並不是平時的魔導師常穿的長袍而是薄薄的睡衣。看來魔力欠乏導致的身體狀況不良已經好些了的樣子。
被絨毯騎乘着提高技術時,瞪圓了眼的克琉絲表情嚴厲起來。
「在在、在做、什麼啊,的說!弱雞人類」
「身體已經沒問題了嗎?太好了太好了」
「回、回答問題,的說」
「那問問絨毯吧」
絨毯用一端的蓬鬆部分敲打我的頭。因爲不認爲有生物會用耳朵毆打,所以那個部分並不是耳朵吧。
如果精靈人都是像克琉絲這樣的傢伙的話,人類被看不起也沒辦法吧。
「⋯⋯」
打算一直認真地做的。很少有成果並不是因爲沒有認真做,而是因爲我力量也好才能也好都沒有。
我浮現出硬邦邦的無畏笑容。
Sēn Noble
「知道了,知道了喲,容易寂寞的傢伙。包含謝罪的意思兩張⋯⋯不,給你買三張喲。怎麼樣?能原諒我嗎?」
「啊──⋯⋯⋯⋯那個是⋯⋯盲點吶」
精靈人平時本應該一邊蔑視人類一邊警戒着,但是不是因爲我過於蠢蛋了,各種警戒不足啊。
「克琉絲真偉大啊」
我至今爲止沒有哪次護衛沒被什麼東西襲擊過,但同時護衛的人死掉的事也是沒有的。
克琉絲睜大了外形精美的眼睛。
克琉絲逼了過來。肌膚好白吶⋯⋯不是睡衣,而是給我好好打扮不行嗎。
「那個⋯⋯雖說,也沒特別危險⋯⋯」
但確實是個難題。以泰魯姆的能力如果成爲夥伴是可靠的,轉爲敵對的話那可是麻煩之極。話說回來,如果以那個《止水》的力量的話跟護衛什麼的無關無論何時應該都可以處理皇帝陛下。爲什麼做了作爲夥伴潛入什麼的麻煩事呢。反正要暗殺的話在我沒有守護的時候暗殺就好了。
「沒有喲。這麼說來泰魯姆他們的事,我都忘了吶⋯⋯到底在哪裏呢?」
「好,知道了。我想想辦法吧」
所以肌膚很白,但精靈人中有住於沙漠者也有褐色肌膚之類的。如果一直呆在沙漠裏的話克琉絲也會被太陽曬成這種感覺吧。
「知道了,知道了,是我輸了。給你買新的絨毯喲。超美人的傢伙哦」
很重要?難道認爲很重要?被信賴着?
但是,我有着夥伴。希特莉他們也是雖然現在離開了,但約好了一叫就來。
絨毯摸了幾下我的頭,從上面讓開了。看來心情總算被修補好了的樣子。我站起身,磅磅地拍落襯衫上的灰塵。
結果上平安地把皇帝陛下送到了目的地。而且因爲已經受到過襲擊,回去時實在是不會發生什麼值得加強護衛的事吧。
如果我在克琉絲面前和絨毯玩的話就並不硬邦邦了,所以接住手臂說道。
「被那傢伙盯上的話護衛的數量已經沒有關係了,的說」
「很危險吧,的說!弱雞人類,你這傢伙,把整整兩個『狐』的背叛者給拉進來了吧,的說!」
克琉絲極力爭辯。看來狀況完全恢復了的樣子。
絨毯的攻擊戛然而止。但是,依然繼續壓在我上面。我輕輕地嘆了口氣。
克琉絲完全呆住了的樣子。但是,交流什麼的是真的很難啊。
「弱雞人類,你這傢伙真的給我認真點,的說」
「別問我!怎怎怎怎、怎麼辦,的說。那個男人的杖,老實說連我都不覺得能贏,的說!」
克琉絲皺起眉頭,輕輕嘆了口氣,像是重新振作起來一般看着我。
「這樣好嗎?弱雞人類。我,並非弱雞人類的自己人,而是受到拉皮絲的命令,的說。弱雞人類名譽的失墜也意味着我們的名譽被貶低,的說」
哎呀哎呀,居然能讓被希特莉上貢的我來上貢,真是恐怖的寶具啊。
「雖說這樣也已經很認真了⋯⋯⋯⋯」
「哈?哈啊?打,打算怎麼辦,的說?」
「毆打你哦,的說。嗯嗯?有計策的話就好好說,的說!有嗎,的說?」
「唔嗯⋯⋯」
想着這種事時,克琉絲用奉勸般的語調說道。
我模仿希特莉啪地拍了拍手。
「⋯⋯⋯⋯是大船搞錯了吧,的說。喂,祕密是什麼意思。我是弱雞人類的夥伴哦,的說!好好說出來,的說!」
「祕密。嘛,就當是上了泥船就好了」
克琉絲的表情抽動着。正因爲是擅長魔術的精靈人,所以才能正確把握泰魯姆的力量吧。其實我並不太能正確把握。
雖然空之旅已經不可能了,但只要人數足夠陸路的護衛也應該沒有問題。
反正我們再怎麼着急也無濟於事。即使警備加倍以泰魯姆爲對手也不能安心。
薄薄的衣服中伸出苗條白淨的手腳。說起來,克琉絲因爲是森精靈人
船上都找過了,沒有他們的身影。恐怕是被【迷宿】給吞下了吧,關於那座寶物殿我也不是完全掌握所以什麼都說不好。
「⋯⋯雖然結果上說進展順利,但現在的狀況相當危險,的說。所以我們應該稍微談一下,的說。不是嗎,的說?」
「⋯⋯⋯⋯」
而且不能忘記凱恰恰卡。如果那個男人也擁有和泰魯姆一樣的力量的話,就完全處理不了了。結界指也不夠。即使增加護衛的數量也只是徒添死人罷了。也就是說,無可奈何。
但是,我有一叫就會趕來的鍊金妖怪。
就算是《止水》一也不是成套齊全的妖怪部隊(雖然沒有最有妖怪感的流浪妖怪)的對手。
§ § §
「什麼啊⋯⋯這裏是⋯⋯」
「慨慨慨⋯⋯」
乾燥的聲音響徹不可思議的宅邸。
泰魯姆・阿波庫里斯的獵人經歷很長。作爲魔導師學成後,一直作爲寶物獵人不斷重複鑽研。但是,到此爲止奇怪的經驗還是第一次。
的確,泰魯姆應該是從船上飛了出來。打算就那樣逃到外面來重整態勢。
但是,從船上飛出一步後視野就充斥預想外的光景。回頭看了看,但出口消失了。然後,是至今爲止從沒見過的等級的濃厚Mana・Material的樣子。
泰魯姆很快就理解了。這麼濃密的樣子,是寶物殿。這也是遠超泰魯姆迄今爲止經歷過的Level8寶物殿的超高等級寶物殿。
一時難以置信。但是,除此之外不作他想。
並不是幻。就算是手法不明的《千變萬化》,也不可能毫無前兆地幻惑泰魯姆什麼的。一旦對此懷疑的話就變得必須懷疑一切了。
連平時其平靜從不崩壞的凱恰恰卡也總覺得不安。龍不會來也加快了不安的進程吧。
毫不疏忽地調查宅邸。
宅邸很大,天花板也很高。最重要的是,腳下安定得讓人不敢相信在空中飛行。
難道是施予了轉移魔法嗎?不──不可能。
轉移是超高等魔法。但是,在此之上,在這個級別的寶物殿裏,滿溢的Mana・Material變得抵抗。絕對不可能使用。
令人毛骨悚然。宅邸顯然是面向人型生物的。但是,完全沒有生命的氣息。
如果是這個濃度的Mana・Material的話應該存在,但也看不見幻影的身姿。
「別大意⋯⋯絕對會有出口存在的」
「嘿嘿嘿⋯⋯」
擁有七條的地位的泰魯姆也只從傳聞中聽說過,據說組織最上位的幹部,會被給予創始者曾經從寶物殿帶回的狐狸的面具作爲忠誠之證。
狐面的孩子走了過來。其動作很緩慢。
贏不了。阻止了,不禁快要後退的身體。
但是,還有着絕招。
一下子,寒氣奔湧。大概是想到了同樣的事吧,凱恰恰卡的臉也僵硬了。
「希望能放心。我們是公平的。平安是有保障的。但是,要得到代償。然後,我非神」
得觸碰到。人類形態的幻影多與人類有著相似的構造。
「代償⋯⋯⋯⋯?」
取回了自我。目光雖然沒有離開,但先前迫近的狐面的孩子卻簡直像幻一般消失了。
沒有魔術就贏不了。泰魯姆的手鐲作爲杖以稀有的強度而誇耀,但不能用來毆打。
是命運。遭遇所必要的並不只是普通的運氣。應該是沒有這樣的命運就不行。
「慨慨!」
對於凱恰恰卡的警告,泰魯姆一邊後退一邊回頭。
聽說連進入了神的領域,並倖存下來的創始者都再也沒有與寶物殿相遇過。
心亂如麻。
黃色的線飛舞交錯,乍一看什麼都不明白──。
「難道說──這裏是──」
既然魔術已經被抑制了,能做的事很有限,但只能做了。
謊言呢還是真的呢,創始者是優秀的獵人。而且,實際地倖存下來。帶回了假面。那麼,作爲《止水》而被恐懼的泰魯姆・阿波庫里斯怎麼可能做不到。
魔術依舊不能使用,但可以使用身體強化。優秀的獵人能在某種程度上掌握專業外的事。凱恰恰卡也一樣吧。
超高等級的寶物殿的法則會變化是高等級獵人的話誰都知道的事。但是,那樣的話在規則範疇內製作武器就行了。
走廊的盡頭,有個小小的人影。是穿著白無垢的孩子。但是,那張臉被帶着光澤的白色面具覆蓋着。
塗成白色的牆壁上畫着非常抽象的畫。
泰魯姆所屬的祕密組織、『九尾的影狐』名字的由來,是寶物殿。狐狸形態的神君臨的寶物殿。
確認魔力。泰魯姆爲了全滅乘務員而使用的魔法消耗非常大。還殘留着足夠戰鬥的魔力。
得讓他疏忽大意。對泰魯姆的話,青年說。
恐怕,空間扭曲了。高等級的寶物殿裏常有的事。
但是真是不可思議的面具啊。在帶着光澤的白背景上用紅色描繪的面具。既看着眼熟,又好像並不。
走廊一直延申到不知何處。明顯比之前乘坐的飛行船要大。
沒有氣息。數瞬前確實應該不在。
突然有了頭緒,泰魯姆自言自語道。
「呲!?」
這也就是說,體內應該也有水存在。如果直接觸碰也有能夠操作的可能性。如果是極盡水之操作的自己應該能做到。不,只能做了。
水在自己體內也有。不,體內的水是最容易操作的東西。所以,當然,有着準備。
現在就算一點也好也想要提示。慎重地靠近,觀察。
「⋯⋯⋯⋯狐⋯⋯?」
「你是──神嗎」
不可能。那座寶物殿在世界的哪裏──不,原本就是連存在都並不確定的東西。
「事情已經瞭解了。沒必要警戒。泰魯姆・阿波庫里斯。凱恰恰卡・蒙庫。被危機感桑拋棄的可憐的人類」
魔術不能使用是這座寶物殿的特性吧。然後只有身體強化可以使用,即是說自己的身體這個領域的支配權沒被奪走。
想起了創始者的話。組織的創始者說過『絕對不要放棄』
作爲代替從背後傳來了聲音。
是幻影。毋庸迷惑。從那個小小身體中漂來的Mana・Material的樣子並不普通。
與漸漸接近過來的孩子是不同的個體。先前的個體是孩子,這次的的年齡可以說是青年。共同點大概就是戴着狐面吧。
組織的創始者曾不幸地完成了與神的邂逅,並倖存下來。因那力量與神出鬼沒的樣子而入迷,借用了那個名字。
「沒必要害怕。我們要得到的只是有形的東西,自身的性命除外。但是,要得到最爲重要的東西喲」
其形態所顯示的是──狐。
「歡迎,客人」
趁疏忽大意一擊做掉。至今爲止這種程度的修羅場,也潛入過好幾次了。這次也沒有問題。
這時,泰魯姆發現了奇妙的東西。是畫。
冒着寒氣。那身體裏寄宿的Mana・Material的量,遠遠超過了剛纔的常識外的狐面的孩子。
對警戒的泰魯姆和凱恰恰卡,青年巡視着。
存在空隙。不,淨是空隙。對手並沒有警戒這邊的攻擊。
大大地點頭,青年從容地開口。
「要得到『水神的加護』和『反龍之證』」
「呲!?」
心⋯⋯正在被讀。確信了。
『水神的加護』和『反龍之證』是泰魯姆和凱恰恰卡力量的根幹。如果沒有『水神的加護』泰魯姆的力量就會大幅下降,無可替代。關於『反龍之證』也不言而喻。
最重要的是,如果失去這二者的話泰魯姆他們就連萬一的勝算都沒了。
冷汗從臉上滑落。狐面笑着。
「怎麼樣?」
「⋯⋯如果,說拒絕呢?」
心臟痛苦地鳴叫。青年的氛圍沒有改變。悠然地,將身體曬在泰魯姆眼前。
操作體內的水。得觸碰到。只要觸碰一下,勝負就決定了。
對於泰魯姆挑釁般的話,狐面的青年平靜地笑着。
「雖然對危機感桑都沒必要說──當然,你們也有拒絕的權力。我們是⋯⋯非常公平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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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Mount
2:Communication
3:此處爲日文「味方」,出於與下文日文「仲間」差異性的考慮,在這裏不翻譯爲『夥伴』而翻譯爲『自己人』
4:日本俗語「坐上大船」,表示穩如泰山、安安穩穩、非常放心。此處克萊伊錯說成泥船,故有下文克琉絲的糾正。
原文:悠然と、テルムの目の前に身體を曬している
中文的「曬」
日文的動詞「曬す」(此處變形爲曬している):
5:白無垢,和服的一種。日本女子傳統的婚禮禮服。
「安閒閒適地,將身體展示在泰魯姆眼前」
4.比喻不理睬、忽視。有把人扔在外面不管的含義,同「涼」
但我自己讀並不覺得理解不了什麼意思。中文和日文的「曬」意思其實是大差不差的。
1.風吹,日曬
如果說悠然的話:
Emm⋯⋯完全的直譯。我想只讀日文漢字也看得出來。
3.暴露,示衆
大概就是這種意思?
1.曬,形聲。左形,右聲。本義:在陽光下曝幹或取暖。
悠然,意謂安閒、閒適的樣子
3.由原含義延伸,泛指將自己的罕有物或特殊技能等展現給別人的行爲(類似炫耀;也可作一般展示用),與人分享,任人評說,亦可作名詞使用。
翻譯方面我個人是緊貼原文、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自行解釋主義的。
2.暴曬;曬乾。
2.漂白
悠然地,將身體曬在泰魯姆眼前。
我想很明顯這裏都是3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