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 度假的結束③

「能量的補充會自行解決所以不用插手，此外還具備自我修復功能所以也不需要維護。我覺得維持這個城鎮的治安應該不成問題，只不過核心是精密部件，破損的話仍然需要修理。雖然輸出不是太高，但與人類不同不會產生疲勞，非常時期還可以當成勞動力」

「可是，十億⋯⋯有點。戰鬥能力如何？」

「當然啦──比起獵人肯定更低。但是很便利喲。就算死掉也不需要發放撫卹金，而且還可以遠距離攻擊」

推銷商品最重要的就是誠信。撒謊可是大忌。

聽到西特莉面帶笑容說出的話，負責運營蘇魯斯的事務官皺起了眉頭。儘管一直在壓低聲音和其他成員商量，但格雷姆原本就沒有多強。

不對，與沒有吸收瑪那源的一般成年男性相比，戰鬥能力還是綽綽有餘的，只是比起襲擊城鎮的人會相形見絀而已。如果說想要能戰勝襲擊者的格雷姆，每具就必須讓他們付出現價的十倍纔行。

蘇魯斯鎮的防備在西特莉看來簡直差得不像話。

城牆遠遠低於其他城鎮，高度只有一米左右。雖然上方設計有刺狀物來防止翻越，但若是獵人或者稍微吸收過瑪那源的人，應該能輕而易舉地越過吧。

城鎮的四角姑且也存在瞭望臺，不過警衛整體都沒有什麼幹勁。

原本這個城鎮就是觀光地，前來療養的獵人遊客絡繹不絕。長期逗留的獵人也不在少數，所以大部分的警備工作纔會自然而然地落到這些遊客身上的吧。

這意味着這個城鎮長年都保持着平穩。而在遊客聽到盜賊團的傳聞紛紛離去的現在，警衛的數量也沒有增加則是過於習慣平穩的證據。更何況，溫泉龍闖入露天浴池這種事，通常來說就不可能會發生。

在迄今爲止與無數的盜賊團、獵人、幻影和魔物戰鬥過的西特莉看來，安於和平也得有個限度。

嘛～，雖然這種事怎樣都好。

越是安於和平獵人的工作就越多。警衛若是增加，鍊金術師就能通過藥水的銷售獲利。不管怎樣都是商機。

「對於我們的城鎮來說，如此高的警備真的有必要嗎⋯⋯」

聽聞我們的目的地是溫泉，並將刻有金色紋路的黑色圓球──核心放在手掌之上的，現在還是一臉苦澀的發福事務員說道。

「無須擔心，這次只是試用。我想你們絕對會滿意的──試着啓動看看吧」

西特莉一直都認爲試驗是有必要的。如果事前不好好確認性能，在西特莉的本職工作──探索上就不知道能否派上用場。

鍊金術重在積累。得出結果時固然高興，但驗證之前也同樣令人興奮。

一邊感受着內心的雀躍，一邊走近流經城鎮的細長溫泉之河。大概是遊客吧，路上的一對情侶模樣的男女把手放在欄杆上後，便低頭看着河流。

在新的溫泉格雷姆站起來的同時，極小的風噪聲從背後傳來。緊接着壓制情侶的格雷姆用雙臂勒住他們的脖子並挺身而出。飛來的匕首隨即刺入體內並失去動能，最終陷於格雷姆的內部。

相反，圍在四周的人們看上去則極其冷靜。雖然有那麼一瞬露出過受驚的表情，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什、什麼啊，那是──！」

進行發表時必須擁有自信。而這對做生意來說也是同理。

隨後悲鳴響起。雖然女方立即就拔出了匕首砍向格雷姆的手臂，但攻擊不可能對水的肉體奏效，她還是被溫泉格雷姆推倒在地。

「你、你在，做什麼啊！？」

驚歎之聲不絕於耳。在笑容滿面的西特莉面前，溫泉格雷姆高高掄起手臂。緊接着，粗壯的手臂朝呆住的情侶揮了下去。

水巨人其實早已存在，不過製作需要大規模的儀式。但是，西特莉的新型格雷姆只要有核心就能自由啓動。而且就算不是純水，就算包含雜質也沒有問題。

「咦！」

雖然溫泉格雷姆打算用手持的『武器』猛烈攻擊，但在擊中之前他就像要進行衝撞一樣跳入懷中，緊接着他猛踢地面衝進格雷姆的體內。而他那把劍的前方則是頭部──溫泉格雷姆的核心。

目瞪口呆地看着這個場面的事務官慌忙逼近過來。西特莉則是把攜帶的其他核心也丟進了溫泉之中。

雖然自負做出了完美的東西，但看到像這樣在眼前實際啓動的話，還是會鬆下一口氣。

以核爲中心，溫泉構成了人型。除去發着暗光的核心，體內並沒有其他雜質，臉上也不存在任何器官。全身冒着些許熱氣的那副模樣非常怪異。

既沒有穿鎧甲也沒有戴頭盔的，裝扮極其接近普通人的男性並沒有逃跑，他在邁出一大步後，便雙手握着短劍跳躍起來。

西特莉挪動一步將逼近過來的事務官避開。

或許是已經不考慮暗殺了吧，無數的匕首從四面八方飛來。目標全都是西特莉，不過也有一部分正朝着營銷對象的三個事務官飛去。那是運營蘇魯斯鎮的高層，就算是爲了能順利推進今後的交易也不能讓他們受傷。

年齡大概和西特莉差不多吧。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害羞，女方移開了視線，不過西特莉並沒有移開。

「我已經輸入過戰鬥技能！當然，就算混進血液也不會影響格雷姆的動作」

接着時機到來。伴隨着小小的水聲，『核心』站了起來。事務官們的臉紛紛因驚愕而扭曲。

不知不覺間，剛纔看到的人們以西特莉等人爲中心圍成了一個大圈。不過就算不被包圍，自己也已經知道那些穿得像遊客的人並不是普通的遊客。《嘆息的亡靈》負責索敵的是莉茲，但這並不是說西特莉無法做到。

這個發動襲擊的人──是暗殺者。身手、隱密性、配合能力。從任何一項來看都不是外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新來的遊客，街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好幾個身影。

「這不是什麼都沒發生嗎？」

就在此時，在旁邊俯視着河流並小聲暢談的情侶突然與西特莉對上視線。那是一對面容質樸的男性與面容姣好的女性組成的情侶。

西特莉當即讓一具格雷姆和新啓動的一具去守護他們。溫泉格雷姆的核心總共有三十個。雖然個體的力量不是太高，但是如果能全部啓動，數量的優勢就會向西特莉這邊傾斜。

隨後穿着西裝的瘦小事務官瞪圓了眼睛。

男女老少，總共十一人。雖然不是太多，但這邊只有一人。既然是明目張膽地來襲擊，警衛兵之類的增援應該是指望不上的吧。而且也必須考慮對手增加的可能性。

「還請稍作等待，不要着急」

西特莉・斯馬特是後衛。作爲後衛可沒有自大到會背對發現的敵人。

「怎麼樣，雖然力量只比一般成年男性強一點，但是很擅長戰鬥。尤其在防禦性能方面──我相當有自信。不僅不會受傷，而且還能降低大多數飛行道具的動能，除此之外還會以身相護！嘛～，雖然用來看守的話可能就是無用的能力」

在接受千之試練時，最需要的便是感知違和感的能力。其次是隨機應變的能力，再就是──耐性。雖然對方的一舉一動都極其自然，但還是有一絲受過訓練之人特有的氣質。然後既然已經發覺，先發制人就是理所當然的。

西特莉的內心如此確信。緊接着指向新的溫泉格雷姆，並誇張地用明快的聲音說道。

「啓動很簡單⋯⋯只需要把這個核心丟進液體裏就行」

臉上維持着溫和的笑容，西特莉將核心丟進溫泉的河流裏。隨着小小的聲音響起，核心沒入水中。

對於展示新作的人來說，那是最讓人感到愉悅的表情。

「⋯⋯⋯⋯哈啊。真的是，安穩日子過傻了呢」

水裏含有雜質也只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原因應該還是水源不夠寬廣吧。雖然這種程度的話還好，但緊急時候說不定會難以啓動。

西特莉帶來的核心是水巨人之核的樣品。

在純水之中一秒就產生了變化。不過在含有大量雜質的溫泉裏，變化需要多長的時間也包含在測試之內。

克萊伊桑，非常感謝。沒想到你會特意爲試驗準備人員──。

這樣正好。護衛對象越是不動就越好。雖然能裝進口袋裏的話會更好──。

用雙手握住情侶兩人的頭部後，第一具溫泉格雷姆像是大幅揮舞雙手的武器那樣將匕首擊落。

看到身體摻雜着赤黑色的溫泉格雷姆，發福的事務官發出一聲簡短的悲鳴。看上去好像已經無力動彈。

「不想死的話，就不要靠近」

看來內部似乎沒有敵人。西特莉的客戶無法適應這個狀況，全都擺着驚恐萬分的表情。看上去並非演技。

飛來的匕首也不算什麼。最大的問題是，近戰能力不是太高這點。

「怎麼回事！？正在發生什麼啊！？喂！」

將防禦交給新啓動的兩具格雷姆後，西特莉便讓把兩具人體當作武器的格雷姆進行突進。面對一邊踩出水聲一邊襲擊過來的格雷姆，對手的表情儘管有些扭曲，但還是保持着冷靜。

西特莉沒有打算嘲笑。畢竟最初看到對方時自己也同樣處於毫無防備的狀態。

第四具、第五具格雷姆相繼啓動。但是，那個速度比西特莉估計的要上慢一些。

不用說，雙手握着的武器無疑會插上許多武器，不過這種事西特莉纔不在乎。畢竟又不需要這種水平的暗殺特化型個體。

隨後一絲清脆的聲音響起。

受到突刺的核心當即失去力量，無法維持身體的構成並變回普通的溫泉水。緊接着雙手拿着的情侶被扔到地上，內部受損的核心在發出一聲悶響後便滾落在地。

雖然損壞不算太嚴重，但核心是精密部件。刻上的術式失去力量的話就再也不會發揮作用。

儘管全身被水弄溼，破壞掉溫泉格雷姆的男性還是對西特莉露出笑容。

「哎～。核心的強度存在問題⋯⋯⋯是成本降得太多了嗎。但是能用來作爲表面塗層的金屬又很昂貴⋯⋯」

「動手！殺掉那個女人！格雷姆的弱點是核心，核心並不堅固！」

「接下來就展示，遠距離攻擊性能──武器吧」

新站到西特莉身旁的兩具溫泉格雷姆舉起雙臂。緊接着手臂上逐漸長出直徑數公分的槍筒。

看到那個槍筒，全身溼透的男子變了臉色。但是爲時已晚。

沒有等西特莉下達指示，無數被施加高壓的溫泉彈便朝着暗殺者集團射了出去。

§

啓動存在問題。核心的強度存在問題。戰鬥能力存在問題。移動速度存在問題。使用遠距離攻擊身體就會縮小，因此彈藥基數存在上限。把毒藥摻入體內時也不能使用腐蝕性藥水。

評價是──不合格。現階段的性能還不足以帶去探索。

雖然試驗的結果很糟，但是也有許多收穫。常言道失敗乃成功之母。

西特莉露出一如既往的笑容，並俯視着倒在腳下的男性。

「想不到──居然會被打倒五具，真令人困擾」

「⋯⋯啊⋯⋯」

「啊，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如果數量優勢還在你們那邊就能順利打倒，對吧？簡直就是──那樣沒錯。缺少決勝的手段是問題所在呢。考慮到配合，可能三具成套來賣會比較好吧」

「⋯⋯你這、傢伙⋯⋯」

「啊，不用說我也知道的。沒有想到我會攻擊，對吧？但是啊──戰鬥可沒有什麼卑不卑鄙的──雖然諸位消除氣息的能力相當高⋯⋯但耐性是不是不夠？」

西特莉的右手握着酷似玩具的粉紅色手槍，面對滿眼疑慮且喘着粗氣的男性，西特莉用食指勾住扳機並轉動起來。

「⋯⋯⋯⋯那個，你們有申請援軍嗎？」

數量總共是二十四具。除此之外被破壞的溫泉格雷姆有五具，還有一具因爲西特莉射擊的藥水混入體內，核心已經停止運轉。

「是常有的暗殺者。雖然不知道屬於哪個組織──但是相當熟練。不過還是我的格雷姆更強。怎麼樣，現在的話還配備遠距離武器」

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儘管有好幾個候補，西特莉卻無法確定。

克萊伊・安德里希將本來只是玩具的這個寶具玩到精通，並查出理應不存在的『水源』，最終還學會如何任意改變原本在空氣之中的水源。

這是西特莉的心愛之人贈予的禮物──水用之不盡的完美水槍。

是馬。騎着馬的集團正向這裏趕來。數量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目測不下百人。

該怎麼辦呢⋯⋯西特莉一邊望着臉色蒼白的顧客一邊思考起來。

身份不明的襲擊者總共是十三人，全都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其中數人是被格雷姆的一擊或者彈丸擊中而倒下的，數人是破壞核心失敗而倒下的，身手矯健的成員則是被西特莉用『至高的水槍』射出的毒藥擊中而倒下的。

「那些傢伙是──什麼人！？」

「怎麼樣，正是這種時候才需要吧。溫泉格雷姆的核心，現在的話二十四具只需──二億四千萬吉爾。雖然還要的話必須等待，不過可以接受預訂」

有着和玩具一樣的顏色形狀的這把槍確實就是玩具。只不過不是普通的玩具。而是玩具模樣的──寶具。

西特莉從水槍中射出的水彈便是平時貼身攜帶的藥水。在可以自由改變水源的現在，它已經成爲探索時必不可少的搭檔。

他們的目標恐怕不是西特莉本人。如果是以《嘆息的亡靈》爲目標，只靠這點人數是遠遠不夠的。就算是十倍也辦不到。

再次露出滿面的笑容後，西特莉雙手合十並對重要的客戶提議道。

溫泉格雷姆在西特莉的四周靜靜地等待着命令。

其名爲『至高的水槍』

抬頭望向天空，能看到星星點點的黑影。是飛行兵。雖然不知道騎乘的是飛龍還是巨鳥，但這個場面可不尋常。

「哈？怎麼可能有啊」

西特莉爲難地皺起眉頭，並回頭向顧客確認道。

城鎮的外面，在地平線的盡頭有一團小小的黑影。

營業必須牢記於心。

西特莉正要走上前去，出乎意料的事物卻突然闖入視野，不由得令人睜大眼睛。

早知道就假裝被打倒讓他們多行動一會兒的，西特莉反省到。暗殺者們的匕首似乎都塗有毒藥，但《嘆息的亡靈》的成員都有完美的耐性。耐性高到連西特莉使用的毒藥都不會生效。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畢竟就是西特莉親自用毒賦予的耐性。

通過對水巨人下達指示，西特莉讓其扛起在眼前抽搐的暗殺者。就是爲了這個時候，西特莉纔沒有使用即死性的毒藥。不過審問還是早點結束爲好吧。

或許是終於注意到趕來的黑影了吧，事務官們茫然地睜大了眼睛。

沒辦法，來審問吧⋯⋯⋯反正也不是不擅長審問。當然，拷問也是能做到的。雖然用藥水讓人坦白會更輕鬆呢。

即使能打倒十人，百人的話西特莉一人也難以爲敵。畢竟西特莉是鍊金術師。

若是商隊就會使用馬車，而且速度也快得過頭。如果不是軍隊就說不過去，但澤布魯迪亞的軍隊基本都是騎士。